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罗波洛斯之影

8 拉斐王族的秘密

《丧神之碑》 · 津守时生 · 9807 字

目送着为了传言而离开的浑身黑衣的年轻男子,洛·乔纳森向并列站在那里的其他三个拉斐人询问。

「那个黑衣服的人也是拉斐人吗?」

「对,他是我祖父的部下。」卡拉马如此回答。

「最初来的人也全都是黑衣,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你说不一样?」

尤芙米亚公主很可爱地歪了歪脑袋。

「怎么说呢,总觉得举手头足都很有军人味道……眼神也锐利到近乎可怕。那些人多半是在从事类似于保镖的工作吧,可是从拉斐人的性格来考虑的话,实在很不像拉斐人呢。」

听到青年的评价,卡拉马露出了苦笑。

「因为他们和我都是『黑众』,所以和其他拉斐人不同是理所当然。」

「卡拉马,你又说这种话!」

虽然公主皱起了眉头,黑发的青年还是缓缓地左右摇了摇头。

「我想,最初确实应该就是公主经常说的突然变异种。但是,自从担任着王室警卫和幕后工作的『黑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出现后,黑发的拉斐人作为另一种族,已经确立了精神同一性。」

仅仅通过刚才的对话,乔纳森已经理解了在拉斐人中「黑众」的位置。

民族性色彩的白,和肩负幕后工作者的黑——那么,明明身为王族却还是黑发的利连斯鲁的立场,就变得相当微妙了。

在铺设着蓝色地毯的场馆的三楼,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其他的人影。

利连斯鲁盘着手臂,凝视着描绘出圆滑曲线的白色墙壁的彼方。

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在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过感觉到青年的视线后他还是转过了头。

「黑众的幕后工作之一,就是暗杀诞生于王族的黑发孩子。」

「咦咦!」

公主和她的守护者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发的人也有王位继承权吗?」

明白好歹在正确的亲子关系上,船长抱有和自己同样的价值观后,他多少安心了一些。

还真是随便呢。乔纳森虽然这么想了,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是悬挂在每个人心头的问题。

「因为是被你的母亲抚养长大的,所以公主才很正常啊。」

「证据吗?我用精神感应读取了母亲的记忆。因为母亲就是对黑众下达处分命令的当事人,所以这个应该确切无误吧?」

「啊……她非常疼爱去。毕竟我们都是黑众。」

黑众的青年,因为对方预料中的回答而涨红了脸孔。

面对吐出这种台词的青年,船长耸了耸穿着白衣的肩膀。

「马里里亚多。你……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你就不想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因为他们会杀人。」

尤芙米亚公主脸色苍白,好像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他满心气恼,产生了想要打碎什么的凶暴感情。

「我怎么觉得听了船长的话和口气后,实在无法认为你是为了拉斐星的复活而到处奔走的人呢。」

船长因为青年的形容而笑了出来。

乔纳森想起自己白发的上司。

「好的。我去看一下席位的状况。」

利连斯鲁发出了奇妙的佩服。

「这构不成答案。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在考虑逃避?」

「我们站着说了好久的话呢。反正也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干脆一起进去,欣赏一下所有人都翘首以待的舅父的演奏如何?」

就在青年偷偷感到沮丧的时候,他们听到预告最后演出开始的广播。

「尤芙米亚呢?」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证据谁出这么过分的话?」

「不,因为男子没有王位继承权,而且毕竟是第十七个孩子。大概是谁都觉得无所谓了吧。除了不能出席公众场合以外,我在王宫内倒是活得相当自由呢。」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我觉得黑发的女王也没什么不好啊。」

「正当防卫在地球系和六芒系都获得了认可,那可以说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正当权利。难道拉斐人连这个都不容许吗?」

「……记录,还残留着这样的记录吗?也就是说……处分孩子的……」

「但是,你不是说**者增加了吗?」

「如果你去看拉斐王家的记录的话,就会发现历代的女王平均每生下四个孩子就会产下一个死胎。如果是一般的拉斐人生下黑发孩子的话,立刻就会把孩子交给黑众而度过一生。但是对于把王族的直系变成黑众,大家好像还是存在着很大的忌讳。我的母亲在生下长女、次女之后,把接下来的黑发孩子作为死胎而处理掉后,好不容易才获得了金发的三女。但是,她生下的四女又是个黑发的女孩。」

「啊,抱歉,我说过头了。应该说,黑发的人比较有攻击性,一旦有什么万一的话,他们不会吝啬采取夺取他人的性命的行动,这样说比较好吧?公主,为了保护你安全,卡拉马会毫不迟疑地杀人。对不对?卡拉马。」

女孩好像因为这个话题过大,而突然感觉到了底气不足。

黑众的年轻人代替还处于取法回答问题状态的她做出了回答。

「不是为了失去故乡的人而挽回过去,而是为了未来的可能性……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对。这是在中途走错了道路的拉斐人,重新开始的最后机会。至今为止,我一直为了创造这个机会而歇尽全力,所以一直没有来得及描绘具体的未来图纸。如果你能作为新女王的首个工作而承接下这个的话,我会非常高兴的。」

「他说的没错。等到事情成功后,无论是要即位还是退位就都是公主的自由了。」

「我完全没有考虑过我是女王的事情……我不可能做得到啊。而且我觉得,为了新拉斐人好的话,应该废除女王制度。」

「船长你……知道了那个,是怎么想的呢?」

利连斯鲁向卡拉马询问。

利连斯鲁温和地微笑了出来。

「活活活……真是讨厌啦。怎么都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可怜的人吗?很遗憾哦,早问二十七年的人生中,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充实过。有明确的目标,有敌人存在,而我还有战斗能力——除了这些,还需要别的吗?」

「为什么黑发的拉斐人要受到这种程度的差别对待?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黑发的王子则对自己投下的爆炸宣言的效果毫不感兴趣,用和平时一样沉稳的口气继续了下去。

否则又会被西坦病病毒毁掉吧——卡拉马暗暗露出了这个意思。

「怎么想?没什么啊。也就是觉得没有被杀还真是幸运?之类的程度吧?」

「是四分之三的概率呢。」

这个男人明明应该因为病痛而满身疮痍,为什么还可以如此骄傲地说出「战斗」的字眼呢?

「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

好不容易从打击中振作起来的卡拉马,这次代替青年提出了问题。

「公主的母亲,在生下公主时就……是由我的母亲担任她的乳母的。」

「话虽如此,我逆境是直系王族的最后一个人,也是十六亿拉斐人唯一的幸存者,这个事实和责任无法否定。如同我刚才多说的过的那样,就算拉斐人是缓缓地走上了自灭的道路,但是这个种族持续将优秀的人物送到了外界,还是为将来留下了众多的可能性的。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组织的利益就被灭族的话,我觉得还是过于无理而且悲哀了。在没有精神网络的状态下重新开始,让大家转变为全新的拉斐人——既然那个行星名叫卡由的话,就算是卡由人好了。我认为这才是不会浪费完成了壮绝的死亡的十六亿生命的最佳方法。」

「唉,大致说起来就是这样吧。虽然是为了种族,但是母亲对于持续杀死孩子的行为还是感到了罪恶感。七女没有被杀,而只是被软禁了起来。讽刺的是从八女到十六女,再没有生下一个黑发的孩子。」

虽然成人前的两个拉斐人都已经因为冲击而说不出了话来,但永远都战胜不了好奇心的乔纳森,还是认为这是如果现在不问的话就再也不可能听到的话题,而无视杀死亲生孩子这种恐怖的话题而积极地进行了询问。

不可思议地承受了三人视线的薄命的王子,冷不防地笑了出来。

洛·乔纳森从心底对他强韧的精神力,以及从内部对此作出支撑的力量感到了羡慕。如果到了和现在的船长同样的年龄,自己是否能像他那样以自己为傲呢?

利连斯鲁对此似乎也抱有同样的看法,在他的苦笑中掺杂了某种温暖的东西。

无法抑制感情的声音变得很高亢。

「但是,首先得想办法对付那个名为乌罗波洛斯的组织——」

青年原本只是并无意地单纯提出了感想,不过这个指摘却足以让尤芙米亚公主和卡拉马产生了沉重的疑问。

「啊……」黑发的王子在这里露出了会意的神色。

「我能够明白四女为什么不行,因为如果三女又什么万一的话,就涉及到继承权的问题,不过第七个孩子为什么可以?认输了吗?」

面对迷惑的船长,乔纳森不由自主提高了声音。

乔纳森慌忙环视了一圈周围,不过为了不错过最后的节目,那藜的人们好像都已经进入会场,坐在了座位上。

「我母亲当年的统治可以说是充满了困难啊。出生率的极端低下,**者的激增,而且要成为下任女王的自己的孩子又是黑发——」

女孩严肃的眼神缓和了下来。

在自问的同时,他已经觉得恐怕很危险了。以自己不擅长应付压力的个性来说,大概在战斗之前就自灭了吧。

「如同你曾经说过的那样,就算并非完全的心甘情愿,也有些事情不能不去做。」

乔纳森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冒出了寒意。

他一面说一面流出了泪水。

「骗人!那是骗人的!」公主喊叫了出来。

「你还真是严厉呢。那我就老实说吧,如同你所察觉的那样,我对于曾经居住在拉斐星的典型的拉斐人,包括我母亲在内都非常讨厌。」

对此点头表示同意的利连斯鲁的表情,第一次变得险恶了起来。

既然拉斐星是在船长七岁的时候灭亡的,那么他读取母亲的记忆也应该是在七岁之前。那不是那么小的孩子应该知道的事情。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遥远的未来的事情。如果首先不能活着到达卡由星的话,一切就都成了空谈。

「正确来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因为由于历代的女王都选择了抹杀黑发的孩子,所以王家从来没有诞生过黑发的孩子。」

「公主。在必须获得居住于外行星的拉斐人的协助的现在,我认为废除女王制度的问题暂且保留比较好……」

「对,那就是我的职责。」

面对尤芙米亚公主悲痛的询问,乔纳森带着好像胸口被撕裂一样的感觉,仰望着拥有悲惨身世的男人。

然后,他提出了直到刚才都很在意的事情。

虽然自己是超级头疼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好像和与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船长非常合得来。对于今后的对乌罗波洛斯的全面抗战来说,这无疑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承受了女孩认真眼神的男子,说出了谜一样的语言。

「没错!就是这样!那才是正常的!」

「如果在你听来是侮辱的话我道歉。我只是想要说明拉斐星就是如此特殊的场所而已。十六亿人所制造的精神网络覆盖了行星整体——这种从神话时代延续到现在的状态,你可以想象吗?真正的拉斐人是无法离开这个网络在外界生活的。」

「曾经是我的母亲的最后的女王——」在死亡的最后一刻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冲着尤芙米亚公主说道,「是位非常出色的女王。但是,她同时也是被拉斐的咒缚所捕获的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和你谈论她的事情吧?虽然我不会吝啬称赞她的语言,但是我希望你能成为超越我的母亲的女性。重复着杀子行为的历代女王的罪孽,和十六亿堕天使们的性命的重量,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足够了。——虽然乌罗波洛斯的事情,是超出了我一个人能承担的范围。」

「哎呀,好惊人。」

红发的地球人进行着夸张的附和,试图缓和现场的空气,但是谁也没有露出一丝的笑容。

「排行第十七又是长子的船长是黑发,那么说也是被软禁……」

「还有出生的剧减哦。因为精神上的过度满足,而丧失了食欲和性欲,连活动都忘记了而死去的人,应该称为消极性的**者吧?从出生起就在拥有可以给人如此程度的充实感的精神网络下生活的人,当然不可能和洛你们拥有相同的价值观。」

她的护卫人在旁边小声建议。

「什么叫没什么!那是你的母亲吧?母亲……母亲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温柔,比任何人都疼爱自己的孩子……应该是这样的人才对吧?」

「一心想着要为同胞而建造新的故乡,我好像忘记考虑应该是最重要的你的思考了呢。马里里亚多……你是为什么而打算让拉斐复活的呢?」

「怎么会。不知道会被谁看见吧,怎么可能留下这种丑闻的记录呢?」

「洛是地球人,而公主和卡拉马并非土生土长的纯粹的拉斐人,所以你们无法理解他们的思考和价值观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能在准备上多花一点时间的话,就可以让联邦军有积极的行动了。但是因为受到军队内部的乌罗波洛斯成员的妨碍,很遗憾地没能达到预期目的。不过,现在我们获得了意料之外的援军。虽然对方和我申请协助的地方属于不同的部门,但是在排除乌罗波洛斯的事情上大家目标一致,所以在这里联手的话对彼此都有好处。」

女孩仰望着黑发的王子。

好不容易抑制下了激情的地球系青年,劲头十足地插了进来。

乔呐森吹了声口哨。这位公主一旦振作起来的话还真是坚强而且不留情面呢。不过这种地方也很有魅力就是了。

「黑众的我也就罢了,你居然说王族的公主并非纯粹的拉斐人,这一点我实在无法认同。」

对此卡拉马做出了反驳。

「杀人对于拉斐人来说是大罪。不管存在什么理由,也都无法得到原谅的行为。正因为如此,王家才需要黑众。」

「你一旦遇到和公主有关的事情连眼睛都会变色呢。还真是热心于工作啊。」

「因为自己的孩子是黑发,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把孩子丢给名为黑众的法外集团的种族,不可能认可黑发的人成为自己的女王吧?拉斐人在血缘上的感情非常稀薄,但是相对的对于女王的敬爱和崇拜却很强烈,他们就是通过这个羁绊而紧紧地维系在一起。——我那个身为女王的母亲在处理了四女后,接着生下了并非黑发的五女六女,然后第七女又是黑发,在这时她终于放弃了杀死孩子的行为。」

「觉得**是坏事,命令他人杀人就没关系吗?这根本就是伪善!」

虽然听到别人对他说你是名为精神共鸣者的超能力者,但是对此完全没有自觉的洛·乔纳森。觉得如果吃到美味的东西的时候都完全感觉不到至上的幸福的话,他宁可不要什么超能力。

她会难受也是理所当然,乔纳森在心里想着。

黑众的年轻人点点头。

因为利连斯鲁地提议而让心情瞬间由阴转晴的青年,推开附近的大门进入了场馆。

但是,明明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听父亲演奏的机会,女孩却露骨地表示出了不快。

「我就在这边的沙发等着好了。」

「为什么?」

听到船长自然而然的疑问,低垂着脑袋的女孩有些踌躇地小声说道:

「父亲的演奏美丽到可以用神圣来形容。我会产生无地自容的惶恐。」

虽然嘴上说是美丽到让人惶恐的程度,但是她的口气却蕴含着微妙的不愉快。

利连斯鲁探究的眼光转向了她的守护者。

黑发的年轻人对于她顽固的态度似乎也无法理解,只能回答道:

「那么请你们两位去吧。我要陪着公主。」

在他还要再说什么之前,红发的青年从场馆门那么探出上半身,冲他们挥着手。

「最后那边有一部分空着,快点快点,要开始了。」

已经干脆一个人坐在墙角沙发上的女孩,用蓝色的眼睛诉说着什么。

「那么请你在此稍等一会儿吧。我这就去见识一下能让你如此畏惧的存在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轻轻点点头如此说了后,朝着场馆门迈动了脚步。

场馆以将近十米左右的椭圆形舞台为中心,周围呈一百二十度左右散布着逐渐增高的观众席。

乔纳森他们进入的第三层,是斜度相当高的观众席的最上部。

从这个角度和高度,只能看到舞台的一半左右,如果是观看演剧的话可以说是相当不好的席位,不过从高高的天花板来看,这里原本就是为了音乐和研究者的讲演而建造的场馆吧?

放置在舞台中央的巨大的金色机械,似乎就是那瓦佛尔·谢尔蒙逊将要演奏的乐器。这个类似于将高度大概和人类身高一样的竖琴,倾斜四十五度横放下的乐器,按照一的规则开了大小的圆洞。

相当于竖琴琴弦的东西绷在外侧。不过与其说它们是会震动而发出声音的琴弦,似乎更接近以放射支撑着台座和乐器本身的金属绳。在U字型的内侧中央部分,可以看到并列着类似于键盘的东西。

同龄的两个年轻人唇枪舌剑地展开了对他的反击。

「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就算事到如今我再去说什么,父亲也不是那种会听得进去的人……」

原本处于梦境的头脑恢复了清醒。

拥有出众胡须的壮年演奏者,单手在键盘上移动着。

洛·乔纳森受到了好像要将身体撕裂成两半的剧痛的袭击,发出了不成音调的惨叫。他所属的世界中掠过了闪电,随之而产生的雷鸣打消了神秘的旋律。有人要强行将他剥离出已经融和的他们。

不光是那个男人,在占据了周围席位的人中,甚至没有一个人对他们两人奇怪的做法多看一眼。

听到女孩颤抖着声音的提问,利连斯鲁睁开了眼睛,不过因为开始旋转的视野而感到难受,他很快又用一只手遮住了眼睛。

听到船长的话的乔纳森,大声地叫了出来。

在听O2说自己拥有超能力的时候,就算无法自由的使用,他当时的感觉也还是不错。因为总觉得天生就拥有比他人优越的能力,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但是,既然也要相对地负担上风险的话,这份庆幸就被削弱了不少。

「你在说什么呢。用精神感应对抗的话,又会让西坦病再次发作了吧?我可不希望你把超能力当成是好像魔法咒语一样能够轻松简单实用的便利东西。」

在因为第一个音阶而身体震动的同时,乔纳森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肉体中抽离出来的滋味。

利连斯鲁看着接二连三被迫面对冲击事实的尤芙米亚公主。

在被柔和的光线所包围而陷入了假寐的他们的面前,降临了什么巨大的存在,并且说道「——」

——如果拥有船长那种程度的力量,光是控制也是很头疼的事情,而是其他行星活跃的拉斐人就也是能在外交上起到作用的精神感应者,所以就被那些所谓的乌罗波洛斯连同出身的行星一起毁灭了。这么想起来的话,就觉得有超能力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因为喜悦而颤抖着身体沉侵入声音所创造的世界中的人们,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不足为道的东西。

因为在进入「黄金海豚号」之前,乔纳森一直过着很难称得上风雅的曰子,所以别说是清楚这个机械会发出什么声音了,他甚至连这个的名字也不知道。

「船长!」

青年想起了他在催眠状态下所看到的幻觉。地球系人类的潜意识中的天国,也许就是这种摸样吧。

——不要!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这里!

放弃了让他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的手臂的主人,用双手抱住青年的身体离开了座位。坐在乔纳森的另一边的好像是学生的男子,继续带着恍惚的表情俯视着正在持续演奏的舞台。

但是,拖着乔纳森的利连斯鲁用肩膀撞开了大厅门,强行完成了将他带到三层走廊的举动。

「就是说啊。船长。虽然说在快乐上存在着不同价值观的人们已经去世了,船长也不能因此就认为只有禁欲才是正确的吧。实际上确实很舒服呢。我看是船长性冷感才对。」

卡拉马的双臂迅速抱住了他向前倒下的身体。

他知道身边的什么人抓住他的一边胳膊,用巨大的力量试图让他站起来。但是他无法适应落下后有浮上的意识的矛盾,只能茫然地呆立在那里。

就在因为走廊上冰冷而清洁的风景而颤抖起来的乔纳森,用软弱的声音如此抗议着的同时,他突然从船长的手臂中获得了自由。

在蓝色的椅子上坐下后,柔软的靠垫就配合着身体的姿势进行了缓慢的变形。

清爽而无垢的世界,让他们的肌肤感觉到了丝丝的暖意。在洋溢的光芒中彻底安心地闭上眼睛后,就从支配着身体和心灵两方面的重力中得到了解放。在连上下左右的区别都没有,单纯飘荡着自我的空间中,有众多的人都和自己一样飘荡在那里。

乔纳森曾经在行星库拉里萨看到过他发挥强大超能力的样子。

「哇,好舒服。」

「我所创造的心理屏障是源自于精神力的东西。大概是因为就算是自然而然地呆在那里,我的精神也比普通人要敏感几十倍,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精神,为了保持自我,精神力只能变得强大吧?」

急速地失去了力量的穿着白衣的修长身体,倒在了乔纳森的身边。

拉斐公主虽然对于他的建议点了点头,但是对于让自己感觉到「恐怖」的父亲的演奏的本质,还是残留着一抹不安。

在逐渐沮丧起来的乔纳森身边,尤芙米亚公主向百自己视为支柱的男人征求意见。

从他的手边垂直伸下来的细细的光线,被以优雅的动作滑过空气的手所遮挡住后,支撑着机械的金属绳一起发出了清澈的声音。

亲切和共感渗透进了心中,被从封闭在个人肉体中的孤独中解放出来的灵魂,由于至今为止从未体验过的幸福感而陷入了陶醉。

但是,谁也没有感觉到狼狈,因为他们看到了肉眼所无法看到的东西。那是由耳朵传入的声音所描绘出的景色,也是感情,是时间。

在青年嘀咕的同时,大厅的照明昏暗了下来。

在充斥着神秘旋律和色彩的大厅中,甚至听不到一声轻微的咳嗽。

「那么……父亲他,是要做什么坏事吗?」

因为自己的意识无法传达的痛苦,他感觉到了绝望。

在U字形的内侧站着一个男人。

「你们说的对,是我失言了。——公主,我们都不要再为了这件事而烦恼了。这是只有拥有舅父那么强大的能力才能进行的催眠操作。舅父也不可能一天到晚进行演奏,更何况对于几乎没有感应力的普通人来说,这确实可以算是艺术的一种。能够将他们从压力众多的现实中,暂时地带入天国,也许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可是你不是用心理屏障进行了一程度的防御,所以才没有被演奏拖进去,而是像这样把我也带到了外面吗?」

「我所在意的是,舅父用催眠操作的性质而描绘出的印象,和当年覆盖着拉斐星的精神网络非常酷似。为什么会这样——」

在声音突然中断的瞬间,爆发性地扩散开的光芒,将大厅整体都一寸不剩地照耀得宛如白昼。虽然不同于那种强烈到会烧灼视网膜、剥夺视力的强烈光线,但是在场的人们全都注意到了自己的视觉丧失了力量。

不久之后,在充满了至上幸福的世界中,众多的灵魂融合为了一体。在没有任何不安、憎恨的平稳世界中,没有保持自我的必要。

「如果是在那藜这种只有普通人的地方的演奏的话,我想应该没有危害。如果以普通人的感官听起来的话,只会觉得这是非常能让人放松,非常美丽而且舒适的音乐吧?舅父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才对。只不过……」

随着男声合唱的开始,若干小小的圆形的金色光芒,就好像生物一样缓缓地交织着飞了起来。在好像荧火虫一样的光芒被吸入黑暗的下一瞬,被淡淡的光芒所包围的演奏机械浮现在了黑暗中。

平息了目眩感的船长从卡拉马怀中支撑起身体,用拳头敲了敲正在佩服的青年的脑袋。

「不要,我要回去。」

对于利连斯鲁过于辛辣的批评,卡拉马感到了不快。

黑发的王子叹息着这么说了之后,在卡拉马的帮助下在铺设着地毯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殿下,请您不要勉强!」

「尤芙米呀,你父亲的那个,是借用了艺术形态的一种睡眠操作。你会觉得害怕也是理所当然。根据个人感受性的水准,对组织在旋律中的某种感情以及光景的读取,也都会有所不同吧?……那个是……能够带给精神感应者以及精神敏感的人类,比毒品更加危险而且充满魅力的幻想的机械。通过将光、音和色彩组合到一起而让观众陷入催眠状态,在各个部分所散发的精神感应分别刺激到他们的脑部,加深他们的陶醉。」

在人为的黑暗中,乔纳森拼死反抗着试图把自己带走的人,但是现实中的他就好像单纯的人偶一样,只能被乖乖地带走。

「原来如此。在神所不在的天国中,如果只有天使聚集在一起生活的话,就会那样地堕落下去啊。」

在自己刚才还飘荡着的世界中,明明在思想形成明确的形式之前,就可以让所有的人都理解自己了——

「不知道。如果有什么暗示或是信息的话,应该可以从那里里面推测出来吧。不过我当时因为感觉到被拖入的危险,所以立刻布下了心理屏障。」

「咦?是这样吗?那么居住在天国的拉斐人,不就是真正的天使了吗?」

机械在一瞬释放出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随着这个的重复,和光芒闪烁的时间越来越长,类似于男声合唱的声音似乎也在加强着穿透力。

「殿下。对于自己的同胞使用这种口气未免太过分了吧。议论死去的人的是非可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这样吗……

乔纳森的自我,一面因为痛苦、愤怒和恐怖而号泣着,一面坠入了黑暗的深渊。就好像溺水者从昏暗的水中浮出水面时一样,意识外的周围的情况好像雪崩一样一股脑涌了进来。

缺少了平时的精神,带着些许病态阴影的苍白脸孔,说明了在他的内部曾经发生了多么激烈的精神力的消耗战。

自己认为是听到了声音,究竟是否真的是由听觉所带来的呢?就连这一点也无法肯定。

在完全失神的男人的手,和抓起他的手的公主的手之间掠过了激烈的火花。这个类似与空中放电的冲击,强大到让旁边的乔纳森他们的脸上也一阵疼痛。

「只不过?」

虽然他们等于是趁乱对船长说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船长反而露出了好像很高兴似的笑容。

这时他脑海中好不容易浮现出用语言表示的方式,于是张开了嘴巴。

「连船长的超能力都不能彻底抵抗,那应该是相当强大的催眠力了。」

「对不起,公主!我还保持着心理屏障——」

因为这个关系,利连斯鲁暂时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他看到用手捂住胸口的女孩后,立刻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青年好不容易抱起了高大的船长的上半身,因为他脸色的难看和表情的憔悴而感到了愕然。

他慌忙跳了起来,但是马上就被眩昏所袭击。

那是和纤丝的竖琴的音质完全不同,让听到的人的耳朵产生预料之外的冲击的异质的金属音。

「马里里亚!!——呀!!」

男人为了忍耐目眩感而闭上了眼睛,缓缓地选择着语言。

他们回应着那个巨大的存在——

听到他的叫声的卡拉马和尤芙米亚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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