第十五話 塞在兩大坨里面──令人有點在意

巴爾薩倒在場上。

「到此爲止！獲勝者是利斯•羅維斯！！」

威利亞斯宣佈確定由我獲得勝利，觀衆席略遲一會兒才爆出歡呼聲。

在決鬥場的熱烈氣氛籠罩下，我看向倒地的巴爾薩。

多虧「夢幻結界」，就算失去意識應該也不會有任何傷勢。

「……果然還是沒那麼簡單啊。」

我走向選手入口並如此喃喃說着。

我原本就不打算輕敵要好好應戰，所以才能像平常一樣獲勝，要是鬆懈可能就會輸了。中間出現過許多次背脊發涼的場面，尤其是最後旋轉大地戰槍的魔法讓我嚇出一身冷汗。原本我就打算用「魔力炮」當成最後一擊，不過見到他極近距離釋放魔法，潛意識覺得使用護盾或許不太妥當。

經過無數次鍛鍊，我能在接近下意識的情況下使用護盾。

雖然在緊急時刻幾乎都是非常有用，但會以很低機率出現誤差。

剛纔的場面就是最好的例子。

魔力炮是靠着兩枚以上的反射，釋放壓縮魔力並以衝擊力攻擊的魔法。不只是純粹的衝擊力，釋放的魔力洪流還能干涉對方魔法構成的魔力。考量到準備時間和消耗魔力，當然是護盾具有更優秀的效率，但也不是不能用來臨時當成反擊手段。

只要我有心，甚至連巴爾薩都能和大地戰槍一起噴飛。然而判斷錯誤用了護盾，結果因爲缺乏魔力，壓縮不夠完全，頂多只有破壞掉大地戰槍。

「看來我還是不成氣候啊。」

說難聽點，就是我被巴爾薩的魔法嚇到了，這副模樣肯定會被大賢者婆婆笑掉大牙。

今天的決鬥經驗算是很適合用來繃緊神經，這方面得感謝巴爾薩纔行。

──不過，有個地方讓我有點在意。

親身感覺到巴爾薩的戰鬥方式後，他對我不像是沒有做任何準備。從提出決鬥申請到當天這一整個星期，可以當成是擬定了各式各樣的策略。

但不論怎麼擬定策略，能這麼巧妙應對第一次見到的加速魔法嗎？自從我進入吉尼斯就讀，還沒有用過這種魔法，突然加速應該是很適合用來偷襲纔對。

只能想到兩種可能性。

就結果而言，巴爾薩在決鬥中敗北，但對她來說，勝負並沒有那麼重要，重點是在決鬥當下發生的現象。

是因爲代代祖先身爲魔法師奉獻國家，自己才能身爲貴族。雖然有些偏向神選主義，但巴爾薩很清楚權力伴隨着義務與責任，纔會厭惡與義務或責任毫無關係的平民。

一個是巴爾薩具有很優秀的反應速度，在我使用加速的瞬間做出判斷進行防禦。

「唷喔喔……這是很高價的魔法器具，可以稍微愛惜一點嗎？」

「能聽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回到女子手中（胸中）的幻影石內，留有利斯直到目前爲止多次決鬥的影像。一週前看過交給他的幻影石影像後，即使不想承認，巴爾薩還是理解到利斯雖是無屬性，但絕對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巴爾薩發出明顯咋舌聲，從懷中掏出半透明的菱形結晶體拋給「她」。

「──意思是幾乎都照着妳的計劃進行吧。」

「所以呢？怎麼樣？有派上用場嗎？」

巴爾薩停頓了一下，銳利地瞪着眼前的女子。

從他在決鬥場醫務室清醒直到現在這個瞬間，他心中一直湧現出無法壓抑的憤慨。輸給無屬性平民的脆弱自身讓他怒火攻心，在罕無人煙的路上發泄怒氣。

被利斯擊敗數小時後，巴爾薩在日落時分才恢復意識。

因此巴爾薩先前計劃用信件叫出利斯，當時他打算親手獨自完全擊敗利斯，讓他在其他貴族面前醜態盡出，沒想過用蓋布袋之類的卑鄙方式。

「……妳怎麼會知道那種魔法？在妳交給我的幻影石之中，沒有記錄到使用那個魔法的場面。」

「在問我之前，應該有東西要先還給我吧。」

效果是啓動時能夠蓄積啓動者獲得的視覺情報，之後在刪除前能夠不斷重複播放。借不在場的艾爾菲說過的話，這正是「魔法世界的攝影機」。順帶一提，由於製作相當費工，而且需要使用稀有材料，因此價格十分高昂。

巴爾薩看不起無屬性魔法師，與此同時也對身爲貴族感到自豪，但他並非是想借着權力爲所欲爲。

是留置室釋放當天與巴爾薩進行接觸的人。

要是當下沒有退學的危險，巴爾薩應該已經施展魔法攻擊眼前利用他的女子了。

我一邊思考，一邊邁步離開決鬥場。

即使是做法完全錯誤，所有自作自受的後果都反噬回到自己身上，巴爾薩的本性還沒有徹底墮落。或許已經有八成左右腐敗，剩下的兩成還是相當認真。

巴爾薩也是透過這名女子的建議，才得知利斯的「加速」，因此才能對這個第一次見到的魔法做出反應。

「………………」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啊────！那個無屬性混帳！！」

「下次！下次我絕對要徹底擊敗他。」

「看你好像很氣的樣子。」

「──嘖。」

「如果是又怎麼樣？」

「恩將仇報是會讓貴族蒙羞的行爲，當成是對情報的等價交換吧。」

「……都已經替我安排得這麼妥當了。是我自己沒有好好掌握機會。」

巴爾薩已經出過大事被學校嚴格警告，要是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鬧出其他問題，有可能會毫無辯解餘地被立刻退學，現在不能再任憑憤怒行事。

「……雖然很讓人火大，那個魔法器具和妳的『建議』真的有用。」

她一副理所當然地如此回應。

而且，這位女子帶來的不只是幻影石。

──老實說，剛纔說的只是表面話並非真心話。

巴爾薩對浮現笑容的女子投以狐疑目光。

巴爾薩對背後傳來的聲音有些喫驚，回過頭確認來者何人後，便失望地如此說着。

◆◆◆　巴爾薩　完　◆◆◆

只用嘴巴講講責備的話，她便將接下的結晶體收進豐滿雙胸間。要是艾爾菲或拉託斯在場，肯定會激烈吐槽「爲什麼會放進那裏！？」

一週前女子交給他，然後剛纔歸還的魔法器具稱爲「幻影石」。

巴爾薩在最後一刻施展的魔法「大地戰槍•螺旋」，是眼前女子做出的指示。巴爾薩將使用後的結果和發生的「現象」全部告訴她。

而這位女子還有給他另一個「建議」。

◆◆◆　巴爾薩　◆◆◆

或者是事先預測到我會使用加速魔法。

「──唔……是妳啊。」

──就像是想解析利斯這個魔法師的一切。

「妳說過『希望能打敗』那個平民（利斯）吧，不過我還沒有蠢到照單全收。」

「妳……是把我當成踏腳石了吧？」

對方或許甚至考量到這點纔會展開接觸，畢竟她相當清楚巴爾薩在城鎮鬧出問題的過程了。

「你爲什麼這麼老實告訴我？我甚至想過你會發狂地衝上來攻擊我。」

「什麼意思？」

「嗯～好在意喔。」

這麼說來確實是如此，要是沒有這位女子的建議，巴爾薩不可能發現加速的存在。

她想借着巴爾薩證明自己的推論是否正確。

女子仍然帶着笑容不發一語，雖然沒有肯定或否定，但巴爾薩心中已經確定。

然而──

「既然有壓縮魔力打飛對手的魔法，有那種把自己噴射出去的使用方式也不奇怪吧？」

「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