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烏雷利克斯的憂鬱

第三章「搜尋」

《梅格與賽隆》 · 時雨澤惠一 · 1.4萬 字

第七月十一日

集訓第五天。

前一晚雲量增加,天空形成一層厚重的深灰色。雲層乘著強烈的北風不斷地流動。

即便不是如此,洛克榭首都區夏天也宛如避暑勝地般涼爽:若再加上烏雲籠罩,氣溫更是持續下降。看樣子今後溫度不會再上升了。

「感覺有點冷耶,氣象預報說中午過後會下雨。」

穿著兩件式體育服的拉利說。手上撐著一把黑傘的他,梢梢遠離了手持雨傘的戲劇社社員所排成的隊伍最後方,一如往常地步行至體育館。

「很適合感冒。」

接著身旁的賽隆說出這句話。這讓拉利感到納悶了。

「是啊,雖然我不要緊,不過你們兩人好像感冒了呢。昨晚開著窗戶睡覺不太好吧?泡了那麼久的澡之後,看來身體冷卻過頭羅。」

尼克也說出這樣的話。

「我有關窗戶——」

訂正尼克說詞的拉利,話才說到一半便注意到了一件事。

「啊!你要我和賽隆裝病休息嗎?」

「正確答案,不過不要講得太大聲。」

尼克微笑地說,還故作可愛地將食指豎在嘴脣前。

「喔,抱歉。」

「思,如果我們今、明兩天部很忙,的確還有這個方法。不過,道具幾乎製作完成了,道具組的人手就會空出來。因此我想我們會很忙的可能性很低。」

「原來如此。」拉利對賽隆的推論表示同意。

到達體育館後,今天也活力十足的克蘭茨老師早巳等候多時。結束了早晨的問候語,老師報告自己母親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而且還會來看秋季的定期公演。

不久後,管絃樂社的十幾名成員和合唱團的四名成員也紛紛抵達體育館。

「哪裏像啊!」

「嗯,你也想要嗎?」

「嗯,我不怕你們誤解。我認爲,讓事情變成迫使蘇菲亞學姊告白的局面不是比較好?」

「喂喂——是『讓它喝水』吧?」

「?」

拉利跑向牆邊的櫃子,拿起擺在上頭的電話話筒——

拉利回到沙發上輕輕坐下。

「娜塔那傢伙,還真的帶來了……這樣好嗎?珍妮。」

「反正很類似啦。」

「我是拉利·赫本,高等學校學生!麻煩請我的哥哥卡特·赫本預備士宮接電話——咦——是……是……」

然後拉利發現昨天娜塔莉亞帶來的吉他盒上有兩隻細長的布袋。

「那個果然是學校裏的某種東西吧?」

語畢,拉利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過——因爲這『並非委託內容』,所以不能這麼做。」

說完後趕緊掛斷電話。

「我們毫無收穫。另外,雖然沒機會跟娜夏和梅格蜜卡同學交談,不過她們都搖頭表示沒有進展。」

***

賽隆與拉利邊說邊坐到沙發上。

「好啊,價錢是每十秒——」

「就是說啊。」

他以上午有事爲由,希望能暫時離開一下。

「當然這樣比較快。」

「那種事到時候再說——請用。」

拉利說完「暗號」後,珍妮打開了門鎖和門扉,讓賽隆和拉利進人社團辦公室。

「果然沒那麼好找啊。如果有事情這麼簡單,蘇菲亞學姊應該自己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賽隆立刻說:

「……算了。」

「兩位未免太早到了吧?翹班嗎?剛剛有下雨嗎?」

「思,說得也是……那如果說服學姊對我們這麼委託呢?」

「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我很好,而且玩得很開心哦。我會按照預定大後天早上回去。拜拜,替我向媽媽問好。」

「成果呢?」

「喂!那是要繳納給陸軍的吧?」

「總之,她就像一個沒上過戰場的人,手上拿著一把擁有『勇氣』之名的武器孤軍奮戰。如果對方請求說:『我想攻擊戰車,拜託請給我一臺戰車。』難道你想回答人家:『因爲準備戰車很麻煩,所以我不給你,你就拿槍去突擊吧。』嗎?」

「什麼?」

「太性急會被討厭哦!不過我倒是有帶鑰匙過來。」

「好,我去問問看有沒有其他事可做。」

「唔,我問了家人,結果也是一無所獲。我找了報紙、雜誌也是一樣。那個東西既不是商品名稱,也不是節目名稱。」

這次換珍妮回答:

而手頭空閒的戲劇社社員代替賽隆和拉利準備衆人的茶水,因此他們的工作只剩下開關窗戶這一項。氣溫低迷、彷彿隨時都會飄雨的這天,似乎也沒必要開窗戶了。

對於拉利與賽隆的對話內容,珍妮則回答: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不是有句格言這麼說嗎——『即使將馬牽到有水的地方,也無法讓它遊蝶式』。」

「真是勤奮呢。」

「……」

「奸啊,而且他們之前也做得很好。」

珍妮回答。「唔」地應了一聲的拉利噘起了嘴,然後說:

只有一開始氣勢不錯的拉利,聲調漸漸地變低。不久後——

賽隆放回話筒後,和拉利一樣回到沙發上。然後說:

「他說:『我不知道,而且完全沒有頭緒。如果我知道會再跟你聯絡,不過請不要期待。』他現在好像在搜查一起重大案件。」

「嗯,我打電話問問看。」

察覺她們無法在家裏獲得任何情報的拉利和賽隆也只能回應:

和昨天相同,今天也進行搭配音樂的總排練。如同賽隆所說的,結束分內工作的戲劇社社員紛紛拿了把椅子坐著欣賞彩排。

「果然沒那麼簡單。」

「要問莉娜嗎?」

「嗯……我大哥和同學一起去做自主野營訓練,聽說他們四天後纔會回到宿舍。」

「嗯,可以啊。」

賽隆如此說道。

定出體育館時,娜塔莉亞和管絃樂社的人正暍著茶。賽隆雙手並用,對她做出啃咬三明治的動作;拉利則做出攤開報紙的動作。

珍妮將茶杯遞到兩人面前後,自己也坐到椅子上。

拉利採取立正不動的姿勢對著通話對象說:

相其他女學生一樣身上穿著羊毛衫制服的娜塔莉亞和梅格走進來時,都對著賽隆與拉利輕輕搖頭。

「這是爲了社團吧?」

「我們請了一個上午的假。雖然還沒下雨,不過遲早都會下吧?」

賽隆站了起來。「女朋友嗎?」珍妮問。

「『快點給我備份鑰匙!』」

拉利開口說:

「嗯。」

他毫不猶豫地率先表示贊同,令拉利感到相當意外。

「是我,現在有時間嗎——其實我和朋友在學校打賭猜謎,要從一個詞來猜聯想事情。但因爲想不出出答案,如果你知道,可不可以告訴我?」

「嗯,我知道你們想直接向社長問清楚吧?」

「對耶,那就打掉旁邊的牆壁增建吧。」

賽隆表示同意。

「這間房間以後會變成音樂教室哦。如果她把平臺鋼琴扛過來你要怎麼辦?」

「對了!我去問我大哥!他四年前也待過這間學校。現在他念的士官學校正在放暑假,應該會在宿舍。」

「我妹妹,電話借我。」

冷酷地回答的賽隆,同樣和拉利撥打了電話。由於這次打的是長途電話,因此必須透過接線生轉接。

珍妮語帶諷刺地問。

「嗯……」

沉默不語的拉利思考了片刻。不久後他抬起頭說:

賽隆拋出這樣的問題。

「嗯。」

拉利搖搖頭。

他從體育服褲子後方的口袋拿出錢包,看了一眼夾在裏面的紙條,接著撥打號碼。

「若回家前不找出正確答案,被莉娜問到同樣問題,我也會很麻煩的。」

語調一如往常的蘇菲亞則如此應對。

進入短暫休息空檔時,賽隆算準了亞瑟社長和蘇菲亞副社長單獨說話的時機,趕緊靠近向他們搭話。

「毫無收穫。」

「嗯:—如果想要戰車,我倒是可以從瓊斯汽車的倉庫拿來給她。」

「瞭解……謝謝長官。再見……」

「哎呀哎呀……」

毫不知情的亞瑟答道。

「所以呢?有問到什麼嗎?」

不久後莉娜接起了電話——

接著大夥開始進行練習。

結果克蘭茨老師也許可了。賽隆與拉利兩人在中午練習開始前,得到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結果不行啊。」

「那坐下吧。雖然茶有點涼了,要暍嗎?」

「好啊,謝謝。」

賽隆回答道。

「電話借我用一下,珍妮。」

「我們一定會找出來的。不過,最簡單的方法是——」

「多謝!」

「要不要姑且問問看哈奈特先生?」

之後他先問了莉娜是否知道「五十蜂」這個名詞,然後又問她有沒有聯想到什麼——

家中的女僕立刻接起了電話,賽隆要求如果妹妹在就請她來接電話——

賽隆呼出了一口氣,將嘴巴湊近了幾前天變成自己專用杯的杯子,只說了一句:「還是很好喝。」

「纔不要!那種整備起來超級費工夫的車輛,光是想像自己一個人持有就嚇死人了!」

「要不然附送機械上,當成新聞社的公物如何?」

「……麻煩你告訴我,你想利用這個社團做什麼事?」

「思,首先把可恨的攝影社社團辦公室夷爲平地吧?」

「你如果變成洛克榭的總統候選人,我就去暗殺你,珍妮。」

賽隆喝光茶水後,呼的一聲吐出了一口氣。

「在下雨前,我們就暫時在學校裏找找看吧!或許會找到什麼提示,也要找一下蜜蜂。不只是昆蟲蜜蜂,也要找一下『某種看起來像蜜蜂的物體』,或『具有暗示性的東西』。舊建築裏的石像鬼也要留意一下。」

「那我也跟著去,多幾雙眼睛幫忙找會比較好。」

拉利接著說。賽隆也點點頭說:

「珍妮,中午前我們會帶所有人的餐點回來,中午再開作戰會議吧。」

「知道了,那把這個拿去,因爲就算我在房裏也會鎖上門鎖。還有這樣一來,我不在時你們就能自由進來了。」

珍妮從口袋掏出兩把鑰匙,拋給賽隆和拉利。

兩人伸手接下後,拉利說:

「那我們就是名符其實的社員了,感謝啦。」

然後珍妮對兩人用力一指。

「那我以社長身分命令你們,一定要找到線索回來!不准你們兩手空空地返回!」

纔剛從校舍門口踏出一步的賽隆與拉利,便看見天空的雲層又增加了厚度,而且天色也顯得更加昏暗。

「人們常說『烏雲密佈』。」

「沒什麼,最後一天會放晴的——話雖如此,你打算怎麼做?要從哪裏找什麼?」

對於拉利的問題,賽隆停下腳步思考。然後說:

「嗯,謝謝。」

「你沒注意到吉他上的直笛嗎?」

「那太好了——其實我早上已經拿過了。」

用叉子刺進紅蘿蔔的梅格,手上持著叉子回答:

「……呼,那就原諒你們。」

「沒有任何發現——不過要喫就喫這個,應該會比我們好喫。」

「娜塔……你想殺了我嗎?」

「從前一刻開始,暗號制度就消失了……你就跟我們一樣,去向珍妮拿把鑰匙吧。」

珍妮和賽隆一同露出了莫名所以的表情。

***

珍妮看了一眼滿臉幸福的梅格,還有雖然幸福、但卻面無表情地看著梅格的賽隆。

時刻接近正午。賽隆正將湯倒進茶壺;而拉利正將紙袋和餐巾擺在桌上,並將叉子一一排在餐巾上。

「昨晚我問了和亞瑟學長同年級的同學。雖然不能說是誰——反正是忠實讀者之一。」

「喂,我可是發行報紙的。」

上學期時不知是誰遺失的、一根被踩爛變形的領帶夾。

「『拉利·赫本在初等學校一年級遠足時,對金髮的年輕女老師——』」

「喂喂,爲什麼你連這種事都知道?」

「我們三人來羅——開門——」

「雖然我想問那次遠足的詳細情形,不過拉利可能會死,那就沒辦法問了。待會兒請給我一把鑰匙。」

「結果只有這些成果呀。」

將三人份的雨傘放進門旁傘架的尼克,隨後也走進了社團辦公室。

珍妮流利地一一列舉,拉利驚訝地問:

「看來不會被娜塔罵『飯來得太慢了!』吧。」

發出一聲驚叫的拉利趕緊跑向門邊,立刻打開門鎖和門扉。

拉利頓時顯得垂頭喪氣。

「嗯,我知道。來我家的客人有時候會帶那間店的蛋糕來,我喫過好幾次了。巧克力蛋糕不會太甜,真是好喫得不得了。」

兩人進入了新聞社社團辦公室所在的大樓。

***

「亞瑟·席亞斯,世界歷三二八八年第二月十九日生。現年十七歲,是戲劇社社長。五年級的他沒有留級過,成績中上程度。興趣除了演戲、欣賞電影之外,還有泛舟、滑雪、騎單車、板球,相當地熱愛運動。喜歡的食物是牛肉腰子派;討厭的食物則是所有的醃漬小魚。喜歡的飲料是薑汁汽水。」

「呵呵呵。」梅格笑得眯起眼睛。

珍妮從沙發改坐到椅子上,並拿起辦公桌上的筆記本。

「真好喫。今天身體好冷,謝謝你泡的茶。」

「謝謝你,賽隆同學。謝謝你請客。」

此時,走廊傳來娜塔莉亞的聲音和一陣敲門聲。

娜塔莉亞坐到沙發上。

於是娜塔莉亞回答:

「嗚哇!」

「學長的老家開的是持續經營了一百八十九年的老店『席亞斯糕餅店』。梅格蜜卡你知道嗎?」

不計其數的小蟲、以及爲了抓蟲而不時低空飛行的鳥兒。

「關於那方面我調查很多了。剛好,你們邊喫邊聽我說。」

然後她一口吃下紅蘿蔔,開始慢慢地咀嚼。

拉利並非以暗號而是拿著鑰匙開門,接著他們定進社團辦公室。

他的另一隻手則撐起了黑傘,兩人並肩走在傘下。雖然外頭下的是濛濛細雨,但時而吹來的北風仍讓雨水淋溼了他們的下半身。

若只拿取這些就顯得蔬菜太少,所以兩人又從沙拉吧拿了水煮紅蘿蔔、豌豆和玉米等,裝進拉利的飯盒。

梅格乖乖地聽從拉利的話。

「你太不會判斷狀況了,這樣會害部下陣亡哦。」

「我之前就想說了,有誰猜得到當時與亞瑟社長說話的男生是誰嗎?」

「沒有——午餐足鮮魚堡和燙青菜。」

六人紛紛坐在沙發上——

「瞭解。」

而於地上爬行的螞蟻,在拉利停止計算前,總計有一百七十四隻。

宿餐開放之前,在寬闊的校內四處來回繞行的兩人,發現到的是::

「今天我請客。」

「這樣啊。雖然可惜,不過我們也是。算了,喫飯吧。飯錢要給誰?」

拉利輕輕晃著兩手拿的紙袋說道。合計八個紙袋裏放著六人份的午餐,兩人將拾起的衣物當成失物交給了校門口的警衛。

「啊!這麼說來……」

「知道了,你繼續說吧。」

「暗號呢?因爲是『暗號』,所以如果不說出一件沒人知道的事情就不行哦,娜塔。」

「那我繼續念——地址和『席亞斯糕餅店』同樣是東九路之三。家庭成員爲六十九歲的祖母、四十一歲的父親和四十五歲的母親。他的父親是糕餅師傅,而且是入贅的女婿。學長還有一位大他兩歲的姊姊,這位沒有繼承家業的大姊,現在在『愛普斯坦』是備受期待的未來服裝設計師。另外學長還有一個就讀於製作糕餅的專門學校、今年十三歲的妹妹。亞瑟·席亞斯畢業的初等學校是老家附近的三父莉莎·諾絲紀念初等學校』。這六年期間,他的成績都是最傑出的。他還在五年級時參加首都滑雪大賽,得到『初等學生·十公里』的亞軍。畢業時也得到該校的校長獎。當時他說過,將來的夢想是『繼承家業,成爲能夠交給下一代的出色成年人。』」

「不知道。反正到中午還有時間,我們先繞學校一圈,最後再去宿餐吧。」

「你、你這傢伙……」

「我們回來羅——」

男女分成左右兩邊。賽隆與梅格坐中間,拉利的對面是娜塔莉亞,這樣的座位已經變成固定位置了。

體育館傳來管絃樂社演奏的音樂聲,但聲音被雨聲覆蓋,因此聽起來格外小聲。

「因爲我說第四高等學校『正式的』新聞社正在對戲劇社進行採訪。去年年底,戲劇社的前兩任社長不是被聯邦劇團發掘了嗎?我提出這點引起糕餅店和初等學校的注意。」

「我不是行刑者,我只是歷史的目擊者。」

「喔,你有可靠的情報來源嘛……佩服佩服。」

梅格開心地笑著打招呼。

五人照做不誤,只將視線對著她。

「……?」

「……應該在法律上禁止『兒時玩伴談論過去』啊!」

「嗯?」

「你當候選人時再拿來作爲競選承諾吧,拉利。只是因爲你問我,我纔回答而已。」

六人各自做完餐前禱告後便開始用餐。

珍妮一如往常地用她那小巧的嘴,津津有味地啃著鮮魚堡。

「午安——」

拉利回頭一望。正將茶倒進茶杯的賽隆一臉歉意地說:

「學到教訓了吧?」

賽隆將六人份的茶水放到托盤上端了過來。

和平常一樣最早喫完的珍妮說:

娜塔莉亞趁喫東西的空檔問道。

「我本來想說的……」

現場沒有任何人回答。尼克便繼續說道:

「看來沒那麼簡單呢。」

還有從附近公寓——學校圍牆外飛來的三件衣服。分別爲男用襯衫、兒童褲子,以及一件女性內衣。

賽隆則感動地閉上眼睛。身旁的尼克開始發言:

「不是,這是今天早上直接打電話向席亞斯糕餅店的公關和初等學校問來的。」

「……」

位置最靠近門邊的拉利則微微一笑地答道:

今天的菜單是「野米飯和雞肉湯」,以及「鮮魚堡和馬鈐薯」。由於湯類容器不足,因此無法拿取足夠的份量,兩人便幫所有人拿了鮮魚堡。

娜塔莉亞蠻不在乎地經過說不出第二句話的拉利身旁。

「他們告訴你這麼多事呀。」

花壇的花朵旁有三隻蜜蜂。

走在拉利身旁的賽隆,單手拿著飯盒和袋子。袋子裏面還放了裝著鹽巴的小袋子和六人份的叉子。

接著兩人再次邁開步伐。

「結果如何?如果說『什麼也沒發現』,我就把你們的頭剁下來喫。」

「還真是詳細。這也是學長的同學告訴你的嗎?」

雙腿交叉坐在沙發上正在思考事情的珍妮,露出可怕的表情對著兩人說:

娜塔莉亞的手上拿著一把綁著紅色緞帶的鑰匙。

「那我們也沒辦法問那個男生了——那有沒有人很清楚亞瑟社長的事?這或許會是解開謎題的線索。」

拉利遞出紙袋回答:

「謝謝你們幫我們拿午餐——那所有謎題都解決了嗎?」

「啊——哦……不客氣。」

「向賽隆道個謝吧,梅格蜜卡同學。」

站在門前的娜塔莉亞道謝後,額頭上冒汗的拉利說:

「『聯邦劇團』?那是什麼東西?」

珍妮對不知情的娜塔莉亞和梅格快速地講解一遍,甚至連亞瑟是如何意外地當上社長也加以說明。

「咦……有這種事啊,原來他是意外當上社長的啊。」

娜塔莉亞感到佩服不已。

「洛克榭有著不可思議的風俗習慣呢。」

梅格一臉正經地回答。「只有戲劇社哦。」娜塔莉亞梢做修正。

「如果不是學長告訴我和賽隆,我們也不曉得……你竟然會知道!真不愧是新聞社社長!」

拉利感到非常敬佩地說。珍妮答了一句「還好啦。」後,又繼續補充說明:

「離開學校的人很適合拿來當作題材。當時我好像打算拿前兩任社長的事情來寫報導,『其實因爲學校裏出現幽靈,所以他才選擇離開學校嗎?』不過這樣一來又會變成幽靈題材,所以我就放棄不寫了。」

「啊——我要儘快地撤回前言。」

「什麼啊——與亞瑟·席亞斯有關的情報只有剛剛那些了。接著是蘇菲亞·烏雷利克斯,不過她的情報不像社長那麼多,也因爲沒時間,反正必要時再問本人就行了。她是戲劇社副社長,五年級學生。老家經營的是『烏雷利克斯不動產』,總公司大樓蓋在沙賽街。畢竟烏雷利克斯不算是常見的姓氏,因此我很輕易就找到了。我讓我的專屬司機去他們店裏假裝找房子,司機轉達了我想採訪的事情之後,他父親很高興地出來侃侃而談。他說蘇菲亞是他們家的獨生女,他們非常疼愛這位『掌上明珠』。雖然她本人將來的夢想是當律師,不過她的父親告訴她以後可以不用工作,希望她從學校一畢業就結婚。」

「結婚的事我們可以幫她!」

直至剛纔爲止,鮮少發言的梅格大聲地說。

「你還真浪漫,侮格蜜卡。」

身旁的娜塔莉亞說。

「因爲這很棒啊!我希望她戀愛成功!我們來幫助她吧!要加油哦——!喔——!」

像個孩子般雀躍下已的梅格,手臂使力握緊雙拳,兩側的雙馬尾也輕輕地擺動。

「最後還有一件事值得大書特書一番,大家一定要記住。」

「什麼事?」

尼克問道。此時五人已用完餐,社長在衆人的注視下回答:

尼克難得說話吞吞吐吐的,而賽隆催促著他:

梅格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珍妮便將說話機會讓給了她。於足大家的視線再度集中於雙馬尾女孩身上。

拉利本來打算否定,但卻就此打住。其他四人也注視著尼克綠色的眼眸。尼克繼續說道:

「我知道了——當然並非毫無可能,不過若與戲劇或足與戲劇社有關的事,我想蘇菲亞學姊定是最清楚的吧?」

「希望並非如此。」

「也許吧。」

尼克一口氣說完後,五人頓時啞口無言。

「嗯?」

「以上就是我想說的——不過,最後補充一下。我認爲那麼認真的亞瑟社長做出這種事的可能性極低。不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至少我們要有點心理準備。」

「如果真的這樣,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呢?」

「這就是青春啊……」

賽隆對於珍妮的提議表示贊同。

「老實說,我沒考慮過這種可能性。大家銘記在心吧,以防萬一。」

「如果社長使用暗語足爲了這些原因呢?例如……思,酒類。我們還未成年所以不能喝酒,店家也絕對不會賣給我們。不過,可能有一位家裏開酒館的人,偷偷地賣酒給朋友。而『五十蜂』就是它的暗語。也許社長很想要,但是對方卻開了很高的價錢——這終究只是舉例而已。它也有可能是香菸,或者是毒品。」

珍妮拿筆指著她。

看著他們交談的珍妮像個老人似地自書自語。接著她爲了讓大家部聽得見而提高了音量:

「亞瑟學長他?不,那——」

「拜託各位了。不管是多奇怪的,乍看之下多愚蠢的想法都行,我想從各種觀點進行思考。不是詞語的意思也沒關係。」

梅格客氣地舉起纖細的手。

尼克面帶笑容地說道,隨後將手貼在胸前輕輕行禮。而他剛剛的一席話也使得氣氛變得異常凝重。

「那麼蘇菲亞學姊就沒辦法告白了。以當律師爲目標的她,不可能送亞瑟學長這種東西,而使自己也變成共犯。若社長被處分,戲劇社的秋季定期公演會變成怎樣?最糟的情況,或許又要哈奈特先生出面處理。」

她身旁的娜塔莉亞問道。

「對啊!賽隆,我們必須更加努力纔行。如果需要用到勞力就由我來,動腦筋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想再問大家一次,你們覺得『五十蜂』到底是什麼?想到什麼都行,說出來聽聽。」

「那個……我可以說嗎……?」

「啪嗒」一聲,珍妮闔上了筆記本。梅格接著說道:

「那個,我聽說洛克榭語在洛克榭的每個國家聽起來都幾乎相同。沒錯吧?」

他拍一拍坐在身旁的賽隆肩膀。

「當然可以!請說!」

「沒關係,你說,賽隆。」

「那我要說了——就是社長是否牽扯到什麼不好的事情。」

「繼續。」

拉利爽朗地說。

「但斯貝伊爾卻完全相反。雖然貝佐語是斯貝伊爾的通用語言,不過依照地區不同,語言也會隨之改變。思,那叫做『方塊腔調』嗎?『方便腔調』?『方圓腔調』?」

「嗯嗯。」拉利也點點頭說:

「不,不好意思。先聽你說完,請說。」

「是這樣啊,所以她纔想努力在最後一天告白。」

「不好意思,我插嘴一下。可是,如果真是這樣,你應該也會有所察覺吧?」

「就當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而且是爲了鼓起勇氣嗎?蘇菲亞學姊很認真呢。」

「好棒哦!這種精神真了不起!那我們或許能在她生日時送她一位男朋友當禮物!」

「我的貝佐語沒有好到那種程度。而且——請說,梅格蜜卡。」

「嗯,這是有原因的。因爲貝佐語有很多種。」

尼克用手肘輕輕地頂了一下賽隆,於是他回答:

「原來如此啊,貝佐語裏有發音和它接近的字彙嗎?」

「雖然我自己這麼說滿奇怪的,因爲我不像大家一樣頭腦這麼靈光,我只能儘可能簡單思考——我覺得『五十蜂』會不會是角色名稱?」

「嗯?」

外表美麗的尼克,則繼續說出令人倍感訝異的話題:

拉利緊接著發言。這次大家把視線轉向拉利那雙藍色的雙眸。

「嗯……我認爲會不會是我所知道的事……其實『五十蜂』的洛克榭語發音,聽起來很像是貝佐語。雖然會貝佐語的人不多,不過像珍妮同學和哈奈特先生都讓我好訝異。我想亞瑟社長或許也有修貝佐語的課。」

「哦,原來如此……是這個原因啊。」

尼克爲了讓拉利也能理解,便開口說道:

「好啊,我們聽你說。」

即使拉利結束了發言,但珍妮仍不停筆。

由於拉利無法斷言絕無這種可能性,因此噘嘴沉默不語。

「嗯,假如毫無進展的搜尋能在接下來的兩天內順利進行。」

「嗯,洛克榭語正是爲此而創造的人工語言。東起喀思納、西迄伊庫司王國,不管走到哪裏都能通用。在教學時,政府還嚴格命令各地不得擅自變更發音與意思。」

「那大家再加把勁吧。」

「有各種想法最好,拜託了。」

「嗯……的確,確實如此呢……」

「蘇菲亞·烏雷利克斯的出生年月日是三二八八年第七月十三日。集訓最後—天,也就是後天就是她的十七歲生日。」

「……」

「啊,哦……嗯,我會盡我所能。」

賽隆的話中包含了從蘇菲亞那裏聽來的話。

雖然娜塔莉亞說的是「大家」,但她卻只對著拉利說。

「嗯——啊,是『方言腔調』吧?梅格蜜卡。」

「我所知道的亞瑟學長足個很認真的人,不管對課業還是演戲都一樣。我是和軍事學的學長一起喫飯時透過別人介紹才認識他的,他是個非常踏實的人。這樣認真的人會想得到的東西,一定也是正經的東西——那個,賽隆和尼克應該知道,學長雖然喜歡演戲,但卻無法把它當成工作,他說他想進大學、研究所學習經營學。但演戲只有念高等學校時才能參與,對吧?賽隆。」

「有好幾個詞。因爲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我本來打算待會兒只告訴珍妮同學,不過這是個好機會,因此我想趁現在發表。」

「拉利,很遺憾,這或許比犯罪的可能性還低。」

「那換下一位。」

尼克舉手發言。珍妮則回應:「請說。」她打開了闔上的筆記本,右手拿著原子筆。

「原來如此,這或許是一種可能性。『不惜抵押父母也想弄到手』、『已經五年級了』……」

「那可以從我開始嗎?我有一件事一直煩惱該不該說。」

「嗯。」

「雖然他上大學後可能也會加入戲劇社,不過他的人生規劃是成爲經營者並繼承家業。」

「對吧?這樣的學長無論如何也想在這問學校得到的——是不是『五十蜂』這個角色?不過我對戲劇不甚瞭解。有誰知道這個角色名稱嗎?說不定是相當不重要的角色。不過,調查看看就會有結果吧?思,以上是我想說的。」

「知道了——嗯,很有趣的意見。賽隆你覺得呢?」

梅格開口提問。而尼克則回答:

拉利老實地說出感想。

「那換我。」

珍妮說。而拉利向她提出問題:

賽隆開口詢問。

「這樣一來,就算不清楚那是什麼,但是揭穿謎底會很糟糕吧?就是如此。」

對於感到納悶的拉利,梅格開始說明:

「哎呀哎呀,這女孩似乎對奇怪的事情覺醒了。」

娜塔利亞說。梅格接著歡呼道:

拉利直接詢問。賽隆也回答了他的問題:

覺得難以開口的賽隆沉吟了一會兒。

「嗚哇,一定要避免這種情況。」

「思,話雖如此,我自己也覺得應該不是這個……」

「那我們更要加油!雖然這和哈奈特先生說的差了一點,不,差了很多,不過我們可以幫助有煩惱的人!」

不時動筆的珍妮則說:

梅格以明亮的聲音說。但珍妮卻持不同意見:

拉利感到納悶了。

娜塔莉亞咧嘴笑著說。

賽隆喃喃自語。

「拜託你了!賽隆同學,請加油!」

「……喔!我絕對會找出答案的!」

賽隆有點不知所措地說。而當他把視線從拉利身上轉回正面的瞬間,眼前的女孩露出無憂無慮的笑容說出了這番話:

珍妮和娜塔莉亞也點點頭。

「喔!原來如此……這麼說來,確實如此……我果然不適合推理啊——」

賽隆的聲音也變得強而有力。

「我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唔——嗯……」

「嗯嗯,說不定哦!」

「雖然不是哈奈特先生說的那種,不過學校裏也有人做出不正當的行爲,像是在社團欺負低年級學生,情況嚴重的甚至會做出恐嚇行爲,或者躲在學校裏交易一些違法物品。這間學校裏這種事應該不多,但並非完全沒有。這或許都是檯面下進行的,所以我們看不到。不過任誰都有一、兩件祕密。至於社長的情形——可能有點,不,或許相當危險,可能是完全違法的事。」

「對!就是那個!謝謝你,娜塔莉亞同學。斯貝伊爾有很多種方言腔調,像首都斯福列史拓斯,有所謂的『正統貝佐語』供皇室成員和貴族專用。這在貝佐語當中被認爲是最優雅、最優美的。我的朋友莉莉亞能夠很自然地講出這種腔調,讓我非常驚訝。因爲連我都有方言腔調。」

「啊,你說『她貝佐語說得比我好』指的就是這一回事呀。難怪我覺得有點奇怪。」

娜塔莉亞想起了四天前在接送用環狀交叉路口時和梅格的對話。

「是,正是如此——而離首都越遠方言腔調會越重,即使聽起來是相同的音,有時候也會變成別的意思。也就是說貝佐語有很多種。」

這時珍妮插嘴說:

「所以說啊,要學會各種貝佐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使用的貝佐語字典裏只有標示『正統的』發音。」

「原來如此。」大家都理解了。

「這麼說,梅格蜜卡同學——」

賽隆問道:

「貝佐語的方言腔調,有聽起來像『五十蜂』的詞語嗎?」

「思,有的。而且有很多……大致上……」

梅格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了。

梅格從制服口袋取出一枚被毫不猶豫地對摺的信封。打開後,上面寫著她的名字與住址,還貼了郵票。此外還有「親啓」的字樣。

「你寄給自己嗎?」

梅格身旁的娜塔莉亞見狀便提出了問題。

「嗯,我從字典查了洛克榭語的意思並寫在這封信上……我現在就打開,請等我一下……」

梅格撕開封口的信封。

「爲什麼放進裏面?」

尼克問,而答案從賽隆口中說出來:

「上面寫的詞語應該都十分奇異。雖然她是怕臨時忘記才寫上的,但又怕萬一集訓練習時掉落被別人看到,所以才加以封口。」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算是小孩子講的粗話。」

「我會轉達的。」

「下一個——『海蔘』,那個海里的海蔘。食用海蔘的區域是這麼稱呼它的。」

「好厲害哦,我完全沒有這麼想過。」

「嗯。」眼鏡女孩點點頭。

梅格惶恐地縮起身子。

「果然是酒吧?社長很想開懷暢飲吧?」

「那我們呢?」

「哦!謝謝你!賽隆同學!」

「是啊,我也這麼認爲……」

「唔——思」娜塔莉亞沉吟了一下。

「不必說了!尼克!」

珍妮開口問道。

大家又是毫無反應。

「博學多聞的你,也會有沒聽過的專門術語。足不是覺得有點懊悔呀?」

經過了片刻的寂靜後,尼克說:

然後大家又陷入五秒左右的沉默。

拉利立即制止他。尼克說:

「不,沒有。」

「我覺得『五十蜂』並非『暗語』。」

賽隆立刻回話,而梅格抬起了頭。

珍妮以外的人都很訝異時問快到了。賽隆繼續說:

「其實社長是企圖製造洛克榭分裂的恐怖分子嗎?當時和他講話的朋友是他的支持者?」

「其實社長把誰的肚子——」

「有什麼要補充的嗎?賽隆。」

拉利攤開梅格遞來的紙張,以他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逐字念過:

「我想徹底調查專門術語這方面。」

「怎麼可能!下一個詞是——」

對於冷淡地立刻回答的賽隆,珍妮則微微一笑。

「原來如此……這道理我懂。像軍事術語中也有很多令人感到陌生的詞語,不過軍人卻很理所當然地使用。」

大家陷入約四秒左右的沉默後,娜塔莉亞說:

「那是什麼?」

娜塔莉亞有點害臊地回話。

「那個在書架上排了一整列的厚重百科全書,以及所有和運動有關的書籍嗎——份量相當多哦。」

珍妮接著說。而尼克則半開玩笑地說:

拉利等了一會兒後說:

「不好意思……誰能幫我念……」

「瞭解。要在下午的練習前還是練習後講?若她很掛念結果,自然足前者較好,但是聽了結果或許會讓她更加心思不寧。」

珍妮立刻回答:

「喂喂::算了。借我一下,梅格蜜卡同學。」

「這我也沒辦法判斷——就看談話時的氣氛了。不過也要告訴她,我們仍在搜尋中。」

尼克點點頭說。

「喔,你打算怎麼做?」

「午休快結束了,我們傍晚不見得還能來這裏。所以明天中午前也許沒辦法一起商量——」

「也就是說,只是把並非一般的『普通詞語』很平常地講出來而已——像音樂術語當中也有很多奇怪的名詞,若不懂的人聽到就會完全無法理解。例如大家聽到『sulponticello』這個詞,你們會知道是什麼嗎?」

「真有一套。」

「下一個——『毛毛蟲』,跟海蔘的語感相同。」

尼克問。

片刻間沉默不語的賽隆,實際上心裏已經承認。但他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說:

拆完信封、取出紙張的梅格謹慎地說。

尼克、娜塔莉亞與拉利不禁感到相當佩服。梅格害羞地拿出紙張,但並沒有念出內容。

等大家回應之後,賽隆說:

「不知道。」

「可惜我覺得都不是。」

「好……麻煩你了……」

「我去找圖書館的書。練習後我們就去職員室,請賈伯斯老師打開圖書館吧。然後把所有的百科全書、以及與亞瑟學長從事的運動相關的規則與歷史書籍全部借出來,再搬到宿舍房間。」

「唔……不過炸彈爆炸有點……」

「知道了,那我繼續念。那個——『醉醺醺』。」

「不會的。」

「嗯……正是如此……如此一來,就算信掉了也會寄回我這裏。」

「你覺得呢?賽隆。」

拉利說。

念出信紙內容的拉利,連同括弧兩字也一併唸了出來。

「嗯,不可能是在學期間無論如何也想得到的東西吧?」

「因此我需要你的協助,大概也需要手推車,我們就借圖書館的來用。不過到宿舍房間就得靠自己雙腳來回搬書了。」

「毫無頭緒。」

「再拜託各位女孩子,看能否在家裏問到什麼。特別是珍妮,再往新詞等方向打聽看看。」

「這是小提琴的演奏法之一,就是』靠近琴橋拉奏』。附帶一提,『琴橋』是立著撐高琴絃的零件。做出這種拉奏方式時,琴聲會變成非常堅硬的金屬聲。sulponticello是很古老的名詞,大家一般對話時部略稱爲『近橋奏』——例句一,『他指正說那邊要使用近橋奏』。另一個情形指的是尖叫聲。例句二,『那孩子神經緊繃時總是大喊大叫。』」

珍妮以剛剛那枝寫個不停的筆指著賽隆說:

「喔,下一個是——『笨蛋笨蛋!』」

「那我要念最後的羅——思?思思?啊……那個,『括弧,雖然不能寫出來,不過這是侮辱年輕女性時使用的,非常非常下流的詞語。意思比妓女、潑婦之類的詞都更加更加侮辱人。這是沿岸地區、西南地方的語詞,也是廣播和電視上絕對不能播出來的詞。政治家若使用這個詞語,肯定要下臺以示負責。在極少的情況下,也可以對男孩子使用,而這時更具有強烈侮辱的意思。括弧結束』。」

「是啊,應該也不是這個,請繼續唸吧,拉利。」

「抱歉、抱歉,那是非常非常侮辱人的語詞。」

三名男孩對於娜塔莉亞的問題一同搖著頭。梅格說:

「我也不曉得。那是洛克榭語嗎?」

「那麼——下一位是誰?娜塔莉亞嗎?」

梅格更加惶恐了。

「你調查得很好,能夠知道與貝佐語無關也是一項收穫。」

「喔,真是嶄新的想法——要不然呢?」

「尼克,拜託你向蘇菲亞學姊報告。就老實跟她說『還沒找到』。」

賽隆靜靜地皺起眉頭,拉利則是「唔」地沉吟了一聲。

「不好意思……白白浪費大家的時間……」

拉利問道。

「嗯,這個發音是最接近的。另外一般的字彙裏,有時候只有『炸彈』的意思。」

「那交給拉利唸吧!我命令新聞社公關來唸。」

拉利非常佩服地說。梅格則接著說:

「嗯——我想社長和朋友應該只是很平常地使用戲劇以外的專門術語而已。剛纔聽說社長的興趣相當廣泛,這更讓我確信這一點,所以那原本就不是祕密對話。雖然聽起來是『五十蜂』可能是有這樣的專門術語,或者是不知情的蘇菲亞學姊『聽起來如此而已』。後者的可能性會比較高嗎?」

賽隆那雙灰色的眼睛直盯著她的黑色眼眸。

梅格沒有補充說明,反而主動發表自己的看法:

「那個,首先是——『炸彈爆炸』。」

看著滿面笑容致謝的梅格,以及有些心蕩神馳的賽隆,拉利滿足地把信摺好。

「聽這發音似乎不是哦。那是什麼意思啊?」

「原來如此。」

梅格補充說明。賽隆說:「原來如此。」而娜塔莉亞則說:

「喔。」

「那個,例如『這份保險只有孕婦才能加入』:—這個字會出現在這類文章裏……」

補充說明的梅格,聲音比剛纔更小了:

「『只有孕婦』……什麼?」

珍妮問:

「嗯,不過只是有可能,嗯。」

「應該不是這個吧……」

「……」

「喔——」五人感到佩服不已。娜塔莉亞用雙手輕輕調整一下眼鏡的位置。

而珍妮也說:

拉利不等五秒的間隔繼續說:

「瞭解!今天就做這種運動吧——不過,要怎麼查書呢?」

「我會從頭全部讀過一遍調查。找和『五十蜂』發音相同、或是很像的詞、或者有可能省略後而接近它的詞,而且要一字不漏地找。」

「那……很費事耶。」

「嗯——不過,一天不睡不會死人的。」

賽隆露出難得的笑容。

「應該會很辛苦,不過請加油!送蘇菲亞學姊一位男朋友當生日禮物吧!」

桌子對面傳來梅格的聲音。賽隆恢復認真的神情用力點頭。

「那我陪你找!我很擅長熬夜!」

拉利以強而有力的聲音說,不過賽隆搖頭:

「不,拉利你睡覺吧。明天若無法協助戲劇社會很麻煩的。比起兩人都累得想睡,只有一人身體狀況不佳倒還比較好。而且對我來說,要全部讀過調查一遍也是件相當費力的工作。」

「這樣啊……我確實有可能凝手凝腳的。我知道了,那就交給你吧。」

「還有,你和尼克如果有機會就問亞瑟學長——」

「喔!我們會找機會——」

「問問看學長。」

拉利與尼克回答。「那就拜託你們了。」賽隆說。

「那麼解散——大家明天中午這裏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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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梅格與賽隆 1 三三〇五年的暑假(上)

  1. 01插圖
  2. 02人物介紹
  3. 03終結與開端
  4. 04塞隆
  5. 05拉里
  6. 06梅格
  7. 07娜塔莉亞
  8. 08尼克、以及潔妮
  9. 09望向這邊的男人
  10. 10馬德庫
  11. 11哈多雷託
  12. 12後記

第二卷梅格與賽隆 2 三三〇五年的暑假(下)

  1. 01插圖
  2. 02地下
  3. 03
  4. 04
  5. 05
  6. 06新聞部
  7. 07賽隆的夢
  8. 08拉里和賽隆
  9. 09學園後記

第三卷梅格與賽隆 3 烏雷利克斯的憂鬱

  1. 01序章「爲什麼呢」
  2. 02第一章「亞瑟」
  3. 03第二章「蘇菲亞」
  4. 04第三章「搜尋」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夢」
  6. 06第五章「角S名稱」
  7. 07第六章「觀衆」
  8. 08後記

第四卷梅格與賽隆 4 艾亞可村連續殺人事件

  1. 01插圖
  2. 02序章「重逢日之前的各種對話」
  3. 03第一章「出發」
  4. 04第二章「艾亞可村」
  5. 05第三章「羅倫斯」
  6. 06第四章「尼爾」
  7. 07第五章「殺人」
  8. 08第六章「搜查」
  9. 09第七章「老大」
  10. 10第八章「照片」
  11. 11第九章「旅伴」
  12. 12後記

第五卷梅格與賽隆 5 拉利·赫本的圈套

  1. 01插圖
  2. 02序章「暑假期間」
  3. 03第二章「Q書」
  4. 04第三章「史黛拉」
  5. 05第四章「萊納斯」
  6. 06第五章「手錶」
  7. 07第六章「圈套」
  8. 08第七章「卡娜」
  9. 09黑星紅白的後記

第六卷梅格與賽隆 6 在第四高等學校的日子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莉娜&庫爾特」
  3. 03第二章「顧問」
  4. 04第三章「無論你想去哪裏,你都能到達那裏」
  5. 05番外篇
  6. 06後記特別企劃極短篇
  7. 07後記

第七卷梅格與賽隆 7 突如其來的婚約者

  1. 01插圖
  2. 02序章「重大事件」
  3. 03第一章「三三〇六年開始」
  4. 04第二章「提問」
  5. 05第三章「大風暴」
  6. 06第四章「目擊者」
  7. 07第五章「委託」
  8. 08第六章「照片」
  9. 09第八章「布麗姬特」
  10. 10第九章「當時的想法」
  11. 11第十章「突如其來的婚約者」
  12. 12最終章「結束與開始」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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