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委託」
《梅格與賽隆》 · 時雨澤惠一 · 8982 字
「珍妮同學,還有大家。做吧!非做不可!」
梅格大喊,社員們感到驚訝並歪着頭。珍妮代表大家發問:
「要做什麼?」
「這項委託啊!大家爲肯尼斯學長雪恨吧!只要取得證據,就能幫助他!我認爲我們辦得到!釐清真相就是我們的使命!」
梅格的言行突然變得很誇張。娜塔莉亞斜眼瞄她,並說了一句:
「喔,開關啓動了。」
「因爲……這樣學長不是太可憐了嗎?太過分了!我認爲,我們如果能帶給某人幸福,就應該這麼做!這次的對象實在很過分!」
梅格就像當成自己的事一樣生氣。
「……」
珍妮交叉雙臂,思考了一會兒。
不久後,她說:
「學長——我想加上幾項條件,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
「首先,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並不保證能確實完成委託。如果她有所防範,情況就會變得很嚴苛。而且,還必須指定期限。我們不可能一整年都一直追着她跑。」
「說得也是——就先到本月爲止,如何?」
肯尼斯說。
「嗯……?」
雖然拉利有所反應,但什麼都沒說。
珍妮說道:
「沒問題。那麼,在本月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時間裏,我們會試着進行追查。但願我們能把被視爲確實證據的照片交給你。」
「而且,肯尼斯學長直到去年爲止,已經連續兩年都擔任宿舍助理。我原本以爲他今年也會繼續做,但他似乎拒絕了。」
「當然囉,據說她叫做布麗姬特·阿米塔吉。我有看到照片,真是個美女呀。」
「真令人懷念!這句話是你說的喔。」
「嗯,這比想像中的還要難啊。珍妮那傢伙真厲害……」
拉利迅速從包包中拿出相機,對着廚房的水壺按下快門,然後又立刻把相機收進包包。這是爲了捕捉布麗姬特的外遇現場而做的練習。
「你知道嗎?」
* * *
「賽隆?」
娜塔莉亞喫着餅乾。
拉利回答完,立刻把相機朝向賽隆,按下快門。拉利笑着對一臉不可思議的賽隆說:
「啊……我深深覺得首都與拉普脫亞是不同的世界……」
「你會提到這件事,就代表這項委託會因爲梅格蜜卡學姊與賽隆學長的事情而引發某件事,對吧?」
正當拉利專心練習時,今天第二個到的社員賽隆走了進來。
珍妮嘀嘀咕咕,尼克則笑着對她說:
尼克流暢地回答。
「算有吧。她說『要協助戀愛事件』,因此我們得努力拍下外遇現場的照片。期限基本上是到這個月結束。」
「基本上是不會拒絕的。一旦成爲六年級生,也就要考慮到考試的事。只不過如果有煩惱,就另當別論了。」
「社長,偷拍是你最擅長的呀。」
「嗯嗯。你有直接跟他說過話嗎?賽隆。」
「你指的是,如果只是稍微反抗或置之不理,這項婚約是不會取消的嗎?即使把證據擺在他們眼前,情況也是一樣?」
「謝謝。所以,拉利你也正在進行快拍的練習嗎?」
「是那裏啊……既然這名未婚妻會牽扯到有錢人家彼此的面子,取消婚約似乎是件極爲困難的事呀……光靠照片行得通嗎……感覺照片會被一手捏爛,然後事情就結束了……」
娜塔莉亞安撫梅格,她只抓了一塊餅乾放入口中,喀滋喀滋喫着餅乾。
梅格充滿自信地回答。
「嗨,拉利……這是舞蹈的特訓嗎?」
「啊?」
珍妮問尼克:
拉利感到驚訝。
「茶來了。」
反覆做了幾次後,拉利一臉不滿意的表情說:
肯尼斯留下了一張照片與布麗姬特本學期的課程表,以及自己的聯絡方式後,便離開社辦。
珍妮嘟噥着,尼克則回答:「說得也是呀。」
娜塔莉亞說了有損名聲的話。
「原來如此,娜塔你的胃具有大腦的功龍啊。」
「這麼說來,剩下的另一半是?」
「外遇的人不可饒恕!我絕對要讓這場婚事告吹!」
「什麼?」
「怎麼了?你的表情很可怕耶。」
「那是一位名叫肯尼斯·安斯渥斯的六年級生所提出的委託。他希望我們能調查他未婚妻的外遇行爲,並拍攝下來。他說他想讓這門由父母決定的婚事泡湯。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那名未婚妻……該說是『不檢點』,還是『自由奔放』呢……總之她有了外遇。據說,她只要在學校內發現中意的男生,就會主動與對方接吻。肯尼斯學長也目擊好幾次那種場面。」
正在廚房清洗水壺的拉利對這句話有所反應:
『另外一項委託。也就是說,委託並非只有這樣喔。』
「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好了,冷靜點,梅格蜜卡。在場的大家都不認爲那是好事。嘿,來塊餅乾如何?」
* * *
「不過,我認爲這件事是有意義的!因爲,我無法容許那樣的婚姻!大家應該全力協助!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我們能完成這件事!」
拉利歪着頭感到不解,賽隆繼續對他說:
「不,沒什麼。那麼,珍妮有接下委託嗎?」
「未婚妻居然在校內啊……」
『這在我們學校並不罕見。因爲那種人總是一心想炫耀啊。毫無顧忌地說出「我們是互許終生的關係」的人也很多。』
「雖然我無法斷言,不過她應該是位於北側大道的『阿米塔吉女裝』的千金小姐。那是首都最高級的服飾公司呀。」
「由於樓層不同,所以一次也沒有。當然,在宿舍的集會中,我有看過他進行演說的模樣,在宿舍內應該也曾擦身而過吧。不過,對方即使知道我,也一點都不奇怪。」
「是啊。即使如此,也比不上瓊斯家喔。」
「唷!不是,這是拔槍射擊的訓練,要做得好可不容易。」
第二月十二日
拉利在廚房幹活,對坐在沙發上的賽隆說:
這臺測距式相機是珍妮的,拉利在夏季集訓中學過使用方法。相機裝上了五十毫米的鏡頭。
『隔天,發生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
* * *
「你有問那名未婚妻的名字嗎?」
賽隆罕見地打斷拉利的話。
『是委託喔。』
賽隆看到他的反應,表情嚴肅地這麼說。
「咦?什麼時候?」
「關於昨天的『委託』,你有從其他人那邊聽說嗎?」
娜塔莉亞問道。
「咦!」
拉利拿着水壺與杯子,回到了桌子旁。
「又是令人哀傷的委託呀。」
「嗯,既然都已經當了兩年,一般來說不會拒絕嗎?」
「沒問題!我們很優秀的!」
這時梅格說:
「的確如此呀,畢竟賽隆是宿舍助理啊。」
「珍妮一開口,話就很有分量呢。」
「還沒裝底片。槍也一樣,練習空槍射擊是很重要的——坐吧,茶已經泡好了喔。」
『唉,這一點就先別管——』
「我的技術還不到家。乾脆在包包上動手腳好了。在包包上打個洞,這樣只需把線控快門線拿在手上——」
這天的天氣久違從早上開始就非常晴朗。新聞社社辦出現了拉利的身影,他今天仍是最早來的人。
「是喫完『培根萵苣俱樂部三明治』之後嗎?那培根的油脂分佈真是絕妙呀。我想起來了。」
『哎呀,就是這樣,所以有了這樣的委託喔。』
「……拉利。」
肯尼斯低下頭說:
「他是住宿生。」
「他未婚妻的老家大概也是吧……」
每個依舊氣勢凌人。
拉利坐在沙發上,玩弄着相機。
接着,她大喊:
窗外的殘雪反射陽光,發出耀眼的白光。即使隔着蕾絲窗簾,室內還是亮得完全不需開燈。
「喂,拉利,關於那位肯尼斯·安斯渥斯學長……」
「……」
『是呀,你答對了一半。』
「哎呀,蘇菲亞學姊的事也好,星星大人的事也好。要說像的確很像……而且也有一句『對於戀愛事件,要不吝惜地協助』這樣的格言。」
珍妮說着把桌上的照片收進懷中。
珍妮點點頭,梅格的情緒再度爆發。
「你不記得了嗎——就是去年夏天,我們在聽蘇菲亞學姊委託的時候啊。」
「沒有。是什麼樣的委託?」
順便一提,其他社員並沒有持續喫餅乾。窗外的天色已相當昏暗。
拉利把相機放進包包裏,並把包包背在左盾上,站在社辦寬敞處。
「別管我。」
「那樣太過分了!他們認爲讓彼此不喜歡的兩人結婚,事情就會很順利嗎?那種人生是爲了什麼呢?爲了當父母的奴隸嗎?現在是什麼年代啊?」
「……?啊?」
「安斯渥斯家是相當有錢的資產家對吧?」
「果然如比……肯尼斯學長昨天沒有提到這一點……」
「謝謝你。我還有幾個請求。首先,希望你們能把照片全部交給我。而且,萬一被布麗姬特發現,不隱瞞也沒關係。就算清楚地告訴她,這是我所提出的外遇調查委託也無妨。責任由我來承擔。」
「……啊!」
「很遺憾,事情就是這樣。」
「而且,我時常從其他學長那裏聽到肯尼斯學長的傳聞。」
「喔。是怎樣的傳聞?」
「據說『他是個非常溫柔,而且頭腦很敏銳的人』。」
「……」
「還有另一則傳聞。」
「喔。」
「興趣是攝影,據說技術相當不錯,也會在自己家裏沖洗照片。也許他跟珍妮會聊得來。」
「喔。不過,他昨天完全沒有提到這些事情啊。」
「……」
「賽隆?」
「不,沒什麼。」
賽隆說完這句話,其他社員便陸陸續續,幾乎可以說是同時走進來。
「嗨,兩位!今天也有點心喔!」
「今天我是第四名啊。賽隆,好久不見。」
「大家好。今天賽隆在啊,時機該說是好還是不好呢?」
梅格並不在這些人當中。珍妮說梅格今天去合唱團了。
「……」
聽到這句話,賽隆依舊面無表情地思考各種事情。
娜塔莉亞從包包裏拿出紙袋。
「點心!」
由於社員們默不作聲,因此布麗姬特繼續說。她那美麗的面容變得像能樂面具。
接着,娜塔莉亞端出了裝着法式烤餅的小盤子。
「那樣的話,即使是你們的證詞也行啊。只要你們願意暗中偷聽就行了。」
娜塔莉亞說:
珍妮上前迎接,打開門,然後啞口無言。
「我知道了,這麼做比較好啊。關於聯絡方式,因爲打電話到家裏的話,會被家人懷疑,所以把信件放到置物櫃裏如何?我的是六三三三號。上面有貼姓名牌與緞帶。」
由於是晚餐前,所以賽隆只拿了一塊放入口中。此時,社辦響起了敲門聲。
「我可不清楚我們的證詞究竟有沒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喔?」
拉利送上茶後,布麗姬特便說:
「我明白了,請等待聯絡。我的置物櫃是四六四九號。」
「哎呀?可行性呢?」
「如果不嫌棄,也請喫這個。」
「學姊,你曾經受過肯尼斯學長的暴力封待嗎?」
「那麼,你有聽說這件事嗎?關於這次的事件,梅格蜜卡那傢伙可是非常起勁喔,簡直像在說『不忠貞者是無法饒恕的!』。」
「如果可以,那是最好的方法。不過那種機器很大吧?老實說,我試着調查過可行性。」
「因此,無論用什麼樣的形式都好,我想取得能說服所有人的客觀證據。光靠我的說法當然是不行的,所以還需要其他人的證詞。」
「我想也是。」
「協助我戰鬥的大家,請多指教呀。」
「哎呀,不好意思。我太專注於這項好東西上了。有朝一日,等問題解決了,我想好好跟你聊聊啊。」
她今天帶了法式烤餅來。
尼克望向珍妮,珍妮想了一下後回答:
她微微舉起手。
「那個人最討厭我了,不想結什麼婚。他還想自由戀愛,想找更可愛的女孩。不過,他無法逃離父母的束縛,也無法反對。他非常自戀,沒有勇氣面對不像樣的自己。我處於無法還嘴的立場,所以身處在那些壓力中的他就以虐待我爲樂喔。我已經受夠那個人了。」
「哎呀,真令人高興。我最喜歡這家店的法式烤餅了!這是首都最好喫的法式烤餅呀。當中最棒的是楓糖口味!就是這個對吧!」
娜塔莉亞請大家喫,同時自己也喀滋喀滋的喫了起來。
「……嗯,身爲新聞社員,我會盡力協助的,」
「說得也是呢。雖然我家裏有父親的最新型卡式錄音機,不過如果要帶進學校,還是需要一些準備。畢竟從照片上是看不出惡言的。」
布麗姬特·阿米塔吉優雅地飄逸着金髮前進,並在她未婚夫昨天坐過的位置上坐下。
「與過去相比,這點等待不算什麼。我姑且就以這種形式請求這件事,今天方便嗎?」
這就不知道了!
珍妮這麼回答。
拉利的背脊微微顫抖了一下。
「錄音之類的如何呢?」
「哎呀,這茶杯真漂亮啊。不愧是瓊斯學妹,懂得用這種好東西。茶的香味也很棒,我看得出泡茶技術很高明喔。」
「喫吧喫吧。」
「我們已經知道了。要說爲什麼,那是因爲你的未婚夫昨天委託我們調查你的外遇!」——雖然拉利以及其他社員全都這麼想,但沒有人說出口。
「那真是太棒了。那麼,我想再次向新聞社的大家提出請求。你們願意做這些準備嗎?」
「這場婚事是雙方家長在我們出生前就決定的。他們非常起勁,希望我們年底一畢業就馬上結婚。」
「大家好,初次見面。我是布麗姬特·阿米塔吉。我是六年級生喔。」
「……」「……」
布麗姬特嫣然微笑,然後把杯中剩的茶喝到只剩一點點。
除了面無表情的賽隆以外,其他人都藏不住驚訝。接着,布麗姬特妖豔地微笑,並主動問道:
在愣住的社員們中,最先有反應的人是珍妮。
布麗姬特重複說了一次。從她的表情看不出悲傷,只是平淡地敘述事實。
接着,布麗姬特開始說明委託內容:
「我明白了。不過,無法立刻進行。最快也要花兩、三天,也可能需要更久。」
「別說解決了,我們會不會接受你的委託都還是未知數呢。」——大家都這樣想。
「學姊,今後如果遭受惡言相向,請儘量把他發言時的場所與內容記錄下來。」
這件事也已經知道了——社員們獸默點頭。
「不過呢,他會做非常過分的精神虐待喔。」
她首先說了與委託無關的事。
「當然就是想辦法不要和那種男人結婚啊。正如同我剛纔所說的,由於我的父母對此婚事很起勁,而且不管我們的想法,所以應該很難改變他們的想法。對方的父母恐怕也是一樣。」
布麗姬特說了與未婚夫完全相同的話。
「哎呀,您過獎了。」
「幸運的是,在目前的階段並沒有。不過,理由似乎並非『不打女人』。那個人知道,如果做了會留下證據的事,情況會很不妙。就算是惡言,也只會看準兩人獨處的時機。」
「……」
「怎麼了?大家怎麼都直盯着我瞧,我臉上寫了什麼東西嗎?」
「那個,學姊。我可以問幾個狀況嗎?當然,在能說的範圍內回答即可。」
「先把機器搬進這間社辦,只要在遠處設置麥克風,應該就沒問題了吧——珍妮?」
「我有事想跟你們商量,所以就前來打擾了。哎呀,這社辦真豪華啊。」
「他給外人的印象非常好。英俊,待人又親切。不過我們兩人只要獨處,他的態度就會突然轉變,用難聽的話痛罵我。他稱我爲『空有外表,一無是處的女人』,又對我說『將來我會娶你,所以聽我的』之類的話。」
拉利站起身,開始收拾客人的茶杯,並毫不掩飾驚訝地說:
「不,沒什麼——我是社長珍妮·瓊斯。」
布麗姬特如此說道,並對他眨眼。
珍妮跟昨天一樣介紹了自己與社員。不過,她省略了特別的說明,只說了名字。
「技術真棒呀。」
珍妮點點頭。接着又說:
「你還是老樣子呀。來吧,喫法式烤餅。這是用麪包製成的,而且楓糖口味是最棒的!雖然大蒜口味也很好喫,不過以點心來說,楓糖口味纔是首選。大家懂吧?」
尼克依然愉快地如此說道,大家也再次開始談話。
「嗯。」
「嗯。戴眼鏡的學妹,你的眼光非常不錯呢。」
「一邊是外遇,另一邊是精神霸凌……而且都想要事先掌握對萬的弱點。結果,兩邊都是半斤八兩啊……總覺得……他們其實很相配不是嗎?」
「事情變得很奇妙了呀。」
「哎呀,『瓊斯學妹』的意見可能是比想像中來得有影響力喔。」
「咦?」「什麼?」「……?」「啊?」「啥?」
「啊,是我。」
「嗯,請問吧。」
接着輪到對方介紹。
我們已經知道了——社員們默默點頭。
「是嗎?既然如此,似乎還是將他的發言錄下來會比較好。比起證言,我覺得這樣做比較能快速解決問題。」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嗎——這兩人彼此有婚約,男子委託我們調查女子的外遇,女子則委託我們證明男子的精神霸凌。目標完全一樣,都是『把此事告訴嚴格的父母,以解除婚約』。」
在這段時間,有的社員一直保持沉默,有的社員則喫着法式烤餅。
「嗯,請說。」
「……」
「是啊,現在回想起來,他從小就有那種傾向喔。兩人獨處時,他就會想展現自己的強勢,做出像是在表達自己很厲害的舉止。自從我們一起就讀這所學校,見面機會就增加了,他的話也變多了。不過,真的變得很過分是在……應該是去年的年中吧。」
「我在這所學校有個未婚夫。他跟我同年,名字是肯尼斯·安斯渥斯。」
「你說的精神虐待——現在也有人稱之爲『精神霸凌』,你認爲那種情況是從何時開始的?」
「他會對我做非常過分的精神虐待喔。」
「如果距離社辦幾十公尺以內,應該辦得到。舉例來說,如果是後庭的橡樹附近就沒問題。」
全體社員幾乎同時發出愚蠢的聲音。
「真好喝呀,爲我泡茶的人是?」
被珍妮殆盡社辦的人是一名所有社員都認得的女學生。只有賽隆曾經直接跟她見過面。
「你該不會是……想要加入社團?非常歡迎喔。」
珍妮在介紹賽隆時,雖然布麗姬特送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秋波給他,但並沒有任何社員注意到這件事。
珍妮沉默不語。相對的,尼克則開口:
「來了來了。」
娜塔莉亞與尼克沉默地面面相覬。拉利從剛纔就一直襬着一張臭臉。
「喔!你也知道嗎!」
布麗姬特知道這事在挖苦她,依然帶着微笑說:
布麗姬特離開社辦後,大約過了一分鐘。
「聽說新聞社成了這所學校最可靠的社團。我來到這裏是因爲有事想拜託你們。只是聽聽也行,你們願意聽我說嗎?當然,這件事不能說出去。」
「……」
「我說賽隆呀,昨天的事——什麼嘛,你已經聽拉利說過了嗎?」
「原來如此啊,謝謝你的回答。那麼,你要向我們提出的委託是——?」
由於事情完全沒有進展,於是珍妮便問道:
「那麼,珍妮社長,你打算怎麼做呢?」
尼克愉快地如此問道。
「如果是你,會怎麼做?尼克,試着站在社長的立場回答看看。」
珍妮反問他。
「如果是我,會忠實執行雙方的委託,並且找出真相。然後,判斷出『將來這個人可以當成情報來源利用』,並偏袒該對象,這樣不就行了嗎?」
尼克笑着斷言。
「哇,真陰險。」
娜塔莉亞露出厭惡的表情,老實地說出感想,接着立刻又一臉認真地說:
「就是這個呀!社長。」
「你居然贊同啊!」
回到桌子旁的拉利如此說道,並在沙發上坐下。
「這也是『戀愛事件』啊——」
珍妮如此說道,並交叉着雙臂。
「這是雙方家長決定的婚事,我知道要推翻並不容易。」
娜塔莉亞也表示同意:
「也是呀。說起來,如果光靠他們自己的力量能推翻,他們早就執行了,對吧。」
「嗯……?」
一直保持沉默的賽隆發出聲音,拉利瞥了他一眼。不過,由於賽隆沒有再說什麼,因此拉利再度將視線拉回說話者身上。
「不過,社長,你有想過『其中一邊在說謊』的可能性嗎?」
「我常然有想過啊。」
「原來如此!那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的……」
珍妮發出「嗯」的一聲,又繼續說:
「拉利,稍微去學學『懷疑』這項能力吧!」
「尼克,你是知道梅格蜜卡的長相沒有暴露,才這麼說的吧?」
「賽隆,剛剛那是在開玩笑喔。」
尼克這麼說了。
「嗯。」珍妮嘟噥了一聲,並站在社團的立場做出結論。
「我可沒有那種膽量……」
『當時如果新社員在就好了。』
尼克提出建議。
布麗姬特想嫁禍給他,並和他分手。
拉利驚訝地說:
尼克帶着有些挖苦的口吻以及一貫的笑容。
「人本來就有很多種呀。」
「你的意見呢?賽隆。」
「……」
「我知道啦——那麼娜塔,你或許是個很溫柔的人,不是嗎……?」
「社長,你又來這一套,老是獨自扮黑臉。」
「即使如此,我還是感到有點疑惑。當我們依照肯尼斯學長的委託,去拍攝外遇的證據照片時,無論如何都得靠近布麗姬特學姊吧?不過,她認得我們的長相。」
「有什麼不好呢?而且她對肯尼斯學長的委託很有幹勁。另外補充一點,儘管對同伴隱瞞事情很難受,但我還是覺得今天的事先瞞着她會比較好。」
「對呀。如果是尼克就不用說了。」
「不不——更重要的是,這件事對梅格蜜卡學姊與賽隆學長產生了什麼樣的影響呢?」
賽隆用灰色眼眸看着大家的臉。
「啊,不。」
「我有懷疑過喔!可能性也許有三種吧。」
珍妮表示贊同,接着又說:
「真是驚人啊……有婚約的兩人都提出解除婚約的委託嗎……這的確會讓人感到混亂呢。」
彼此都故意不提自己的事,想嫁禍給對方,和對方分手。
娜塔莉亞用手肘戳她,但珍妮毫不理睬。她把視線轉向從剛纔就一直保持沉默,而且與沉默姿態很搭的那個人。
「賽隆?」
社員們表示同意。
接着她立刻察覺。
「原來如此啊。」
賽隆只回答了這一句。
「哎呀,光靠當事人的發言來判斷是不準的喔。而且,兩人也都沒有說過『自己沒有過錯』啊。在調查過程中,真相應該就會浮現吧?其中一邊會出現破綻,或者是——雙方都有破綻。」
「哇,真愛裝模作樣。」
「嗯,到時候我會開口的——大家還有其他問題嗎?」
拉利望着來自娜塔莉亞眼鏡下的視線。
「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喔。」
「……」
「我——思考了各種可能性……但我還是搞不清楚那兩人爲什麼要說謊。因此,我贊成進行調查。」
第二種。
只有布麗姬特在說謊(也就是說,肯尼斯是一各對未婚妻的外遇感到苦惱的誠實男性)。
「抱歉。」
「就算誇我,我也不會給你法式烤餅喔。」
雙方說的話都是真的(也就是說,布麗姬特有外遇,肯尼斯會進行精神霸凌)。
「沒有人在問你法式烤餅!人如果只想着食物,那就完了喔!」
接着說:
「娜夏,我可以喫法式烤餅嗎?」
只有賽隆沉默地思考着另一件事。
「然後呢……?」
「不……我也不覺得她在說謊……」
「謝謝,突然想喫甜食。」
「啊,的確是這樣。」
「那麼,肯尼斯學長的委託就以梅格蜜卡爲主執行,同時也要準備布麗姬特學姊的委託。不過,想要把錄音機從家裏帶出來,並不像雙筒望遠鏡那麼簡單。要先以『使用於社團活動』作爲理由,然後還要等運送車輛與搬運人手準備好。雖然這件事只需柯茲與萊特諾就夠了——」
「昨天那位肯尼斯學長看起來並不像在說謊呀……」
「啊?嗯,那個……很好喫喔。」
『我現在就告訴你。首先,女方——布麗姬特·阿米塔吉,我和梅格蜜卡負責追蹤她。」
「那就是正在動腦筋的證據呀。」
「的確如此。在三種可能性中,只有一種是真的。嗯,我打賭是第三種。」
第一種。
「喔?你是把那兩人都在說謊當作前提嗎?以賽隆來說,真是罕見。」
「那麼,今天這位布麗姬特學姊看起來就像是在說謊嗎?拉利。」
「快拍的任務要交給梅格蜜卡嗎……雖然我也能用長焦鏡頭偷拍。」
娜塔莉亞也表示贊同。
拉利立刻說了。
「說得也是。」娜塔嘟噥着。
只有肯尼斯在說謊(也就是說,布麗姬特是一名貞淑的精神霸凌受害者)。
肯尼斯想嫁禍給她,並和她分手。
『說到她是清白還是有罪——答案是百分之百有罪。』
第三種。
娜塔莉亞說:
珍妮如此說道,並寫在記事本上說明。
* * *
「嗯……在弄清楚事情真相前,就先這麼做吧。」
「請喫請喫。」
拉利在一旁感慨地嘟噥:
『哎呀,不過生活變得很有趣呀。我得到了透過自己的力量來闡明真相的樂趣。』
「嗯嗯,簡單明瞭,真不愧是社長。」
『結果誰也沒有提問,那天的社團活動就結束了。』
娜塔莉亞接着立刻說:
「只不過,由於這件事是我提出來的,所以最後要由我親自告訴梅格蜜卡。知道嗎?無論她問什麼,都請說『社長下了封口令』。」
賽隆開始喫起餅乾,並將糖分送往胃部與大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