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越狱
《丧神之碑》 · 津守时生 · 1.7万 字
自治警察厅舍就位于形成学部厅舍的八个建筑物之一的中间。
虽然外观相同,但是理所当然内部的构造会因为各个厅舍的使用目的的不同而存在差别。自治警察厅在地下一角中,设置了拘禁事件逮捕者以及嫌疑人的拘留所。
在由各个领域的精英分子们所构成的那藜中,因为本身就不存在犯罪的温床,所以并不存在什么凶恶的犯罪。拘留所也是那种和戒备森严等沉重氛围完全无缘的场所。
那藜没有监狱,在有人进行了如果是在其他行星的话会被判监禁的犯罪的话,那么将那个人遣送会他所隶属的行星就算是完结。
但是,就算拥有再怎么适合居住的设备,拘留所也还是拘留所。
红发的青年踹着代替铁栅栏而设置的一整面墙壁的强化玻璃,持续表明着自己对于那藜学府的无理逮捕的激烈抗议。
而他的黑发同伴一次也没有参加到抗议之中,只是看着拘留所里面所准备的杂志,悠闲地喝着咖啡。
两个人的样子都出现在检视着拘留所的监控室的摄像画面中,四个男女从不久之前开始就在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个小伙子还真有精神啊。」
头发已经颇为稀薄的中年男子,好像很高兴似地这么说道。
坐在椅子上叼着粗大烟卷的他,将双腿搭载在了机械的角落。
「J的老毛病又犯了。」身材修长的女子单手抓着男人的椅背说道。
「不要说什么毛病。被不知道的人听见的话还会以为他是变态。」
这个拥有低沉沙哑、让人的脊背会不由自主掠过快感的声音的女人,乍看起来就好像是青铜的人造人一样,飘荡着某种非人类的氛围。
两侧都剪得短短的,只有前面哈上面竖起来的头发,是略微带着绿色的金属蓝。皮肤也是蓝色的,被彩虹色的虹彩所包围的蓝色眼睛中跳跃着不可思议的光辉。用黑色强调出嘴唇和眼睛轮廓的化妆,也让女人看起来更加的神秘。
她身穿散发着光泽的黑色长裙,明明没有多少人类的味道,却充满了煽情的感觉。
「我们收到的命令是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活着回去。所以不能奉陪你的那个不知是兴趣还是毛病的东西,而且也没有那个打算。」
不快地瞥了一眼叼着烟卷的男人吊儿郎当的身影,高挺的鼻子引人注目的男人叮嘱了一句。
身姿挺拔削瘦的他,虽然看起来年龄差不多,可是和椅子上的男人比起来,他要远远更有知性很高雅的气息,浑身都散发着无法掩饰的出身良好的氛围。
「我又不会妨碍带你什么,伯爵。那藜是你的地盘。反正漫长的布局眼看就可以收网了,想必老大也会非常高兴吧。所以你就好好努力吧。」
「这我当然没有意见。只不过,拘留所的两个人和正在进行调查的男人,是也许和我们今后的活动有关的重要人物。所以在进行处分的时候绝对不能出现什么意外,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行。」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点高兴啦。」
「虽然想要对你表示哀悼,不过很遗憾,现在还不是适合沉侵于悲伤之中的状况。」
让愕然呆立在那里的青年恢复清醒的,是捂着耳朵的船长和O2的口角。
红发的青年注意到这是他们想要分散因为凄惨的杀人现场而动摇的自己的心情。
「学都的拘留所里全是色情书!」
「……呐,伯爵。说到O2的话,可是让我、基拉、索兰西娅等等都吃过大亏的厉害人物。我不是想多嘴,不过你最好不要玩笑花招哦。你这个人总是喜欢把什么都弄得很戏剧化。不过就算是被比逼急了的老鼠还会咬猫呢。更何况那家伙——」
他将空的杯子递给船长,要求再来一杯。
O2将图像传给了利连斯鲁后,接下来转到了自己等人的重要问题上。
但是,在他那双嫩草色的双眸的注视下,伯爵微微露出了畏缩的表情。
利连斯鲁将壶中的水倒进杯子后,也给青年重新倒了杯。
「我会买更合适的耳环给你的,所以你就不要抱怨了。」
O2面无表情地拉起了带着诧异表情对他伸出一只手的船长的手。
「为了曰后着想,请让我也看一下那些人的影像。」
将导弹安装完毕的利连斯鲁站了起来,一面承受着风的阻力,一面迅速地将武器扛到肩头进行连射。
「嗯?你的这份心情我非常理解。重要的工作还是会让人紧张呢。那么,抱歉让你分心了,我们几个先去店里了哦。」
「J说的没错。我们又不是为了抢夺你的功劳,或者是给你碍事而来的。乌罗波洛斯的半数左右的大干部集中到一起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哦。我们只是因为老大的召唤而顺道经过这里,想说找你一起喝杯酒而已。就算是提前祝贺吧?这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爆炸发生了。
「老大命令事先潜入那个王子的宇宙船内的成员进行处理,但是在得到处理成功的联络后就再也没有音信了。多半是那家伙的潜入曝光,结果被收拾掉了吧。」
在背后响起爆炸声的时候,逃亡者的车子已经发动了。
「反正我们也打算真的越狱,所以也无所谓借口不借口了。总之先大致讨论一下顺序吧。」
J最后站了起来,单手拿着烟卷兴致勃勃地离去。但是,在门口他转过头来。
在急速上升的车内,O2对着做出指示的男人的后背说道:
船长的喝声中存在着不容青年分说的魄力。
将另一边的耳环朝举枪对准他们车子的追兵扔过去后,船长跳上了助手席。
「哎呀,这就是所谓的说什么什么到吧。O2回来了哦。居然被拷上手铐了,真是可怜呢?」
O2在恢复了双手的自由而进来之后,伸手就抓过了青年的杯子一饮而尽。
黑发的男人,因为对方好战性的强大意志而露出了微笑。这个男人就好像是为了战斗而生下来的一样。
「哪里哪里,既然你特意想要叮嘱就请说吧。」
「问题不在那里吧?」
「那是因为太乱来了。我会好好记住这个男人要比外表强大的多的。」
O2用超能力操作着警察的公用车的电脑,进入了驾驶席。他打开仪表板,将里面的枪支扔给了外面的利连斯鲁。
「越、越狱?」
「我就不用了。因为我实在没有自信可以好像船长这么超然。再说了,如果被O2知道的好,他多半会说与其在这种地方发情,还不如一个人踹墙壁。」
拥有和伯爵的优雅完全不同风格的花花公子派头的J,一面调节着胸口上插的话,一面继续说了下去。
「不要折腾了。那样只会让自己肚子饿的。到这里来喝杯茶吧。」
J向着狼狈的伯爵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优雅的重低音的笑声,让乔纳森对于自治警察的无理逮捕的愤怒也萎缩了下去。
「停车场的出入口也许被封闭了。」
产生了裂痕的玻璃瞬间就变成了全白。
「因为是公用车,所以我想应该还堆积了其他什么武器才对。——洛。请你打开椅子。」
认真地凝视着若无其事地如此表示的美形,乔纳森发出了叹息。
被对方要绅士的态度不耐烦地催促快走之后,男人耸了耸肩膀。
虽然在他们如此做的期间,已经到了和大门非常近的距离,但是O2还是没有降低速度。
超出了预料的暴风让车身产生了剧烈的摇晃,出入口的碎片直接击中了前窗玻璃。
「肚子——饿?应该是肚子都被气饱了才对吧?船长!为什么我们要杀害学都长夫妇。而且他们还是上校的父母。这里是学都吧?不是应该是脑袋超好的人聚集的行星吗?只是因为我们是外部人,当时位于事件现场就要逮捕我们,这算什么理由!」
被两位警官用枪指着的O2,在房门前面被摘下了手铐。
在他坐回车内的同时前后都发生了爆炸。
睡意瞬间烟消云散的他,忘我地追在了来到外面的上司和雇主的后面。如果被丢在这种地方可就要命了。
「这里放的书全都是色情杂志哦。」
「完全无话可说。」
「可是——」
持续怒吼的青年的声音在中途嘶哑了起来。
「少废话!你给我过来!」
跑过了照明减弱的昏暗的拘留所的走廊,在O2合身撞上值班警官的同时,利连斯鲁踹开了道路上落下的合金门。
「虽然我想和你说那个要来对付O2的话,也许还不太够。不过算了,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将老式西服穿得一丝不苟的伯爵,带着高雅的笑容打断了同僚的话。
「用俩消气倒是最合适不过。」
后视镜上出现了从电梯那边追过来的追兵的身影。
「接触型精神感应。如果是这个的话应该不会让西坦病发作也能使用吧?」
那个好像谄媚一样地对被称为伯爵的男人歪着脑袋的人,也许是因为会被错认为女性的容貌和柔和的口气的关系,就算和其他三人并肩站在一起也无论如何都没有大干部的感觉。
「话虽如此——伸出手来,马里里亚多。」
「啊,原来如此。这对于监视摄像机和麦克风倒是很有效呢。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当然了,藤和莳都被降职。如果最近不能建立什么显着功勋的话,毫无疑问就只能等着受刑的命运了。你漂亮地收拾了学都长夫妇,又几乎等同于把那藜控制在了掌中,所以近来地位应该可以非常稳固,不过如果让O2和王子殿下一起逃走了的话,恐怕就会相当危险了吧。」
突然,他们和从旁边的通道出来的警官集团撞了个正着,全员都手拿枪支,如果作为深夜的巡逻来说绝对是过剩的武装。
「这、这、这不是色情书吗?船长,你刚才一直都是在看这种东西吗?」
两个人直到坐着电梯来到地下三层的停车场为止,都在进行驴唇不对马嘴的口角。
「那么,还在那家店子见好了。」
乔纳森看到了握着枪的手臂飞到了空中的光景。
在柔和的金发包围下的雪白面孔,露出像天使一样天真无邪的笑容。
以O2的精神感应搜索出的厅舍的情报为基础,两人开始进行越狱的计划。
「还加什么?。船长你很高兴吗?」
「那,那么,那些资料怎么样了?」
坐在后座上的青年按照指示做了之后,就出现了收藏在座位下的众多枪支。
最里面的年轻男人开了口。
「就算你不大叫这么大声我也听得见。不要吼叫了。喉咙会疼的。」
「更何况那家伙不是老鼠吧?多谢你的忠告,J。但是,在O2身上我也不是没尝到过苦头,所以这次准备了特别的东西,请你尽管放心吧。」
「自治警察的上层不是受到了精神操作,就是是他们的成员。剩下的那个干部打算在今天晚上杀死我们。多半是要用什么越狱时射杀的借口吧。」
异形的美女在丢了一个妖艳的媚眼之后,走向了房门,穿着黑色西服的年轻人跟在了她的后面。
J重重地点头后,和等待着他的两个同伴进行了会合。
「拿起那个和那个——」
青年虽然觉得比起两个男人默不作声地握手来,看色情书也许还要更加健全一些,可是因为害怕的关系,只好装成没有看见的样子。
喝下了一口温吞的液体,乔纳森无意识地将视线转到了手头杂志的封面上——然后喷出了咖啡。
「你回来啦。奥利维。要看色情书吗?」
开始使用电脑调查的利连斯鲁悠然地说道。
利连斯鲁合上了自己阅读的书籍,冲着还在不忿地踹透明房门的按招呼道:
「大收获。我在受审的期间用精神感应进行了探测,就在刚才为止,还有四个乌罗波洛斯的大干部都这座厅舍内。现在还剩下了一个。这次虽然不太可能,不过我迟早会抓住他们的。」
被他踹了那么多脚也纹丝不动的强化玻璃门,因为利连斯鲁的一脚就变成了碎片。
「快点上车!」
「活活活……」
一切两侧的墙边都放着床,所以被夹在中间的放置椅子和桌子的空间非常狭小。
白发的军官瞬间从黑发的越狱共犯的耳朵上扯下耳环,丢向了慌忙举起枪的愚蠢的暗杀者们。
乔纳森老实地在面对船长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了咖啡杯。
「还是关上了。看起来相当结实,要不要试试强行突破呢?」
「没事的。就算不用眼睛,我也能够看清周围三百六十度的东西,和三公里前的道路标志。」
接过枪的男人要双手端着枪,朝着停在旁边的其他公用车的引擎部分,接连扣动了扳机。因为枪支的威力十分巨大,所以往往是一发子弹就让喷气车处于半毁状态。
「疼疼疼!奥利维。你居然这么突然把人家的耳环扯下来!」
「洛你不高兴吗?」
「不好意思,玛雅。如果你们能先去最好。我马上就会去的。」
「说什么有人密告我们就是犯人,已经完全把我当成杀害父母的凶手来对待了。」
「因为有小型导弹发射器,就用这个吧。请你打开车顶。」利连斯鲁迅速地组装着乔纳森递过来的武器。
深夜,因为折腾了半天的关系而陷入熟睡的洛·乔纳森,在熄灯后的昏暗拘留所中,被上司粗鲁地敲了起来。
「那个和精神的小伙子一起关在拘留所的黑发的美人王子殿下,是需要付出和O2同等程度的警惕的人物哦。那个男人可是在和联邦议会的那些老狐狸打交道的过程中,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就让拉斐复活计划立案执行的男人。虽然我曾经见过他几次,但是我要说他比普通的行星元首还要深不可测。不仅如此,藤和莳曾经驱使手下不止一次对他出手,结果不但没捞到好处,还被他偷走了我们相关组织的资料。」
「哎呀,是局部性的浓雾警报通知呢。能见度变成零蛋了。」
白发的情报军官因为没有椅子,所以坐在了船长那边的床上。
O2说出了用普通人的感觉无法想象的事情。
从自治警察厅舍开上了公路的车子,急速地提高了速度。
——终于明白了。
一直重复着惊愕和佩服的乔纳森,在心中喃喃地嘀咕。
这两个在大约一个月之前才刚刚见面,性格也完全相反的男人,之所以能够完成就算说他们搭档了十年也不稀奇的配合,好像只是因为他们单纯在用自己能做得到的事来补充对方没有做的工作而已。
在他们即使如此也能够毫不踌躇地全力行动的背后,存在着可以看穿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相等的眼力。
就好像鸟儿的双翼在煽动的时候并不会考虑另一边的事情。
「要转弯了,小心重力问题。」
在发出冷冷的警告后,O2几乎没有踩刹车地转动了方向盘。
喷气车的车体的倾斜远远地超出了姿势控制装置的极限值,给乘客的身体也带来了相当的负担。
「奥利维。找到符合条件的场所了。」
「了解。——十分钟就能到达最初的场所。武器怎么办?」
「我拿来了方便迎击追兵的东西,酒药那个吧。」
红发的青年插进了两人的对话中。
「请等一下。你们该不是打算就靠区区三个人和那藜的自治警察发动战争吧?这样下去的话,很难到达要花三个小时路程的穿梭机发射场,我们还是找个地方潜伏下来——」
「就凭我们这副一看就是外部人的样子?那藜是非常排他性的行星。你以为我和马里里亚多已经杀了几个警察?就算是正旦防卫,也是那藜有史以来的超凶恶事件。我们毫无疑问已经从杀害学都长夫妻的嫌疑犯升格为杀人犯了。这个行星的全体居民都已经成为我们的敌人。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就做好接受私刑的心理准备吧。」
船长向因为O2的话而半信半疑的青年补充说道:
「这个行星已经眼看就要落进乌罗波洛斯的手里了。如果报道机关也好像警察那样受了支配的话,多半就会和奥利维所说的那样遭到私刑吧。就如同联邦议会隐藏了拉斐星灭亡的真相一样,你可不要小看报道管制和舆论操作哦。」
「……那么,那么,要怎么办?」
「只剩下短期决战这条路。」这是船长。
但是,被噩运之神所宠爱的O2的驾驶却维持着神奇的车技。
有几片也朝着利连斯鲁飞了过来,但是马上就因为他左手画出的银色螺旋而变成了粉末。而从那之中逃脱了出来的块体,则被利连斯鲁右手的合金刀一刀两断。
「已经结束了吗?那么就从这边开始——」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敬礼过了。」
手持射程距离长的来复枪站在路上的O2,不慌不忙地端起了枪。他朝着还只能隐约看到车灯的追兵,连续扣动了扳机。
后续车辆一时间没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来得及降低速度,就冲进了正在等待他们的死亡天使的怀抱中。
——明明根本就不打算老实地进监狱。
当他在空中进行了一个回环而落到路面后,由于搭载武器的爆炸,他背后的喷气车的残骸都燃起了熊熊的大火。
「我明白了。……就是对他们说立刻到摩耶市的这个场所来救我们吧。联络上了之后要怎么办?」
干脆因为重复乱来驾驶的O2的缘故而引发交通事故,三个人立刻就当场死亡也许还要轻松一些。
巨大的红莲之火在强大的风势的煽动下扬向了夜空,把周围都照得宛如白昼。
和部下分开的O2,在干线道路沿线一角的某个剧场前面停下了车。
「我要去了哦……」
「在那边的大厦墙角不是有一个灯光很耀眼的电话亭吗?在那里应该就可以进行卫星间通话。这个便条上写着的就是和『黄金海豚号』连接的线路号码。」
这个违反了严禁用超能力杀人的联邦的行为,促使了被一层层地施加在他深层心理撒谎能够的暗示的发动。
「既然不能去,就只能让他们来了。」
因为两个人都如此轻松地说出了危险的台词,所以青年开始在心里悄悄地恨起了当时那条没能松开的安全带。
「是。」
「我会努力让这次不是我最后一次看到的夜景的!」
——来了个麻烦的东西啊。
「在救援到来之前,你显灰个合适的地方藏起来。为了以防万一,你从椅子下面拿个趁手的武器走。」
「我觉得比起守法而让我死亡来,还是违法被送进监狱好上一些。」
O2将导弹发射器的最后一弹,冲着沿着干线道路移动的飞行艇打了过去。
利连斯鲁闭上眼睛,竖起耳朵数着数,然后自治警察的追踪车出现在了他的正面。
隔着黑色护目镜,拥有神秘力量饿漆黑双眸确认了安装在飞行艇上的机关炮和小型导弹。
这个最长可以延伸到十米。如果弄错了使用方法的话,弄不好就要把自己都一并斩断,不过好在他从小把这个当成了玩具来玩耍。
在他接连解决朝着自己落下的碎片的时候,从另一方面汇合过来的追兵,已经逼近到了让人战栗的近距离。
O2在驾驶席上将信用卡和一张写着数字的便条交给了他。
——原本以为他们好像天使一样,结果这两个人全是鬼,是恶魔!谁来告诉我这只是一场噩梦吧~~!!
他取出了车内剩余不多的若干武器,移动到了支撑着正面玄关的壮丽屋檐的巨大圆柱的阴影处。
丢下了这句没有半点风雅可言的回答后,他毫无迟疑地关上车门把车子开走了。
车灯突然左右分开。
「你不用在意。反正原本也没期待过你。最糟糕也不过就是三个人分别死掉而已。」
他手上的东西,是能够变化分子构造,自由调节长度的合金。而且具备可以斩断绝大多数有形物体的性质。因为这种只会因为精神感应而变化的特殊物资,是深深地沉睡于拉斐星的王宫地下的史前文明的遗产。
坐在后座上的拥有常识的年轻人的悲叹和恐慌,遭到了双翼大天使的彻底无视。
利连斯鲁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精神集中到了手上握着的东西上。
利连斯鲁轻轻地跳到了深夜的路上。
通过自己等人所夺取的公用车和停车场破坏的车子的构造,利连斯鲁发现在和平的那藜不存在武装过的车子。所以他想到了使用作为护身用来说相当危险的武器。
在警察公用车的事故现场上空盘旋的两驾飞行艇的装甲都很厚,而且就算想像对付喷气车那样袭击操纵者,从地面的这个角度也非常困难。
听到传过来的沉闷震动和爆炸声后,他身体失去了力量。精神上的剧痛烟消雾散,只有暗示还是在他的右半身残留下了轻微的麻痹和心脏的悸动。虽然还不是很糟糕的状态,不过如果持续下去的话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O2暂时躲回了圆柱的阴影后面,一面物色着能够击落飞行艇的武器,一面对于停在剧场前路上的车子的电脑用精神感应做出了指示。
沐浴到这个光芒的车辆接二连三地被切断车身,滚落在了地上。
——这算什么啊!
用超感觉捕捉到了这一幕光景的O2,无奈之下用超能力向飞行艇的电脑发送了停止动作的指令。
引擎停止的飞行艇坠落了下来。飞行员的惊愕、恐怖、绝望的波动——还有,和里面存在银行的大厦撞击之后的死亡。
伴随着高亢清澈的金属声,在金属的上方延伸出了一米左右的长度。
他将合金刀在头上交叉,复杂地扭动了一番手腕后,刀子变成了金属的鞭子。长长的武器好像生物一样在空中盘旋着,在夜空中留下了白银轨迹的同时袭击向了猎物。
就好像被人强行推着通过两侧全都装满了锐利刀刃的狭窄通道一样的感觉。
一面从椅子下面取出来复枪,乔纳森一面心想在这位上司和自己之间还是流淌着深沉的暗流啊。
接下来的第二台第三台车子,也都仅仅在瞬间看到幻影的情况下就蛋了。断裂的车体,分别撞击到路面上,还有的劲头十足地在空中飞出了十几米。
朝着中央分离带跑过去的利连斯鲁,在中途跳跃起来,然后蹬了一脚分离带的高墙的最上方,更高地跃起——在普通的人类决不可能到达的高度,朝着通过眼皮底下的三台车挥动了手中的鞭子。
在大厦之间描绘出复杂的螺旋形而吹过的风,让伫立在宽广大道上的他茂密的头发好像生物一样飘浮在了空中。
在没有月亮的那藜的夜晚,在街灯和建筑物的照明下,它闪烁着冰冷的白银色光芒。
混杂着风声,传来了轻微的喷气车奔走时的独特摩擦声。
「那么,请你小心——」
乔纳森的脑子已经一片混乱。
O2报复的决心也很坚定。
随着利连斯鲁的手臂的挥舞,从手边延伸出去的银色光芒就锐利地撕破了黑暗。
一面用强大的灯光照亮地上,两驾飞行艇一面飞了过来。
双手挥动合金刀的天使的末裔,朝着慌忙下车端起枪的警官们直线性地冲了过去。
「用喷气车杀出将近三小时的血路吗?」
端正的面孔因为凄艳的微笑而扭曲。
放下船长后行驶了五分钟左右的车子,突然末裔任何前兆地停下了。
风很冷。
在走到外面的青年进行告白后,奥斯卡休塔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但是,车身在接触到那人之前,已经从中央一分为二,在地上打起了滚。在这种速度下的翻滚,车内人的软弱身体当然无法承受。
将武器摆放在石头地板上装好子弹后,他的超感觉让他察觉到追兵的集团已经在逐渐逼近。
青年震惊到了以为心脏都要停止跳动的程度。
留下不由自主敬礼的乔纳森,车子在夜晚的道路撒谎能够奔走起来。
「啊?」
「上校你呢?」
接下来的八辆车几乎都排成了一条横线。
「奥利维,夜景很美丽哦!」
喷气车在无人的状况下,转过剧场旁边的拐角开走了。注意到这一点的飞行艇之一不知道这是圈套,慌忙追了下去。
「杀开血路。」这是O2。
连一台车子的影子也没有。
「不但杀害我的父母,还要把罪名强加在我的身上,这份大礼我绝对会百倍奉还的。」
虽然觉得比起信念来更在乎性命的自己有些没用,青年还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联络的事情。
「根本没有宇宙港吧?而且是都市的正中央。你们两个人都疯了不成?对于环境的破坏,法律——」
也不知道是觉得哪里可笑,利连斯鲁嘻嘻地笑了一阵后,将手指伸进了衣服的皮带两侧,从上方能看得出的突起的下面。
剩下的一驾飞行艇将机体转向了利连斯鲁正在牵制追兵的方向。
「这前面还有一条和警察厅相通的道路。如果他们从那边过来的话,马里里亚多就要从背后受到袭击,所以我去拦住那边。只要能联络上的话,那么到达这边用不着太多时间。就算耽误了时间,我和他应该也还可以撑得住才对。」
全速行驶的喷气车,要回避开站立在路上的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没有来得及大方向盘他已经庄了过去。
「啊!」
除了严禁杀人外,也禁止一定限度以上的能力使用和对联邦军和议会的敌对行为,这个通称为超能力法的法律,用无情的力量束缚了他的身心。
从那里面冒出来的,是用金属探测器也无法探测到的外表涂了树脂的圆筒。那上面有一个正好方便握住的凹陷,尺寸也很配合他的手掌。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只是在其他方面没有其他特异地方的金属棒。
「乔纳森少尉,你在这里下车。」
「对不起,我什么用场也派不上。」
O2放下了瞄准司机脑袋的枪,仰望着天空。
抚养他长大的电脑「奥多罗」说过,史前人类全员都是强大的精神感应者。
最前面的一辆追踪车的司机,因为车灯照射下浮现出的人影而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我在这里死掉的话,就把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向银河联邦军总部的司库托拉巴元帅进行报告。只要说你所见所闻的范围就够了。」
因为拥有象征着喜欢杀戮的记号的黑发而受到同族排斥的王子的双眸中,散发出了和手中的武器一样的白银色光芒。
爆炸的火球一面散布着碎片,一面鲜艳地升腾了起来。
就好像给猛兽戴上笼头而让他不能咬人一样,这些暗示就好像是拴在脖子上的项圈,一旦陷入危险状态就会自动地绞杀他的性命。
连续有受到重创的车子冲进了道路沿路的建筑物和中央分离带中。
乔纳森要敬礼的手挠了挠红发的脑袋。
八台喷气车一起被切成了二三十块碎片,飞散到了四方。
「用卫星间通信和『黄金海豚号』联络,让他们降落到这里来。」
激烈而混乱的气流,让背对着火焰站立的利连斯鲁的长长黑发妖娆地飘荡了起来。
正在用机关炮扫射无人的喷气车的飞行艇,注意到同僚机的异变后,匆忙地转换了角度。
明明其他两个人都在舍命战斗,展开一个人却要位于安全圈中,这样的自己让他感觉到了苦涩。
在略微超过了支线和干线道路的汇合点的场所,喷气车停了下来。
——我可不想用自己的身体一次次地进行这样尝试……
收到了先行的同伴们临终前的通信,剩余的追兵到这时候才终于察觉到了危险,急忙踩刹车停下了车子。
O2再次拿起了枪。
来到因为四散飞2扬的飞行艇的残骸而还燃烧着熊熊火焰的路上,他朝着新来的喷气车集团举起了枪口。
虽然杀人的结果一样,但是使用武器就能被认可,超能力就不行,感觉上就像是只会让武器商人高兴的诡辩。不过对于O2来说,只要能尽快到达排除障碍物的目的的话,所以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感概。
他好像击退第一波的时候一样瞄准了司机。
「唔!」
沐浴着街灯和建筑物的夜间照明而站立在那里的身影,为他更加增添了积分非人类的氛围。但是,面无表情地发出的简短声音,已经足以说明了他内心的惊愕和危机感。
被称为千里眼的力量,因为某种力量的作用,而让枪弹都大幅度地偏离了车身。他在瞬间感知到了这一点。
这次他好像对付飞行艇一样,用精神感应锁定了一台电脑。
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喷气车,和临近的车子撞到一起,交缠着撞上了中央分离带。
因为爆炸而飞散的车身碎片,虽然让通过那里的车子都产生了会被卷进去的恐怖,不过还是全都飞向了其他方向。
那不自然的碎片的流动,和好像保护膜一样覆盖着通过的车子的淡淡光芒让O2产生了确信。
——念动力……?那上面有精神感应者。
因为出于杀人的目的而使用了力量,暗示再度发挥了效力,在苦痛之后还残留了下来的右半身的麻痹似乎加强了不少。
居然要在那藜进行超能力战,这可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态,不过他很庆幸那些家伙没有到达马里里亚多·利连斯鲁那边。
被西坦病所侵蚀的利连斯鲁如果这次再使用力量的话,就要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了。
在O2的十米之前停下了三台盆气车,从那里面下来了六个男女。除了一个中年男子以外,剩下的五人看起来都是二十岁左右,大概因为他们是那藜的学生吧?
他们并没有拿武器。也许是有自信可以防御任何攻击的表现吧?
O2手中的来复枪跳了起来,他还没来得及用力枪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手掌。那把枪漂浮着静止在了他的眼前,枪口对准了他。
平时的他永远都在盘算着该如何在打倒敌人的同时,又能确保自己受到最小限度的伤害,不过只有这次,比起作为联邦情报军官的义务来,他更加受到了好奇心的强烈支配。
多少应该知道他的实力的乌罗波洛斯的干部之一,号称为了自己而准备的超能力者们——
成为了超能力法的管辖对象的超能力者,现在在联邦加盟行星内的总数已经超过了十亿人。
他的双眸中放出了强烈的光芒,然后转为了熠熠生辉的夜色,按照顺序环视着六人。
「我是承认自己需要才戴上了项圈。因为在我失去了自制的时候谁也无法控制我。你是把危险的野兽说成了是可爱的看家狗了哦。——很抱歉,因为有人来接我了,所以这个无聊的派对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男人持枪站在那里。那是被称为伯爵的乌罗波洛斯的大干部。
「圈套……吗?」
沉侵在胜利者的优越感中的男人,因为O2似乎无法认为是虚张声势的讽刺而暴怒了起来。
来复枪响起了被扣动扳机的声音,但是仅此而已。
「如果因为这种程度的力量就满足,要变革根本就不可能吧。所谓的变革就是对旧秩序的破坏。既然想要自己成为新的秩序,那么就要具备了相应的力量和疯狂再去挑战。」
那个杀戮者,应该就是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乌罗波洛斯和超能力者的极左组织联手了吗?
奥利维·奥斯卡休塔冷冷地扫了一眼曾经嘲笑他是走狗的男人。
面对这个没想到会直接出现在现场的男人,O2明白了自己的大意。
眼睛、鼻子、耳朵全都流出血液的他们先后倒在了地上。
米伽勒(和神相似的什么人)。
「——没事。你不用管我。」
不过这其中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只拥有未开发的能力,按义务接受定期ESP(注:超能力)检查,和普通人几乎没有什么两样的超能力者。
「奥利维·奥斯卡休塔。我们对于你并没有什么个人感情。但是,为了解放十亿同胞恶毒大义,只能请你牺牲了。」
——如果这次也能这样就好了。毕竟是六个人……!!
平时总是隐藏在护目镜下面的黑色眼睛,因为诧异和惊愕而睁大了。
伯爵朝着他好似土扣动扳机,可是就在那个瞬间,大干部的脑袋变成了一片血雾而消失了。
——既然有这个力量的话,要破坏一个人类的脑袋也许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O2的眼睛捕捉到了从男人的身体飞向悬浮在空中的枪支的精神波。
乔纳森少尉按说已经完成了变声,可是感觉上还是残留着不少少年期的余韵,大概是因为他周围的都是O2或者拉斐人船长那样的声音吧。
——他们的自信就是因为这个吗?
一面在内心叹着气,他一面在心底下定了决心。
一开始还拥有压倒性的自信的念动者们,表现出了激烈的动摇。
这个时候,他们被好像脚从地面上浮起几厘米的感觉所袭击,恐惧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地消失,就此陷入了安心的心境之中。
神灵——如果存在着那种东西的话,自己的人生应该会更加幸福吧?或者说,神灵对于人类的事情,根本就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吗?
「让人兴奋了起来啊。」
距离放置武器的场所还很远。就算想要自己去取,在这种半身不逐的情况下也办不到,更何况对手看起来也不会让他去取。
感觉上脖子以下的部分被好像是大蛇一样粗大漫长的东西所卷住了。
带着高雅的笑容,对方点点头。
「唔……果然……一下子杀了六个人……还是相当严重啊……」
以身穿黑色便服的他为中心,在干线道路行出现了半径三米的巨大的花盆状的凹陷。
用手指擦了擦被碎片划伤的右颊的伤口,O2一面思索着这个伤口的位置正好和黑发的男人相反,一面舔了舔手指尖的血迹。
男人笑了出来。在他背后的男女好像也因为自己力量所创造出的奇迹,和即将开始的惨剧而兴奋不己。
「那么,各位,派对开始了!」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迟了一刻之后,天空开始泛白的街道上响起一声枪声。
「但是,你的脸色……」
「上校!!你没事吗?」
面对因为勒住脖子的念动力而维持着双腕交叉在前方的姿势锝O2,男人好像要说给他致命一击一样地放出了精神波。
在枪落下的同时,感觉到男人的「念」集中到自己面孔上的O2,察觉带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态而闭上了眼睛。
他单手握着分开时从车中拿出的枪,刚才好像就是用这把枪狙击了伯爵。
只要暗示还没有失效,他的身体就不会恢复。被他人罗嗦、关心,反而会让他更加痛苦。
不管哪张脸上都充满了昏暗的喜悦,而没有任何精神受到折磨的痛苦的影子。
「恭喜你们,派对先生女士。你们似乎还没有注意到啊,我的精神感应已经控制了你们的脑子。用念动力伤害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O2拼尽全力挤出了声音。
他用左手捂住了心脏的附近。
「还真是差劲的派对玩笑呢。托逆境们的福,我的兴致都被扫了不少。会把我看成是狗,是因为你们的眼睛不还使。我看你们是不是该需要老花眼镜了。」
黑衣的精神感应者的全身都被磷光所包围。
好像是看穿了他的疑问,男人心情愉快地开始了说明。看起来他似乎在那藜担任教师。
——这些家伙……!明明是超能力者,却没有接受暗示处理吗?
「在那藜的心理学部,已经有人帮我们解除了所有源自超能力法的深层心理暗示。不够做到这种事情的设备和人才,在这里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天生就拥有的出色能力,可以在不受到任何人的管理下充分地发挥。我们是以自由为荣的超人。不过像你这种自动把脖子伸进项圈里面的走狗,大概是无法理解这种光荣吧?」
自幼就很健康的他,在心里想着冠心病的发作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爱用的黑色护目镜发出了龟裂的尖锐声音。然后被粗鲁地拉到前面,伴随着若干的碎片掉在了脚边。
「那么就用代用品好了。」
「那么就带着你张不认输的嘴巴一起去地狱吧!」
只要再杀上一个人的话,自己的心脏估计就忍耐不了暗示的效力了吧?话虽如此,单方面地被杀也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中年男子在倒下前,想起了小时候曾经在祖父的画集中看到过的画。
中年的男子庄严地如此宣布。
伴随着缺乏抑扬顿挫的声音,六人的脑海中充满了温暖的光芒。进入他们眼中的所有东西都在闪闪发光。
那是用光芒四射的长枪插入大蛇身体的天使的画像。天使嘴角那正好和现在的O2同样的微笑,让当时还是小孩子的他非常恐惧。
年轻人中间所聚集起的杀意,一起朝着眼前的敌人迸发了出来。
不是什么忍耐、抗拒之类就可以解决的鲜明的痛楚。那是让人确信如果不拼死作战的好,绝对会死掉的剧痛。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不过O2还是感到了不愉快。不是因为被勒住的身体的各个部分所感觉到的疼痛。
「初次见面,奥斯卡休塔上校。因为我知道你也是受到超能力法约束的人,所以估计到了你和那六人作战多半会变成这样。」
听到他冷淡的嘲讽,对于自己等人的力量引以为豪的中年男子的面颊抽搐了一下。
O2迅速转身,在地上打了个滚后试图站起来。但是麻痹的右半身却无法如他所愿的动弹。
从O2的角度来看,他不觉得那些人对于管理感到痛苦。反而是多少有点能力的人,才会对于受到限制而感到不满。
至少,这一点已经通过自己一次杀死的六个人得到了证明。
O2用获得了自由的手有些厌烦地撩起头发。
在敌人和同伴之间,互相碰撞的精神波形成了苍白色的闪电。
失去了脑袋的伯爵的身体,以让他本人一定会很不甘心的狼狈样子倒在了地上。
即使在失去了被收拾掉的两台车中的人数后也敢赤手空拳来挑战自己,他想要知道他们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
「拥有如此能力的我们为什么可以在不用受到暗示的束缚下持续攻击,像你这种被联邦套上了项圈饲养的走狗一定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吧?」
「不好意思,子弹已经用光了。」
奥斯卡休塔冷冷地俯视着滚落在自己脚边的六具尸体,想起了母亲说过的话。
「那么就奏乐吧。」
那个力量逐渐增加,他开始感觉到了呼吸痛苦。
可以看到一面避开被击落的飞行艇的残骸,一面小跑着过来的洛·乔纳森的身影。
「尝试过后的感觉才可怕吧。真是的……自己说了……做了……结果这么……麻烦……」
当然了,试图毁坏先人付出了众多的牺牲,慎重地制造出的秩序的这种行为,依旧还是重大的问题。
发现了自己的无力的几个人,因为原本的自信过大,这时候更加因为恐惧而蜷缩起了身体。
但是,他看到驾驶席上的人后马上又放下了枪。
「是碎裂的骨头先刺穿内脏呢,还是先因为窒息而死亡呢——请你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吧。上校。」
美丽而且冰冷。
即使如此,走了没几步他已经跪在了地上。右半身已经因为麻痹而无法行走。
O2仰望着用枪口对准自己的男人,心里想着和这家伙好像殉情一样地同归于尽还真是丢脸呢。
但是O2除了白色头发散乱了之外,其他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势。
在落进乌罗波洛斯手中的那藜,这种程度的无法行为也不足为奇吧?
从至今为止的经验来看,只要老实呆着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从痛苦中获得解放。
O2因为事情的真相而有些气馁。
「上校,你哪里受伤了吗?」
从车上下来的是,白色衣服被红色的飞沫所染花的利连斯鲁。
「非常抱歉。身为超能力者的你,对于用超能力向你进行挑战的对手不可能不产生兴趣。可是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小角色,杀人就杀人。你现在应该因为暗示而无法动弹了。——虽然要杀死像这么美丽的生物是很遗憾的事情,不过你对我们来说太过于危险。只能请你去死了。」
射入他至今为止所在场所的子弹,在坚硬的路面上跳弹起来,削落了剧场柱子的一角。
他走出了陨石坑一样的凹陷。
「干巴巴的招呼就免了吧。要不要快点开始派对啊?」
美丽到会让人脊背掠过战栗的男人微笑了出来。那是温柔和冷酷的笑容。
一直来到附近的去,激烈地喘着粗气询问。
回身去拿放置在剧场柱子阴影处的其他枪支的他的脚步已经有些踉跄。平时总是无表情的美貌因为苦痛而扭曲了。
他那张和利连斯鲁非常相似的美貌面孔上露出了凄厉的笑容。
调整着呼吸说话的青年,注意到开向这边的一台喷气车,马上又重新举起了枪。
曾经是地球系的中年男子被秩序的守护人的美貌刺激到了遥远的记忆,在陶然地等待着对方带来的死亡的意识的角落,拼命挣扎着试图想起这个感觉。
「哇哇,船长!!你受伤了——」
「全都是别人的血!」
船长虽然若无其事,乔纳森却开始深深地后悔不该如此询问了。
在正喘着粗气的是想象带那种血流成河的惨状,他忍不住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洛你没事就比什么都好——」
还残留着战斗的兴奋的白银双眸,对比着滚落在地上的男女的尸体,以及单膝跪在地上喘着粗气的O2。
他走到联邦军情报军官的身边,伸出了一只手。
「不用管我……马上就会好的。」
「虽然我因为西坦病的关系而没有接受暗示,但是用超能力杀人应该是严重违反超能力法的吧?杀掉了这么多人还能在暗示之下活下来,只能说你的精神力很了不起啊。话虽如此,这样下去的话心脏应该会无法忍耐负荷的。如果你不想永远维持这种紫色的嘴唇的话,就请快点伸出手来。」
通过利连斯鲁的话而明白了这现在是什么脸色的O2,不情不愿地伸出了左手。
握住了对方冰冷手掌的黑发男子,重重地皱起眉头,好像要说什么一样地张开了嘴巴,但是很快就把精神集中到了手心上。
在旁边看着的乔纳森,并不明白握着手的行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但是,上司断断续续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苍白的脸孔逐渐恢复血色的光景,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轻松多了。我已经没事了。马里里亚多。谢谢。」
大大地呼了口气,回头看着对方的O2的表情和声音中都已经恢复了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硬质张力。
看到他完全恢复的样子后笑着点点头,利连斯鲁松开了手。
在近距离看到站起来的O2和船长并肩而立的身影,青年再次注意到了他们的那份超越外表的相似。特别是在还飘荡着死斗的余韵的现在,就算说是双胞胎也可以适用吧?
「如果你希望将来还有人举街庆祝你的葬礼的话,就少做一点这么乱来的举动。虽然还及不上我的西坦病的那种程度,你也是胸口埋着会致命的炸弹哦。」
拉斐王子悠然地劝说着有些过于倔强的对方。
对此完全没有表现出反省之色的白发军官,讽刺地挑起唇角说道:
「拜托了,舅父大人。请您不要女婿女婿的叫个不停。我有自己喜欢的女性……舅父大人,你有在听吗?」
「就到此为止吧,少尉。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侵犯领空再加上无警告开炮而已。」
「那要怎么订婚啊。如果生下男孩怎么办?」
乔纳森想起那时候的冲击。
原本对于要怎么做才能在都市中确保着陆空间的青年听到了这个后松了口气。
这个哪里不算大事啦?青年实在无法明白。
「我以代理学都长的身份保证,我会确保和女婿同行的青年,也就鲁道夫和艾娃的孩子的人身安全。这样可以了吧?」
「就算是假设,讨论这种可能性本身就已经是危险思想了。」
「下任学都长的最有力候补人选,思考和行动似乎都非常迅速而且具有威严感呢。」
「都是因为船长在亚多星亲自做了示范!」
这是通过精神感应而进行的通信。而且是带着如果你们不走就要让联邦军进行攻击的言外之意的恐吓。
拥有稀有的精神感应力的O2看着喷气车过来的方向,浮现出了奇妙的笑容。
「和前方车子一步之遥的正前方的道路上开了个大洞。我想应该是光束炮打出来的。」
「我是那藜代理学都长那瓦佛尔·谢尔蒙逊。我警告摩耶上空的宇宙船。立刻退到条约规定的距离之内。如果再进行一步继续侵犯领空的话,我们将以排除贵船为目的,要求驻留在附近的银河联邦军出动。」
在已经彻底明亮的天空上,浮现着小指大小的闪烁着金光的飞行物体。
在青年说到一半的时候,那藜的大地震动了起来,三人的身体都被甩到了路上。
白发的男人看起来很开心地,从背后给了双翼的搭档致命的一击。
利连斯鲁有些无法理解地表示出了诧异,不过因为传来的喷气车的振动声,O2失去了向他进行说明的机会。
洛·乔纳森觉得自己不是不能理解大公感情。
「拉斐?」
船长半是自暴自弃地笑道。
「光束炮!你是说虽然『黄金海豚号』是为了从追兵手里保护我们,但是居然为了牵制对方而开了光束炮吗?」
「比较糟糕的是天亮了啊。」
「好像总算是赶上了吗?太好了。」
「还真是『痊愈之手』啊。那个应该就是所谓的……『神之治疗者(注:音为拉斐)』了吧。」
「我可以认为我们算是得救了吗?」
乔纳森因为上司的危险发言而大吃一惊。
「尤芙米亚。我不会对你夫婿怎么样。你让他的船返回宇宙港等待吧。」
利连斯鲁朝着虚空,用近乎悲壮的口气进行着抗辩。
利连斯鲁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看起来似乎已经死心了。
仰望着因为散乱的刘海,和护目镜不见了的关系,而看起来比平时要年轻几分的上司,乔纳森不放心地问道。
「女婿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你说明情况之前,我可不容许你离开那藜哦。」
已经一半陷入恐慌状态的按喊叫着,而这次连无法无天的O2也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笑笑就能糊弄过去的问题吗?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请你不要竖起小指。」
「上校,你要无视部下的建议是你的自由,不过『黄金海豚号』应该已经快到我们的上空了——」
「啊啊……」
他希望让自己没能成就的恋情,通过自己的女儿和王家的黑发王子的结合而开花结果。这是近乎悲壮的热情。
就在这个时候,好像似乎会烧掉整个脑部的强大精神波,在他们各自的头脑中炸裂了。
「他说女婿?也就是从女儿的未婚夫一跃到了确定名份的地步吗?」
「……所谓的无言以对,就是指这种事情吧?活活活……」
「就是说啦,他和过世的女王交换了坚定的誓约,只要生下公主就要让她成为我的妻子。」
听到O2近乎独白的嘀咕,青年狼狈地说道:
「居然对着市区发射光束炮。你到底对船员进行了什么样的教育啊?」
被尤芙米亚公主的父亲称为女婿的男人,回应了一个无力的微笑。
O2的话让其他两个人也产生共鸣的感慨。
「你能相信吗?这是我六岁的时候,别说是婴儿了,公主根本就还没有出现在母亲肚子里面的时候就定下饿婚约哦。」
奥斯卡休塔睁大了黑色的眼睛,认真地凝视着船长。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了上空。
「新人吗?虽然学都里面军队值得庆幸,但是要自治警察全部收拾掉也相当痛苦啊。」
「我想不久就会有运输艇下来了。」
平安返回了船里的公主,好像是说服了操纵船只的伊亚拉·梅格。黄金海豚号再次返回了漆黑的宇宙。
「现在不是觉得佩服的时候吧?上校你赶紧向对方说明自己不但是精神感应者,而且是联邦军军官,然后对于事态进行一个说明——」
「这是怎么回事?」船长想千里眼的O2询问。
「多半吧。毕竟我们这里可是有代理学都长的女婿在哦。」
这对过激的二人组,同时拥有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的恐怖感和好像什么也能做得到的可靠感,所以乔纳森在面对他们的时候心情也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