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以及潔妮
《梅格與賽隆》 · 時雨澤惠一 · 9782 字
喫完午飯後──「再見,兩位。估計管絃部要先回了,明天見吧。」賽隆和拉里幫兩個女生收拾托盤,而娜塔莉亞並沒有道謝,只隨意打了個招呼。然後朝身邊的梅格說:「梅格蜜卡,路上一塊嗎?和我一塊走的話估計『波字開頭』的學姐會不高興,不過反正她還沒喜歡到嫉妒我的地步。」「那就一塊吧。」梅格微笑着起身,兩人朝向手持四個托盤的賽隆和拉里──「午飯喫得很開心。非常感謝。雖說我是第一次在這兒喫,但宿舍食堂真的很好喫呢。不好意思,讓你們幫我們收拾了。」「沒事。」「別放心上別放心上。請隨便吩咐,梅格蜜卡同學。」!賽隆和拉里回答說。「合唱部的活動應該會在傍晚前結束,明天再見。」「嗯。」「明天見。要是有什麼工作要做的話請別客氣,我們就是爲了幹這個而來的。」賽隆和拉里回答說。然後拉里搶在賽隆之前說:「如果方便的話,明天也過來喫午飯吧。我們一直在這兒──娜塔也在吧?」「嗯,我在。我想喫遍宿舍食堂菜單上的所有菜。」「好的。那麼我應該會再來的,謝謝了。」梅格輕低下頭,說了句再見,然後和娜塔莉亞一塊離開了食堂。賽隆和拉里一邊目送着兩人遠去,一邊把托盤送回了回收處。然後兩人朝體育館走去。「…………」看到賽隆出了宿舍食堂後一直默不做聲──「怎麼了賽隆?肚子痛嗎?」走在身邊的拉里問他。賽隆把他英俊的面孔轉向拉里。「拉里……我……」「喔。怎麼了?」「我──」「……怎、怎麼了?」看到他一臉嚴肅,拉里慌忙詢問。然後,賽隆一本正經地回答說:「現在,十分幸福……」「……是嗎,太好了。嗯,太好了。」拉里回了這麼一句話,然後小聲地自言自語道。「現在下棋的話,說不定我能贏了。」***演劇部開始下午的活動。出演者們以膠帶標出的舞臺位置爲基準,手裏不停翻動着劇本,大道具的製作人員則將計劃記入寫生簿上。賽隆和拉里有時被叫去幫忙大道具的製作,有時作爲聯繫人被派去管絃部,倆人也都忙得不亦樂乎。下午的練習開始後,時間很快就流逝而去,到了將近傍晚的時候。*「老師。『反面人物』過來了。」體育館的入口處,演劇部成員們半開玩笑地喊道。「這兒要更加──像這樣!」%克蘭松茨老師正高揮着雙手,熱情地爲演員們指導演技。「喔!讓他進來!」她用響亮的聲音吩咐道。賽隆和拉里剛剛完成打開體育館窗戶的工作,以便讓室內的熱氣散去,倆人剛好站在離大門很近的位置。一個男生穿過兩人跟前。長得像女生一樣的男生。他身穿男生校服,所以姑且能知道他是男生,但看上去像女生一樣纖弱。淺茶色的頭髮長及背部,髮梢隨着他的步伐柔和地搖曳着。身材纖細,膚色白皙,綠色的雙眸細長而清秀。「唔?」拉里看到他這副一點也不像男人的姿容,嘴角撇向了一邊。「…………」賽隆沒有一點反應,他覺得這些都無所謂。在這個男生踏入體育館的那一瞬,周圍響起了歡快的尖叫聲,聲音的響度比看到賽隆時更甚。那男生臉上掛着溫和的微笑,走在體育館地板上,片刻之後便來到了克蘭松茨老師和演劇部成員們跟前。「我來遲了,老師。還有各位。」他清晰悅耳的中性聲音和外表很適稱。聽到這一不男不女的聲音,拉里的嘴撇得更厲害了。「終於來了。旅行還開心嗎?」「嗯。本來我想早上就過來的。」「是我們硬讓你趕來的!別在意。」克蘭松茨老師和男生交談了兩句話,然後啪啪地拍了兩聲手。「好了,大家聽我說!──遠處的人先停一下,到這邊來!」演劇部的女生們立刻蜂擁而至,大家都覺得沒有理由不聚集在美少年身邊。賽隆和拉里打開最後兩扇窗戶後,也跟在人羣后面。克蘭松茨老師站在身穿校服的男生身邊──「好了!現在給大家介紹!這是我們這次最後的,也是最有力的幫手!」她介紹道。拉里小聲喃喃了一句「這麼強啊」。「他叫──名字還是你自己介紹吧。」「嗯,大家好,我是三年級的尼克拉斯·勃朗寧。叫我尼克就行。這次我很榮幸能來幫助大家。我會努力的,請大家多多關照。」「大家也都知道,我們社團的男生太少,所以這次請尼克來爲我們社團演出『黑騎士』這一反派角色。尼克從小學起就參加過演劇,所以不用擔心他的演技。本來我是很希望他能加入演劇部的,但因爲某些原因不行了。這次能請到他來臨時幫助我們,我就很感激了。」克蘭松茨老師開始向尼克介紹阿薩部長等演劇部成員。賽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小聲地跟拉里說:「我和尼克去年上半學期都選了騎馬課。」拉里轉過臉去──「嚯──他和你誰更受歡迎?」「我怎麼知道呢。不過──」「不過?」/「那傢伙和我一樣,乾脆地拒絕了很多女生的表白。然後女生那邊傳起了奇怪的謠言。」「謠言?──什麼謠言?」拉里歪着頭問。賽隆不動聲色地回答他的問題。「說其實我和他在交往。」「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拉里不由笑出聲來,然後實在忍不下去了,開始放聲大笑。體育館中迴盪着拉里的大笑,所有人都喫驚地回過頭。「喂!那邊的小幫手!一個人在傻笑什麼?」「啊哈哈哈哈!──啊,那個……不、不好意思!」聽到克蘭松茨老師叫了自己的名字後,捧腹大笑的拉里好容易才收起笑容,保持着直立不動的姿勢。尼克盯着站在返身的女生們身後的兩人。「咦?我認識他,老師。他也是演劇部的人嗎?」「嗯?那個士兵頭?」「不是,是旁邊的黑髮少年。」「啊──不,兩人都是來幫忙的,臨時的傭兵。」「原來如此。我先打個招呼吧。」是嗎?克蘭松茨說了句。尼克穿過老師面前,朝賽隆和拉里走去。「好久不見,賽隆。還記得我嗎?我們一起上過馬薩老師的騎馬課。」語氣很有禮貌,但話語裏透露出一絲欣喜之情。賽隆倒沒有什麼特別的感慨,不動聲色地說:「嗯──旁邊的這傢伙是我最好的朋友拉里·黑普邦。我剛跟他說了這事。」「咦?你都說了些什麼,讓拉里君笑得那麼開心?」尼克微笑着詢問。「…………」輕小賽隆緘默不語。「嘻──哈哈哈哈哈哈哈!」拉里再次捧腹大笑。「嘻哈哈哈哈!真是絕配!真是絕配啊!你們兩個!嘻哈哈哈哈!啊太好笑了,嘻哈哈哈哈──哈!」拉里笑痛了肚皮,但他注意到周圍強烈的視線,終於抑制住了自己。「嚯,笑得還真不錯嘛……肚子裏都能發出聲音。在舞臺上扮演『不笑就會死的笑面男』怎麼樣?」克蘭松茨老師笑容可掬地盯望着他。;「不用了!請允許我拒絕!」看着拉里再次恢復了直立不動的姿勢──尼克和賽隆相視而笑。女生們望着兩人,眼眶都溼潤了。「要是那倆人是主演就好了……」同時還在小聲交談着。透過鏡頭,看着賽隆和尼克兩人──「那倆人挺帥嘛。撮合在一塊怎麼樣──」一個女生自言自語道。那是個身穿女生校服的小個子女生。紅色的頭髮剪得很短,女生留這樣的髮型已經是短到極限了吧。她的瞳仁呈淺茶色,大大的眼睛給人感覺像小動物一樣。她站在體育館門外。賽隆剛剛打開的一扇窗戶。正好位於賽隆他們現在所在的入口附近的正對面。她通過手中照相機的取景器從窗口窺望體育館內部。她手中拿着的銀色照相機是使用標準型35mm膠捲的長焦式相機。上面安裝着細長的望遠鏡片。而且照相機上方還安裝有轉動架,類似於左輪手槍的旋轉型彈倉,可以隨鏡頭進行調整。儘管照相機並不是很大,但她本來長得就小巧玲瓏,手中的那臺機器看上去比實際尺寸要大得多。少女確認了取景器中只有賽隆和尼克的身影后,按下了快門。咔嚓,小小的聲音。她馬上撥動相機右側的刻度盤,收起膠捲,繼續瞄準倆人。爲了改變一下構圖,少女從窗口稍微探出了點身子。「呀!」那一瞬間,演劇部的女生們發現了她。「老、老師!有人在偷窺!」「──切!」紅色的偷拍少女仍拍攝了一張,然後翻身飛快地逃走了。一邊逃跑,一邊把相機裝進肩上斜掛着的皮包內併合上包。少女不顧一切地往外逃,但當她跑到體育館一端時──「別跑!」拉里從另一側飛奔而來,他爲了湔雪污名,自告奮勇地追了出來。「我對你沒興趣!一邊去!拜託別追過來了!」少女大叫着逃跑,然而──「想得美!」拉里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呀!色狼!變態!你想對我做什麼!歹徒!誰來救救我!警察叔叔!這兒有變態的色狼!金髮的變態!無論怎麼看都是變態!就在這兒!我現在很危險!」少女尖聲呼喊着,拉里不禁皺起了眉頭,但暑假的體育館中沒有其他人。「你喊着也不覺得心虛嗎?喂。」拉里無奈地說。這時,兩個演劇部男生趕了過來。「哼。」&女生突然停止了呼喊,然後用瘦小的身子叉腿而立。「你們想幹什麼?」一個部員回答說:「克蘭松茨老師想找你問話,你先過來。」「哼。」三個男生半推半拉地把少女帶往了體育館。「還在碰我多久!變態!」「跟偷拍相比,誰纔是變態啊……」拉里放開了她的衣袖,無奈地說道。「我在取材!一會我跟老師一五一十地解釋清楚不就成了。」少女毫無悔改之意地大聲說,拉里不解地問:「取材?」一行人來到體育館門口,走進館內。剛踏入館內那一瞬間,演劇部的女生便──「啊!是新聞部!」馬上大喊了起來。「新聞部?──那是什麼?賽隆,你知道嗎?」拉里跟在少女身後走進館內,他向站在門口的賽隆詢問。「不知道。」賽隆搖了搖頭。身邊的尼克開口說:「我知道。她是現在『所謂的新聞部』的──」/「好了好了!我會自我介紹的了!」偷拍少女打斷了尼克的話,在大夥兒的中間大叫道。「嚯──那就請吧。」聽到克蘭松茨老師的話──「我是三年級的潔妮·瓊斯。新聞部的部長!」偷拍少女潔妮不顧周圍人的眼光,堂堂正正地說出了口。「部長?」「三年級就當上部長了?」「那女生是部長?」「話說……我們學校有新聞部?」「我纔想知道呢。」輕演劇部成員們也紛紛表示疑惑。尼克不請自來地開始解釋。「我們學校有個名叫『所謂的新聞部』的社團。以後簡稱爲新聞部也沒錯吧。不過,部裏只有一個成員,能不能稱之爲社團還值得商榷。她是唯一的部員,所以自然也是部長、副部長、會計──」「吵死了!那邊的娘娘腔!」「唔──不好意思。我又多管閒事了。還是讓她本人來說明吧。」輕聽到她的指責後,尼克馬上道了句歉。拉里聽到後──「不否定『娘娘腔』嗎……」小聲地吐了一句槽。潔妮挺起胸膛。「沒錯!現在新聞部就只有我一個人,有什麼不行的嗎?」她毫不怯懦地逞強說。「那麼,這位新聞部成員,你爲什麼要偷拍我們演劇部的活動?」阿薩部長問。「我對演劇部纔沒有什麼興趣呢。只不過想在放假沒人的學校裏,看看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可以進行取材。我還想拍攝空無一人的學校。」潔妮滿不在乎地回答。「我看你是探聽到了演出排練,想在公演前發表出來吧?」克蘭松茨問。「纔不是呢──我根本就不知道演劇的事情。」潔妮搖了搖頭說。「誰知道她是不是在抵賴,老師!」演劇部副部長索菲婭激動地說。0;「各位,還有部長──你們知道爲什麼『新聞部』只有她一個人嗎?」「唔,爲什麼呢?索菲婭。」阿薩部長馬上反問道。索菲婭副部長瞟了一眼身邊的部長,以一臉複雜的表情回答他的問題。「因爲她老是寫假新聞!兩年前她成立了新聞部。當時還有幾名成員,也得到了學校的許可,在牆壁的佈告上貼新聞。然後她就開始暴走了──」「『暴走』是什麼意思?」阿薩部長不解地問。「開始胡編亂造新聞的內容!發生過的事,沒發生過的事,不,幾乎都是『沒發生過的事』,寫得聳人聽聞。」「怎麼寫的?」「那個男老師其實是女的啊,校舍裏有幽靈出沒每天都在上課啊,學校飯菜里加入了讓女生胸部長大的藥啊,聯邦教育局決定了下個月關閉學校啊,理科實驗室的人體模型在跳舞啊,日食時有學生消失了啊,在第一任校長的肖像畫前說笑話他的畫像就會發笑啊,在後門的大樹邊表白的話便能一生一世在一起啊,在學校看電視會比市內早播放一年啊,之類的云云。」/K*「…………唔……」「而且還登載着做過手腳的假照片,看上去還真像那麼回事!有些一、二年級的學生真的相信了,向老師和父母哭訴『很可怕』,事情鬧得挺大的──潔妮同學,你寫這些謊話連篇的東西就這麼開心嗎?」潔妮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輕「我可沒有說謊。所有文章最後都加上了疑問號。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載着『尚存有疑問』,大家卻輕易地相信了──這就是文字的魅力吧。」輕小說|最看到她若無其事的態度,索菲婭副部長額上冒出了青筋。「你,你可真是……這樣也行?喂?」「得了,大家最後都說很有趣了。」「那根本就不是『新聞』了!你去當小說家還差不多!」「……哼。」潔妮無言以對,索性對其置若罔聞。索菲婭副部長斜瞟了她一眼,繼續往下說:「因爲她那副德性,不到一年時間其他部員都退部了。按規定一個社團至少要有五名成員。所以現在新聞部沒有得到正式承認。她就一個人繼續使用以前社團的房間,照照相啊寫寫新聞啊之類的,有時候打打游擊戰,把新聞貼出來。不過被老師發現後就馬上給揭了。」「你要是想要的話,跟我說我就給你印一張唄。」「你是認真的嗎?」阿薩部長的問題脫口而出。「沒有得到承認的話……那麼社團資金呢?照片和印刷都要花不少錢吧。」索菲婭副部長沒好氣地回答說:「她自己掏的腰包。也不是什麼難事。」阿薩部長思索了一小會,突然睜大雙眼:「啊!難道瓊斯是──」「沒錯,正是那個『瓊斯』。」聽到索菲婭副部長的聲音,拉里身邊的賽隆也轉過頭去。拉里還沒來得及問賽隆,尼克便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人人皆知的洛克榭最大的汽車公司,『瓊斯發動機』的那個瓊斯。」「多管閒事是你的人生意義嗎?算了,我姑且道句謝。」拉里今天不知道撇了幾次嘴了。輕「不用謝。你也真是決不欠人人情啊。」聽到尼克的話,阿薩部長說:「原來如此。我們學校的有錢人還真是多啊。不對,應該算是超級富豪了吧。」「現在是感慨的時候嗎?部長!──讓她的新聞部來寫的話,真不知道會把我們曲解成什麼樣!」「啊,你放心吧。我是不會寫死板無趣的演劇部的。」「那你偷拍了照片是想寫些什麼吧?」.「這個嘛──」潔妮瞟了尼克一眼,無視拉里,再望了賽隆一眼。然後回答說:「是祕密。」「…………」索菲婭副部長沉默地搖了搖頭,她深知再爭議下去也沒什麼結果了。體育館籠罩在一片可怕的沉寂中。看到阿薩部長也緘默不語,克蘭松茨老師只能無可奈何地出來打破僵局。「好了,儘管有點遺憾,現在還是請潔妮同學,不,『新聞部的同學』先退場吧。我們演劇部都一致認爲無法幫助你的『新聞部』。行了不?」「嗯。」「那麼,我們暫時沒收這卷膠捲。不會弄丟的,公演結束後就還給你,行嗎?」潔妮一時沉下臉去,但很快她想出了一個代替方案。「膠捲有保質期,能不能現在去照相館沖洗出來?我出錢。如果老師判斷裏邊哪怕有一張對演劇部不利的照片,就地銷燬我也無所謂。怎麼樣?」「可以。」克蘭松茨老師說着,伸出手。潔妮打開皮包,取出裏面的照相機。那是一臺銀色的測距儀式相機,裝有五十毫米的非望遠用廣角鏡頭。相機上沒有後置的取景器。潔妮在衆人的監視下,開始捲起膠捲。%她熟練地卷好膠捲,然後打開相機後蓋,取出裝膠捲的金屬盒。再把相機放回包裏。「給你。」她僅把軟片盒交給克蘭松茨老師。「好了。那你今天也就到此爲止吧。」「知道了!」「還有,管絃樂部和合唱部也過來幫忙了,記得不要對他們進行取材。拜託了。」「……知道了。」「那麼,再見。」老師指着出口說.「再見。」潔妮道了一聲別,轉身離開。她經過尼克身邊時,盯着他的臉──無視拉里,在賽隆身邊──盯着賽隆的臉穿身而過。出了體育館後,潔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真是的!」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加快了步伐。手伸向了身前的皮包。拿出剛剛取掉膠捲的相機,然後把它掛在脖子上。
「太天真了!攝影師會這麼輕易地交出除了生命以外最重要的膠捲麼!」她狡黯地一笑,又取出了另一臺顏色形狀一模一樣的相機,只不過上面安裝瞭望遠鏡頭和取景器──這臺相機正是剛剛偷拍時用的那臺。「那個膠捲裏什麼都沒有喲!一張都沒拍呢。」她一邊卷着拍攝了尼克和賽隆的膠捲──「等這邊的餘熱降下來之後就可以用了吧。題目就用……『兩名美少年的傳情微笑!兩人之間有着友情之上的某種關係!?』之類的。」一邊自言自語着。「好了,還有什麼橋段不……」她繞過一幢校舍的背陰處,眼前蔓延着空蕩蕩的操場。遠方隱隱地看得到一個小小的影子。「……我還沒去過那兒呢。」那座陰森森的大樓傳說是在三百多年前落成的,現在作爲倉庫在使用。潔妮走了一小會,到達那兒時,她看到大樓一樓較低的位置上放置着膠合板和工具箱。而周圍──「很好。就當這幢大樓裏會有幽靈出沒!決定下來了就開始拍照片吧。」沒有任何人。***「對了──索菲婭。」#「怎麼了,部長?」「你對新聞部和那些新聞還真熟悉啊。」「呃?……嗯。差不多吧,怎麼了?」「沒──沒什麼事……幫我大忙了……只不過難道……沒事……」「怎麼了部長?有話想說的話就請直接說吧!」「索菲婭,關於那新聞──你是不是還是挺喜歡的?」「…………」阿薩部長平時不開竅,但偶爾直覺卻十分敏銳。索菲婭副部長被說中了下懷,一臉激動地盯着他:「沒、沒有那回事!──我繼續去活動了!你可是部長,振作點吧!」正在索菲婭副部長大聲斥責阿薩部長時──潔妮一直在那幢大樓裏拍照。周圍沒有任何人。輕小說|門上了鎖,窗子也交錯地釘着木板。看來沒法進去了,她只能拍攝外景。遠景。還有近景。大樓的全景。還有細節。輕小調整曝光量故意使周圍環境看上去更亮或者更暗。輕小她拍攝了多種多樣的照片,想之後把這些照片當成素材來動手腳。爲了拍攝清楚背陰部分,她從包裏取出了小型三腳架。「要是能拍到裏面的樣子就好了。」潔妮一邊捲動着膠捲,一邊嘟噥着。使用了整整一卷膠捲,「好了,今天全都洗出來,明天早上貼出來吧。」潔妮朝「新聞部」的活動室兼暗室所在的大樓走去。有人目送着她的背影越走越遠。w兩隻眼睛盯望着她。黑暗中浮現出兩隻雪白的眼睛,盯望着她。從大樓裏,盯望着她。***3D!那天傍晚。夏日的白晝時間很長,太陽還在高空中。「你現在回去嗎?」娜塔莉亞·斯泰伊貝克親切地朝許特勞斯基·梅格蜜卡打招呼。輕小兩人都在學校門口的接送用環行交叉口。平時這兒擠滿了汽車,但今天卻一輛也沒有。顯得有點冷清。而在前方的大道上,趕回家的汽車遲緩地向前移動着,與其形成了鮮明對比。梅格獨自坐在候車處的長椅上等待。候車處呈長條形,上方修建了屋頂,裏邊置放着幾張長椅。它旁邊就是停車場。校門口的警衛也能看到這個地方,學生們都在這兒等待接送。梅格轉過頭去,看到了和她打招呼的人。手提着小提琴箱,瘦高盤發的眼鏡少女。「是的,娜塔莉亞同學也是嗎?」梅格微笑着回答。娜塔莉亞走近她,坐在她身邊。w「嗯。你放心吧。管絃部在練習後還要開會,大家一時半會來不了的。我覺得太麻煩就一個人先溜了。」.「啊,謝謝你爲我擔心。」「你在等車?合唱部的學姐們不在嗎?」「是的,大家都很和善,說會等我,讓我儘量別和管絃部碰面。她們坐巴士。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就在這兒和她們告辭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結束,所以剛剛給司機打了電話。」「現在交通很堵。可能要花點時間吧。我反正也有空,在車子趕來前先陪你說說話吧。」「謝謝你。我住在西區的魯多蘭託街──娜塔莉亞同學是怎麼上學的呢?」「我是走路。現在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步行十分鐘左右吧。」娜塔莉亞指着南方回答說。「那還真近呢。」1;「梅格蜜卡生活在外國,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困難?」「這個呢……一開始,語言呀,習慣呀,風俗呀一類的,都覺得很不適應呢。不過,最不適應的是學校裏沒人可以像現在這樣輕鬆地說話。」「原來如此。那現在呢?」「現在有合唱部的各位,還有一個名叫莉莉亞的好朋友,她和我是同一學年的,今年初修了同一門課程。她的貝佐語說得比我還要好喲。我真的很喫驚。而且莉莉亞性格很開朗,和她在一起時,我就能和很多人說上話了。現在莉莉亞去了一個名叫『拉奇卡』的地方旅行,我託她帶點特產品來,現在真的很期盼呢。」看到梅格一臉欣喜地說着,娜塔莉亞微笑着用手指推了推眼鏡。「唔,真好呢。你已經有了朋友了,那男朋友呢?」很唐突的問題。「嗯──完全沒有。」梅格的眼神又恢復了憂鬱。娜塔莉亞用明朗的語氣說:「放心吧。我也沒有喲──雖然接到了不少情書。」「啊!」「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全是低年級女生寫的──我是不是做過什麼壞事啊?」「又帥又有安全感嘛!肯定是這樣的!」梅格歡快地說着,這時一輛黑色轎車駛進了環行交叉口。那輛高級轎車拖着長長的後尾箱,在來這兒接送的汽車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檔次了。「啊,來了。」-「呃?──好強啊。」轎車停在兩人面前,一箇中年男人從左側駕駛席下車。那個男人身穿黑西裝,手戴白手套,體格十分壯健。打扮看上去有點像黑手黨分子。「小姐,對不起讓您久等了。」他恭敬地朝梅格打了個招呼。現在許多司機還身兼保鏢一職,所以身手都很不錯。梅格道了句謝,然後向他介紹了身邊的娜塔莉亞,說是自己的朋友。「一塊坐嗎?」「不了,我在反方向。而且路很近。明天見。」「知道了。那明天再見。今天真的多謝你了。」梅格正要鑽進司機打開的後車門時──,「吶,你怎麼看賽隆和拉里兩人?」娜塔莉亞突然問她。「呃?…………」梅格停下動作,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臉上綻放出毫無顧慮的笑容,回答說:「他倆都是好人。」娜塔莉亞聽了她的回答,點了點頭說「也是」。「明天見。」她輕輕地揮了揮手。正當梅格坐進迎接她的高級轎車時──演劇部第一天的練習也按時完成了。「好了,那麼從明天開始進行完整的練習。今天就到此爲止,大家辛苦了!」「老師您辛苦了!謝謝您的指導!」演劇部成員異口同聲地向老師致敬,然後解散了。雖說是練習,但看到尼克精湛的演技,拉里的嘴撇得更厲害了。尼克一邊擦拭着額頭的汗水,一邊走向賽隆他們身邊。因爲工作的緣故,賽隆和拉里都脫掉了上衣,只穿了一件T恤衫。「辛苦你們了,賽隆,還有拉里。」「你也是,辛苦了。演得真棒啊!」賽隆回話道。「哪有哪有,我還需要多努力。」「拉里都佩服不已了。」「呃,那還真使我高興呢。」拉里一臉無趣地說:「真想不到你演技居然那麼好,爲什麼不加入演劇部。」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好讓其他收拾包的部員們聽不到。「有一些原因──我先回家了,你們兩位呢?」賽隆說自己已經住進宿舍了。「那麼,今天就此告辭了。明天早上再見。」尼克打了個招呼,聽到兩人回話後,便揮揮手離開了體育館。「嗯?」拉里這才察覺到,已經做好回宿舍準備的演劇部成員,特別是女生們不時朝自己看。「啊,不是我啊。」很快拉里便發覺她們看的是自己身邊的賽隆,一個個都很想過來跟賽隆搭話。於是他故意大聲說得讓她們都聽得到。「好了,我們回去吧,賽隆。先去洗個澡?」/「也好。」「那麼衝刺向宿舍!」「爲什麼啊!」「爲了出汗。」「今天已經出了一身汗了。」「好了,快!跑起來!」拉里推着賽隆的後背,朝阿薩部長輕輕地點頭行了個禮,兩人便像逃跑一般衝出了體育館。留在那兒的女生們愣了一小會──「那個金髮小子……」臉色極爲難看。***先洗澡,然後搶在演劇部前面喫完晚飯──「嗯……我又會輸嗎,這個……」&「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拉里和賽隆回到房間開始下棋取樂。兩人穿着和昨天晚上相同的睡衣,賽隆是一套淺藍色的西式睡衣,拉里則穿着一件綠色T恤和短褲。胸前寫有「陸軍」兩個大字。到了很晚的時候,太陽終於下山了,窗外的公寓燈火如星。「話說回來──今天怎麼樣?」拉里一邊走棋一邊問。「怎麼樣是什麼意思?」賽隆一邊迎擊一邊回答。「應該算是人生最美好的一天吧。」「我不否認。」兩人每走一步棋便說一句話。「想沒想好今後準備怎麼行動?不表白就沒辦法了,但也總不能只在喫午飯裏說話吧。」走一步棋。「我也有想過……但是想不出答案來。」走一步棋。「要不你乾脆就加入合唱部怎麼樣?加入同一社團的話,就能每天都見面了,而且有可能倆人單獨留在活動室裏。」走一步棋。「我……不會唱歌……」走一步棋。「也是,唱歌是你爲數極少的短處之一……那麼等集訓後,你私下約她出來怎麼樣?」走一步棋。「現在在放假哎──會不會給她帶來麻煩?」走一步棋。「還沒約別人呢,你就先打退堂鼓了,這怎麼能行?」走一步棋。「話雖如此……」賽隆稍加猶豫地走了一步棋。#「話有點說不出口,但如果這樣下去的話,很有可能到畢業時被人家發好人卡的。」走一步棋。「…………的確如此……那、那怎麼辦?」賽隆猶豫了好久後,走了一步棋。「這個啊,你怎麼能跑來問我『怎麼辦』呢?──呃,認真一點回答的話,只能在這七天儘量跟她多說話,等集訓結束後也儘量多跟她見面。我和娜塔都會幫你的。」拉里走了一步棋。輕小「謝謝……幫我大忙了……」賽隆走了一步棋,然後抬頭對拉里道謝。「不至於道謝了,還有──」拉里的手動了一下。「還有?」拉里走了一步棋。「是不是已經將死你了?」「…………」賽隆盯着棋盤看了片刻──「啊!」然後大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