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亞瑟」

第一章「亞瑟」

世界歷三三O五年第七月九日

這個世界僅有一塊大陸，而位於東半部的洛克西昂努聯邦——簡稱「洛克榭」，其首都正式名稱爲首都特別區。

第四高等學校位於直徑約三十公里圓形區域內的西北方邊緣——而「新聞社」的社團辦公室就在其中一棟建築物裏。

它肯定是這問學校裏最豪華的社團辦公室。

它有大型教室的一半大小，裏面擺有漂亮的沙發、桌子、辦公桌和椅子，以及具備小型電熱爐的廚房。隔壁甚聖有沖洗相片用的暗房。

令首都夏天變得涼爽的北風，從微微敞開的窗子舒服地吹了進來，拂著讓識貨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的高價蕾絲窗簾。此時的天空晴朗無雲，淺蒼而清澈。

寬闊的社團辦公室裏，一頭紅色短髮、體格嬌小的女孩獨自坐在沙發上。現年十五歲，統整五位新聞社社員的社長珍妮·瓊斯說：

「暫時應該不會無聊了吧。」

然後喝光了手裏拿的茶。

隔著沙發的矮桌上放著五隻空杯子，而現在她放下了第六隻。

「既然這麼決定了——」

珍妮起身後粗魯地跳過桌子。坐在辦公桌前的她，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全新的筆記本。

她拿了枝原子筆在筆記本的封面寫上「新聞社預定計畫表三三〇五」。接著她翻到畫有框線的頁面。

以漂亮的書寫體開始寫道：

『夏季集訓——一提到社團活動，就令人直接聯想到這個。使用別墅，把新聞社精神毫不客氣地灌注到新社員身上，也必須讓他們學會攝影與沖洗照片的技術，而且必須儘早實施。』

『露營——夏季集訓在別墅進行，露營就另擇地點悠哉地實行。庫梧爾茲海邊的露營場如何呢?拉利這傢伙似乎會做很多事，那就好好地差遣他。』

『定期發行報紙——從秋季新學期開始，以一個月兩張爲當前的目標。報導就交給社員們自行撰寫。不過，請許特勞斯基·梅格蜜卡來談談斯貝伊爾方面的話題說不定會很有趣，或是開個貝佐語講座也不錯。』

『攝影展——以前攝影社的呆子都瞧不起我拍的相片，所以我要雪恨。預定展示社員拍攝的相片，或是乾脆把攝影社收爲部下。』

『參加校慶——今年無論如何都要參加。要毫不客氣地讓衆家長們瞧瞧「新聞社就在這裏」。』

「有幾個地方要注意。打倒村民從舞臺右側出來時，速度可以再快一點。到中間都很不錯。最後主動報上姓名、亮相的場景——念那句『你的墓誌銘』之前，可以再停個幾秒。如果照剛纔那樣乾脆地帶過，感覺有點可惜。出場時請帶著壓過主角的氣勢，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外表看起來誠實善良、但卻有點懦弱的他，感覺很適合在銀行工作。

他有著一頭淡茶色的柔順長髮與一張眉清目秀的小臉蛋。如果不經說明，尼可拉斯·白朗寧看起來就像一名少女。

「思?你說什麼?娜夏。」

一名男學生從膠帶貼出來的舞臺其中一側看著尼克的演技，然後這麼說：

管絃樂社社員們的身旁並排著四張椅子，其中一張坐著一位同樣看著尼克，卻沒有看得人迷的女孩——

她露出頗有含意的笑容，身體撞到椅子後站了起來。

珍妮大刺剌地走近擺在牆邊櫃子上的電話，用力拿起話筒，咯噹咯噹地撥打撥號盤。

梅格喃喃自語。

穿著兩件式體育服，有著一頭黑髮與灰色眼眸的少年——

***

同樣坐在舞臺右側的椅子上、身穿制服的四位合唱團團員——

『戰鬥時我的靈魂激昂、熱血沸騰。戰鬥就是我的生命，我爲了戰鬥而存在。因此我必須不斷獲勝——拔刀相向的人啊!我認定你爲勇者。致上敬仰之意時，我也必須送你下黃泉——決定好你的墓誌銘再放馬過來吧!我是「黑暗騎士」!』

而學姊們再次回以「是啊」表示同意。梅格話中的意思，也包含了她剛加入的「新聞社」，不過學姊們聽不出來。

金髮男孩拉利·赫本咧嘴笑著說：

由於主要成員皆爲女生，因此幾乎所有人都對尼克看得入迷。若尼克在舞臺上向右移動，許多女學生的脖子就會跟著轉向右邊。當他往相反方向移動時則亦然。

夏季集訓第三天，戲劇社、負責演奏音樂的管絃樂社、以及合唱團一同進行練習。

她就是將一頭黑色長髮東在腦後的戲劇社顧問，蕾妮·克蘭茨老師。

「噗!」

「真吸引人……我可要努力不輸給他纔行。」

穿著左胸繡有姓氏「席亞斯」的體育服，臉上戴著眼鏡的男孩——他是目前體育館裏年級最高的五年級生，也就是戲劇社社長亞瑟·席亞斯。

當重生後的新聞社社長立即展開行動時——

坐在舞臺後方排好的椅子上待命，身穿制服的管絃樂社社員——

「參加社團可以遇見形形色色的人，真的很棒。」

「拜託，不要不經意地說出這種話，拉利。」

「社長又沒有輸給尼克同學，你不會輸的。」

尼克扮演的「黑暗騎士」是一位受僱於領主、好戰又能幹的傭兵。

其中一個是體育服下只穿著一件綠色T恤，身高雖不高，但肌肉結實、體格健壯的少年——

『招收新社員——雖然暫時有六名社員就夠了，不過增加新社員也不會有人有意見。不久後本社也有可能變成學校最大的社團，大概吧?』

表情嚴肅的賽隆突然僵住不動。

「暫時能像這樣在一起，已經是很棒的事了。」

站在舞臺前，手拿劇本、身穿運動服的戲劇社社員—：

一頭茶色長髮盤在腦後，戴著黑色細框眼鏡的女孩；—

「呀——思，是我——好久不見，我很好。那個，今年夏天艾亞可村的別墅空著嗎?我想帶朋友去玩——真的嗎?那幫我排進預定行程!加我總共有六名客人!」

其中一人，正確說法是並非戲劇社社員的少年——

「好，0K!太棒了!你的聲音真是無話可說!」

「啊——啊，好想說出來……超想說的——」

以極爲響亮、不輸給尼克的美聲回答的，是一位穿著款式有別於學校體育服、自掏腰包購買運動服的三十幾歲女性。

「總有一天，我會讓她變成你的女朋友，讓你們變成郎才女貌的一對。你做好心理準備吧，賽隆。」

一頭金髮剃得短短的，金髮下的雙眼如同夏日晴空般蒼藍的他——

故事時代爲中古世紀。一名「年輕國王」爲了增廣見聞，只帶了少數的隨從，隱瞞身分展開旅行。在途中所經之地，他得知貪圖私利私慾的缺德領主虐待民衆，因而出手拯救他們。

「尼克同學好帥喲。」

名叫賽隆的他露出了些許困惑的表情回答：

等了一會兒後——

他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

「怎麼啦?」

因爲附近沒有其他人，他便以相當激昂的語調對著站在身旁的男生說道。

他們既非戲劇社、管絃樂社，亦不是合唱團成員。

「唔……思……是啊……」

「定吧，蘇菲亞同學。」

兩人手上都拿著劇本。

體育館內一半以上的地板被貼上膠帶當作臨時舞臺，而幾名戲劇社社員就站在上面。

「長得太美也是種麻煩呢。」

「嗯，昨天他也很帥。」

『警察——這麼說來倒是忘了。還必須協助希歐多爾·哈奈特。算了，這種事什麼時候做都行，隨便應付一下就好了。話說那位警官似乎忘記告訴大家他的本名了?算了。』

暱稱爲娜夏的娜塔莉亞·史坦貝克，以那張給人冷漠印象、清秀的臉龐回答：

克蘭茨老師像是要把昨天一整天因私事而休息的部分補回來似地，將捲起來的劇本當成指揮棒揮舞，精力充沛地進行指導。

其中有一名雖然「看著」尼克，卻沒有「看得入迷」的女生——

對於以認真神情立即回答的賽隆，拉利只是這樣回道，並從他身上栘開目光。

「……這樣好嗎?我的朋友賽隆·麥斯威爾。」

「原來如此，謝謝老師；—要再來一次嗎?」

昨天被梅鐸老師毆打後，臉頰有些腫脹的他——

但聽話者只以爲她把「今天」錯講成「昨天」，並不將此事放在心上。

她將小提琴置於膝上，想起昨天和尼克的對話而喃喃自語。

這次的公演，亞瑟扮演主角「年輕國王」，蘇菲亞則扮演配角「申訴困境的勇敢村姑」。

「不用，記著就行了。你在腦中練習吧!那大家接著練習——國王與村姑的黃昏!國王和村姑過來!一開始不用放音樂。」

蓋在學校校地外圍的體育館，被涼爽的北風包圍。

「我是……幸福的人……我覺得我蒙受幸運之神眷顧……我恐怕是，不，一定是這間學校最幸福的人了……」

「我說，『那位騎士和我，誰纔是美人?』」

尼克投入地念完這串不算短的臺詞。

『我乃黑暗騎士!我與黑暗共生，與黑暗一起揮下寶劍!』

同一問學校校地內的大體育館裏，一名身穿運動服的少年如此喊叫。

亞瑟身旁的女學生向他回道：

她同樣穿著體育服，胸前則繡著「烏雷利克斯」的字樣。

「呵。」

他發出響亮的聲音，優雅地擺動那格外顯眼的細長手腳，展現精湛的演技。每當他轉身時，長髮也隨之優美地飄動。

亞瑟將劇本交給了站在附近的女學生，而蘇菲亞也照做不誤。

這則故事屢次被拿來作爲廣播劇與戲劇題材，並且被製作成系列作品。重視道義的「黑暗騎士」最後會以國王的同伴登場，因此大受觀衆歡迎。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的心意說出來的。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應該由你來說，以後機會多得是。不管怎麼說，你跟梅格蜜卡同學都是『新聞社社員』啊!」

四方形的黑框眼鏡度數頗深，透過鏡片所看到的臉部輪廓也呈現大幅扭曲。

「真的很棒。」

「絕對要做!全部都要做!」

對於學姊們接連稱讚「尼克同學好帥喲」這句話所做的回答，其實足指昨天尼克在地下室展現的演技。

「……」

「嗯，因爲集訓之前，我和梅格蜜卡同學根本沒有機會講話。」

年紀較爲年長的他不但身高夠高，體格也很健壯。從正中央分邊至左右兩側的黑髮，長度即將觸及眉毛。

「不……可是這樣一來，以後不會有所進展哦?」

這次換拉利僵住了。他看了一下上方，接著又看看下方，最後看著賽隆的臉。

將亮麗的黑色長髮綁成雙馬尾、皮膚白皙的女孩對三位學姊說：

黑髮少女來自於統治大陸西半部的貝佐·伊爾拓亞聯合王國，簡稱「靳貝伊爾」的地方，因此許特勞斯基·梅格蜜卡的姓氏在前面。她回答學姊們：

「不，那個……心理準備就不必了……」

拉利問。而賽隆懇切地回答：

他使國王一行人喫盡了苦頭，但最後與國王拔槍對決時負傷落敗。雖然當時他識破了國王的身分，卻沒有告訴任何人，最後就這麼不知去向。

女學生頭戴髮圈，將長度及背的淡茶色頭髮披在身後。和社長相形對照之下，臉上長著雀斑的她給人一種好勝的印象。她是戲劇社副社長蘇菲亞·烏雷利克斯，和社長同爲五年級學生。

珍妮就像連珠炮般，不停地對著接起電話的人說話。

一口氣接連寫下這些事的珍妮突然停筆。

身旁同年級的女學生問道。

尼克持續在所有人面前展露演技。

演出的內容是洛克榭有名的勸善懲惡故事。

「嗯——是啊，梅格蜜卡。」

兩名男生從體育館的另一邊望著梅格。

『不管阻撓的人是誰，照斬不誤!』

尼克也以認真的神情聆聽。

問的人忍不住笑了出來，娜塔莉亞也跟著笑了。

接著兩人站在剛纔尼克所站的舞臺中央並吸了一口氣。爲了將心思集中在演技，亞瑟繃起臉，蘇菲亞則是身上帶著一絲怯弱的氣息。

「準備好了嗎——開始!」

隨著克蘭茨老師的聲音響起，首先從亞瑟開始進行演出。

彷佛祈禱般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的蘇菲亞抬頭看著他。亞瑟以極具威嚴的語調對她說：

『我十分清楚那名男子非常危險，溫柔的姑娘。』

接著輪到蘇菲亞。

『連累了你——』

說出來的臺詞和驚訝的臉龐同時停頓。

「啊，抱歉……我念錯了。」

「思，是啊。開頭少了『可是就算再怎麼說，這都是爲了我們，爲了村子。』」

亞瑟恢復平時的樣子，以平常那張有些不可靠的臉表示同意。

「喂!副社長怎麼可以說錯臺詞!正規軍不能輸給傭兵!難得氣氛這麼棒!」

克蘭茨老師發出激勵聲。

蘇菲亞趕緊打直背脊，深深地低下頭說：

「是，抱歉……我會集中精神的。」

蘇菲亞抬起頭來，戴著眼鏡的亞瑟以溫柔的臉龐對她說：

「沒問題的，蘇菲亞同學原本就演得比我還好。」

「……」

「怎麼了?」

「不……沒事。」

「嗯，開動吧。」

一名臉上長有雀斑、頭戴髮圈的五年級生正看著他們。

賽隆選擇享用雜菜豬骨湯；尼克則選擇肉糜卷。他們各挑選了茶、麪包和水果，然後坐到座位上。

***

這時尼克正忙於收拾小道具，賽隆與拉利則忙於拖地板，他們連和娜塔莉亞、梅格目光交會的閒暇都沒有。

穿著T恤的賽隆，從桌前拉出椅子坐上。他想起中午的事，目不轉晴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賽隆小心翼翼地將體育服上衣掛在衣架上。

「這樣就更難開口了。暑假前——如果告白後被拒絕，我就打算直接放棄。可是……」

但聽見拉利總是精神飽滿的超大音量後——氣氛瞬間轉變爲怒氣。「可惡的金毛!」她們的叉子不斷刺進肉和馬鈐薯。

賽隆察覺到幾公尺外的視線而打住話——

拖完汗水滴落的地板、關上所有窗戶後，兩人排在戲劇社社員和尼克形成的隊伍後方。

拉利從沙發上猛然起身，將手伸進了露營揹包。他拉出一隻寫著「陸軍」兩字的布袋，款式和賽隆拿的極爲相似。

晚飯的菜單是「宿餐特製肉糜卷」，還有「肉類和蔬菜份量十足的雜菜豬骨湯」。

澄澈的傍晚天空下，由戲劇社社員構成的隊伍正步行於學期中非常熱鬧、現在卻空無一人的校內，準備前往學校另一邊的宿舍。

全員一同道謝，集訓第三天就這麼結束了。

賽隆的私人物品是一隻大包包，還有百貨公司紙袋，裏面放著前幾天買的書。拉利的則是容量大到足以裝進一個人、綠色的洛克榭陸軍露營揹包，以及一隻背袋。

賽隆推著嘎啦嘎啦作響的手推車，上面放著大家使用過的馬克杯。

拉利想了很多事情。

片刻之間兩人都沒說話，就這麼經過一段靜謐的時光。

爲了儘量讓幾百名住宿生喫飯時不用等待，因此宿餐蓋得像宴會廳一樣寬敞。

而賽隆和拉利——

但身旁拖著地板的賽隆卻一臉開心地回應。

合唱團的歌聲配合演奏在每一幕重要的場景響起，使得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那就麻煩你了。」

管絃樂社現場演奏的背景音樂撼動了整座體育館，戲劇社社員也紛紛展現了十分投入的演技，而尼克則一貫優雅地穿梭在舞臺上。

「哎呀呀。」

昨晚在斯貝伊爾大使館面對問題攻勢直到深夜的兩人，偶爾趁無人注意時打個大大的呵欠。

之後亞瑟和蘇菲亞完全沒有出錯，演出只有兩人戲碼的漫長場景。

有的人選擇在宿舍遊戲室打撞球，或是玩桌上足球遊戲：有的人使用人口大廳的公用電話和家人聊天；有的人回到自己的宿舍客房；有的人認真讀著劇本；有的人立即造訪浴池，想沖掉身上的汗水。

坐在沙發上的拉利說：

「我也是，今天是很充實的一天。不過大家竟然都加入了新聞社……昨天的這個時間點根本連想都沒想過。」

然後他們開始享用晚飯。

「沒問題。我的衣服連單隻襪子都寫了名字。因爲在軍隊的訓練營裏，有的人襪子不夠就會去偷別人的。」

看著露出一抹笑容的賽隆——

「嗯，我也是。今天應該會很好睡。」

克蘭茨老師如此宣告後，今天的練習也告一段落。

「嗯，喫吧。」

窗外足夏季時分較晚來臨的黃昏。圍在校外的五層樓公寓另一端，天空也漸漸染成橙色。

戲劇社社員集體坐在兩張長桌上；而賽隆他們則選擇坐在距離較遠的桌子。

卻只看到一頭長度及背的淡茶色頭髮。

「謝謝克蘭茨老師的指導!」

雖然尼克察覺到了，但什麼也沒說。

***

這段期間賽隆與拉利也顯得相當忙碌，兩人爲了讓充斥於體育館的熱氣散去而打開了窗戶，或是爲了讓大家潤嗓子而到茶水問拿大水壺。

「……」

戲劇社社員就此解散，大家各自散開。

好機會，好想坐在賽隆同學和尼克同學的附近。——雖然有許多少女身上淡淡散發出這樣的感覺。

「啊啊，肚子好餓。今天的晚飯應該會比平常還好喫吧。」

喜出望外的拉利不但請宿餐阿姨切了一大塊肉糜卷，還拿了滿滿的湯。

「嗯……正是如此。雖然如此……」

「太好喫了，喫得好飽。現在若倒在牀上肯定會睡著。」

然後將它交給賽隆。

手拿樂器的管絃樂社，隨後返回了作爲練習場地的第二首樂教室；合唱團則是前往第二音樂教室。

拉利兩手提著四隻空蕩蕩的茶壺。

「啊——哦，只有一些襯衫和內衣褲之類的。」

「太棒了!你們真不愧是社長和副社長。」

加上手拿劇本的尼克，穿著體育服的三人就這麼並肩齊走，一路聊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賽隆把它直接放進自己的袋子裏。

因爲練習進度緩慢，此時宿餐早巳開始營業了。而一行人的最後方——

傢俱有高大的衣櫥、唸書用的桌椅組和兩張木頭邊框的牀。此外還提供一張訪客過夜時使用的沙發牀。

「那我待會兒再來找你們，我先去準備洗澡了。」

準備將洗衣袋交給女舍監的他走出了房間。

「祈禱結束!那麼——」

「不，沒什麼。」

「是啊，今天的菜色是什麼呢?」

那是住宿生專用的洗衣袋。送洗時，將襯衫與貼身衣物等放進袋中再交給女舍監，衣服會由業者清洗並烘乾，再放進同樣清洗過的袋子於隔天送回來。

賽隆關上門，他的腳步聲離去之後，拉利獨自一人待在房裏。

「不好意思拖太晚了!明天也帶著這股氣勢練習吧!大家要好奸消除今天的疲勞哦!」

宿舍的客房是雙人房，一開始建造時便預留了廣大空間。

此時有兩隻眼睛緊盯著三人。

「一起送洗好嗎?拿回來時應該分得出來吧?」

此時，夕陽餘暉透過體育館窗戶灑落在地板上，反射出一道道眩目的光芒。

「好!大家部很棒!今天就到此爲止!」

「怎麼哦，賽隆?」

「啊……好了，不用全部說完。因爲你覺得只要平時能在一起就很高興了，所以不想失去這樣的時間吧?好了，別說了。思思，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說的，死也不會說，就算被拷問也不會說。」

練習從劇情後半進入了高潮。

「沒什麼，還有明天啊。」

雙手交叉於胸前的他正側著頭。

賽隆從椅子上起身，拿出包包裏的一隻白布袋。外型頗大的布袋上寫著「賽隆·麥斯威爾」和學籍號碼。

晚飯後。

「這很棒耶，和梅格蜜卡同學進入同一個社團。這樣一來，就算暑假結束也隨時能見面，太棒了。」

長桌等間隔地排列，而且還有兩處取餐櫃檯。但現在正值暑假期間，因此僅開放一處提供學生取餐。

國王的同伴受傷倒下的場景、「黑暗騎士」單挑後敗退離去的場景、還有最後國王與村民道別的場景。

「唔……」

「不，等肚子梢微消化後再去比較好。」

賽隆和拉利在樓梯前與房間位於別層樓的尼克道別後，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拉利看著賽隆那張總是帶著冷酷表情卻清秀無比的臉龐，稍微降低了音量說：

這裏是窗外看得見寬廣操場的三樓。太陽漸漸沉入首都大量建築物的另一端。

他們放棄飯後馬上入浴的念頭，爲了讓肚子有時間進行消化，因此選擇暫時在房間休息。

他將目光轉向那名五年級生，蘇菲亞。

一行人直接進入了宿餐。

賽隆並未察覺到那些女生的心情。

「要去嗎，拉利?」

「對了。」

「這樣啊，謝謝你了，拉利。」

「我果然還是有點想睡，賽隆。」

克蘭茨老師讚不絕口地說。

「真令人期待。雖然以前聽過宿餐的傳聞，不過真的每樣食物都很好喫呢。」

「我想趁現在拿衣服去送洗。畢競現在是暑假，所以晚上櫃臺窗口或許不會開。拉利，你有什麼要洗的?明天傍晚就可以拿回衣服。」

「……」

「怎麼啦?賽隆。」

「喔!兩邊都是肉——太令人開心啦!」

拉利拖著地板，看著遠遠離去的合唱團團員、語氣遺憾地說道。

「好，那我去送洗。如果尼克來了，就請他等一下。」

「喫肉也不錯，蔬菜也——」

然後在房裏來回走動。

「雖然覺得有可能，但那傢伙該不會就這樣畢業吧……他都這麼說了，那乾脆由我來說比較好吧……可是……不過，假使他真的不幸被甩，或許不要告白，就這麼以朋友身分相處會比較好吧……大哥也說如果女人突然改變心意，就會甩了對方，然後又立刻恢復成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如果變成這樣，賽隆會毫無表情地哭著度過剩下的三年時間吧……這樣一來，我肯定會溺死……唔……」

獨自來回踱步的拉利持續地煩惱。

直到賽隆和尼克一起走進房間——

「你在幹嘛?新的鍛鍊方式嗎?」

「看起來很像動物園裏的熊耶。」

宿舍的澡堂十分寬敞。

爲了儘量讓住宿生不用等候、能夠同時進來洗澡，因此它的空間甚聖超過飯店的大澡堂。裏頭有水龍頭一字排開的沖洗區、多座畫出優雅曲線的浴池，以及一尊以體格健壯的神話主角爲造型的白磁雕像，熱水就從扛在它肩上的瓶子傾瀉而出。

賽隆、尼克以及較晚進來的拉利三人只在腰部纏上毛巾，便從脫衣處走進澡堂。

雖然賽隆與尼克的體格纖細，但還不算瘦弱。

尤其是將長髮紮在後腦杓的尼克，穿衣服時看不出他身上有著長跑選手般柔軟、極具彈性的強壯肌肉。

「尼克，你二正有在運動吧?而且持續了很久。」

拉利好奇地問。雖然他的個子矮小但體格不錯，由於以成爲優秀的軍人爲目標，平常也做了不少肌肉訓練。

尼克笑著回答：

「嗯——演戲。」

「那是『運動』嗎?」

「相當耗費體力哦。要試試嗎?」

「不必了——還有，你提的那一大籃是什麼?」

拉利指著尼克右手提的大型木籃問道。外型類似裝牛奶瓶用的籃子裏放了三個金屬瓶子。

「這是我平常使用的洗髮精、潤絲精還有護髮乳。如果我不用這個，頭髮就會不聽使喚。」

賽隆從聲音辨別而出。而持續壓低身子的拉利說：

「什麼啊，那就沒嘗試的必要了。」

「啊……跟人起了一點爭執，不過沒事了。是學校外面的事。」

亞瑟以平時的溫和口氣說完後，便進入浴池坐在剛纔尼克所坐的位置。然後，他也一樣發出了暢快的聲音仰望天花板。

三人泡在熱水裏片刻。

「我家肖像畫裏的祖先頭髮超長的哦!不過我纔不要綁麻花辮。」

拉利說出這句安慰的話。而尼克也說：

「所以去年是男社長嗎?」

「不，不要。頭髮再長一點我就要去修剪了，不過我也不想理回平頭。」

尼克謹慎地發問，察覺這一點的亞瑟輕輕搖著手回答：

「嗯，他正在用蓮蓬頭洗頭髮。」

做完一百次伏地挺身的拉利，用另一隻手揉著緊繃的手臂肌肉回到浴池。

「那顆頭是什麼?你故鄉的風俗嗎?」

隨後尼克轉出蓮蓬頭的熱水，開始仔細地衝洗長髮。

「我們可以問原因嗎?」

尼克說道，亞瑟開心地說：

雕像沉默地俯視三人，汩汩地倒出熱水。

「我的部分由你來完成就奸了。洛克榭的和平與安全就交給你了。」

拉利對於尼克的話表示相同的意見，賽隆接著發言：

完全失去興趣的拉利，從浴池的階梯上起身。只將肚子以下的身軀泡在水裏的他，轉頭望著亞瑟。此時尼克開口問亞瑟：

「哦——」

「那麼——我接下來要做保養工作了。」

「啊，我收回剛纔的話，我洗頭髮很花時間的。」

爲了不吵到別人，他變更了吆喝聲。

高等學校學生輟學最爲常見的理由，第一是學業跟不上而自主退學，或是留級兩年自動退學。第二則是較不常見的，因品行不良而遭受開除學籍的處分。

「啊，我總覺得想像得到那個畫面，這樣就不必了。我心領了——你很辛苦呢。」

「嘿，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下學期我來試試。」

「真棒……」

「如果你去軍隊馬上就會被剃光頭。頭髮比步槍子彈的彈頭還長就要用推子剃掉，這可是洛克榭陸軍的傳統。」

「嗨。」

「我聽到奸消息了……不過如果我突然變得太優秀，賽隆的『連笨蛋也能清楚搞懂的教學技術』就不能提升了，這可不行——那，理由不只這樣吧?」

「有些運動性社團的成員在社團活動後會進來洗澡。不過……反正學期中你們來了就知道。就算這裏再怎麼大，早晚還是很多人，沖洗區也很擠，有時候沒辦法悠閒地洗澡。」

拉利直視著他，老實地發表感想。

脫衣處裏沒有別人的衣服，因此澡堂裏當然沒有其他人。三人在彷彿整問被包下的大澡堂裏輕輕沖洗身體，然後一起泡進游泳池般的浴池。

這時一名男學生說著便走了進來。

「呼……」

此外頭上的毛巾還讓他營造出獨特的剪影。

拉利感到有點訝異。

「我同意。」

「他今天的演技太棒了，真精彩。」

「我覺得亞瑟學長做得很好。」

「那我也不來了，雖然泡澡比淋浴舒服很多。」

賽隆回答。

三人如此交談著，來到空得嚇人的沖洗區前，隨後各自坐在木椅上。

「這樣做是暫時讓護髮乳保溫滲透。」

「哦，拉利學弟呀。話說你的臉頰怎麼了?白天時我就注意到了。」

「聽了你的話我很高興，蘇菲亞同學也會很開心吧?」

「那我們來鍛鏈肌肉吧?」

「我常常被這麼說。不過我是超級大近視——附帶一提，雖然只聽聲音，但我知道你是賽隆學弟，不過我卻完全看不到。」

「身爲戲劇社社長，這讓我既高興又悔恨呢。」

尼克問。將垂下後緊貼前額的瀏海用雙手撥到腦後的亞瑟答道：

「我常常想，如果她是社長——」

「後來學長和蘇菲亞學姊的演出也很棒啊。雖然我是門外漢，不過大家演戲時看起來部像變了個人。」

從浴池起身的拉利開心地說。賽隆則搖搖頭。

「其實啊……」亞瑟說了這句開場白之後接著說：

「如果進軍隊我就會剪頭髮。」

「唔，既然你這麼說，那隻能交給我了——一、二、三!陸軍!」

「嗯，其他男生在交誼廳和女生一起玩戲劇社的傳統遊戲，『你能一字不漏地將冗長的臺詞說完嗎?』就是把某人一口氣隨便講出來的話，一字不差地複誦。」

說完便離開浴池的尼克，手上提著木籃，走向其中一區牆壁上掛著幾根蓮蓬頭的空間。

尼克從沖洗區推來一張椅子坐下後，回答拉利的問題：

「我很羨慕你每天能在這麼棒的浴池裏洗澡，賽隆。」

賽隆向他打招呼。拿下黑框眼鏡的亞瑟將溼發全部往上撥後，認真老實的印象就不見了。

「學長好。」

「是社長吧?」

「今天就算了，我不做。」

「嗯?這話怎麼說?學長。」

無論如何，既然以升大學爲目標，這絕不是他們本人希望選擇的道路。

汗水直流的他們，有時會拿放在頭上的毛巾用力擦臉，慢慢地消磨時間。

「哎呀，社長。」

隨著一陣吆喝聲傳來，精神飽滿的少年趴在磁磚上做起了伏地挺身——

亞瑟以有點寂寞的語氣說。接著又補充說道：

「這麼做是爲了讓毛巾的纖維刺激腦細胞，頭腦會變很好哦。要試試嗎?拉利。」

拉利、賽隆與尼克，進入浴池時依序發出放鬆的聲音。

「你要參加嗎?我們很歡迎你來哦。畢竟在少數服從多數的情況下，男生人數根本比不上女生，就讓我們一起享受無法贏過女孩子的無奈狀況吧。我保證你會對民主主義提出疑問。」

「戲劇社的歷代社長是男女輪替的。男社長的隔年一定是女社長，而副社長則正好相反。」

「不必了。因爲我還沒決定好畢業後的出路——至於頭髮，拉利你也留長就好啦。老實說，我很羨慕你有一頭漂亮的金髮。」

「我也不知道。」

喜歡泡澡的少年則愣愣地坐在浴池裏，抬頭望著天花板。

「謝謝。思，既然當上社長我就打算好好做，我會加油的。本來是蘇菲亞同學被任命爲社長的，但卻被我搶了過來。爲了不辱這個職稱，我也得好好努力加油。」

開心地誇獎的亞瑟，突然沉靜了下來。

「女孩子這麼多，一定很熱鬧吧。」

不久後，洗完身體、定到賽隆與拉利附近的是一名將黑髮撥到耳後、身形修長的男生。他的體格也和拉利一樣健壯。

「賽隆呢?頭髮繼續留長如何?」

三人聽了這席話後，露出了沉重的面色。

這時回到浴池邊的尼克除了腰部之外，頭上也纏著包覆長髮的毛巾。

「那個……你是尼克學弟吧?」

「你一個人嗎?」

亞瑟爲了能看清楚一點而眯起眼睛。

不露出一絲秀髮的尼克，也給人完全不同的印象。加上他有一身強壯的肌肉，之前身上散發的女性氣息也完全消失了。

「我要進去了——」

「原來如此——喝!喝!喝!」

「這樣啊。既然你們兩位都在，那『黑暗騎士』也在這裏羅?」

亞瑟笑著說。

「我的意見和拉利相同。」

「思，不過蘇菲亞同學很可靠，所以我還滿輕鬆的。」

「啊——」

「嗚哇，那我真是等不及要看了。你明天就進軍隊吧，我幫你拿報名表，聯邦需要你。」

「你這樣沒辦法成爲優秀的軍人哦!賽隆!」

因爲拉利開口問了，賽隆與尼克便靜靜地等候回答。

和平常一樣沒有表情的賽隆沉默不語，但卻露出擔心的神情看著亞瑟的臉。

他一進來就立刻坐在附近的沖洗區，因此三人一時看不清楚對方是誰。

「你好——社長你沒戴眼鏡時，看起來感覺不一樣呢。」

「雖然這件事沒什麼人知道，不過其實學期中一般學生也能進來這座浴池。」

「是啊，但他只擔任到去年年底。聖於說爲什麼……其實那位學長去年年底休學了。」

長髮少年在離他們遠一點的地方哼著歌，快樂地洗頭髮——

「哦，不用擔心，和你們所想的完全不一樣。原因其實是很一件光榮的事——那位學長因爲精湛的演技受到賞識，所以被聯邦劇團挖角了。與其今年畢業進入大學，他選擇了立刻成爲年輕的明日之星、站在首都大劇場的舞臺上。學長的老家是有名的電器產品公司，而且他是長男，因爲家裏不想失去優秀的繼承人，所以他們家似乎起了相當大的爭執。不過他設法排除萬難，現在也得到了角色名稱和演出機會，而且他非常地努力實現夢想。之前我和蘇菲亞同學也去看了他的演出，舞臺上的他很耀眼哦。」

「真是了不起呢。」

「有這種學長啊，我都不知道。」

尼克與賽隆說。

「真是帥氣。」

拉利也說出了感想，亞瑟點頭說：

「因爲他勇敢地下了決心，所以確實很帥氣。雖然我也很喜歡戲劇，但如果有人問我：『那你將來要當演員嗎?』我馬上可以說出答案——『不要。』將來我要進大學和研究所，在學校學經營，以後就要幫忙家裏的事業了。我是爲此才待在這裏的。」

拉利接著說：

「亞瑟學長的家足老字號的糕餅店，我媽也很喜歡學長家的蛋糕哦!而且家裏舉行茶會時一定會訂來喫，我記得我小時候都很期待喫那一圈蛋糕邊邊哦。」

「謝謝，還有今後也請多指教——因爲這樣，那位學長在去年年底離開了，社團方面也只能讓當時的副社長升格爲社長。一年之間就『男女輪替』可說是史無前例，接下來當然就輪到男生了。戲劇社五年級只有我一個男生，因此我纔在上個月當上了新社長。」

「原來如此」，賽隆點點頭。尼克問：

「那——其實今年的社長應該是蘇菲亞學姊嗎?」

「是啊，尼克學弟。應該是這樣的——剛進戲劇社時，我一看到蘇菲亞同學，就覺得『這名女生很可靠』。她不僅演技好，也能馬上記住臺詞又不會忘詞，是個很努力的人。到三年級時，社團幾乎決定她就是未來的社長了。對於蘇菲亞同學被選上，其他對她帶著一絲嫉妒心的女孩子也都沒有反對。蘇菲亞同學本人也爲了回應衆人的期待，而跟在那位學長與前社長身邊，儘可能拚命地學習。」

亞瑟像在懷念過去似的，不知不覺話變多了。

「可是，雖然對社團來說這是一件光榮的事，但蘇菲亞同學卻是不得已才接受這樣的改變，而甘心接受副社長的職位。當然『甘心』並不是她說的……我雖然努力想要變得出色，但有時我會想『我真的可以嗎?』卻得不到答案，我也只能這麼想『只得加油了』。雖然我是社長，但是我想盡量聽蘇菲亞同學的建議，並且將它反映出來。」

亞瑟懇切地說完後，片刻之問三人變得沉默不語。

雕像汩汩地倒出熱水的聲音，顯得格外大聲。

然後亞瑟爲了消除變得有點沉重的氣氛說：

「啊，抱歉抱歉。因爲在戲劇社絕對沒辦法說這些話，剛剛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你們別介意，明天也拜託你們協助練習和幫忙了：—那我先失陪了。」

三人與他道別後，從浴池起身的亞瑟便走了出澡堂。

「……」

拉利思考了幾秒後說：

「我們到了五年級，也有很多事要自己決定了……」

拉利語帶神祕地說。

「我等你進軍隊。」

「哦，是什麼事?」

「思。」

「呀啊!」

此時在另一地，有一名五年級女學生如此喃喃自語。

「賽隆……你……」

「其實你泡到頭昏眼花了吧?」

她睜開眼睛後站了起來，同時表現出她的決心。

戲劇社副社長蘇菲亞·烏雷利克斯閉上眼睛，冥想了幾秒鐘後說：

房裏的燈光只有一盞小型牀頭燈。夜晚月亮尚未升起的窗外，只見得到從附近公寓窗戶泄出的零星燈光。

尼克很感興趣地問道。拉利直截了當地回話：

「又來了，改天告訴我吧——我們都足新聞社的嘛。」

「尼克，那個毛巾療法把你變成呆子了哦。」

「決定了!我要說!我絕對要跟社長說!」

「我們來寫一首『新聞社之歌』，大家每天早上一起精神飽滿地合唱吧?」

拉利感同身受地說，賽隆也以沉重的語氣說：

「這麼一說也是，我們都是今天才加入的，總覺得不寫下來奸像會忘記呢。」

拉利對著他的背影說話。尼克只搖搖手回應。

「真的嗎?」

「嗯，真的——大概是——或許是——一定是。」

「什麼?」

拉利對於賽隆的話發出了質問。

「……」

蘇菲亞嚇得差點把髮圈甩出去。

「嗯?什麼?蘇菲。」

賽隆以冒著汗水的正經面孔對著拉利說：

「沒有時間……沒有時間了……」

當賽隆用蓮蓬頭衝著溫水，冷卻發熱的身體時——

「嗯，在這之前你還得決定某些事哦……」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呢。」

尼克面帶笑容地說。拉利則指著他的頭說：

臉上長有雀斑的少女頭上戴著髮圈——

她獨自坐在宿舍房間的桌前，低著頭將手肘撐在桌上，雙手交叉抵著額頭。

接著尼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蓮蓬頭區。

「嗯——反正我們還是三年級，還有時間。」

「反正你不會知道的，放心吧，尼克。」

幾乎同時，擦著頭髮回到房間的同寢女生問道。

「哎呀，我該沖掉護髮乳了。感謝你提醒我，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