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無論你想去哪裏,你都能到達那裏」
《梅格與賽隆》 · 時雨澤惠一 · 3.6萬 字
世界歷三三〇五年 第十月 三十日
「天氣真好啊!真是好地方呀!」
拉利·赫本用藍色眼睛仰望湛藍的天空,並露出潔白的牙齒大喊。
「嗯,真是個適合野外活動的好天氣呢。還感受得到綠意。」
一旁的賽隆·麥斯威爾看着好友的笑容,用一貫的平靜口吻表示同意。
「既然這裏這麼美麗,我們今天就一起努力吧!喔——!」
許特勞斯基·梅格蜜卡看着兩名男同學,並微微舉起右拳頭。
三人所在之處是一個綠意盎然的地方。
秋季的晴朗天空下,鋪了一層淡淡的綠意。這是草木所帶來的綠意,徹底地覆蓋着平坦的大地。這裏幾乎沒有風,氣溫很舒適。
地上有用木板鋪成的漫步道,一直往草原與樹林延伸過去。
豎立在漫步道一旁的木製看板上寫着——
「東克雷爾公園 禁止在公園內露營、點營火、吸菸、開槍」
也說明了這裏是哪裏。
除了賽隆三人以外,這裏還有非常多的人羣。
穿着相同的首都第四高等學校體育服的年輕男女——也就是學生們,大約有一百人左右。
而穿着相同款式,但不同顏色體育服的大人——也就是教職員,大約有二十人左右。
另外還有約十名穿着黑色制服的警衛。
這裏是一個被草坪覆蓋,佔地約兩百公尺見方的廣場。
位於公園入口的廣場當中,有一棟作爲管理中心的大型木屋,以及同樣用圓木蓋成的廁所。
學生們各自行動,有的人坐在草坪上休息;有的人就地做起了伸展運動;有的人很有精神地喧鬧;有的人則是在排隊等着上廁所。
梅格提出了疑問,尼克則回答: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珍妮笑着對提起這個話題的尼克說:
預定的計劃是從十點到下午一點左右舉行運動會,下午兩點離開,四~五點會回到學校,如果交通狀況不好,則會進行調整。
※ ※ ※
那是發生在第十月十一日的事。
賽隆簡短地問倒完茶的拉利。
這次輪到娜塔莉亞困惑地說:
「對對,就是這樣。不過呢,除非是在北海搭船或用雪橇旅行,否則都不用擔心。在洛克榭首都附近的話,磁北幾乎不會有偏差。」
娜塔莉亞向斜對面的男生下了命令。
「都是你們的報到情況不佳造成的。」
當其餘四人還對這個問題摸不着頭緒時,拉利就回答:
「據說原本定向越野競賽這種比賽,必須只靠地圖與羅盤,不停地在樹林中或草原上跑來跑去,每分每秒都要與他人競爭,是一種相當辛苦的比賽。」
「字太小了!這張傳單是跟視力不好的我過不去嗎!拉利,你念一下給大家聽吧。」
「『此次,本着提升學生們的體力、智力、求知慾,以及凝聚力,舉辦了社際定向越野競賽運動會——』」
簡單明瞭的說明讓大家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我就說吧?真不愧是社長。」
把杯子拿離開嘴巴的拉利說:
爲避免大家都走同樣的路線,因此會有五種路線,而且會經過的檢查點位置也都不同,不過有些地方會重複。每種路線的難易度皆相同。
放學後,新聞社的六人聚集在學校最豪華的社辦裏,優雅地喝着茶。
「換句話說,就是像『跑腿遊戲』那樣。一邊看着拿到的地圖與羅盤,一邊準確地前往指定的地點。一般來說,先完成的人就獲勝。」
娜塔莉亞如此說道,但拉利不予理會。
「正確來說,羅盤所指的並非是北緯九十度的北極點,而是指向名爲『北磁極』的地方,也就是磁鐵的北方。這個『磁北』的位置與正北會有些偏差。因此,如果在北磁極的西方使用羅盤,指針就會指向東方。」
檢查點全都位於漫步道上。競賽目標是不用依照順序通過全部的檢查點後,再抵達終點。
「傳單上寫着,在這項定向越野競賽中,要尋找位於漫步道上的檢查點對吧?」
「是是。」
「對對,就是那樣。賽隆,謝啦。」
檢查點會準備與學業有關的問題,最終的名次將由抵達終點所花費的時間與答對問題的題數來決定。
太陽上升至東方天空一半的高度,三臺巴士的影子漂亮地並排着。
由於社辦很暖和,大家都脫下了西裝外套,掛在位於房間入口的衣架上。外頭的秋雨淅瀝淅瀝地下個不停。
這時娜塔莉亞插進了拉和與賽隆的交談:
「啊,原來如此。」
原本只是要開玩笑,沒想到對方卻用知識回答,娜塔莉亞只好這麼矇混過去。
拉利唸完了傳單。剛剛一邊聆聽一邊點頭說着「嗯嗯」或「原來如此」的娜塔莉亞問拉利:
「『定向越野競賽』是什麼呀?」
首先,三人一組才能參加。在三人組當中,雖然沒有性別或學年的限制,不過三人必須隸屬於同一個社團。
「社長指的是,新生新聞社好不容易被認可爲正式社團,這次只要能夠以高名次得獎,就能大大地宣傳新聞社的存在。」
如遇雨天,活動會中止。學校將根據前一天的氣象預報來決定,並公佈在牆上。
靠在沙發上喝着茶的娜塔莉亞稍微探出身子,然後念出了標題。
沒有特別規定禁止攜帶的物品。
對於拉和說的話,珍妮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將空杯子遞了出去。拉利則拿起茶壺,將茶倒入杯子。
爲了公平起見,到了當天纔會公佈地點。地點是一座從首都需搭兩~三小時的巴士方可抵達的自然公園。當然,附近一帶會全部包下來,而且會安排警衛看守。
參加者要在早上七點半到學校集合。
「嗯。」
雖然基本上是在漫步道上行走,不過由於會走一到兩個小時,所以必須具備相當的體力。
然而,拉利卻用平靜的語調錶示認同,接着將杯子拿到嘴邊。
「那就由我來唸!」
學校會發餐盒給大家當午餐,不需參加費用。
娜塔莉亞開玩笑地說了。
「別這麼說嘛。除了你以外,大家都有戲劇社的公演要忙啊。而且梅格蜜卡同學同時參加兩個社團,能夠像今天這樣露臉,就要覺得感激了。」
「要我從頭教喔——這個嘛,原本是一種拿着地圖在大自然中不停行走的競賽。要詳細說明的話,似乎會講很久啊……」
默默聽着的賽隆伸出了援手:
娜塔莉亞用一貫的認真口吻說着,換句話說,很顯然她是在開玩笑。
最後,前三名的組別會被大大地公佈在牆上,而且學校會發給所屬社團一些獎金作爲社團活動經費。
必須穿着學校指定的體育服,天氣寒冷時請準備毛衣。
「就是說呀。」
「咦?這個嘛……?」
「拉利呀,我只想先問一個問題。」
「喔。」
「順便問一下,位於東半球的斯貝伊爾南北的方向,跟洛克榭是相反的嗎?」
尼克以優雅的微笑回應。
「實際上,報紙也只發行了史黛菈與大猩猩那一期而已呢。」
「獎金什麼的我不需要,不過『社際』這點倒是挺有意思的。」
「我也是……」
另外,準備裝得下學校發放餐盒的包包,最好是能騰出雙手來的背囊(揹包)。
上頭所寫的大致上是這些。
「這個是我今天在教職員室前拿到的,大家知道這件事嗎?」
「嗯,內容就是這些。」
梅格笑着拍手說道。賽隆看着她,面無表情卻又露出看似幸福的表情。
時間回到過去——
賽隆在五人的注視之下開口:
有一條道路從樹林中延伸出來,道路盡頭停了三輛載着學生來到此地的大型巴士,車頭之間都隔了些許的距離。
「我也是同時參加兩個社團喔,如果想要表示威激,就儘管對我說吧。」
「『學校主辦的定向越野賽舉辦通知——』」
拉利小心地將印有花紋的杯子放在盤子上,並伸手去拿那張傳單。
報名到二十日截止。要報名的人須在傳單下方的欄位中寫下全員的名字、學號,以及所屬社團的名稱,然後拿到教職員室交給體育老師。
「是嗎?拉利,你會不會太拘泥於既有的價值觀啦?根據地點不同,有時羅盤的指針也會指向東方吧?」
娜塔莉亞聽到梅格附和自己後,一臉認真地問坐在隔壁的雙馬尾女孩:
「喂喂!拉利,你的腦袋終究犯糊塗了嗎?羅盤會一直指着北方,這種事連不會看地圖的我都知道耶?我在初等學校就學過了喔。」
「嗯,沒問題。」
「不,沒那回事。因爲無論在哪裏,東西南北就是東西南北。」
「好。」
鄰接廣場的是一座整修完畢的大型停車場。
梅格很認真地歪着頭煩惱。拉和看了便說:
「不過地圖什麼的,我完全不會看耶。」
娜塔莉亞表示同意:「是啊。」
「嗯,世界上淨是些奇妙的事情呢。」
「根據地點不同,這種情況是有可能發生的。」
定向越野競賽的規則是學校獨創的。
賽隆代替正在喝茶的拉利回答:
尼克這麼說了。珍妮則不滿地表示:
第一屆由學校主辦的社際定向越野競賽運動會,將於本月的三十日(一週開始的第一個假日)舉辦。
戲劇社的公演在五天前落幕了,關於顧問的問題也解決了。
「規則中沒有提到『不能離開漫步道』,沒問題的。」
「也就是說——」
尼克從書包裏拿出一張傳單,放在大桌子的中央。
注意事項——
拉利看到這種情況便向賽隆道謝,並將傳單放下。
「這是什麼意思呢?」
「什麼?」
「那裏我剛纔念過了。下面那句是不是用貝佐語寫的呀?」
「喂!你們兩個別自顧自地聊天啊!給我用我們也能懂的洛克榭語說話!」
五人的視線朝傳單移過去。上頭寫的字很小,這樣看過去,只能看見標題而已。
梅格舉起手說道,不知道她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拉利用單手委婉地制止她,並在大家的注視之下念出傳單上的內容:
「拉利,如何?」
「什麼什麼?『學校主辦的定向越野賽』的舉辦通知?」
拉利補充:
「沒錯。原本這項比賽就是源自軍隊的訓練方法喔。本來通過檢查點是必須按照順序的。」
賽隆繼續說明:
「學校爲了讓每個人都能享受這種樂趣,於是使用漫步道或散步道,讓規則變得簡單。在這種規則下,能走的道路就只有那幾條而已。」
「原來如此,我懂了。」
珍妮說道。不過賽隆仍繼續向還沒了解的人說明:
「不過,這張傳單上寫着會採用學校獨創的規則。無論先通過哪個檢查點都無妨,而且也沒寫『不能離開漫步道』。也就是說——」
這時尼克大聲地說:
「啊,我也明白了。如果是習慣野外活動的拉利,當然能夠使用羅盤,並以最短的距離穿越公園裏的樹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呀。」
娜塔莉亞與梅格異口同聲地說了。賽隆則深深地點頭:
「沒錯。不過,我們必須知道穿過樹林後所到之處位於地圖上的哪裏。如果會搞錯,倒不如一開始就走漫步道還比較實際。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會判別羅盤及地形,也就是導航能力很強的人,這樣反而更容易迷路。」
娜塔莉亞眯起眼鏡後方的眼睛說:
「拉利,你辦得到嗎?」
「這個嘛,雖然必須實際看過地圖纔會知道——」
拉利說了這一段開場白,接着認真地回答:
「不過,我想我辦得到。」
珍妮微笑着說:
「哦——能夠以絕對的優勢奪冠嗎?區區第二名可是會被遺忘的,一定要第一名纔行。」
在其他社員的注視之下,拉利思考了幾秒鐘後說:
他的右手上握着一個繫着帶子的羅盤,帶子則掛在右手腕上。
娜塔莉亞問道。拉利一邊將自己與梅格的餐盒裝進揹包裏,一邊回答:
珍妮交抱雙臂,思考了幾秒後說:
「拉利,你說話的方式也變謹慎了呢。如果是以前,你就會高興地說:『絕對會贏!』這是受到賽隆的影響嗎?」
由於夥伴們可以在大自然中玩耍,與其說是競賽或比賽,這種和樂的氣氛還比較像是遠足。拿着擴音器的體育老師呼籲大家不要互相推擠。
裏頭有一罐容量約七百毫升的瓶裝果汁,蓋子是用鐵絲及軟木塞製成的,即使沒喝完也能緊緊地蓋上。果汁有柳橙、葡萄等口味,學生們已經開始互相交換了。
「賽隆、梅格蜜卡同學——把果汁從餐盒裏拿出來。」
「我知道爲什麼了,因爲比賽中會有測驗!我明白了!賽隆同學是『猛藥』!說錯了,是『適當人選』纔對!」(注:日文中「猛藥」與「適當人選」音近)
「你右手上拿着的那個跟左手戴着的那個,哪一個弄丟了,你會比較傷心?」
關於今天的定向越野競賽注意事項,幾乎都在巴士上說明完畢了。
這次很多學生都有帶手錶來。
只有梅格這麼問道,不過她隨即就想到了答案。
尼克回答:
「加油吧!不用擔心我們。」
「原來如此啊。如何?小哥?那個三明治也很重吧?善良的我可以代爲接收喔,嗯?」
學生們將拿到的餐盒收進自己的包包裏。這時拉利卻對自己的搭檔說:
#插圖
尼克回答:「沒錯。」
最後珍妮說:
休息時間結束,學生們被帶到廣場底端——公園的入口集合。
娜塔莉亞打開盒子後如此嘟嚷。她在巴士上一直喫着自己準備的零食,包包裏也裝滿了零食,而且還將一袋回程要喫的零食放在巴士的座位上,上面還留下了「誰敢喫掉的話,我就用小提琴的琴弓打死他」這樣的字句。知道這件事的五人始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
當全部的隊伍都拿到地圖與答案卷後,老師看着手錶說:
拉利點點頭。被稱爲「猛藥」的那一瞬間,賽隆嚇得抖了一下,但還是道謝:
拉利只對珍妮的話小聲地回答:
在那之後的幾分鐘內,賽隆有如雕刻般愣在原地。
「嗯。」
「誰要跟我組隊?不,其中一個是賽隆。就這麼決定了。」
如果覺得無法繼續進行下去而想棄權時,也必須回到起點,或是在檢查點報告。
羅盤上有黃銅製的堅固外殼與蓋子,蓋子的中央有一條縱向的狹縫,狹縫上縱向固定了一根金屬絲,可以作爲測量目標的基準。還配備有小型的放大鏡,可以將角度放大觀察。
「要是口渴了要怎麼辦呢?拉利。」
拉利的眼神當中充滿決心說:
「我們會慢慢走,因爲我們可是抱着散步的心情來到這裏的。」
梅格笑着做出有點走樣的動作敬禮。
這是一個洛克榭軍所使用的羅盤,拉利加了滿滿的油進去,使指針能夠流暢地轉動,並且變得比較穩定。
※ ※ ※
接着珍妮也說了:
「咦?爲什麼呢?」
「我很期待你們的好成績喔。」
「左邊吧。」
娜塔莉亞這麼說着,早早就退出,不過並沒有任何人回應。
「嗯……」
尼克接着說:
娜塔莉亞的眼鏡鏡片反射着陽光,走近草坪上的賽隆等三人說:
學生們全都集合完畢,教職員就開始發放餐盒。
六人當中,賽隆看起來似乎是最幸福的。珍妮斜眼看着他說道:
「就由我這個社長來推薦吧——另外一個人讓梅格蜜卡來擔任。」
「……」
拉利微笑着,並立刻回答:
同組的娜塔莉亞也說:
「只要走路就行了對吧?這樣的話,連我也辦得到。只要輪流跨出右腳與左腳就行了呀。拉利,你先記住這點吧。」
另一方面,娜塔莉亞與尼克揹着布制小型斜揹包,珍妮則將裝了相機的皮製包包掛在肩上。而且,三人腳下穿的都是普通的運動鞋。
不過,他的心卻在翠綠的樹林中奔跑着。
「讓大家看看你們的實力吧。」
雖然新聞社的六人都穿着相同的體育服,不過還是略有差異。
賽隆與梅格則是穿着高至腳踝的皮靴。
「我明白,目標是冠軍!倒是你們不要太勉強羅。」
公園裏既沒有危險的野生動物,場地也用柵欄圍起來,所以不用擔心會在野外迷路。
拉利的腳下穿着看起來很耐走的綁帶軍靴。
「等我第一個跑回終點,纔要慢慢享用。」
尼克問道。拉利則點點頭回答:
「沒問題,我有帶水壺,水夠喝的。那個瓶子太重了啦。」
當中只有梅格歪着頭感到困惑。
一旁的尼克則說:
「還是得選有體力的人吧?」
「是啊。」
「千萬別鬆懈呀。如果只是區區第二名,我可一點都不想要喔。」
「這就是祕密武器嗎?拉利。」
娜塔莉亞接着說:
老師這麼宣佈,並開始發給每個隊伍一張地圖。地圖被捲了起來,還用細繩綁住,所以看不到裏面的內容。
雖然不知道珍妮是否理解,不過她還是姑且點頭說了一聲:
惠特菲爾公司製造的軍用防水手錶,正在拉利的左手腕上確實刻畫着時間。
梅格回答:
「謝謝。」
過了考試前的社團活動暫停期間——
大家便照拉利所說的,買了新鞋,並在這幾天穿着新鞋散步。
拉利與賽隆揹着相同類型的布制小揹包。另一方面,梅格則是兩手空空。
主餐是夾了很多起司、火腿、萵苣的細長三明治,還附了一塊炸雞。此外還有小包的鹹餅乾、裝有果醬的軟管、一塊巧克力磚,以及擦手用的紙巾。
除了妨礙其他隊伍等明顯的違規行爲以外,學校並沒有特別規定禁止的行爲與攜帶物品。不管有沒有使用羅盤,只要有自信,也可以走漫步道以外的路。不過,要小心池塘。
「腳下特別重要。方便的話,希望你們能趁機去買雙遠足用的好鞋子,以及厚一點的襪子。然後在比賽之前,先把鞋子穿習慣。」
隊伍到達檢查點時,會有公園管理員在那裏等着,隊伍要向他領取問題,並當場填寫答案。通過全部的檢查點後,就能回終點。終點就是目前所在的起點。
「我覺得會贏。不過,世上沒有完美的策略。如果也有其他人採用這個方法,那就要比體力、智慧跟運氣了。大家別忘了這一點。」
由於拉利之前說過:
「?」
「現在是十點三十六分!比賽從四十分開始!」
兩人乖乖地將果汁交給拉利,拉利則將三瓶果汁交還給負責發放餐盒的教職員。
「各位,過來排隊!」
「好的!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擅長走路呢。瞭解!」
「只有這些嗎?實在是很少耶。」
「沒錯,這是洛克榭陸軍的羅盤。雖然這是私有物品,不過很貴喔!如果弄丟了,我可是會哭的。」
「我就免了。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人家是個柔弱的少女啊。」
「也許是吧——不過,這項比賽必須三人一組對吧?」
隊伍首先要從五條路線當中挑一種,然後專心地以檢查點爲目標。
「那麼,我要發地圖羅。在我說好之前,絕對不能打開。」
「沒錯呢。」
以及當然會接着來臨的考試之後,時間來到了三十日。
「擔心嗎……算了,你們就量力而爲吧。」
拉利重新將揹包背好,並站了起來。
厚紙盒雖然不怎麼大,但裏面塞滿了東西,所以非常重。
「不,不客氣。」
三小時過後,到了規定的時間,會強制將還沒回終點的同學帶回。
「我想也是。」
「那麼,另外一個人要選誰呢?」
參加學生包含一年級到六年級,年齡分佈很廣,從十二歲到十八歲都有,身高差距也很大。
珍妮、尼克及娜塔莉亞都馬上回答。
由於學校規定的體育服並沒有口袋,所以學生們會將表戴在手上,或是將懷錶掛在脖子上。
拉利的手錶外側有轉盤計時器,上面刻着表示分鐘的數字。拉利轉動計時器,使原本指向十二點的三角形移動到四十分的位置。
這樣一來,只要看轉盤計時器的數字,就能知道時間過了多久。不需要計算,也不用擔心會忘記開始的時間。
「接下來,我們要以冠軍爲目標!」
梅格擺動着雙馬尾,開心地說。
「話雖如此,希望我一切都能按照說過的策略行動——我會默默地跟着拉利同學的!」
梅格對拉利這麼說着,賽隆則是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儘管拉利能體諒賽隆那種「希望梅格也能這樣對自己說」的心情,但還是無奈地對梅格說:
「包在我身上。那麼,我們就按照計劃來行動吧。」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三十秒!」
老師說着開始倒數。學生們開始喧譁,有的人拿起地圖,有的人做伸展運動,有的人則與同伴互相勉勵以提升士氣。
「五、四、三、二、一,開始!」
口令一下,將近百名的學生便開始行動。他們翻開地圖,並往漫步道移動。
由於一開始大家只有一條路可走,所以自然會造成大塞車。爲了避免學生互相推擠,教師們在入口進行控管。
珍妮等三人也跟着人潮前進,情況有如早上學生們進入校門一樣。
另一方面,拉利等三人則完全沒有離開起點。
拉利馬上翻開地圖,賽隆與梅格拿着兩端,讓地圖在眼前水平展開來。拉利打開了右手上的羅盤,爲了讓地圖的北方與羅盤一致,於是請兩人稍微移動角度。
「……」
急忙前進的學生們經過三人的兩側時,拉利用他那藍色眼睛注視着地圖。
地圖約有四十公分見方,比例尺爲一萬分之一,所以地圖上的一公分相當於一百公尺。
「好呀!」
「……」
「如果現在有人把我們的眼睛蒙上,並叫我們轉圈圈,我們就會搞不清楚哪邊纔是廣場的方向了。」
一開始會立刻跨過小河,接着蜿蜒一段路後就會遇上岔路,從此處分成三條路。之後每隔數十至數百公尺,漫步道就會再次出現岔路,不斷地蜿蜒曲折,有如古老都市的舊市區那樣複雜。
金屬製的圓筒被設置在地上,而竿子就插在裏面。
拉利的左手拿着地圖。
拉利開始計算共有幾個檢查點,並得知一條路線包含了六個檢查點。
「啊!會掉進河裏!這條河很深,如果是冬天恐怕會危及生命,很危險的!」
「嗯……」
接着,粉紅色的線條很有效率地通過了所有的檢查點,最後則利用漫步道回到終點。
「的確。不過相反的,對我們而言,這也可以說是一個好機會。」
「?」「?」
在探索複雜的漫步道時,要如何才能找出最短的路線呢?光看一次地圖,實在難以掌握。
「所以,總之這邊應該是入口的反方向!只要接近檢查點就知道了!往這邊走吧!」
草坪上只剩下教職員們。有的老師不安地看着始終沒有動作的三人,有的老師則能理解他們在做什麼,並投以期待的眼神。
「嗯,不過今天天氣很不錯,應該不需要這根竿子。」
梅格睜大了眼睛說:
也許是考慮到回收時的便利性,所以竿子只是插在圓筒裏而已。賽隆往上一舉,竿子便輕易地鬆脫了,接着他又用雙手將其歸回原位。
「我想起了位在斯貝伊爾的故鄉。我小時候住的地方有很多這樣的河流喔!周圍是大草原,是個能夠採收很多小麥的地方。」
漫步道一轉彎,小河與廣場就被隱藏在樹木後看不見了。周圍則響起了野鳥的叫聲。
這根竿子直徑不到十公分,長度則約有六公尺,看起來相當堅固。
「那麼,我要公佈答案羅。只要想想,當有人走的方向與我們相反,是從樹林裏走出來的情況就能瞭解。如果大雨造成視線不良,或是有積雪之類的情況發生時,人們走到步道上,然後來到這裏,如果再繼續筆直前進,會發生什麼事呢?」
拉利畫完後,再次用手指算出檢查點,同時確認檢查點是否有所遺漏。
拉利的策略爲「先確實確認路線後,避開人潮出發」。即使事前已經知道計劃,但梅格還是不安地看着拉利。
他將靠近自己這邊的地圖一端捲起來,另一端則無力地垂下。而且,他從起點開始,就一直用拇指壓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移動腳步時,該位置也會確實地跟着移動。
「真是太厲害了,拉利。」
「完成了!這就是我想出來的最佳路線!」
漫步道在公園裏宛如迷宮般延伸。
兔子、熊、狐狸、鹿、松鼠。
離開廣場後,隨即來到草地,草地上有一條寬約兩公尺左右的小河流過。
儘管兩個男生搞不懂她的意思,但還是照梅格所說的,再次踏出步伐。
「賽隆、梅格蜜卡同學,你們肯相信我嗎?」
漫步道連接木製橋樑,過橋後,漫遊道開始往右彎曲,與小河平行前進。
賽隆說。
在這條路線中,必須尋找以小白兔爲標記的檢查點。粉紅色的蠟筆從起點開始出發,在漫步道上畫了一段距離。雖然有些地方直線穿越會比較快抵達,但必須穿越沒有道路的草原或樹林。當然,池塘或大河流等是無法通過的。
「我們趕緊前進吧!」
「啊,我懂了。」
賽隆中肯地指出這一點。
「在道路上不需要奔跑,快步行走就可以了。畢竟這種距離如果全程都用跑的,可是會非常辛苦的。」
她們似乎迷路了,以地圖爲中心討論着。這三個人完全沒有露出不安的表情,當拉利等人經過她們身旁時,其中一人這麼說:
就這樣,大約過了三分鐘。
「好!」
「沒問題的,地圖與羅盤就是爲此而準備的。」
兩人很有默契地這麼說了。
「這是哪裏?」
「下次有空,我們想聽聽有關梅格蜜卡同學故鄉的事啊,賽隆。」
拉利將手伸向賽隆的揹包,拿出了放在揹包口袋裏的蠟筆。爲防止蠟筆折斷,還用布包了起來。地圖上沒有粉紅色,因此拉利選了粉紅色的蠟筆。
梅格朝漫步道望去,發現那些離開起點的學生們的背影。
他所選擇的是「兔子」路線。
三人所到之處位於道路與河川之間,並插着一根竿子。
「嗯,是啊。」
「我來出個小謎題。你們看看周圍。」
賽隆伸出右手握住竿子,並試着移動。
「加油吧!」
賽隆仔細地觀察着孤獨地佇立於此的長竿子,然後歪着頭說:
「這大概是——標誌吧。」
小河並不很寬但有點深,清澈的河水深處看得見小魚。梅格靜靜看着流水,悠然自得地說:
拉利如此說道,隨即將羅盤收進賽隆的揹包口袋裏,讓手能夠休息一下。接着他小心地捲起地圖,拿在左手上。他看了一下手錶,確認已經過了多久時間。
拉利則說:
「說的也是。不過,如果有這個,肯定可以玩得很開心。」
路線以可愛的動物記號區分。
「原來如此,真有趣呀。」
「這是什麼東西?」
在老師們的目送之下,拉利、賽隆、梅格踏上了步道。
他還會讓地圖上所呈現的地形與實際地形的方向吻合。朝北前進時,他就將地圖轉向北邊,道路往東轉時,就將地圖轉向東邊。他偶爾也會確認右手上的羅盤與地圖上的北方是否一致。當路線出現岔路而有不同的角度時,他也會特別留意。
顏色都不相同,因此十分容易辨別。
三人依照拉利的指示,在漫步道上並肩快步行走。
三人在漫步道上前進,就這樣進入樹林。
始於位在地圖最右下方的起點。
「……我覺得方向好像相反了耶。是我搞錯了嗎?」
地圖上到處都有淺藍色的部分,這代表的是池塘以及與其相連的河川,在公園的中央部分,有一座相當大的池塘及溼地。由於平緩的丘陵相連,地圖上也有間隔較大的等高線。
「這遠比我想像小的還要複雜。」
賽隆看着拉利,由衷地感到佩服並喃喃說着。
拉利低吟着。
拉利抬起頭來說道。接着,他將蠟筆歸回原位,便問拿着地圖的兩人:
賽隆如此問道。拉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
「會是什麼呢?」
「我投降。」
「謝啦,這些事我從以前就開始練習了,所以纔會熟練——我們先直直地前進。在右邊出現池塘之前不會有岔路,所以暫時不需要地圖。可以偷懶時就偷懶吧。」
「什麼的標誌?」
接着,三人發現了看似低年級的女學生們。
在地圖上可以看到公園的狀況——上面畫有各種記號與顏色,用來表示漫步道、樹林、池塘、溼地、沼澤地、小河、草地、休息處、廁所等。這些記號的說明則被統一記載於地圖右下方。
「是嗎?」
梅格在竿子前停下腳步。
其他兩人表示同意,於是她們便開心地踩着相同的步伐,走向接近入口的方向。
「沒錯。因此這根竿子就是告訴我們『前方有小河』的標誌。必要時,還會在頂端的金屬環上加上旗子或燈喔。」
兩人照拉利說的,開始環視四周。
他用左手抵住地圖後方,同時用蠟筆在地圖上畫線。
梅格則這樣說。
梅格用既期待又不安的語調說:
拉利低頭看着地圖,金色短髮在陽光下閃耀,還不時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
檢查點位於漫步道的各處,並記載着編號。
這一帶的道路並沒有鋪木板,而是鋪撒了木屑。三人並肩走在柔軟且方便行走的漫步道上。
「不是左轉嗎?起點在這邊,所以左轉後纔會到這裏喔!」
「真可愛耶。」
「當然。」「當然。」
竿子上每隔三十公分就被交替塗上紅色與白色,最上面則裝了一個小型的金屬環。
梅格看着紅白雙色的竿子開心地說。
竿子位於漫步道往左彎之後,開始離開小河的地方。道路在前方約二十公尺處,會進入茂密的樹林中。
賽隆老實地向拉利說出感想,拉利則微微點頭說:
「咦?剛纔我們是往右轉對吧!」
梅格率直地說出感想。
走在最前方的人通過橋樑之後往右轉,形成一羣相同顏色的人潮。
拉利總是能夠輕易又熟練地確認自己的位置,並覈對地圖與地形。
「這樣初等學校的學生也能體會到樂趣吧。」
梅格回頭望着那三人的背影說了。
「的確是相反。沒關係啦,她們開心就好。」
拉利笑着說。
「反正這是遊戲,只要能體驗『在樹林裏迷路了!』就行了。我覺得學校也沒有將這個運動會視爲一項比賽。」
「是這樣嗎?」
梅格歪着頭說。
「……」
拉利原本要回答,但還是向賽隆比了手勢,將回答機會讓給他。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學校應該是想讓在都市長大的學生們享受大自然的樂趣,所以大概也只是『如果最後得到了冠軍,就能受到讚揚』的心情。雖然這是社長的命令,不過,像我們一樣認真地以冠軍爲目標的人算是例外。」
拉利附和:「對對,就是這樣。」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希望之後不會出現像我們一樣的怪人。」
賽隆笑着說。
「就是說啊。」
拉利也笑着這麼說了。
看到兩人的笑容後,梅格也開心地說:
「這地方真舒服呢!很適合散步!」
賽隆則用不會被其他人聽到的音量嘟嚷:
「能不能每個月都舉辦一次呢……」
※ ※ ※
賽隆、梅格,以及拉利三人在漫步道上快步前進,有時會與其他學生擦肩而過。
娜塔莉亞說着,並將一大塊巧克力放入口中。
拉利簡短地回答。
賽隆與梅格都表現出很有興趣的樣子。
拉利便回答::
「天氣真好呀,很適合喫點心。雖然我隨時都能喫得津津有味。」
「我也同意。比起那兩人,珍妮反而比較像是隱藏着某種祕密。這是因爲,認爲別人有祕密的人,往往自己也有祕密。」
離起點不怎麼遠的地方有條面向溼地的漫步道,三人就坐在道路一旁的長椅上。
拉利說着對賽隆瞥了一眼。
「嗯?」「什麼?」
「所以理由是?」
「在那種情況下,我認爲的確是應該將尼克或梅格蜜卡同學分配到我們這一隊,不過硬是選擇梅格蜜卡同學也是有道理的。畢竟那三人並沒有很認真地想抵達終點。他們大概會在某處的長椅上坐着喫點心,然後珍妮會趁閒暇時間問東問西的吧?」
珍妮將頭轉向坐在左邊的娜塔莉亞,然後高高地抬起頭來。
「尼克也是如此。他很擅長從以前學到現在的棍法,一旦讓他拿到棍子,就會變得相當勇猛厲害。除此之外,就沒什麼祕密了。不過,這也算是很驚人的祕密。」
「那、那麼——舉例來說,珍妮同學會把她的祕密,像是夏季集訓時看到那張童年時期公主模樣的照片之類的事說出來嗎?」
兩人表示同意。
「原來如此……」
「……」
「是呀,兩人都給人這種感覺。」
兩個男生則同時這麼說了。
「差不多是這樣。」
他們一邊看着平穩地映照着天空的水面、從水中探出頭來的水草,以及微微掀起波紋的水鳥,一邊悠閒地休息。
「哎呀呀?你們兩位都不想知道珍妮同學的祕密嗎?」
「天氣真好呢,日光浴真舒服啊。雖然我並不困。」
雖然梅格點着頭,但又馬上提出反駁:
「咦?啊,謝謝。」
拉利無可奈何地開口:
拉利只猶豫了一會兒,便接着說:
接着尼克說:
兩位男生儘管對此感到興趣,但還是不想明顯露出本意,於是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說了。
拉利這麼說了。
梅格也表示同意。賽隆則繼續說:
拉利如此回答。
拉利點點頭:
「這個嘛,會如何呢……」「這個嘛,會如何呢……」
下一個檢查點是在這邊還是那邊呢?在藍天底下開心地到處亂跑的學生當中,有三人完全沒有移動腳步。
「那種事不重要,我是要問你有關拉利的事,想知道一些事情。」
「尼克的棍法確實很厲害,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
拉利接着說:
「啊……娜塔莉亞對每種樂器都很拿手,連鋼琴跟長笛也難不倒她。」
梅格與賽隆這麼說道.
「的確是啊。該怎麼說呢?那兩人都給人一種『確實地掌握自己的定位』的感覺。對於生存之道毫無迷惘。」
尼克如此說着仰望天空。
梅格驚慌地說着,賽隆也有點慌張地補充說明:
「這麼說來,的確是如此。」
「嗯,尼克那招連我也嚇了一跳。吉·吉那傢伙肯定是因此食髓知味,所以纔會想出『那兩人應該還有其他祕密,就由我來揭開吧』之類的事……」
「過去,珍妮並不常單獨和那兩人相處。」
「所以珍妮就把我分配到這個隊伍,他們那邊則是那三個人對吧?」
「喔,那句洛克榭用語好像挺帥氣的喔,拉利同學。你是想說『對人類而言,自己目前的定位是很重要的』對吧?我明白。」
梅格看來似乎很開心。
「有可能會出現『尋找木乃伊的人自己成了木乃伊』的情況。」
「喔,這句洛克榭用語也很帥氣呢,賽隆同學。」
接着賽隆也加入了談話:
賽隆被梅格這麼一說,仍舊是面無表情,但看起來飄飄然的,似乎很幸福。拉利看了再次鬆一口氣。
「的確如此啊!」
「不管是那種感覺裝模作樣的優雅語調,還是看起來像女孩的外表,在尼克身上都是那麼渾然天成。我是在跟他一起上了相同的課後,纔有那樣的感受。即使是現在,仍舊感覺得到。」
拉利用力地點點頭:
「如果只有那樣還算好……」
梅格的黑色大眼睛裏,冒着三顆閃亮的星星。
梅格想窺視他們的心理,於是這麼追問。
梅格說:
「原來如此……珍妮的狀況,就是洛克榭人所說的『徒勞無功』吧。」
「的確,真的很驚人。」
「天氣真好啊,很適合拍照耶。雖然我並不是戶外攝影師。」
「拉利他們現在應該正在努力吧。」
「沒錯。」
「與其那麼說,倒不如說是我搞不懂珍妮會揚言『那兩人身上應該還有祕密!』的原因。我們社長此時還沒發現自己誤解了,而且正荒唐地白費力氣。」
「說起來,珍妮那傢伙啊……」
「話說回來,你們兩位——不,娜夏就行了。」
「……」
「什麼?你是說兩人的祕密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呀?拉利。」
「據說珍妮那傢伙,想趁這機會來『挖出娜塔與尼克那兩人的祕密』。」
「不過呢——娜塔莉亞同學是個表裏如一,不會隱瞞事情的人吧?她也曾經來我家玩,我們兩人獨處時,她也是一樣喔?」
梅格問道。賽隆則回答:
梅格這麼說了。
「珍妮那傢伙想用花言巧語來套出別人的祕密——嗯,雖然那兩個人實際上也沒有什麼祕密——卻反而……」
他如此嘟嚷後,便進入正題:
「嗯?這是什麼意思?」
「會——會變成什麼樣呢?」
自從談話中斷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但是賽隆依舊保持沉默,梅格也沒有主動說話。
賽隆與拉利做出回應。
拉利放心地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說:
「什麼?有問題要問我嗎?就算你問『要喫什麼才能長得那麼高』,我也只會回答『不要挑食』喔。」
賽隆學拉利剛纔說過的話來回答。
「你說的木乃伊,指的就是那個木乃伊嗎?珍妮會變成木乃伊嗎?會幹巴巴地死掉嗎?那可不得了!得去阻止她!」
※ ※ ※
拉利毫不隱瞞驚訝地這麼說了。梅格則說:
「珍妮同學也許會不知不覺就把自己的祕密說出來,是這樣嗎?」
「看到池塘了。」「看到池塘了。」
「後來珍妮說,根據新聞社社長敏銳的嗅覺,那兩人應該藏着某種令人意想不到的祕密。」
賽隆與梅格看來都有點不知所措。
「如果成績很丟臉,拉利那傢伙就要暫時在社辦擔任倒茶小弟了。」
娜塔莉亞則是裝儍:「是嗎?」
「嗯,好吧。這點事就算說出來也不會怎麼樣。」
「你說的沒錯。娜塔那傢伙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那種粗魯的性格也是她的本性。我也這麼跟珍妮說過了……」
賽隆只是對拉利表示同意,並沒有特別不高興。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嫉妒拉利。
這句話有一成是同情,九成是期待。
「啊,抱歉。珍妮不要緊的,你誤會了。我剛纔所說的那句話是源自『盜墓者前往墓地,想從木乃伊身上取藥,自己卻在墓地裏死去,併成了木乃伊』這個故事的諺語。意思是『原本想讓別人去做某件事,但自己卻反而被擺了一道』,也就是說——」
面對賽隆與梅格的詢問,拉利先說了句「也就是說——」來作爲引言,接着又說:
「拉利目前就是了啊。」
「這次,珍妮之所以會讓梅格蜜卡同學加入我們這邊,除了考量比賽結果以外,聽說還有其他的理由。這件事是在考試期間,我偶然遇到珍妮時,她告訴我的。」
「也許吧。」
三人分別是個子很高的眼鏡女孩、嬌小的紅髮女孩,以及看起來像長髮姑娘的男孩。
「哦——」
「哎呀?」
娜塔莉亞朝珍妮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接着得意地微笑說道:
「你想知道那傢伙的什麼事呀?三圍嗎?我什麼都告訴你喔!反正時間多的是。」
「多謝。」
珍妮冷淡地回答,接着馬上露出竊笑,不過其他兩人並沒有發現。
娜塔莉亞也同樣露出了竊笑,然而也沒被珍妮發現。
「那麼,我就問羅。你和那個金毛是在什麼時候認識的?」
「五歲上幼稚園時。當時赫本家宅邸的隔壁是空房子,所以我家就搬過去住了。」
「哦——」
「嗯,在我讀初等學校四年級時,由於我的父母老是得進行巡迴演奏,所以就白白搬離了那間很大的屋子。我挺喜歡那間大屋子的耶,那裏有一棵很大的銀杏樹,而且葉子會變黃。嗯,雖然這個時期會發出很重的臭味,不過我可不討厭那種臭味喔。」
娜塔莉亞說個不停,珍妮則開心地問她下一個問題:
「當時,他給人什麼樣的感覺?應該說,你有說過你們是青梅竹馬吧?那你們是怎麼相處的呢?我不太能想像耶。」
「怎麼相處啊?我們當時也不過是小鬼頭,沒有什麼男女的界線,就是天真無邪地玩在一塊啊。每天一起上初等學校,放學後就一起玩,也會到彼此的家中過夜。感情很好——嗯,我是這麼認爲啦。不過他常常一發生什麼事就哭。」
「嗯嗯。你是怎麼把他弄哭的?」
「你說我嗎?各種方式都有呀。」
「各種方式是指什麼啊?」
「各種方式就是各種方式啊。舉例來說,你在初等學校二年級時,會怎麼取笑男生呢?要怎麼做,對方纔會哭?」
娜塔莉亞問道。此時,在珍妮對面的尼克向剛好經過且認識的女學生微笑着揮手。
即使那個女生已經走過去,尼克依舊保持開心的笑容。他將全副神經集中在左耳,聽着兩人的對話。
「我?天曉得呀。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會跟男生說話。」
「喂!」
「不是!」
尼克接着說:
「不是,單純只是因爲學校裏沒有男生。」
拉利在樹林中。
「嗯、嗯。」娜塔莉亞點了好幾次頭,接着將右手搭在身旁的珍妮肩上。
然而,這句話卻讓珍妮皺起眉頭並大叫:
「哇!超級明星學校!」
「未來的事我不知道!」
樹林裏的杉樹長得很粗大,有如人類的軀體,等間隔並排着。樹幹重重疊疊,使遠處的視野不太清楚。
賽隆回答。
以私立女子大學來說,這所學校是洛克榭最有名的。
一向活潑的她表情突然變得黯淡。
「不,她們都是溫柔又值得尊敬的好姐姐。我只是覺得讀同樣的學校比較沒意思,真的只是這樣而已。」
尼克對這樣的措辭露出苦笑,娜塔莉亞則毫不在意地繼續說:
「有男生在會比較有趣!可以談戀愛呀!」
「我也很高興啊!除了讀書,還有其他樂趣,這就是高等學校的優點!你不這麼認爲嗎?」
娜塔莉亞大喫一驚,並做出誇張的手勢。
珍妮眼神爲之一亮,並猜想尼克的祕密在兩位雙胞胎姐姐身上。
尼克在旁邊一邊聆聽兩個女生連珠炮似的對談,一邊仰望着藍天,並優雅地微笑說:
珍妮就這樣被體型較大的娜塔莉亞抱着,並帶着稍微鬆了口氣的表情。
「正是如此。尼克,你說了一句很棒的話呢!社長也這麼認爲吧?」
「不過,如果方向產生偏差就糟了吧。」
一聽到這所入學門檻最高的學校後,娜塔莉亞並沒有在演戲,而是真的嚇了一跳,並用幾乎要從長椅上跳起來的氣勢對珍妮說:
「什麼嘛。」
娜塔莉亞跟尼克起勁地編着臺詞。
「那麼,是你被弄哭嗎?看不出來會是這樣啊。」
「不是。」
「總之,就是像這樣仔細確認前進的方向。由於看不到遠處,只好在可視範圍內盯住目標。在這種情況下,目標就是樹木。前進時,不能迷失選定的樹木,然後不斷地重複這個步驟。」
「我就說不是了。我的確是選擇了男女合校,但這跟想要男友是兩回事!」
「咦?不是這樣嗎?」
娜塔莉亞簡潔地說明完畢,隔着珍妮望向尼克:
「那麼,爲什麼要選這所學校?」
「原來如此,既然我們這樣成爲了朋友,我想也是命運!社長!我們的相逢是命中註定的喔!能夠跟大家一起進行社團活動,並完成評價很不錯的報導,雖然到目前爲止只有一則……不過社長也覺得很高興吧!」
珍妮對此先是掙脫了那隻搭在自己盾上的手,接着說:
「啊,是嗎……」
「哈爾西女子大學附設初等學校。」
「這所學校離我現在住的地方最近,走路只要十分鐘。我說完了。」
「就算我這樣認爲,也不代表我就必須交男友啊!」
倒不如說,兩人會因此更想繼續追根究底。娜塔莉亞首先說:
「那真是可惜啊!好不容易突破高競爭率,並付了高額學費才進入這所最棒的初等學校耶。雖然第四高等學校也不差啦,不過如果是我,就會選擇那裏的直升制度。」
「我家呢,距離鄰區的第三高等學校差不多遠,實際上或許比較近。」
娜塔莉亞擅自將話題延續下去。
珍妮回答。
「嗯……是這樣沒錯……」
「我也一樣——不過,每個人的人生都不同。珍妮也是基於某種理由纔會來現在這所學校。也因此,我們才能像這樣相遇,成爲朋友,一起參加社團活動,並像現在這樣,坦率地告訴對方彼此的過去。」
尼克問了兩個令珍妮無法否定的問題。
「不過呢——如果要找好對象,還是趁年輕時比較好喔。你不這麼認爲嗎?」
「當時我的兩個姐姐都在那裏就讀,所以我想選擇不同的學校。」
「喔……是因爲你不擅長跟你的姐姐相處嗎?」
「就是哪個?」
「算、算是吧……」
「提到我爲什麼會選擇這所學校,老實說,那是因爲——」
「沒什麼?」「沒什麼?」
「喔?那就說來聽聽吧。」
「好,下一位。尼克,你的理由是?」
拉利一掌握到錶盤所顯示的角度後,便選出一棵與蓋子上的金屬絲互相重疊的樹木。
「我的理由沒什麼特別的啦。」
「不過呢,對女生來說,有男生在會比較有趣,這點我懂。嗯嗯。」
「不需要!我沒特別打算要跟某個人交往!」
「不過呢,從女校轉到男女合校,兩者氣氛的差異不就只是雄性的氣味嗎?」
「嗯?我的理由沒什麼?」
珍妮突然對娜塔莉亞的自言自語表現出高度關注。
「……」「……」
「那是哪所學校呢?該不會沒去上學吧?如果因故沒去上學,我要向你道歉!是這樣嗎……老家很窮……付不起學費……」
但那也只維持了一瞬間。
「那麼,你完全不需要嗎?」
娜塔莉亞追問,珍妮則無奈地回答:
梅格感到佩服,點着頭說。接着她問道:
「這算哪門子的嗜好呀?」
「不過呢——」
珍妮輕輕地點頭,尼克則在對面加入談話:
「社長,此話——當真?」
珍妮被他們的氣勢壓倒,只能姑且這麼回答。
「嗯,就是那個啊……」
娜塔莉亞與尼克異口同聲。
「這種心情我懂。」
拉利站在樹林中。他將右手上的羅盤舉到眼睛的高度,並打開蓋子,然後透過透鏡觀察眼前的錶盤。
「社長,從最棒的女校轉到有名卻普通的高等學校,就算理由不『特別』,我也想知道。」
賽隆與梅格隔着約十公尺左右的距離,跟在拉利後頭。
「喔?爲什麼?在初等學校把男生弄哭是女孩們的嗜好吧?」
「我不是說理由沒什麼特別的了嗎?」
「那麼,社長呢?」
「正是如此。」
「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呀?」
「我只是想稍微換個環境,就是這樣。」
這種狀況不管怎麼看,都不是「互相訴說彼此的過去」,而是「單方面追問珍妮的過去」,但娜塔莉亞並不在意。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明明是這麼難得的青春耶。那麼,畢業之後呢?」
然而娜塔莉亞跟尼克不會因爲看到她的樣子,就乖乖地不再追問這個話題。
「什麼?初等學校還有把男女分開的呀?社長,你就讀的該不會是宗教學校吧?」
※ ※ ※
接着他將羅盤蓋上,握在右手,然後踩着矮草前進。他一步步朝向那棵樹,儘可能用力地踩在地上,而且絕對不用跑的。
「這樣的話,就算在樹林裏,也能筆直地前進對吧。原來如此呀,真是聰明。」
娜塔莉亞毫無顧忌地對洛克榭最大汽車公司「瓊斯汽車」的總裁千金這麼說,珍妮則用不耐煩的口吻回答:
「社長!正因爲如此,請告訴我們你來第四高等學校的理由!慢着,單方面問你好像不太好呢。也來聽聽大家的理由吧。那麼,就由我開始——」
但那也只維持了一瞬間。
娜塔莉亞擅自延續話題。
「原來如此啊。」
「請等一下,既然就讀的是哈爾西女子大學附設初等學校,那直接升上附設高等學校不就好了嗎?珍妮,那裏從幼稚園到大學都有吧?」
賽隆邊走邊說明。
「我有去上學啦。」
珍妮如此回答。
「真開心呀。」
「哪間學校?」
三人已經通過了兩個檢查點,接着他們離開漫步道,沿着距離下個檢查點最近的路線前進。
他們一直在樹林中,由於這裏沒有等高線,所以應該是很平坦的,而且也沒有河流經過。不過,他們距離目標檢查點還有長達數百公尺。
如果他們不能朝選定的方向筆直前進,即使到達漫步道,也會搞不清檢查點在左邊還是右邊,陷入東跑西竄的困境。
這時拉利停下腳步觀察羅盤,賽隆與梅格也跟着停了下來。
爲避免打擾拉利,賽隆小聲地對梅格說:
「所以拉利在選定路線時,會採取周詳安全的方法。」
「喔?是什麼樣的方法呢?」
拉利再度邁開腳步,後頭的兩人也跟着繼續前進。
賽隆說:
「其實我們現在並不是筆直朝下一個檢查點前進。如果那麼做,就會跟剛纔說的一樣,只要方向稍微偏差,就會變得不知道『方向是偏左還是偏右』。到目前爲止的解說都沒問題吧?」
「嗯,沒問題。」
「因此,拉利從一開始就選擇了會經過檢查點左側約一百公尺處的路線,接着就往調整好的方向前進。如此一來——」
梅格拍了手說:
「我明白了!到達漫步道後,只要正確地往右邊走就行了吧!即使現在的方向有點偏差,但也應該不會差那麼多!」
梅格解開了謎題,並露出開心的表情。賽隆看着她說:
「答對了,真是了不起。」
「知道答案後,總覺得有點開心呢!」
「那真是太好了。雖然我在書上讀過『女性不會看地圖』這種說法,不過那也許是騙人的。」
「賽隆同學的優點就是『雖然頭腦很好,但不會深信自己的知識是絕對正確的』這一點!」
#插圖
「啊,真糟糕啊,比我們還要糟糕。」
「在越野滑雪競賽中,有一項『滑雪定向越野競賽』。同樣是靠地圖尋找地點並滑雪。兩者只有滑雪跟走路的差異,其他幾乎都一樣。他們拿的手杖是滑雪專用的滑雪杖。走路時如果有滑雪杖,應該會很輕鬆吧。」
「對吧?早一點比較好喔,發現『活跳跳』的好男人時,如果不搶先下手,可能就會不知不覺變成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喔?」
就如同娜塔莉亞所說,在當今的洛克榭,大部分的女性會在二十至二十五歲時結婚。
「因爲我們滑雪社也想這麼做啊!」
梅格與賽隆都表示理解與認同。接着威金森說:
這次三人則是點了點頭。
※ ※ ※
「嗯,沒錯。」
兩人將視線轉回前方。
對於兩個女生的對話,在珍妮身旁的尼克完全沒有插嘴,只是靜靜地喝着柳橙汁。
「我就說嘛!自由很棒吧。那你十二歲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心境是如何產生變化的?」
「原來如此。」
「除了我們以外,居然還有其他人在做相同的事情!」
威金森帶着覺得奇怪的表情問道,拉利則回答:
珍妮打算逃避這個話題。
「嗯,有很多原因。」
那裏除了拉利之外,還有別的學生。
拉利點點頭。接着又說:
「當然瞭解啊!這很簡單!」
拉利回答站在一旁的梅格:
「我們滑雪社從學校創立時就存在了,而且相當受歡迎,想入社還得通過一定的門檻纔行。不過現在登記的社員卻只有十八人!」
「你可真清楚。」
「啊,原來如此。」
「很多是指什麼?」
賽隆接着說。
當兩人對望並互相道謝的瞬間,拉利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不過呢,還是趁年輕時先找到未來的老公比較好,父母也會比較放心吧?」
「而且我們都是六年級生,畢業之後,明年會變成怎樣呢?」
「不過,社員還很少吧?」
三人分別是個子最高並留着茶色短髮的男孩、戴眼鏡的栗子色頭髮男孩,以及頭髮沒有珍妮那麼短的黑色短髮女孩。從體型跟臉孔看來,他們毫無疑問全是高年級生。
三人腳下都穿着看起來挺耐穿的靴子,並揹着比拉利的揹包大上兩號的大型揹包。那種揹包似乎也用於長期露營,從膨服與下垂的程度來看,可以得知內容物很多又很重。
「真奇怪呀……我沒有在軍事學的課堂上見過那張臉。這所學校應該沒有其他具備導航能力的運動社團纔對……」
「嗯……如果你是指『想自由地生活而來到這裏』,那你說對了。如果去讀女校,就無法像現在這樣爲所欲爲。」
「你可真清楚。」
威金森充滿自信地斷言。拉利三人聽了,歪着頭感到不解。接着,威金森自信滿滿地說:
「呃……?」
※ ※ ※
珍妮抬頭看着娜塔莉亞回應。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怪不得具備導航能力。我疏忽了。」
「那又是怎樣啦?」
「不管怎樣,越是瞭解對方,與對方之間的距離就會縮短。不是這樣嗎?」
三人也發現了賽隆他們,還一度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然後當場停下腳步。
拉利一邊顧慮對方,一邊說出了實情。
接着又自我介紹:
「我的腦袋裏塞滿了音符,所以無法去想其他的事。」
戴眼鏡的娜塔莉亞相當樂觀地說道。
娜塔莉亞問道。接着又補充:
珍妮望着她的臉,淡淡地露出微笑,然後帶着清爽的表情說:
拉利小聲地說。
「他們似乎也是以冠軍爲目標啊。」
男孩的體育服胸前有「威金森」字樣的刺繡。他說:
「真是多謝。」
梅格看到那三個人後,馬上就瞭解了狀況。
拉利省下了一半自我介紹的工夫。
「嗨,各位!狀況如何啊?」
而且三人的雙手都拿着手杖。手杖是用橡木製成,看起來很堅固。他們用雙手握住手杖,並將前端刺進地面數公分。
「我就是想知道那件有很多原因的事,我想肯定會讓人大喫一驚。說說看吧,我會驚訝地說出『喔,我的天啊!』來哦。」
當雙方的距離縮短至可以進行對話時,拉利等人便停下了腳步。
「你說的沒錯。我們是新聞社。」
「所以你們想在此一舉奪得冠軍,在校內打響名氣對吧?」
「不過,我不記得學校裏有跟軍事學相關的社團啊?」
「那是指到目前爲止的距離。拉利是用步測——透過自己的步伐數來計算距離。多一點人記住會比較好。」
那三人距離梅格等人約有五十公尺,並穿着與他們相同的體育服。
「我明白了。」
「即使如此,總比只有六人的我們多出很多啊。」
高個子的男孩走在最前面,手上拿着的羅盤跟拉利的很像。
梅格一臉困惑,賽隆則回答:
「喔!喔喔喔?」
「所以我們必須在此展現氣勢,讓大家知道『具有傳統的滑雪社在這裏』!」
「不客氣,我纔要感謝你的說明。」
高等學校聚集了家庭環境類似的學生,有許多人會在學校結識對方,然後繼續交往下去,在大學就學期間,或是畢業後馬上結婚。也有不少人在大學入學時就結婚了。
由於在高等學校交到的男友或女友非常有可能成爲自己的配偶,因此,每年四月由學校主辦的舞會也帶有促進這種趨勢的含意。
除了勞動階層,不論是從高等學校升上大學的有錢人,或是其他階層,這種情況幾乎沒有什麼差異。
「我就說很多了嘛。」
拉利也很有禮貌地回答並停了下來。
「原來如此。三百五十公尺對吧?我也記住了。」
拉利露出愁眉苦臉的表情。
「嗯,雖然是這樣沒錯。」
「你好,挺有趣的喔。」
威金森放開滑雪杖,並用右手抵着下顎說:
「謝……謝謝。」
高個子的男孩親密地對拉利問道。
「收到。」
「就是這樣,你們明白我們想說的話了嗎?」
「正是如此。你果然懂很多啊——我猜你就是那位有名的赫本學弟吧?我曾在學校見過你的哥哥。久仰你們家祖先的大名了。」
「老實說,我很驚訝。想不到除了我們以外,居然還有人認真地想拿冠軍!嗯,不難想像你們應該也是這麼認爲吧!」
「嗯。」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你還真瞭解啊。」
「不不,還沒回答的人只剩下社長喔。好啦,你就說吧。我這個人是不會泄漏祕密的,不過拉利的祕密除外。那傢伙在初等學校二年級時,爲了耍帥而硬撐,結果從單槓上摔下來,還噴出鼻血,把體育服弄得紅通通的,引起了一陣騷動呢!還有其他的祕密喔。不然這樣好了,我用那傢伙的祕密來跟你交換。」
「咦?」「哎呀!」
「在社員當中,真正進行活動的人只有我們而已。」
雖然拉利想說「會廢社吧」,不過當然是沒有說出口。
高個子的娜塔莉亞正翹着長腿坐在長椅上。
「喔,我的天啊!」
「賽隆,三百五十。」
「喔……聽說最近有了顧問,還被認可爲正式的社團。」
「我們是滑雪社的代表隊。我是社長威金森。」
「由於你不想讓父母替你決定對象,所以拒絕上女校,而來到這所學校對吧?」
「天曉得……」
嬌小的珍妮盤腿坐在右邊,並如此回答。
「唉,我的事怎樣都不重要吧。」
「……」
「不管別人怎麼看待,我們都會全力求勝!雖然你們看來似乎也很努力,不過你們是不會贏的!不如早早放棄,悠閒地散步去吧!我要說的就是這些!告辭了!」
威金森撂下這番話,接着滑雪社的三人開始邁開腳步。
他在最前方帶隊,三人在樹林中以小跑步前進。他們用雙手握住的滑雪杖抵着地面,直直朝着與拉利他們稍微不同的方位前進。
他們跑步的速度很快,眼看着背影越來越小。
三人呆看着一會兒。
「嗯……這下確實不妙,他們的強項就是速度與體力啊。」
拉利喃喃說着。
「強、強勁的對手……出現了,我們搞不好贏不了對方。」
梅格氣餒地說。
不過,只有賽隆仍以一貫的表情說:
「這種事不試試看,是不會知道結果的。拉利,我們也照自己的步調前進吧。」
※ ※ ※
正當賽隆等人繼續跨出腳步時——
「『原因很多』指的是什麼呀?社長。」
「喂,不要壓上來啦。你是東街的醉漢嗎?」
娜塔莉亞在長椅上纏着珍妮。
珍妮用嬌小的身體將娜塔莉亞的巨大身軀推回去。
「不是什麼有趣的事啦。」
「我還是想聽!趕快告訴我!」
「我就說……」
「我和尼可拉斯都說了!在此,我們應該共享祕密啊!」
拉利翻開左手上的地圖,將拇指放在推測的位置,然後用羅盤確認漫步道的轉彎處與方位。
「新酒據說喝起來很順口呢,雖然我沒有喝過。那種回憶是被葡萄汁喚醒的嗎?社長覺得如何?有比較開心嗎?」
■問題(社會科)
珍妮接下瓶子,將軟木塞打開,一口氣喝了半瓶左右。
賽隆等人離開後,大約過了五分鐘,威金森在檢查點大叫:
接着走了一段路,經過轉彎處後就發現了檢查點。
「因爲不管怎麼想,我都不認爲聰明的社長會沒有特別理由,就做出那種會改變人生的決定啊!我的推理正確嗎?」
「原來如此,賽隆同學的策略是這樣的呀!即使體力與速度都不如滑雪社,我們這邊還有很喜歡看書的賽隆同學呢!」
位在附近的其他學生們同時知道了答案。
坐在長椅上的兩名女孩,對話仍然沒完沒了地持續着。
※ ※ ※
女社員拚命地翻着書,這時她與其他兩人都發現了拉利他們正走向這裏。接着,她露出非常尷尬的表情,氣得咬牙切齒,然後又慌張地將視線轉回百科全書上。
「原來如此。啊,滑雪社的人,對不起。你們也不想被頭腦不好的我說成笨蛋吧。真抱歉,請加油!」
剛剛如同擺飾的尼克對坐在左邊的兩個女生露出優雅的笑容說:
「看看那三人。」
「那麼,我們朝下一站前進吧—由你來帶路喔,拉利!」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賽隆佩服地說。接着,梅格大聲說道:
賽隆看完後,立刻向管理員借了這個檢查點的彩色鉛筆。由於各個檢查點的鉛筆顏色皆不同,所以能夠成爲自己是在該檢查點填寫答案的證明。
「答案是四!」「答案是四!」
拉利與梅格異口同聲。
「我想應該沒錯。」
拉利與梅格依照賽隆所說,將視線轉了過去,只見滑雪社那三人還在看那張紙。接着,女社員蹲了下來,從揹包裏拿出一本書。那是一本很厚的百科全書。
「我就說不是了!原因還要更復雜一點。」
「他小時候搞錯了,把新酒喝下肚,而且不知不覺就喝了一整杯,結果超慘的啊。該說是心靈創傷?還是制約反射呢?」
「整件事都是。」
賽隆很難得地故意大聲地說,然後拍了一下拉利的肩膀。
「如果不是,就不會特意帶着那麼重的書了。」
拉利不爽地說着,並思考「雖然走的都是兔子路線,不過滑雪社的路線可能比較有效率」。
「喔,整件事?怎麼說?」
三,此區域的冬季氣候比較穩定,不會出現大量積雪。
「咦?爲什麼?」
「謝謝。」
賽隆將測驗卷拿給拉利他們看。
剛好經過這裏的女學生看到突然出現的三人,驚訝地發出聲音來。不過拉利並不以爲意,馬上往右走,賽隆與梅格則繼續跟在後頭。
賽隆在自己隊伍的答案卷上填寫了「四」這個答案,然後將答案卷出示給管理員看,並歸還彩色鉛筆。
娜塔莉亞看着珍妮那看起來似乎很開心,或者是很舒暢,也可說是兩者都有的表情。接着,娜塔莉亞彷彿要開始演戲般,用既誇張又嚴肅的語氣說:
「纔沒有呢。不過啊——」
「他們也走相同的路線嗎?不過,其他路線……」
「我也想知道呢。」
「啥?」
「我有一個朋友,他只要喝葡萄汁就會醉。」
這個數字就是表示之前已經有三組隊伍,也就是九名學生來過這裏。
「別在意,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我們還有勝算。」
發出竊笑的珍妮說:
賽隆輕輕地拍了拍拉利的肩膀說道。
四·運河與鐵路網已經十分發達。
五·此區域位於國界上,不屬於任何國家。
「他們是想努力克服自己不擅長的部分,不能那樣一概而論。不過,幸虧如此,我們纔沒有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狀況。」
「啊!」
賽隆經過那三個人身旁,將寫有自己隊伍路線名稱的答案卷拿給檢查點的管理員看,管理員便將測驗卷交給賽隆。
二·離海岸線有某種程度的距離,而且透過大河,海運非常方便。
梅格接着說。賽隆回答:
一·離路妥尼河(東西國界)有充分的距離。
「真的嗎?」
「你說『真的嗎』是什麼意思呀?」
「這個嘛,我只接受你誇獎我的部分。」
「這又不是酒。」
拉利這麼說了。
「他們該不會是……」
這就是這個檢查點的問題,學生們必須在這裏填寫答案。抵達終點後會計算分數,如果答錯會扣很多分,所以想取得冠軍的話,大前提就是要答對所有問題。
「咦?是剛纔那些人耶?」
「那也不是非得到能喝酒的年齡才能說出口的祕密啊……沒什麼。」
政府當初基於某些理由,從幾個候選地點當中,選出了現在這裏作爲洛克西昂努聯邦的首都特別區。請在以下的理由當中,選出一個錯誤的答案。
「還真豪爽啊。你酒量很好嗎?」
「喔,很複雜嗎?怎麼說?」
「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理由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就說出來讓你們失望吧。」
「嗯,就算是『單純想跟男生和睦相處』這樣的理由也行啊。我就是想聽社長親口說嘛。」
一切都在拉利的預料之中。
「你在說哪件事啊?」
※ ※ ※
「找到了!」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珍妮馬上抬起頭來,與娜塔莉亞的眼神交會。
「不擅長解答?」
「照這樣看來——這場比賽似乎會很精彩。」
「是綠頭鴨啊——好像很好喫。」
「他們把百科全書全都帶着走嗎……從各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笨蛋嗎……?」
「真狡猾。算了,喂,你渴了吧?我請你喝一杯吧。」
「我就說……」
拉利看着地圖,開始沿着自己用蠟筆畫的路線前進。他邊走邊說:
這一瞬間,滑雪社的三人用銳利的眼神盯着賽隆看——不過又馬上察覺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於是將視線移回百科全書上。
「不過?」
「我就說,沒什麼特別的。」
拉利心想,那三人看着我們遠去的背影,一定相當着急吧?於是向他們表示歉意,並給予聲援。當然,他們是聽不見的。
「預料之中?」「預料之中?」
「啊!首都建立時,根本還沒有什麼鐵路啊!」
珍妮不耐煩地說着,然後想起了一件事,並微微笑了出來。
以威金森爲首的滑雪社社員正在檢查點,三人盯着一張紙,腳邊則放着大揹包與滑雪杖。
「原來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嗎?怎麼說?」
娜塔莉亞完全搞不懂這話的意思,於是盯着右下方的珍妮側臉。
檢查點擺了一張桌子,而管理員就坐在椅子上。
尼克聽着兩個女生的對話,同時用自己帶來的小型望遠鏡看着水鳥。
梅格問道。賽隆則用行動來回答。
「真讓人不爽!」
娜塔莉亞拿出放在自己餐盒中的瓶子,瓶子裏裝的是葡萄汁。
梅格說完,賽隆表示同意:
另外還立了一支旗子作爲記號,旗子上有可愛的兔子圖案。這個圖案表示此檢查點只適用於兔子路線。旗子下方則有「四」這個數字。
「喔!你終於想說了嗎?那麼,我就來聽聽社長的『祕密』吧!」
「新聞社啊!你們的實力相當不錯!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不過我們是絕對不會輸的!」
「真不愧是拉利。」
「不靠酒精的力量,就無法乾脆地說出口,這也有點……算了,只要結果圓滿就行了。」
※ ※ ※
賽隆三人通過樹林後,來到了漫步道。
以威金森爲首的滑雪社三人,跑步追過在漫步道上快步前進的賽隆三人。滑雪杖在漫步道的木板上叩叩作響。
他們的臉上冒着汗,背上的沉重行李搖晃着。
「真努力啊。」
臉上沒有汗水的拉利說着。他先是看了左手上的地圖,然後看看手錶。
「應該快到了。」
「第五個檢查點對吧。不過,我們終究還是被追過去了。這場比賽真是太刺激了……」
梅格的黑眼睛當中燃起了鬥志。
在這之前,三人依照拉利規劃的路線,離開漫步道好幾次,用橫越草地的方式前進,然後比滑雪社早一步通過第四個檢查點。
賽隆輕鬆地解開問題,並朝向下一個目標。就在三人短暫地穿越樹林,並在漫步道上前進,即將到達第五個檢查點之前——
也就是在現在這個時候,三人終於被滑雪社追過去了。
在三人前進的道路前方,可以看到新的檢查點。三人都確定那是兔子圖案的旗子。
滑雪社等人就在那裏,而且跟剛纔一樣,正打開百科全書拚命地找問題的答案。偶爾還會用體育服的袖子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賽隆從管理員手上拿到了測驗卷,看了四秒左右。
「……」
接着立刻拿給梅格看。
「嗯?」
梅格看到題目後,突然露出笑容,馬上用手指指出正確答案。
「答案是這個!沒有錯!很簡單的!」
「我也覺得是這樣!」
賽隆深深地點頭,並故意大聲地說,然後立刻拿起彩色鉛筆在答案卷上快速地填上答案,並拿給管理員看。
拉利開心地說着,並看看手錶。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已經快過一個小時了。
「完全沒有——倒不如說,我幾乎沒有親戚。」
「看樣子,他們的路線應該跟我們很像。而且,最後的檢查點離終點很遠。要比衝刺的話,我們是不會輸的。沒錯吧?」
「社長……」
「嗯。」
「是嗎?」
「是『權利』。不愉快的過去只有在說出口後,纔會成爲往事。」
娜塔莉亞用快哭出來的聲音說:
「好了,往下一站前進吧!還剩下一個啊!」
此時傳來威金森冷靜的聲音。
「不過,我比較喜歡現在的社長喔。」
「賽隆同學也喝吧。補充水分是必要的。」
隨即又將視線移回來。
娜塔莉亞很乾脆地說道。
單手拿着葡萄汁,光腳盤坐在長椅上的珍妮·瓊斯說。
娜塔莉亞如此說道。珍妮斜眼瞄她說:
「加油吧!喔!」
「很、很難受對吧……沒關係,不用勉強說出來……」
「……嗯,不過我想你們大概也猜到了吧?」
「什麼嘛?你有經驗嗎?」
「答案是『二』。緘默權是從這年纔開始被承認的。」
※ ※ ※
「其實我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有說。」
娜塔莉亞點點頭。
「嗯,這是客套話嗎?」
「社長……」
「混帳……」
爲了得到勝利,梅格也毫不留情地這麼說了。
「我們快步走回去吧。爲了避免走錯路,我們沿着漫步道走。」
珍妮感到佩服地喃喃說道。
娜塔莉亞說道,接着又問:
「那不是隻有一種可能嗎?」
娜塔莉亞與尼克同時看着珍妮。
「沒想到真的成了報導用的照片……唉,算了。」
「這樣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呢。」
珍妮問道。
「那我要倒羅。」
那張照片指的是集訓時所看到的照片。照片裏的人是當時十二歲的珍妮,她看起來像一個穿着外套的洋娃娃。
「那你那位堂哥幾歲呢?」
娜塔莉亞這麼說道。
「我也是,都看過照片了嘛。」
「……」「……」
檢查點前並沒有其他學生。
「好像有點意外?又好像還好……既然是溫室裏的花朵,讀的又是女校,那麼除了親戚以外,是無法結識異性的。」
「不過,姑且還是查一下吧!」
「這麼說來,如果你們兩位沒看過照片,就不會相信了嗎?」
接着說:
兩人很乾脆地同意,珍妮則微微地鼓起臉頰。
這兩人剛好坐在兩端,像是用視線夾攻珍妮一樣。珍妮左右搖頭,來回看着來自兩邊的視線。
「什麼嘛?你們都露出那種像是看到外星人的眼神。」
「哎呀——」
「真厲害啊。」
「現在也一樣。」
尼克感興趣地說。
「真是的——唉,事情就是這麼回事啊。」
珍妮立刻回答。
「那真是多謝了。不過,我並不會特別討厭長頭髮跟洋娃娃。當時我的父母既嚴格又溫柔,而且傭人、女僕跟周圍的人也全是好人。」
「的確是,我也恢復記憶了。」
「後來,他們兩人一起參加比賽,奪得冠軍,在洛克榭變得很有名,父親的老家隨即寄來一封信,信上寫着『我就勉爲其難地恢復你的身分。回家改回名字,並協助我提升老家的名聲吧』這種狂妄的內容——」
尼克在一旁輕鬆地說着。
「嗯,畢竟是我的父母呀。」
珍妮笑着大喊。
「我明白。」
「所以我們想聽社長說當時發生的事。放心吧,你有開口的權利。」
賽隆說着並將號碼填入答案卷。六個答案欄全都被填滿了。
「即使如此也要剪掉頭髮,這種心境的變化是來自?」
「真是的!是你們叫我說,我才說的耶!」
滑雪社三人的怒氣順着風飄了過來。
梅格的手上拿着細長的保溫瓶。她將溫茶倒進杯蓋中,津津有味地喝下後,隨即開口:
「可惡……」
「我也這麼認爲!」
「所以我們不用緊張,好好地找出正確答案吧——『世界歷三二八七年,一位斯貝伊爾軍人因飛機事故,偶然間發現了成爲終結東西冷戰契機的歷史性壁畫。何者爲他的全名?』我覺得是二『卡爾,班傑明』!」
「不,我是非常認真的,現在這個樣子很適合你喔。」
「是我堂哥。」
「是嗎?嗯,被你這麼一說,似乎是這樣沒錯。」
「他比我大六歲,所以當時應該是十八歲吧。」
「可惡……臭丫頭……」
珍妮聽了立刻回答:
「結果呢?」
「可……」
「不,我還沒完全明白——你失戀的對象是?」
「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咦——啊。」
「是呀。我父親不顧當時很富裕的老家反對,以音樂家爲目標,所以很年輕就被逐出家門了。史坦貝克是我母親的姓氏。因爲母親的父母死得早,所以她似乎也是挺辛苦的。不過,父母兩人的才華都受到賞識,所以能靠公費就讀音樂學校。」
娜塔莉亞微微提高聲調。
「嗯。」「完全不相信。」
「喔。嗯,這個年紀感覺既可靠又帥氣呢。」
「不過,那跟寂寞是不同的——對了,剛剛是輪到社長說話吧,抱歉抱歉。」
「如果只看現在的社長,實在讓人無法相信呢。不過我相信喔,畢竟我也看過那張照片。」
拉利爲了讓對方着急,再次故意這麼說。
「好!接下來只要回到終點就可以了。」
※ ※ ※
梅格與賽隆兩人回答。
三人繼續依照拉利的指示前進。
珍妮的眼睛望着遠方的天空。
尼克也非常感傷地說:
「據說父親用世界上最優雅的表達方式回了一封信表示:『啊?事到如今你還想說啥!別開玩笑了,你這個混帳東西!誰會理那種鬼扯蛋啊,呆子!別再跟我聯絡了!倒不如說,你們全都趕快下地獄吧!』所以我沒有祖父母,也沒有堂兄弟姐妹。」
「算是吧。」
聽到兩人的回答後,威金森深深地點了點頭。
「瞭解。」「我知道了。」
滑雪社的女社員目送敵隊的背影,並且非常憤怒地咬着牙說。
「當時的我是一名典型的大小姐,就是所謂的『溫室裏的花朵』。我並不覺得奇怪,而是享受着如同洋娃娃般的生活。」
「不是『義務』?」
「冷靜點,我們還有勝算。」
梅格倒了一杯茶,直接端給賽隆。
「……」
賽隆的腦中一下子產生了各種想法。
「下一個換我喔。」
這時拉利伸出援手。
「知道了。賽隆同學,你先喝吧。」
賽隆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並接過杯子喝下茶。
「很好喝耶。」
「就說吧?拉利同學的泡茶技術很好呀。」
賽隆將杯子還給梅格,拉利則一口氣喝下了茶。
「那我們出發吧。」
拉利背起裝有保溫瓶的揹包說着。
三人朝終點邁進。
※ ※ ※
「唉,總之就是小孩子無謂的誤解。每次見面時,都會深信那個對自己很溫柔的異性是喜歡自己的,所以——自己也會喜歡上對方。」
「哎呀,這種事誰都會遇到。這不是社長的錯。」
「也是,我並沒有做錯,只是像個傻瓜而已。」
「你又這麼說了。」
「傻傻地喜歡上對方,傻傻地花費心思,作了個傻傻的夢,而且還傻傻地相信那個夢會在未來實現——」
盤腿坐着的珍妮沒有改變表情,只是淡淡地說着。她的視線不在兩人身上,而是望着樹林另一頭的廣闊藍天。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我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你們知道嗎?在人生中,即使景色相同,也可能會像是在另一個世界喔。」
滑雪社聽了威金森的話,再度開始奔跑。他們靠近拉利一行人並擦身而過,然後揚長而去。
梅格問道。她保持還算穩定的呼吸,在樹林中發出美麗的聲音。
「那就夠優秀了。我家只有父母在看的專業書籍,還有他們撰寫的專業書籍。」
拉利回答。
梅格最早發現了這件事,並告訴走在兩旁的拉利與賽隆。
「你是認真的嗎……話先說在前頭,放棄史坦貝克家吧。我家裏有的只是過多的樂器跟太厲害的演奏技巧而已。」
「社長……原來你有姐姐啊。」
「你其實是偵探對吧?尼可拉斯。」
※ ※ ※
「我的父母在生下我之前,可是相當辛苦的。嗯,說白一點,就是一直沒有孩子。」
拉利將揹包背在身體前面,併爲他打氣。
「他們要去最後的檢查點。」
珍妮簡短地回答,然後深吸一口氣,接着說:
「沒問題。如果他們花三分鐘來解題,我們就會比較快抵達。」
「看樣子我們也要開始跑了。」
接着,威金森與另外兩人放慢腳步走向拉利他們,並斬釘截鐵地說:
娜塔莉亞問了。
#插圖
「什麼嘛。」
拉利看了地圖,然後又看了手錶。
拉利露出不悅的表情,藍色眼睛目送他們離去。
「哎呀。」
「而且,叔叔家有一名男孩,跟姐姐同年。」
雖然不是全力急馳,但速度絕對不算慢。
因爲體型差異的關係,梅格總是落後,兩個男生便調整自己的速度。
「之後開了很多次的家庭會議,最後決定將姐姐交給叔叔家收養。」
「不這樣的話就沒意思了!我要衝羅!」
娜塔莉亞說道。尼克對此表示疑問:
「原來如此……現在的瓊斯總裁年歲已高,比我們的父母都要年長一輩。」
雖然娜塔莉亞開玩笑地問,但尼克卻坦率地點點頭說:
「後來怎麼了?」
威金森一臉得意。
「原來如此——社長,繼續說吧。」
「是啊。因爲白朗寧家並不是那麼具有歷史的家族。」
「不用……雖然很痛苦……不過我不能在這裏停下來……」
娜塔莉亞少見地流露出些許不安。
「沒有人規定『不能從先通過的人身上得知答案』,彩色鉛筆就是這個用途啊。正所謂『出外靠朋友』嘛。沒錯吧?」
話題實在嚴重偏離,娜塔莉亞又拉回正題:
※ ※ ※
「嗯,雖然我的父母想撫養我跟姐姐,但父親的弟弟卻表示他們家也想有個女兒,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收養姐姐。」
「雖然當時我的人面不如現在這麼廣,但也不可能不認識自己的姐姐呀。」
「表現出遊刃有餘是不錯,不過還是別太悠哉比較好喔!新聞社的各位!」
「可惡……」
「要歇會兒嗎?」
拉利看着他,露出犬齒不甘心地說着。
「纔不是呢。我只是調查過有點歷史的名門而已。」
「你是打算要入贅嗎?」
「好!最後我們就加把勁吧!」
賽隆冷靜地說。
拉利的表情看來還很從容,梅格的額頭上雖然冒着汗水,但看起來並不痛苦。
接着他馬上就跑不動了,只能改成快步前進。
賽隆等三人正在奔跑。
珍妮這才終於往右看,便發現尼克正看着自己。
「是那個人啊……喂,這件事的結局,該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是啊,因爲我母親也會看。」
※ ※ ※
「順便一提,叔叔一家人跟我們住在同一棟房子裏,所以都會一起喫晚餐,只是名義上的監護人改變了而已。」
「要歇會兒嗎?」
珍妮很乾脆地點點頭。
「然後呢?」
拉和這麼吶喊之後,三人開始跑了起來。
「什麼!」「哎呀。」「……」
「所以當時他們就考慮要領養小孩。那是距離我出生六年前的事,據說首都的孤兒院送來一名剛出生就被拋棄的嬰兒。」
「真奇怪。瓊斯家族的本家應該只有珍妮一個女兒纔對啊?」
「對呀!一起加油吧!」
「長久以來,他們悄悄地互相喜歡對方。她真是個很美很美的女性呢。」
「加油,賽隆!」
「是一件非常普通的事,而且是任何人聽了都會感到高興的喜事——我那位堂哥在上大學後,就跟一名非常漂亮的女性結婚了。」
※ ※ ※
尼克說道。
「唷!真不愧是紳士啊!赫本!」
拉利說這句話的同時,滑雪社也正在接近。拉和把路讓開以便他們快速通過。
梅格將雙臂交叉在胸前,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三人依照拉利的指示轉彎。
「雖說是姐姐,但我們倆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喔。」
「……呼……」
三人當中,最先喘不過氣來的人是賽隆。
「接下來往右!」
「原來如此。那個人就是『姐姐』嗎?」
「歡迎來到這個世界。所謂『無處不是家』嘛。這裏也不錯呀。也有人說過『無論你想去哪裏,你都能到達那裏』。那麼,那個消息指的是?」
三人在漫步道上奔跑,有時會超越那些帶着異樣眼光看自己的學生們。
「好啊。」
「是社長認識的人嗎?」
「你每天都看經濟雜誌之類的嗎?」
「還有多遠呢?」
「我們要從這裏往終點全力奔跑。趕快趁現在先走一步會比較好!看來比賽會很精彩呢!」
同時,賽隆的速度慢了下來。
「那還真是……這樣來來去去的,我覺得你那位姐姐有點可憐耶。」
威金森看到拉利與梅格的反應,便露出了竊笑。
「算是吧。」
只有賽隆的腳步變慢。他抬起下巴,呼吸變得急促。
※ ※ ※
拉利說着拿下賽隆背上的揹包。
「兩位,那是滑雪社的人喔。」
拉利的表情也從不悅轉成微笑。
「那麼,社長,實情是如何呢?方便的話,請告訴我。」
「沒錯。在那之後,我就出生了。」
「還有一半。」
滿身大汗的威金森說道。
「我懂了,繼續走吧!」
聽到梅格的加油聲,賽隆的腳步變快了一些。
「最後的答案是『二』對吧!」
帶着一貫竊笑的珍妮反問。
三人快步走在漫步道上,約四十公尺的前方有個轉角,那裏出現了另外三人的身影。他們用滑雪杖在漫步道上敲出節奏,同時汗流浹背地跑了過來。
※ ※ ※
「也就是說,珍妮你喜歡上的那個『堂哥』……愛上了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對吧?」
尼克謹慎地問道。
「沒錯。」
珍妮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哎呀,怎麼會這樣呢?」
娜塔莉亞用跟平常很不一樣的淑女口吻說了。
「現在還在講這種話嗎!」
珍妮傻眼地用男生的語氣回答。
「唉,算了,我繼續說羅——自從我懂事以來,我和姐姐、堂哥三人就像真正的親兄妹一樣一起生活,過得很開心。」
「然後呢?」
娜塔莉亞問道。
珍妮將後腦勺靠在椅背上,仰望着藍天。
「雖然我不知道那兩人是從何時、如何開始交往的……嗯,不過我是知道他們念同一所高等學校。順道一提,是第一高等學校呢。堂哥想參加划艇比賽,所以選了實力堅強的學校。」
「然後呢……?」
「我則是照自己的步調,一邊就讀超級千金貴族學校,一邊暗自深信不疑,而且程度與日俱增。我想,只要能成爲一名優雅的公主,總有一天,我所仰慕的王子就會騎着白馬來迎接我——接下來的事還想聽嗎?」
「唔……」
娜塔莉亞的喉嚨深處發出聲音,並將自己龐大的身軀壓在嬌小的珍妮身上,用力抱緊她。
「社長!」
「哇!你幹嘛——喂!好痛!好難過呀!你想勒死我呀?」
娜塔莉亞眼鏡下的雙眼泛着淚水,用力地抱住珍妮說:
「什麼?」
威金森發出了可怕的叫聲,連領先了五十公尺左右的賽隆等人也聽得到。
娜塔莉亞伸長脖子盯着珍妮的側臉。
「瞬間現場一片沉默,不過我知道那不是在開玩笑——下一刻,你們認爲叔叔會怎麼做?」
如果可以躍過小河,接着只要斜向穿越草原,就能抵達公園的入口。這路線會比走漫步道跟橋樑來得快。
賽隆等人即將離開樹林,漫步道遇到小河後往右轉,並沿着小河前進,然後過橋,最後抵達終點,剩下的距離約有兩百公尺。
「沒問題的!我以前有做過這種事!」
「哼!」
「咦?怎麼說?」
「然後呢?結果怎樣了?結果呢?」
「這樣啊,真不錯呢!」
然後很有幹勁地抱着竿子一口氣起跳。
「尤其要告訴你!賽隆·麥斯威爾!」
「『塔利霍』指的是獵人在發現狐狸時,對獵犬說的話。」
「居然有這種事啊。」
「我也不會討厭父母跟叔叔嬸嬸。我很慶幸我能出生在這個家,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是想出生在這個家。不過,這次我不會再繼續等待,我會去做自己該做的事,說出該說的話,不管結果會是如何。」
娜塔莉亞終於鬆開了雙手。
珍妮一屁股坐在長椅上說:
「咦——是這樣沒錯。」
「看到了!是新聞社!塔利霍!」
梅格這麼大喊,並加速超越了賽隆。
不久,漫步道開始往右轉。大家看到了來的時候發現的竿子。
「不過,這辦不到吧?梅格蜜卡同學。河川太寬了。」
「嗯,嗯。」
「他們在奔跑耶,好像被什麼人追趕似的。」
「問都問了,有什麼辦法!」
「啊,差點就要死掉了。」
「大家請看!這就是斯貝伊爾人的生存之道!」
賽隆等人通過了樹林。
「咦?我?」
「啊,各位!我們非常努力喔!」
最後出現的是拉利。他突然停了下來,並將身上的兩個揹包放在長椅前。
「不,我要說。唯獨這件事我一定要說!即使是現在,我也不討厭堂哥跟成爲堂哥終生伴侶的姐姐。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對我還是跟以前一樣。他們真的是很棒的人,我最喜歡他們了。」
「新聞社!給我覺悟吧!」
拉利想了一下,肯定地回答。
賽隆看得目瞪口呆,拉利則睜大了雙眼。在兩人面前,梅格就這樣握着竿子在空中移動。
「嗯,這的確可以想像……比起結婚對象,結婚對象的『家族』更容易讓人生產生變化。」
「透過大概的估算。」
「大家都很高興啊。叔叔夫妻倆真的很疼愛姐姐,過去他們一想到姐姐有朝一日會離開家,心情就會變得很沉重,我的父母也是一樣。有些愚蠢的有錢人會嘲笑她是『瓊斯家的養女』,所以叔叔跟嬸嬸不希望她嫁到奇怪的地方。另外,父親也爲侄子沒有被壞女人拐走而拍手叫好。雖然說是家人,但完全沒有血緣關係,所以沒問題。」
「如此這般,大家就辦起了盛大的宴會,場面非常熱鬧。想必大家都很開心、很愉快吧——除了我以外。這個晴天霹靂的消息讓我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乾笑。在那一刻,我眼裏的世界已經變成另一個世界了。」
「你們完全沒有前進嘛!不過正好!幫我保管!抵達終點後,我會過來拿!在這之前你可以喫,娜塔!」
這時賽隆停下了腳步。
「如果只是單純比速度,就有點不妙了。拿拉利他們的速度跟那些人相比,我覺得拉利他們會在公園的入口處以些微的差距被超越。」
「哇!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怪事……」
「……後來呢?」
「叔叔淚流不止地向自己的親生兒子鞠躬說道:『請好好照顧我女兒!給她幸福吧!』」
「……社長,可以不要再說了……」
接着又跑了起來。
尼克目送三人,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林中。他帶着微笑優雅地說:
「是那個嗎……」
拉利一邊加速一邊大喊。
她嬌小的身軀威風凜凜地站着,並伸出右手直指前方。
「狐狸指的是什麼啊?我們是兔子啊。」
「嗯?」「嗯?」
晚了一步的梅格說道。
「我從失敗中學到了教訓。我好想說:『在戀愛中光是等待,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只是想着要跟對方在一起,是不會有美好未來的。想獲得榮耀,就要像被追趕一樣全力奔跑!全力奔向自己追求的世界!』我好想大聲地說出來。」
「會是那個嗎?」
「原來如此呀!」
「拉利同學!過了河川后就是捷徑嗎?」
梅格在跑步之餘,還有空檔說話。另一方面,跑在前方的賽隆則露出了快哭出來的表情。
娜塔莉亞用雙手將兩個揹包拉到自己的身旁。
滿臉都是汗水的賽隆正好經過珍妮的眼前。
拉利說道。
接着,她抵達那根紅白竿子附近,並用雙手拔起竿子。她拿着竿子後退了幾步。
賽隆只留下了滿臉的疑惑與這句話,便經過了三人面前。
「不過爲什麼呢?他們爲什麼那麼急,甚至把珍貴的食物放在這裏。雖然我是會收下啦。」
「你到底想怎樣!而且呢!這件事可是喜劇收場喔!」
「呀啊!」
※ ※ ※
「那一開始別問不就好了!夠了,放開我!」
「這個嘛……我不知道耶,是激戰場面嗎?還是盤子飛來飛去,頭破血流之類的?」
「正好相反。」
珍妮如此反問。娜塔莉亞則老實地回答:
娜塔莉亞看着珍妮,並頻頻點頭。
他們三人因爲揹着很重的行李跑了很久,所以看起來相當疲憊。他們的嘴巴流出泡沫狀的口水,並吵鬧地經過珍妮他們的眼前。
尼克用手掌示意三人剛纔出現的方向說:
珍妮向後仰坐在長椅上說:
「我也不認爲會是喜劇收場耶?」
「別認輸!」「嗚喔喔!」「滑雪社!滑雪社!」
「照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追過去的!可惡!」
「可惡!人家對這種事最沒輒了!再也聽不下去了!」
娜塔莉亞與珍妮一轉過頭,便看到威金森等非常熱血的三人正全力地跑過來。
娜塔莉亞說:
「啊——」「喔喔!」
「把我們當成狐狸啊?」
娜塔莉亞說着,尼克則回答:
「後來?大家很順利地決定結婚的日子,然後舉行了結婚典禮。這是整個瓊斯家族的大喜事,我當然也被邀請了。我穿着最高級的禮服,在比任何人都接近的地方看着他們倆接吻的一刻,也看到大家滿臉的笑容。」
「如果只拿到第二名,我可饒不了他們。」
梅格突然大叫。
尼克也藏不住驚訝。
「我會說給你聽的,你這傢伙先給我放手!」
「咦?」
她將竿子插進小河的中央。
珍妮整理好被弄亂的頭髮。
接着,珍妮突然站了起來。
「他們不這樣的話,我就頭痛了。我只對冠軍有興趣。」
拉利回頭察看。由於漫步道有轉角,所以現在看不到滑雪社,不過可以聽到聲音。
「爲什麼你會知道啊?」
「相反?」
梅格在兩人面前說了如此誇張的話,並用雙手拿着竿子衝向小河。
尼克小心翼翼地問道。
娜塔莉亞脫口而出。
雖然如果加上助跑,也許能夠剛好跳過河面,不過因爲兩岸都有五十公分左右的陡坡,所以實際上必須跳三公尺纔行。
「不,這件事的確是喜劇收場——他們兩人雖是兄妹,但只要更改戶籍,在法律上來說是可以結婚的。即便如此,堂哥還是非常煩惱,最後他終於下定決心,在某天喫晚餐的時候,突然跟大家坦白:『我想跟這位現在在我身旁、我最愛的女性結婚!』當時我就坐在桌子的對面,並看着他們倆的臉。」
透過跳躍的力量,竿子越過了小河的中央,並慢慢倒向對岸。當然,梅格的身體也被慢慢地帶到對岸。
「呀啊!」
梅格握着竿子,倒在對岸草原上比較平緩的地方。
她的手一鬆開竿子,竿子立刻倒了下去,並咕嚕咕嚕地打轉。
她的體育服與雙馬尾上都沾了些許雜草,用來扎雙馬尾的橡皮筋脫落了。
「趕快!」
梅格急忙站了起來,並用力將竿子推回對岸。此時,她的長髮已經完全鬆開,在背後飄揚。
「喔!」
拉利走近小河,並接住倒過來的竿子。
「賽隆,我先走羅!接着換你!」
拉利用雙手將竿子從河裏拔起,後退了幾步,然後向前衝。
「哇啊!」
拉利跳得比梅格還遠,穩穩地在對岸輕輕着地。
「賽隆!」
拉利將竿子推回去。
「什麼!新聞社真卑鄙!」
此時,從樹林裏出來的威金森馬上了解狀況,並如此大叫。
「……」
賽隆想要接住竿子卻沒有抓到。
「啊。」
「快被追上了……」
「不妙啊……」
接着他的雙腳滑了一下。
他的眼前有一條看起來很寬的河。
「哈哈哈!」
接着拉利回頭一看,發現賽隆的速度果然還是有點慢,便對他大喊:
這句話讓他的速度又變快了一些。
「上啊!」「賽隆同學!」
賽隆朝那隻伸向自己的白皙手臂伸出了右手,內心同時感到躊躇。
接着,他打從心底開心大笑。
「然後我明白了。無論多少次,人生都可以重新來過。」
已經沒時間煩惱了,賽隆隨即往前衝。
拉利走向小河。梅格隨即理解拉利要做什麼,於是跟了上去。
「成功了!」
「嗚喔喔喔!我們不會輸的!」
「請加油!賽隆同學!」
拉利與梅格兩人飛撲過去,分別從左右兩側抓住了賽隆的腳。
「我辦得到嗎……?」
賽隆喘着氣,滴落的水珠弄溼了臉跟體育服。
接着他只顧看着前方全力衝刺,比任何人都還要早穿越過老師們拉着的終點線。
賽隆聽了,速度稍微變快了。
攪亂水面發出「嘩啦」的聲音。
「不是頭,是心情啦。」
賽隆聽到兩人的聲音,接着將竿子的前端插進河中。
拉利拍拍賽隆的肩膀。
兩人趴在地上抓住賽隆的腳,這時滑雪社的人來到了對岸。
拉利冷靜地下達指示。
賽隆喘着氣自問自答。
「喂,社長。你毅然決然把頭髮剪短時,是怎樣的心情呀?」
「梅格蜜卡!握着賽隆的手!拉着他跑!」
他一邊甩掉髮尖的水滴與臉上的汗水,一邊追趕着在眼前飄曳的黑色長髮。
賽隆用雙手抓住河岸的草,並藉由手臂與腹肌的力量將上半身往上抬。
「啊啊!」
「啊啊!」「呀啊!」
拉利判斷雖然自己應該來得及,但另外兩人可能會來不及,於是再度大喊:
接着「嘩啦」一聲,賽隆的頭髮離開了河水。
「呼!」
拉利跟梅格使盡全身的力氣拉着賽隆。
接着賽隆不再猶豫,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他在空中盡全力將雙腳往前伸,終於在最後一刻靠着努力,讓雙腳在超過河岸陡坡一點點的草地上降落。
「哇!」
拉利伸出一隻手,賽隆立刻用雙手抓住。
賽隆倒着仰視威金森。
「……」
他緊緊地抓住竿子,倒向對岸,宛如慢動作般畫出一道弧線。
他的身體往後仰,所以不是倒向前方,而是後方。
賽隆就這麼起跳了。
「來!跟我一起跑!」
拉利使盡全身力氣,一口氣往上拉。賽隆一口氣往前撲,頭髮尾端往空中灑出水滴,就這樣倒臥在草地上。
「呼……呼……」
梅格溫柔地拉起賽隆的手臂讓他站起來。他用雙手將黏在臉上的頭髮一口氣往後撥。
「……」
「用力拉!」
「哎呀!」
滑雪社立刻走向漫步道。
「抓住!」
#插圖
「可惡!不行!大家走!」
接着,滑雪社也走上了橋樑。
梅格向賽隆伸出左手。
跑在另外兩人前面的拉利,看到老師們拉着終點線站在前方,視野右方還可以看到橋樑。
威金森要另外兩名社員拉住他的手,並往小河探出身子。
「瞭解!」
「啊!」
「差不多該跳了!後面後面!」
「啊!」
「啊,是!」
賽隆立刻蹲下,將倒在腳邊的竿子重新握好,然後拿起了竿子,跟拉利一樣後退了幾步。
「那是當然的啊。」
「賽隆,還來得及,慢慢來就行了。」
拉利看到後,便將臉轉回前方。
梅格微微驚叫出聲。
「啊!」
在這些人的面前,賽隆的頭髮全都浸在河水中。
「好……我沒問題……」
他發出了類似驚叫的聲音,差點就拿到竿子了。
「賽隆!在這裏輸掉的話,梅格蜜卡同學的努力就白費了!」
他所看到的是,牽着手抵達終點的兩人,以及在他們後面露出野獸般表情的滑雪社三人。
「可以!來,賽隆同學!站起來!」
「啊,肚子好餓啊。」
梅格微微發出驚叫。
「賽隆、梅格蜜卡同學!我們也走吧!跑得動嗎?」
梅格抓住快被沖走的竿子。
「啊,原來如此。」
把頭髮全都往後梳的賽隆咬緊牙根,皺着眉頭,一個勁兒地跑着。
由於被柔軟的草覆蓋的地面有些凹凸不平,因此無法全力奔馳。不過三人還是很謹慎地一邊注意四周,一邊儘可能地奔跑。
他的背部碰到了草地。正當他的後腦勺要無情地滑落河中時——
「啊!」
「來!抓住!」
賽隆也理解了狀況,在小河的正上方發出叫聲。照這樣倒下去,距離會有點不夠。
對岸有一個好友跟一個長髮美少女。他們正朝着自己揮手。
拉利看着全力跑過眼前的五人,並小聲地嘟嚷:
「變輕鬆了。」
聽到拉利的聲音,賽隆便回頭看。
簡直就像在美容院裏洗頭髮一樣,除了臉部以外,整個頭都在水裏,額頭則在水面上。
「不給你們!」
拉利回過頭確認賽隆與梅格的位置。
※ ※ ※
拉利往右瞥了一眼,發現滑雪社正在小河對面的漫步道上,以猛烈的氣勢奔跑着。
竿子插進的地方,離河川中央還有一段距離。
娜塔莉亞喫完拉利那份三明治後,便向坐在一旁的珍妮提問。
「嗚喔喔喔!」
「距離不夠!」
拉利衝過終點後回頭一看。
只見威金森獨自猛衝,像個惡鬼般逼近賽隆。兩人的距離剩不到十公尺。
「社長……」
娜塔莉亞再次緊緊地抱住珍妮。
「我們要在一起直到畢業喔!我們是一心同體的!」
「嗚哇!好痛苦……」
尼克從另一邊抱住珍妮。
「我也一樣。打架要找人幫忙時,我隨時奉陪。」
「嗚哇……」
剛好路過的其他學生,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在長椅上互相擁抱的三人。
「喂,你看那個。」
「三個女生互相抱在一起耶。」
※ ※ ※
「兩隊都全部答對了!因此,以一秒之差奪下冠軍的是新聞社代表隊!」
老師這麼宣佈。
「太棒了!」「成功了!」「嗯……」
拉利、梅格與賽隆三人露出喜悅之情。
「嗚啊啊啊!」「混帳——」「氣、氣死人了!」
心中抱着小小期待的滑雪社三人,當場無力地癱坐在地。
「你們真厲害!一小時十分鐘是這個場地的新紀錄!這麼些微的差距也是首次出現啊!」
連老師的激賞也傳不進六人的耳中。
「太棒了!賽隆!梅格蜜卡同學!」
「太棒了!太棒了!」
「不可以自責喔!知道嗎!」
珍妮抬頭看着拉利問道:
珍妮笑着說,拉利也以笑容回應。
「來了!」
「娜塔,你該不會把我小時候的事說出去了吧?」
另一方面,尼克說:
「唉……」
「我也在場啊。」
或許是得到了滿意的回答,梅格蜜卡再度朝着前方,擺動着長髮往前走。
梅格得意地說着。娜塔莉亞則歪着頭感到疑惑。
娜塔莉亞問披着長髮的梅格:
「算了,先回廣場去吧,之後再喫飯。反正娜塔你們一定連一個檢查點都沒去對吧?」
六人慢慢地走在漫步道上。
「什麼嘛——梅格蜜卡,跑步會很累嗎?」
「喔!說曹操,曹操居然就到了。」
「因爲你拉着我,我才能跑完全程。」
拉利問道。
娜塔莉亞站了起來,將手伸向珍妮。
這時,拉利拿起放在腳邊的兩個揹包,並往裏頭看。接着他發現一個空空如也的餐盒。
與賽隆並肩走在前面的梅格回過頭,露出有點好奇的眼神說:
尼克說。
「這種小事別介意。你這樣也算是男人嗎?」
※ ※ ※
「對啊,畢竟是女孩之間的談話嘛。」
「是!」
梅格這麼說了,並「叩」一聲敲了賽隆的額頭。她搖曳着長髮,並露出笑容說:
一旁的賽隆也朝相同的方向走。
娜塔莉亞對着他們的背影呼喊。
「真是的……」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何時學會這種超能力的。」
這時梅格露出了至今最棒的笑容說:
拉利露出微笑,並將視線移向看來很得意的梅格,以及頭髮幹了以後變得很凌亂的賽隆。
「喂,你們贏了吧?」
「不會,非常開心啊。我很久沒跳過河了呢!」
娜塔莉亞等人一邊喫着點心,一邊開心地談天說笑。
「唷!」
「唉,太複雜了,有點一言難盡。過幾天,社長應該就會告訴大家,所以你就帶着期待的心情等吧。」
「社長,接下來呢?」
「啊哈哈!加油吧!」
「就是河啊!」
「嗯,是第一名。」
拉利、梅格及賽隆三人將竿子歸回原位,然後通過了一座樹林,回到娜塔莉亞他們所在的長椅前。
「因爲梅格蜜卡同學——」
梅格紮起長髮,讓頭髮從左肩垂到胸前,然後輕輕皺眉,並鼓着臉頰。
「很多啊。」娜塔莉亞回答。
「好!幹得好。」
梅格伸出手,將賽隆的額頭往上推。
「……」
「多謝你們兩位。對不起,我連累了大家。」
「這——算了……過幾天我會說的,梅格蜜卡。」
「謝、謝謝……」
「說起來,這個髮型也很帥呢。不過這髮型酷過頭了,所以偶一爲之就行了。」
「嘿!」
「既然大家要回去,那就回去吧。」
「很多是指?」
「我偶爾會試試看的。」
「……」
「如果是現在,應該還有機會奪冠喔!」
珍妮抓住她的手,站起來說:
賽隆突然向歡鬧的兩人深深鞠躬。
「河?」
「基本上算是。」
「咦?」
「你好像一副什麼都知道的樣子,把我們說得像懶鬼似的。正是如此啊。」
「賽隆,這個髮型也不錯呢。下次開始,你就梳油頭如何?」
「儘管來吧!我可是年長的大姐姐喔!隨時都可以找我幫忙喔!」
「是你說可以喫的喔。」
「結果,你們就閒聊了超過一個小時嗎?娜塔。」
拉利聽了嘆了一口氣,感到非常失望。
賽隆嚇了一跳,將臉朝向正面看着梅格。她的臉靠得很近,還露出了有點生氣的表情。
「你的頭髮怎麼了?該不會是被賽隆那傢伙……?」
「不客氣!」
「你在說什麼啊?賽隆同學可是很迅速地幫大家解開了所有問題呢!如果沒有賽隆同學,我們現在還在樹林裏呢!」
聽到娜塔莉亞的這番話,拉利皺起了眉頭說:
「啊?不是啦。最後我輕微地跌了一跤,所以髮圈飛出去了。不過,沒關係的!」
年紀較小的男學生們從旁邊跑過去並這麼說着。
「哇!你還真的給我喫掉了!」
賽隆帶着認真的表情看着梅格的笑容,然後一股腦地開口:
珍妮說道。
他依舊保持沉默,面無表情,但看起來似乎很開心。
此時,拉利彷彿發現地雷似的,背脊發涼、全身顫抖。
「你聽到了什麼事情呢?」
賽隆就這麼頂着往後梳光的頭髮,呆呆地看着梅格。他望着她的大眼珠、白皙肌膚、烏黑秀髮,像是把她當成了異世界的生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