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

「娜塔，你打算幹什麼？」

望着充滿自信邁出腳步的眼鏡少女，拉里開口詢問道。

梅格感到有些迷惑，尼克和潔妮則默默地觀察事態發展。

「就交給我吧，輪到我大顯身手了。」

「難道……拉小提琴就能讓門打開嗎？」

拉里表情認真地胡言亂語，娜塔莉亞則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哈！──不過，你的猜測還真差不離。是不是有人偷偷帶着某種又大又硬的東西？拉里，你的背囊裏有沒有什麼東西？像棍棒之類的就行。」

「啊？啊啊，我帶着摺疊鏟。」

「很好，快點兒拿出來。」

「……？知道了。」

拉里感到十分迷惑，但還是取出了放在背囊外側口袋裏的軍用摺疊鏟。這是一柄中號摺疊鏟，綠色的木製手柄前端摺疊着黑色的金屬製鏟刃。

拉里熟練地展開摺疊的部分，固定好螺絲。然後，他將手柄部分遞向娜塔莉亞。

「給你，娜塔。」

「謝謝──嗯，從哪兒開始呢？也許賽隆已經明白我想要幹什麼了。」

「嗯。」

賽隆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緊接着，梅格也喊了起來。

「啊！我也明白了！」

她大聲說着，同時舉起了右手。賽隆沒有理會迷惑不解的拉里和尼克，而是先回答了娜塔莉亞的詢問──

「北面的調查可以最後進行，因爲那部分前面就是牆壁邊界了，而且上面還建有公寓。與東面和西面相比，南面最爲寬廣──如果存在其他地下室的話。拜託了。」

「瞭解，大家暫時保持沉默，最好連腳步聲都不要發出。」

「好厲害啊，我也感到很欽佩，『大家一起來』果然是正確的。」

然後又向左邁出一步，再次進行三次敲打。

就在大家紛紛稱讚娜塔莉亞時，賽隆仍舊蹲在地上，對石門滑動的基礎部位進行調查。

「即使是普通採訪，這件事也很有趣，對吧？」

「找到了！真正的通道！從大小上來判斷，這裏肯定通往某個地方！──娜塔，你還真挺厲害的。」

聽拉里問到自己，賽隆也搖了搖頭。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們要仔細確認裏面的情況。」

賽隆緩慢地向深處走去。潔妮和尼克也都平安無事地鑽了進來。

「聽起來全都一樣。」

「我也是。」

「我還是一點兒都分辨不出……賽隆呢？」

兩人繼續推動石壁，最後，移動的部分在約四十釐米深的位置停住，不再繼續凹陷。

「哎？」「嗯？」

「別問了，不要說話，好好聽着。」

娜塔莉亞伸手敲打上下石壁，發出與剛纔同樣的聲音。

「帶上我們嘛！」

「明白……你要用它來敲打嗎？」

「我並不討厭打擊樂。」

娜塔莉亞將摺疊鏟從牆上拿開，賽隆走近石壁。拉里則一邊用詫異的目光瞥了娜塔莉亞一眼，一邊走到賽隆身旁。

「唔。」

「我也聽不出來。」

「這樣就不用擔心門會關上了──接下來怎麼做？」

賽隆率先鑽過石門的開口部位，然後打開手電筒，又向深處走了幾步。

賽隆道謝後接過罐頭盒，橫放在石門底部，並使用長長的膠帶固定，以防罐頭盒滾動。

「噢噢，這道石門真是巧奪天工啊。」

「『還真挺厲害』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加個『還』？」

拉里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我想就此事寫一篇報道，嗯，標題就是──『驚人的聽力！世界上竟然存在能夠分辨動物聲音的少女？』」

「那麼──」

「恭喜你！娜塔莉亞。」

娜塔莉亞手握摺疊鏟的手柄，用摺疊鏟的尖端猛地向南面石壁與自己頭部等高的位置擊去。

在光線前方五米遠處是一道石壁，通道在那裏呈九十度向左拐去。在視線可及範圍內，既沒有人，也看不到什麼東西。

「傳遞出來的聲音有些奇怪，所以對面應該是一個空洞。不過，我並不能保證這裏一定會有一道暗門，所以推開牆壁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拉里。」

地下通道的高度接近兩米，普通人在其中可以完全直立行走，寬度則有一米左右。石壁上等間隔地分佈着用來放置蠟燭的凹槽。

「我也一點兒都分辨不出……雖然我是打算盡力分辨的……」

說着，娜塔莉亞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笑容。

拉里不禁睜大了眼睛──

圓筒形的罐頭盒上塗着深綠色的顏料，上面印有「醃牛肉加熱更美味」這樣的枯燥文字。

拉里剛剛開口，兩人便將食指按在嘴上，示意讓他安靜。

「娜塔，小心不要撞到腦袋。」

拉里脫口而出。

「果然，繼續推。」

娜塔莉亞開口說道。梅格則緊緊攥住娜塔莉亞的長袖襯衫下襬，跟在她的身旁。

咣！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在地下室引起一陣輕微的回聲，然後歸於靜寂。

梅格、尼克和潔妮紛紛說道。

「可以，拿給我。」

「你要幹什麼？」

就在兩人按壓石壁的一瞬間，石壁中發出一聲輕響。

「嗯，好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拉里一邊由衷地讚歎，一邊繼續滑動石門。最後，暗門在距離邊緣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停住，打開的寬度已足夠令一個人穿過。

「不──你還是不要寫了。」

在距離方纔位置一迷遠的地方，她再次按照中、上、下的順序敲打起來。

「嗯，這裏和下面與其他地方明顯不同。」

「只有進去看看了。」

「不，我覺得你的說法有些欠妥……不過還是謝謝你，梅格蜜卡。」

賽隆像一名護衛一樣跟在她身後。

拉里從背囊中取出被壓得平平的包裝用膠帶，還有一個並不大的罐頭盒。

兩人離開石壁，打開了手電筒，只見石壁上從地面到賽隆腰部的位置，微微凹進去一塊正方形。

娜塔莉亞在身後回答道，賽隆轉過身去，對四人說道：

賽隆站起身來，問拉里身上是否帶有堅硬的小東西。

兩人按壓的部位向石壁內部陷入了兩釐米左右，這令兩人感到十分驚訝。

「唔唔。」

拉里這次察覺出了賽隆的意圖，賽隆點了點頭。

娜塔莉亞再一次敲打着同樣的位置，接着又在下面的位置（並非上面）敲打了一次，發出的聲音與剛纔幾乎完全相同。

「值得一試，試試看吧──我們逐漸加力，注意不要被夾到手，一旦石壁有絲毫活動，便立刻停止加力。」

兩人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觀察，但並未看出石壁的結構與其他部分存在不同。

「不，是用來放在那裏的，如果有用於固定的膠帶就更好了。」

「……？我有罐頭盒。」

娜塔莉亞用戴着軍用手套的雙手按住地面，鑽過石門，然後轉過身去，幫助身後的梅格。

「你相信她的話嗎？賽隆。」

「這裏有些古怪。」

「原來如此！你是爲了不讓暗門關上。」

「喂喂，找到了……」

娜塔莉亞打斷了拉里的話，手持摺疊鏟（而不是小提琴），向南面的牆壁走去。

賽隆做出指示，然後將雙手按在娜塔莉亞示意的石壁中間部位，拉里則蹲下身去，將雙手按在較低的位置。

「好，交給我吧。」

「原來如此……並不是我一個人特別遲鈍啊。」

「這究竟──」

「…………」

賽隆手中手電筒的光線照亮了對面石制的地下通道。

「這裏真涼爽啊，是避暑的好地方。」

「是因爲我身軀過於巨大了嗎？」

賽隆打開手電筒，照亮了石壁。他同來到身旁的拉里一起，十分仔細地對石壁進行觀察。

娜塔莉亞回答的語氣中帶有三分不滿，七分喜悅。

「難道……你能夠通過聲音來發現暗門嗎？娜塔。」

沉悶的敲擊聲響了十二次。接着，娜塔莉亞再次向左邁出一步，並在那個位置做出一次敲擊，之後──

拉里開口問道。

「明白。」

賽隆的回答仍舊十分簡短。

「大家一起去嗎？」

當娜塔莉亞敲打牆壁時，在後面觀看的四人中，潔妮和尼克終於明白她打算幹什麼了。

等到賽隆向後退開，拉里便將戴着軍用手套的雙手手指插入右側的細小縫隙中，用力推動。

拉里一個人繼續緩緩加力按壓，暗門逐漸向後移動。

其餘四人感到有些惱怒，但還是跟在兩人後面走了過去。娜塔莉亞在牆壁前停了下來，其餘四人也在距離兩人三米遠的地方停住腳步。

拉里終於有所醒悟，開口問道，娜塔莉亞則十分乾脆地做出了回答，簡直就像在介紹早餐的菜譜一樣。

「好──一、二、三！」

「明白。」

領頭的賽隆和拉里一邊前進，一邊用手電筒照射，確認腳下的路況。

接着，拉里也鑽了進來，並拖過背囊背在身上。

「拉里，也許接下來要橫向推動了，你看看是否能夠左右移動。」

薄薄的石板流暢地向旁邊滑動，變成了一扇石門。

「對吧？──人類之間的協作是最重要的。」

拉里轉過身去，高興地說道。

「哇啊！」

接着，娜塔莉亞向左邊邁出一大步。

走在最後的尼克開口說道。她前面的潔妮「嗯」了一聲作爲回答。

「她們還真不感到緊張……」

拉里小聲地嘀咕道。

賽隆和拉里兩從緩緩拉近轉角，他們一直處於高度警戒狀態中，以防有人突然出現。

「下午好！有人嗎？」

賽隆衝着狹窄的通道喊道，拉里也接着喊了起來──

「有人嗎？我們要過去了！」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Go！」

兩人同時從轉向左邊的拐角探出身去。

「…………」「…………」

接着，他們便沉默地發出一聲嘆息。

「怎麼了？」

娜塔莉亞在兩人身後問道。

「還是通道，長度大概有十米。」

拉里一邊回答，一邊向繼續前進的賽隆追去。

娜塔莉亞等四人轉過拐角，前方仍舊是完全一樣的通道。只不過，這段通道的長度是剛纔的一倍。在透着光亮的盡頭，通道向右轉去。

「怎麼辦？賽隆。」

「…………」

聽見拉里的詢問，賽隆一時陷入沉思，其餘五人則等待他的回答。

賽隆望着悲傷的梅格說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哎？嗯……不用了，我在這裏也許還能幫你拿些東西，就讓我留在這兒吧。」

「…………下、下次有機會來玩吧！」

賽隆也用很小的聲音立刻回答道：

「我也有同感……所有人都要身背背囊，頭上戴好帶有探照燈的安全帽，這很重要。」

「就這樣吧，即使不得不回去，我也保證不會就此罷休。即使今天不行，我們明天也會召集更多的人，好好地向他們解釋，然後再來這裏仔細搜索。在必要的情況下還會向演劇部求助。」

安設在牆壁凹槽裏的電燈泡有半數左右亮着。

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梅格蜜卡。」

「那麼──」

「我們不能走得太深。如果真要繼續前進的話，需要更長更多的繩子，還要製作地圖，還要預備更多手電筒的電池和飲水。」

「是的，如果繼續前進的話，一旦發生事故，我們就會陷入危險。比如，如果前面的通道複雜得難以區分，我們強行闖入的話就會迷路；或者萬一發生塌方的話，我們都會被埋在下面──沒有任何人知道我們在這裏。」

兩人走出幾步之後，拉里用只有賽隆能夠聽見的聲音向他問道：

「呵呵，我在小時候就跟着家裏的姐姐學過。去年從學校畢業後，我如今在『愛普斯頓』擔任服飾設計師。」

「沒什麼……部長，你縫製衣服的技巧真高啊。」

「轉過那個拐角──你認爲會看到什麼？」

「把大家也叫去吧。」

「哦？你要幹什麼？賽隆。」

除了方纔所見的傢俱外，這裏還有小型電風扇、兩個塞滿書籍的書架、有兩扇大大櫃門的洋裝衣櫃、與教室裏一樣的書桌和椅子。書桌和椅子下方鋪着帶花紋的地毯。

「哎？就這樣回去嗎？大家都回到剛剛進來的建築中去？」

賽隆和拉里用手電筒向那片空間照去，其實完全多此一舉。牆壁上並排設有電燈泡，雖然絕對稱不上明亮，但已足以滿足最低限度的照明。

「哎？──好……好的……」

「哎──？不……那個……」

娜塔莉亞開口斥責。

「打擾了！」

尼克開口說道：

「我想也是。」

「我們轉過前面這個拐角，如果還是通道的話，就返回來，就此放棄探索。」

「……我們轉過去吧。」

「哎？嗯……是啊……但我對於部長家裏的事幾乎一無所知。」

「怎麼了？你們看到了什麼？」

梅格低着頭說道。

「是嗎？我們明明都已經認識這麼久了。」

「你要是知道的話就告訴我一聲，娜塔。」

「噢噢。」

「我也希望儘可能幫助那個人……不過，我不能因此而讓你置身於危險之中。」

梅格開口說道，其他人全都陷入沉默，因爲沒人能形容得更準確了。

拐角外有一個房間。

「…………」「…………」

「你都不明白的事我怎麼會明白。」

聽了梅格的詢問，賽隆盡力用冷靜甚至近乎於冷酷的口吻說道：

拉里緩緩向前走去。

通道在兩米遠的地方突然終結，從那個位置開始，是一片異常廣闊的空間。

賽隆轉過身來。娜塔莉亞用手電筒照向賽隆的胸口，只見「麥克斯韋」的刺繡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在分散的光線映照下，依稀可見賽隆的臉，只聽他開口說道：

「謝謝，不過，這是什麼？」

拐角外並非預想中的通道。

「…………」

空間的寬度還不十分明確，但要比剛纔地下那個十平方米的正方形房間大很多。向裏走的深度更是遙遠，對面的石壁看起來異常低矮。

「既然如此，我還是想去幫助他──我們應該卻幫助他，因爲我們就是爲了這個目的纔到這裏來的。」

「這可是獨家新聞啊！潔妮。」

房間中間放着一把搖椅，牆邊立着衣櫥，房間裏面放着一張鐵管制的牀，毛巾小心地掛在牀頭。

***

走在最後的尼克則非常直接地表示了贊同的意見。

拉里跟着走進房間，環視四周。

「…………」

賽隆站在房間入口處大聲喊道，然後一邊左右小心審視，一邊走進房間。房間裏一個人都沒有。

「嗯，轉過去吧。」

賽隆和拉里轉過拐角，經過幾秒鐘的無語後，兩人交談起來。

賽隆和拉里來到了向右的拐角處。

「你說的我當然明白……可是，可是……前面肯定有人吧？肯定有不爲人知的某個人被關在裏面。」

「嗯？」

「好，做完了，『車伕』完工！」

「你這是在感慨，還是在嘲諷？」

「辛苦了。」

看到兩人停在拐角處，娜塔莉亞等四人追了上來。

「怎麼回事……這是……？」

「索菲婭，你能不能幫我拿一下繃針（注：爲使兩塊布的記號對準和便於長距離縫製而別在布料上的針。針端帶有塑料做的花或小圓疙瘩等）？」

「過去的人建造的東西真是有趣。」

「是啊。」

在淡橙色光亮的映照下，可以看見室內陳放着的傢俱。

然後──

出於謹慎，拉里用手電筒照向通道前方，繼續進行監視，同時開口說道：

兩人一邊小聲地交談着，一邊繼續前行。

聽見娜塔莉亞的詢問，拉里回應道：

***

賽隆並沒有再對梅格說什麼，而是轉過身去，跟在拉里的斜後方，向前走去。

「這……這是怎麼回事？」

潔妮則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膀。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呢，好厲害啊。」

這處被石壁圍繞起來的空間非常寬廣，寬度有十五米上下，深度足有二十米。到處都立着直徑五十釐米左右的粗大石柱，可能是爲了支撐上方的建築。

賽隆緩步走出，拉里跟在他的身後。

「恐怕還是通道。」

「嗯……那個，沒什麼……」

梅格陷入沉默，娜塔莉亞將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一個人面向其他方向的拉里不禁發出感慨的聲音，娜塔莉亞也將臉轉向其他方向，竊笑起來。

她們聚在狹窄的通道里，推擠着賽隆和拉里，向右邊的拐角望去。

「都有吧。」

然後，四人也同時沉默下來。

「嗯？」

衆人都默默地等待着賽隆接下來要說的話。在幾秒鐘的沉默過後，賽隆發出深吸氣的聲音。

「謝謝──我會將這些衣服做完的，你可以和大家一起休息。」

兩人用絕望般的口吻交談後，一言不發地從拐角處探出身子。

「這樣吧。」

「我們就去下一個拐角看看吧，我知道你心裏想接受卻無法接受的感受。」

「喂！兩個大男人不要偷偷摸摸地說悄悄話！」

拐角外有一個房間。

「謝謝──正好一起去食堂喝杯茶吧？」

「這是……一個房間……這是一個房間，用洛克榭語來說叫『房間』。」

「哎？──好，給你，部長。」

「是嗎？那不好意思了。」

「好、好的！去喝茶吧！」

「哎？──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因此讓你費心的話，我道歉。」

「說得也是，我對你老家的事也幾乎一無所知呢。」

「…………也許吧。」

牆上佈滿照明用的電線。仔細看去，只見電線在若干位置被重新分配，有些一直連着牆邊的插孔。

石壁上裝飾着三幅綠色風景畫，可能是爲了緩解室內的沉悶氣氛。

房間右側還有另外兩扇門，上面都有把手，是木製的普通房門。兩扇門呈等間隔排列，從近到遠分別是紅色和藍色的，如今都緊閉着。

「沒關係，這裏一個人也沒有。」

拉里說完，四人便走入房間。

然後，他們被房間內的景象驚呆了。廣闊的空間內頓時響起四人的聲音──

「真讓人感到驚訝……這裏真的有一個房間，而且是很不錯的房間，收拾得比我的房間還要整潔。」

「這、這是怎麼回事？洛克榭的學校下面竟然隱藏着一個房間，這很正常嗎？很、很正常嗎？」

「鎮靜，梅格蜜卡。至少我所知道的洛克榭並不存在這種『正常』的事情，今天真是驚奇不斷啊。」

「這倒算是獨家新聞了……誰來解釋一下！沒有明確解釋的話，我怎麼寫報道呢！」

聽見潔妮最後說的話，尼克神情嚴肅地對她說道：

「你可以拍下真實的照片，然後自己創作報道。你難道就沒有各種各樣的幻想嗎？」

潔妮的回應則十分簡單──

「哼！」

「大家先站在入口附近不要動。」

說完，賽隆便在入口附近走動起來，觀察近處的傢俱，拉里跟在一旁。

所有傢俱好像如今也在被使用。

賽隆走近書架，觀察陳列在上面的書籍的書脊，然後從中取出看起來最新的一本。

那是一本名爲《鮑比與檸檬》的書，賽隆對拉里說道：

「拉里，幫我用手電筒照着。」

娜塔莉亞也開口說道，尚未醒悟的拉里在一旁訂正她說：

「從下次開始，把這裏當作大家的遊樂場吧！這是隻有我們知道、沒有其他人能夠進來的祕密房間！真是一個巨大發現！反正這裏一個人也沒有！我們就隨便用吧！」

「不、不要啊！求求你們了！」

「嗯。」

「同意！你真聰明！就這麼辦！行善當及時！大家一起幫忙搬出去吧！」

「算了算了，你還是別說話聽着吧，拉里。」

「好啊！那種東西學校裏要多少有多少！我們把它弄壞後搬出去，然後搬一個更好的回來！」

「演得真不錯──不愧是演劇部的人。」

「果然……這是該作者上個月發行的最新刊，我記得曾經在報紙廣告中看到過這本書名。」

接下來響起的聲音卻並非來自他們兩人。

拉里頗爲擔心地問道，賽隆卻並未理會他的詢問。他展開雙臂，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

對於賽隆來說，如此大聲的說話實在顯得太不同尋常了，他的聲音在石壁和地面上引起一陣回聲。

然後，他突然大聲喊道：

「賽隆不是演劇部的人，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尼克也不是。」

那是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好啊！今天一天應該就能全部搬走！」

「你也瘋了？雖然我看你原本就不太正常……」

「怎麼了？」

聽見賽隆的話，尼克深吸了一口氣，準備繼續說話。

聽見娜塔莉亞的話，拉里低下頭去。聽到賽隆和尼克突然大聲說話，梅格也感到十分迷惑。那兩人並未理會他們，而是繼續着自己的表演。

「這是怎麼回事？」

尼克察覺出了賽隆的意圖，向前走出一步。

「啊啊……原來如此。」

在拉里手電筒燈光的映照下，賽隆從後往前翻着書頁，查看底頁的內容。

「太好了！沒想到學校地下竟然有這麼有趣的地方！」

其餘五人頓時無語。

「好啊！這裏如此寬敞，即使六個人在這裏玩耍甚至居住都足夠了！啊啊，真是太好了！我們獲得了離家出走的自由！」

那不是六個人中任何一個人的聲音。

「怎麼辦？賽隆！先把那個似曾相識的書桌處理掉吧！」

尼克無視拉里的質問，繼續叫道：

「怎麼辦？我的朋友賽隆·麥克斯韋！我們是否應該將眼前這些不需要的傢俱處理掉，然後將我們的行李搬來？」

潔妮開口說道。

「哦，原來是這種作戰計劃啊。」

潔妮和娜塔莉亞終於也察覺出了兩人的意圖。

賽隆將書小心地放回書架，然後拖着拉里，回到了等在入口附近的四人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