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由的封印

6 各自的伤痕

《丧神之碑》 · 津守时生 · 1.4万 字

在利连斯鲁因为索·托多非比寻常的叫喊而冲进病房后,立刻因为在医疗电脑和病床之间匆忙往返的白袍男女的身影而瞪圆了没有出现任何影像的灰色眼睛。

由于医疗电脑持续不断地发出警报声,病房内的氛围已经接近了恐慌状态。

「啊啊,马里林。洛……那孩子,为了保护我——」

对于刚刚失去了罗安的她来说,应该是相当大的打击吧?还维持着变装状态的克扎克,带着憔悴的表情抓住了利连斯鲁的手。

利连斯鲁强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的。洛已经安定下来了。他不会死的。」

「咦?可是,医疗电脑……」

「他的状况明明很稳定,这可奇怪了。不会是什么故障吧?」

虽然不是很大的声音,但是病房内的杀气腾腾的氛围却在一瞬间平息了下来。

被赶到了房间角落的索·托多和卡拉马,交替比较着持续显示异常数值的电脑和入睡中的乔纳森的脸孔。

如果考虑到刚刚进行过的手术的话,他的脸色已经算得上正常,而且呼吸也颇为稳定,不过因为他还没有清醒,所以一旦医疗电脑表示是病危状态的话,他们这些门外汉就只有相信的份儿了。

医生之一回过头来。

「哎呀,实在非常抱歉,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不过,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如果不能找到故障的原因的话,我们都无法安心地把患者托付给机械了。」

索·托多将像猫一样的眼睛更瞪大了几分,带着凶暴的表情愤然抗议。

「什么!!既然是机械的故障的话就先说清楚嘛!害我们都担心死了!呸呸呸!」

「索·托多,不要这样。如果各位医生因为过度的恐怖而引发心脏麻痹的话,其他的患者也会头疼吧?连我看到你叫喊时的脸部特写,脉搏数都会上升哦。」

船长态度暧昧地安抚着露出了渐渐的牙齿吼叫的对手。

「大夫,他现在的状态已经可以安心了吗?」

芙米·克扎克确认着青年的情况。

因为警戒声很吵,所以医生终于做出了关掉机械的指示。然后他点了点头。

逼近到眼前的褐色脸孔浮现出了危险的笑容。

「因为伤势本身比较单纯,所以再在这里治疗上三天就可以让他回船了吧。当然,那之后他也必须好好静养。」

他靠着理智而强压下了这个冲动。

就如同他寻找着使用力量的空隙一样,对方也一直在等待将这个装置放到他身边的机会吧?

「你不要放在心上,马里林。打起精神啦。」

船长的语气尖锐了几分。

虽然O2想要询问对ESP防壁是什么东西,但是脑海中掠过的阵阵剧痛,让他连维持思考都变得非常困难。

将船员们留在病房,利连斯鲁来到了还是依旧没有什么人影的走廊上。

克扎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卡拉马,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你了。你带着芙米返回船只吧。」

但是,就算对方是利连斯鲁的恋人,但既然是自己双亲的仇人,那么他还是无法抑制对于米纳的杀意。

不知道是这个女性所散发的生气,在面对死亡时更加强了一层呢,还是因为和死亡的对比,而给人了更加鲜明强烈的印象呢?

米纳的手抓住了男人伸出来的右手,用过肩摔将他摔了出去。

「我作为船长不能容许。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如果你在这里成为继洛之后的第二号病人的话要怎么办?」

「不用了!我留在洛的身边照顾他。」

六芒系菲拉鲁人女性如同外表就能看出的那样,和地球系人类相比,在臂力和体力等方面都拥有足以匹敌男性的战斗力

她啪地打开刀刃,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刀刃。

「不要以为能死得很轻松!」

「吼吼吼。大夫你们也很有两下子嘛!虽然是无照经营。」

女人沉默了下来。是清楚自己的恋人的强大的沉默。

「你的变装太过完美……我差点以为是别人。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不过你没事就好……」

「那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你让开!这家伙是我的部下的仇人。我做梦都在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就算是马里林也不能阻挠我!!」

「唔……啊!」

女性赤红色的双眸因为杀意和决战的昂扬而熠熠生辉的脸孔,凄艳美丽到了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程度。

将视线转向下方后,就看到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滚落着手掌大小的圆形物体。

O2一面扭转上半身避开对方的攻击,一面一拳打向了对方的腹部。

看到莫希干脑袋的阿斯拉人的笑容而连血液都仿佛冻结的医生们,别说是生气了,干脆是争先恐后地逃离了病房。

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他们厮杀的男人,站在无法动弹的O2的面前,用危险的表情进行质问。

就好像狮子和老鼠军团的战斗,地球系的联邦军军官曾经发出过这样的感叹。如果拖长的话,不管哪一方的伤势都会加深。

「所以就要代替他保护我吗?真是受不了你!」

这种强硬的说话口气果然很有她的风格。

在之前的银河大战中,地球派之所以能和六芒派战成平手,主要是因为虽然在战斗力处于劣势,但是数字上却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洛!殿下!洛睁开眼睛了。」

「罗安?」

吃惊的青年求助般地把视线转向了利连斯鲁。

被打中和撞击墙壁的痛苦让他一阵目眩。但是,他还是踹上了认为机不可失而扑上来的对手的腹部。

「既然如此,你的对手就是我了。如果和我真心交手的话,你也不可能平安无事的。」

「马里林……!」

「你现在的样子很精彩哦,奥斯卡休塔上校。既然已经被对ESP防壁所包围,现在你别说是使用超能力了,应该连随心所欲地动弹也办不到了。」

「啊哈哈哈……」

腹部掠过一阵冲击,O2的脊背重重地撞上了背后的墙壁。

一方面是因为菲拉鲁人抗摔打的体质,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格斗经验格外出众。

「也就是说暂且可以安心了吧。唔嘿。」

和尖锐的语言相反,她的声音颤抖到好像现在就要哭出来一样。

女人在千钧一发之际闪开了大多数人类都无法避开的O2的右拳。红色的头发断了一缕飘舞在了空中。

面对插进自己和猎物之间的恋人的身影,索兰西娅·米纳呻吟了出来。

就算是O2这种程度的超能力者,也不可能在无防备的状态下一瞬间就发挥出力量。他需要制造出相应的精神状态。而在没有获得这份时间的现在,他就只能陷入了用肉体进行战斗的局面。

——居然一时大意被这种玩具一样的东西给……

在助手们也一面移动着发生故障的机械而一面离去后,利连斯鲁发出了让人体会到他内在疲劳的深深叹息。

利连斯鲁带着安心的眼神点点头。

虽然勉强是维持住了意识,但是他整个人都几乎瘫倒在了地上。

※※※※※※※

在他从苦痛中振作起来的时候,滚落在地板上的米纳也进入了下一步的攻击。

在释放出精神波的瞬间,他的全身都遭受了仿佛电击般的冲击。

面对着凶猛的母狮子的利连斯鲁丝毫没有让步。

卡拉马沙哑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尴尬空气。

「是。因为他一直……很疼爱我……」

「谢谢你,洛。如果是那个时机的话,毫无疑问会正中我的心脏了。不过,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一定会一辈子后悔不该缠着马里林要求外出吧。为什么要保护我这种人。弄不好的话你也许会送命的。」

「你们两个到底是在干什么?索兰西娅……奥利维是我重要的友人。就算对方是你,我也不会让人伤害或是杀死他的。」

「你再小声一点。」

看到他就这样进入了梦乡后,一行人互相交换着视线离开了病床,聚集到了病房的一角。

在黑发的青年回答之前,克扎克已经提出了异议。

「男人这种东西呢,在女性面临危机的时候要不顾自身安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哦。对吧?洛◆」

不分敌我,在O2至今为止所面对过的人类中,她的能力无疑要算是数一数二。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他无疑小看了米纳。

女人的右手一闪。

「老是接二连三地发生问题……」

医疗电脑不自然的故障,就像是为了让自己离开那里而发生的一样。

和恋人在一起时的她,虽然好胜要强,但是却是个感情表现丰富的可爱女人。

「索·托多!」

青年笑了笑,结果立刻从脊背到胸口掠过了一阵疼痛。

但是,O2没有任凭她摆布。他反而在空中抓住女人的手腕,在脚落地的同时进行了逆向过肩摔。

虽然乔纳森觉得船长了不起了不起地抚摸着他的红发的手就好像在对待小孩子一样……但是不可思议的是却因此而产生了安心的感觉,所以也就任凭他抚摸下去了。

「这里是卫星Ⅱ9内的医院。你不用担心任何事,专心接受治疗就好。医生说只要过上三天你就可以回船了。」

卡拉马指着他分几次搬运进来的货物的小山。

「没事……如果那时候罗安在的话,他也一定会一样……当然了,我想他会做得更出色。而且……如果芙米发生了什么的话……我一定会被罗安骂的……说我护卫失格。」

他只希望这次是自己杞人忧天。

这是为了在她进入下一个动作之前制造使用超能力的时间。——但是。

就算是不用靠近也能把握状况的超能力者,都已经到了这里还不去部下的病房探望也还是很奇怪。

但是,他的拳头却被对手的手肘挡住了。

利连斯鲁被想要卡住精神十足地拍打着他的肩膀的阿斯拉人脖子的欲望所左右。

听到船长冷冷的无情发言,克扎克无法反驳,只能看着脚下。

在确认了全身都被橘黄色的淡淡磷光所包围的O2真的无法如意动弹后,米纳从军服样式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折叠式的匕首。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来到了床边。

这个厚度连一厘米都没有的金属,从光滑的银色表面上发射出了独特的波动,而这个波动和他的精神波同步后,将他的精神波扭曲成为了其他的性质。

在破坏乔纳森病房的医疗电脑的时候,他也操作了安装在走廊上的监视摄像机,所以除非是闹出特别大的骚动,否则医院方面也不会介入干涉。

在刺入O2的肉体前就被弹出的匕首撞到墙壁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因为单手的话姿势非常别扭,所以他没有将米纳摔到地板上,而是把她远远地抛出。

O2现在所面对的菲拉鲁女性,就是身经百战的母狮子。

当他因为对方炫耀式的笑声而扬起视线后,看到红发的女人正叉腰站在那里。

「好的。买来的这些东西要怎么办?」

船长沉稳地向船员们进行了提醒。

他的脚步逐渐加快了。他莫名地很在意被留下的恋人和O2的事情。

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O2的视野被黑色的东西所挡住了。

在妖艳的变装下,可以隐约窥探到素颜的克扎克的表情。

「反正还要再来一次医院吧?暂时就先带不会太勉强的分量回去吧。」

「……船长……」

「马……马里里亚多。不要放跑……那个女人。那家伙……是乌罗波洛斯的……大干部。」

「我去和船里联络一下,而且还要和医院方面谈一下住院的事情。你们就暂时在这里等我吧。」

五年前索兰西娅·米纳曾经说过自己的工作是宇宙船员,利连斯鲁至少还分得出她不是那种可以进行普通生活的人类。

在茫然地转动了几下视线后,深紫色的双眸立刻亮了起来。

「因为一直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而拼命敲打开发部的屁股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这个对ESP防壁的设计呢,就是越是面对像你这样的强有力的超能力者,越会增加威力。虽然因为大小的关系只能在半径两米程度的范围使用,不过对于现在的你来说也算足够了。——你害我的部下们全军覆没的回礼,我就在这里回报个充分吧!受死吧!」

乔纳森将正在和睡魔搏斗,恨不能马上就要合上的眼睛转向了站在船长旁边的芙米·克扎克。

对于一次也不曾拥有过恋爱感情的O2来说,在恋人前的模样和现在的反差让他怎么都无法认同。

强忍着袭击全身,特别是头部的剧痛,O2好不容易挤出了这几句话。

红发的女人发出了类似小小的悲鸣的声音。

「你说……什么……?」

拉斐最后的王子回头看着O2,然后向蜷缩起身体的恋人询问。

「索兰西娅……那是真的吗?」

在用失去了血色的脸孔虚弱微笑的她的身上,已经找不到丝毫那个刚才将O2逼入绝境的女战士的影子。

赤红色的双眼中涌出的泪水,顺着褐色的面颊流淌了下来。

「……是真的。但是,在遇到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如果知道的话,也就不用留下这么苦涩的回忆了。」

用拳头擦了擦汗水,她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既然露馅了,也就没有办法了。你要怎么办?如果在这里抓住我的话,也许对你们以后有很大的好处哦。不过我也不打算老老实实让你们抓住就是了。——喂!你倒是说话啊!」

她因为无法忍耐茫然的男人的沉默而呻吟了出来。

「啊……哎。那个,虽然是这样……」

利连斯鲁嘀咕着意义不明的词语,单手撩起了凌乱的长长黑发。

「……难道说,你在五年前失踪,就是因为知道了我是拉斐人吗?」

「不是什么难道。被心爱的男人称为十六亿同胞的仇人的话,就算对我这种粗神经的女人来说也是很痛苦的。」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了对方一阵后,轻轻地失笑了出来。

「虽然我作为拉斐人来说确实属于规格外,不过因为环境和教育的关系,还是拥有了拉斐人的典型价值观。其中之一,就是『缺乏复仇心』……所以,我可以确定自己不会把你当成同胞的仇人来憎恨。应该说,我之所以和乌罗波洛斯敌对,都是由于理性的信念的缘故吧。」

「可是那种事情……怎么可能让人相信……」

「那是当然的啊。如果你就是二十年前对拉斐星使用生化武器的当事人本人的话,我还会觉得从人道上来说无法原谅,但是看起来也没什么这种可能性——」

O2即使在痛苦之中,也清楚地听到了这句话。这个时候,他觉得比起杀害双亲的女人来,他更加不能原谅这个拉斐人的王子。

「奥利维!」

但是,就算拥有拉斐人的伦理观,作为异端的黑发儿出生的男人,也不是只有温和与美丽的洋娃娃天使。

「虽然不是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但是……对不起。」

O2很不快地掸开了对方碰到自己额头的手。

但是,如果位于身份制度顶点的他,表示自己能和这种感情产生共鸣的话,什么也不知道的她一定会暴怒吧?

引为鉴戒对于不平等社会的愤怒而低沉下来的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颤抖了起来。

马里里亚多·利连斯鲁在病床边缘坐下,带着担心的表情看着他的面孔。

「快走!索兰西娅!」

奥斯卡休塔无法再进一步忍耐下去。

「我知道,只是嘴上道歉,却绝对不会放弃特权,就是好像你们这样的人惯用的手法。」

通过以那些资料为基础的追踪调查,他们发现敌人除了那藜以外,已经掌握了三个学都行星。应该是让其中之一制造的吧?

四肢也恢复了感觉。

当初他的母亲因为担心他在情绪方面的发展迟缓,曾经带年幼的儿子去看过精神医生。

「……你救了洛的命。因为这次的再会是彼此都完全没有预料的偶然产物,所以就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地分开吧。——如果作为敌人和你相遇的话,我就必须和你战斗了。」

要是放弃特权就能从任务中解放出来的话,他绝对会万分欣喜地舍弃什么王子的名称。

「……是。不过还请你手下留情。」

「与其现在向我道歉,那时候为什么要放走那个女人!」

静静的声音中包含着深沉的怒火。

「但是,既然你在五年前离开了我的身边,也就是说比起我来,你更愿意选择乌罗波洛斯吧。」

「你应该也觉得索兰西娅很美丽吧。」

「你这个……混蛋……」

「虽然是很尖锐的指摘,但是我不记得自己有度过那么幸福的人生,让我可以因为自欺欺人就心满意足。」

刚才闪过的念头,让O2维持着闭着眼睛的状态皱起了眉头。

失去了意识的身体前倾着倒在了利连斯鲁迅速伸出的手臂中。

从肩膀上滑落下来的长长黑发互相摩擦着,在O2的耳中听来就好像是沙子不断滑落的声音。

——……搞什么鬼啊,太丢脸了……

「所谓的『天使的末裔』的拉斐人王族的直系王子,原本应该是我最先想要抹杀的人种呢。」

「既然你不想说的话,我就替你说好了。你是想让那个女人成为已经余命无多的你的替身。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不管面对什么样的逆境也能存活下来吧。只要她还活着记着你,在某种意义上你的生命也就延续了下去。」

O2的膝盖一软。

「马里里亚多……」

被背叛了——

——该怎么形容微笑的大天使那似乎毫无恶意的美丽呢。

这个时候,靠着极力压抑自己的力量而缓和了痛苦的O2,冲着背对着他保护他的黑发男子叫了出来。

也许是读取了他的思想吧,黑发的男人再次转向了恋人。

「……我绝对不会收下你以外的男人的『神之宠爱』的。」她轻声地说道。

虽然他躺的地方很硬,但好像好歹还是床。至少他所在的房间中没有他人的气息。

船长虽然因为对方冷冰冰的侮辱有些不快,但是很快就苦笑着原谅了男人的暴言。

「那个女人到底有哪里好了?」

跨度大,但节奏不紧不慢的步伐,和亚多利草的香气。

房门打开进来了一个人。

消毒液味道的空气让他明白自己位于那个无证经营的医院中。

超感觉还几乎没有恢复。

就在他总动员全部的精力和包围、折磨着他全身的对ESP防壁的痛苦交战的时候,作为他心目中的第一个朋友的利连斯鲁,却不但试图放走他父母的仇人,而且还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地大演爱情戏码。

茂密的红色长发冲进了男人的胸口。

讽刺的是,他被激情所左右而让超能力暴走的危险,却被对ESP防壁而打消了。

无视了O2询问的利连斯鲁,一根根地掰开了紧抓着自己的头发的他的手指。

「混蛋……东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吧。」

「不要碰我!我不会再和因为被感情左右,而放跑敌人中枢人物的幼稚家伙联手了!」

承受了饱含在她的这句话中的感情的利连斯鲁,低垂下了灰色的眼睛。

蕴含着好像利刃般的危险光芒的白银色双眸,因为看不见的关系而没有焦点,不过也因此而更带上了几分非人类的残酷性。

这是仅仅是推测而没有结论的问题。但是,却近乎恐怖地正中靶心。

他睁开了一次眼睛,但是因为仿佛在旋转的杀风景的白色天花板又合上了眼睛。

如果利连斯鲁温和的笑容也是一种安全闸门的话——?

「那么我倒是想听听,是什么样的不幸,把你培养出了会选择那种不能称为女人的女人的恶趣味。」

虽然心里想着一定不可能,索兰西娅·米纳还是说出了谎言。

如果是从这个男人以外的人类嘴中冒出来的话会感觉非常陈腐的台词,在配上了他美貌的笑容和深沉声音中的诚恳后,也转变为了仿佛庄严的宣誓的言语。

从喉咙中爆发出狰狞咆哮的O2,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沸腾了起来。

恢复了自由的拉斐人支撑起上半身,将好像本身都在发光一样,拥有强烈光泽的黑发撩到了反方向的肩膀上。

——你们也给我……适可而止啦!

眼看着在自己眼前展开的热烈吻戏,O2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气死了。

感觉到她无力的声音中蕴藏的昏暗怨念和绝望,拉斐王子寂寞地微笑了出来。

※※※※※※※

无法用肉眼看到她的面孔的拉斐王子,用双手轻轻摸索着那张怀念的脸孔。

——算了,进行了那种程度的乱来,脑细胞还没有破坏也许已经应该算是幸运了。

「我不是因为后悔才向你道歉的。我是因为辜负了你的信任,让你受伤才道歉的。」

仅仅因为是黑发,就在本人没有任何责任的理由下受到了彻底的差别对待。所以他对于索兰西娅的心情了解到近乎痛楚的地步。

拉斐王子挡在了呼呼喘着粗气的白发情报军官的面前。

他用冷静下来的头脑思考。

「是……啊。事到如今既不可能退出组织,我也不打算退出组织。因为我认为只有完全地反映了弱肉强食的世界,才是正当而公平的。在我所长大的菲拉鲁的殖民星,是由近乎顽固的身份制度所构成的阶级社会。不管拥有多么高的学力,普通市民的孩子也无法获得上大学的机会。而相反的,高级官僚的孩子不管多么愚笨也可以免试进入大学。」

这样的感情在他的身体中汹涌翻滚。

当时进行治疗的医生表示他欠缺显著的感情应该算是一种安全闸门。为了不让感情在超越一定界限后爆发出来。

「索兰西娅。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出了什么事,请你也一定要活下去,追逐自己的梦想。就算你的梦想和我的信念相反,我也希望你能活得像你自己。这就是我唯一的愿望。」

「那个女人是乌罗波洛斯啊!」

寄托了自己绝对信赖的对ESP防壁冒出火苗的光景,让六芒人女性不由自主叫了出来。

他原本相信……他们会一起战斗,他们的愿望是一致的。

在无表情的美貌下蕴藏着好像会喷火的愤怒,奥斯卡休塔向着朋友跨出了一步。

——……唔!

冲向自己的杀意让他全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在倒下的前夕,O2的思维活动就是在咒骂着因为怒火而忘我的自己。

他说出了米纳所希望的语言。

「是啊,下次见面的话,我也许就会杀了你呢。」

「对不起……——疼疼疼!」

「马里里亚多!你在说什么梦话!她是乌罗波洛斯的女干部!而且那个女人是杀害了我父母的犯人!我绝对不会放她活着回去!把我从这里放出来。既然你做不到,就让我来杀了她!」

「……奥利维。你还起不来吗?」

控制超能力的脑部,因为从不自然的精神状态至此的急速发展而感觉到危机,制造出了暂时性的意识丧失状态。

虽然就算只是一时,不过确实忘记了被对方组织绑架的船医的男人,对于O2的冷嘲热讽无言以对。

而要知道那是在什么场合下才是必要的,就必须等到十三岁为止。

「奥利维……?」

就算不用依靠逐渐恢复的精神感应,通过飘荡着的清爽香气也能判断出是谁。

「怎么可能……!」

虽然这个由于过渡激怒而引发的乱来行为,带给了他惊人的痛苦,但是承受了远远超出了极限值的精神波后,装置的线路终于散发着激烈的火花而被破坏了。

感觉到危险的米纳,老实地听从了恋人的逃亡建议,全速冲出了现场。

「胡说八道。如果那个时候抓住那个女人的话,也许就可以和奥卢卡·西沃进行交换。——你难道忘记了吗?真是没用啊。没想到你会因为爱情疯狂到连这种程度的事情都想不到。死去的十六亿拉斐人一定会哭泣的。」

「你走吧。既然已经让他生气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再呆下去会很危险的。对于你救了洛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谢谢……就算将来要生死相搏,我的爱和感激也是属于你的。索兰西娅。」

这次利连斯鲁一面将她护在身后,一面用尖锐的语调进行催促。

转过头来的利连斯鲁的身上飘荡出了沉静但是却好像在燃烧着的气势。

闭着眼睛横躺在那里的白发男人,停顿了一下嘀咕了出来。

他强行地集结了被放电所扰乱的精神波,一口气砸向了束缚着他的对ESP防壁的小型装置。

考虑到这个男人没有底限的实力的话,因为西坦病而无法使用超能力的自己,大概完全不是对手吧。但是如果不给予他使用超能力的时间,直接杀入近身战的话,应该可以不相伯仲才对。

「如果你打算对她做什么的话,在那之前你必须先面对我这个对手。奥利维。」

因为被用力地狠狠拉住了头发,王子一面因为苦痛而扭曲了面孔,一面单手撑住了病床。

「现在位于这里的女性是索兰西娅·米纳。也是洛的救命恩人。」

——居然制作出对ESP用防壁那种玩具,乌罗波洛斯倒也是相当拼命可爱呢。如果还留下残骸的话,就带回去给技术开发部当土产吧。

「如果我是妓院老板的话,应该会为了你而付出比那个女人更高的价钱。」

「妓院老板吗?还真是适合你的职业呢。——怎么看都会很冷酷无情啊。」

「不过,你看起来一副性冷感的样子,是不良品的可能性也很高啊。」

「奥利维……」静静地呼叫着这个名字的拉斐人的面颊微微有点抽搐。

「我是否性冷感不是问题的焦点吧。你就老实承认吧,恋爱问题超出了你的理解范畴。」

「情报军官不需要什么恋爱感情。」

在一阵沉默后,利连斯鲁用从心底感到哭笑不得的口气做出了回答。

「你居然……可以说得出这么陈腐的台词。」

「什么都不知道的民间人士就少妄加评论!」

「你就永远嘴硬下去吧。——索兰西娅是我离开拉斐王宫开始生活后,第一次觉得美丽的人类。」

想要结束没营养的口角的利连斯鲁,开始无奈地阐述。

「那你看到的还真都是丑女呢。」

「既然你看起来很无聊,那么我们就转变一下话题吧。」

「没有那种事情。我很高兴听这些哦。你继续说下去吧。」

一面心想着如果对让再进行多余的插嘴的话,就干脆丢下他出去,拉斐的王子一面进行了淡淡的告白。

「那时候我虽然离开拉斐王宫来到了外面,但是因为接连遇到让我要陷入不相信他人状况的事情,所以我甚至开始心想是不是要改变今后的预定。索兰西娅是能够把他人的痛楚当作自己的痛楚来感受的人。强韧而体贴,在所有事情上的感情都清晰到激烈的程度,她是按照自己的希望而生活下来的。和一心追求安乐的精神性麻醉的拉斐正好相反,是洋溢着生命力的人类……因为我在王宫的时候就一直向往着这样的人种,所以一眼就被她所吸引了。」

「就算她是杀害了拉斐星十六亿人的家伙的同伴?」

O2的质问中闪烁着寒光。

以及视对方的回答而定,很有可能对对方挥刀相向的杀气。

利连斯鲁泰然地回答。

「那句台词……我原封不动地……奉还你……」

「不愧是……闻名已久的……提达姆的……魔鬼少将……」

黑发的拉斐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将视线落向了下方。

「是。就算她有着和我向背的信仰,我也喜欢索兰西娅。拉斐人就是因为抱有不同的主义,所以被乌罗波洛斯毁灭。如果因为和自己不同就要排斥他人的话,我就堕落到了和杀害同胞的乌罗波洛斯一样的水准上。」

为了让意义渗透进利连斯鲁的心里,O2故意一字一句地说得非常缓慢。这其中,也包含了想要更进一步伤害对方的残忍意图。

「虽然你要这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是请你不要强求我也拥有和你同样的思考方式。」

当利连斯鲁用压低的声音说出男性用语的话,感觉上就充满了十足的威胁力。

利连斯鲁非常感谢带给了他这个机会的洛·乔纳森。

面对好像鹦鹉学舌一样地嘀咕的利连斯鲁,O2用没有任何让步余地的口气回答道:

拉斐人左眼的周围,浮现出了清晰的半圆形红圈。而且周围已经变成了紫色。

在那下面,他穿着方便行动的无袖黑色贴身T恤。

他对于背叛了自己的朋友非常恼火。

「我看你才应该是吧!与其在那里显而易见地强忍,还不如快点哭出来!」

然后,他冲着始终和地板切不断缘份的男人弯下了膝盖。

「相当……够我受的呢……」

比起和突然失去踪影的恋人在不知道彼此敌对的情况下互相残杀来,在经过再会而确认了彼此选择的道路后互相道别,无疑对心灵来说是更大的救赎。

不管举手投足和遣词用句如何,眼前这个男人的内在都是和自己一样的男性,这一点毫无疑问。

「在这种非常时期你们还搞什么啊!白痴东西!」

皱着眉头保持沉默的O2,有些粗鲁的嘀咕道:

借用的病房中为数不多的器材都已经损坏散乱。腿都断掉的床头桌之类的东西只能自己掏钱赔偿了。

「我会负责保护洛的安全的。」

「你就没有想过要为死去的人复仇吗?」

O2撩起了凌乱的刘海,戴上了近乎奇迹般的没有受伤的护目镜。

O2从背后将手搭在好像很痛苦地在呻吟着的同伴的肩膀上,将他扶了起来。

「我跟你说,忍耐对身体可不好。虽然忘我的暴怒不是好事,不过明明痛苦还笑得出来就更加是无聊是事情。」

「……漂亮的脸孔全都浪费了……」

「……我会替她做出补偿。我不能要求你不杀她。不过能不能请你不要用太过分的方式杀死她呢?」

在他打下第三拳之前腹部已经被对方的膝盖狠狠顶了一下,让他从床上滚落了下来。但是,他抓住了长长黑发的发梢,将对方也一起拉了下来。

「你之所以对乔纳森少尉另眼相看,是因为那小子和那个女人相似吧?」

「我的自我中心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原本摧毁乌罗波洛斯就是我的任务,再加上复仇的目的也只是让我增加了干劲,没有任何的不便。」

这个从军队退役还没有多久的中年妇女,将两手拿着的包裹放到了地板上,用不容分说的迫力下达了命令。

虽然相接触的精神波,没有将他的心声全部传达过来,但是他封闭了心灵的脸孔确实要比平时苍白。

O2也放开了抓着的利连斯鲁的头发,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会下意识地服从上司风格的强压式命令,也许就算是军人的天性吧。

面颊上浮现出红色掌印的两个人,在不到一米的距离内恶狠狠地互相瞪着。

「很愉快啊。特别是能看到像你这种家伙的哭泣面孔……」

至今为止被他的女性用语所糊弄过去的人类,不知道都吃到了什么样的苦头呢。

由于姿势上处于劣势,所以O2的拳头仅仅擦过了对方的耳朵,而相反的是,利连斯鲁的一击却打中了他的下颚。

掉下来的利连斯鲁在着地时用手肘集中了O2的腹部。

当那个毅然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又过了好一阵时间。

「也许明天就要死了的人,还谈什么补偿不补偿。」

黑发依旧散乱的船长的上衣,已经破裂到了穿不出门的程度。

他将视线转向已经有了裂痕的手表。

从上衣袖子中拔出胳膊的一连串动作中展现出皮肤下的肌肉的跃动,和抛弃了无用的装饰彻底贯彻实用原则的武器一样,让人感觉到了某种硬质的美丽。

「为了死去的人而夺走其他人的生命,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悲伤而进行的自我主义到极点的行为。就算是如此责备我的你,也没有想过要为了十六亿人的生命复仇。但是你却会为了父母两人的生命而向同一组织复仇。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爱的话,十六亿人也会输给两个人吗?」

「只会欺负弱者的卑鄙小人,还好意思自以为是地对我下命令吗?」

用仿佛会渗透进骨髓的声音进行了严厉的叱责后,她再次拿起包裹,伴随着粗重的脚步声离开了房间。

「……唔。」

两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的搏斗让四方都受到了波及,因为听到了惊人的动静,有人打开了房门。

淡淡地如此说了之后,利连斯鲁粗鲁地撩起了刘海,脱下了已经彻底成为破布的上衣。

O2才终于率先从病床上支撑起了上半身。

好不容易可以轻松呼吸的利连斯鲁也轻声地作出了道歉。

联邦军上校睁开了漆黑的双眸。

在O2全部说完之前,已经挨了一记狠狠的耳光。

比起在那藜见到的全身白色的王子模样来,这个给人紧绷的精悍印象的黑色身影,才更加接近这个男人的本质吧?

坐在地板上的两个人,同时按着留下了青紫的面颊皱起了眉头。破裂的嘴巴里面能够感觉得到咸咸的血腥味。

被踢飞的白发男子飞到了床上,而腹部挨了一拳的黑发男子无声地在地板上蜷缩成了一团。

「不过相对的,我一旦发现索兰西娅·米纳就会杀死她。就算你到时候在场,也绝对不要妨碍我。如果再背叛我一次的话,我就连你一起杀。」

这一点切实地、狠狠地撕裂了利连斯鲁的伤口。

重重地撞到了床架上的情报军官,一脚踢飞扑上来的对手,然后骑在他是身上挥动了铁拳。

O2黑色的眼睛因为怒火而闪闪发光,这次利连斯鲁的右颊响起了清脆的一声。

「虽然不光是这个理由,不过你也觉得他们相似吗?」

这个让空气都颤抖的大喝,令两名男子都不由自主全身僵硬。

激烈的格斗究竟持续了多久呢?

过了一阵后,他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一面站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服,白发的男人一面对「黄金海豚号」的船长说道:

「我确实很卑鄙,不好意思。」

联邦军上校轻轻耸了耸肩膀。

在确认目眩已经消失后,他支撑起上半身,把手放到护目镜上下调整了一下角度。

两张相似的美貌上,都俨然残留着猛烈的互殴的痕迹。

「……背叛……?」

王子浮现出了十足拉斐人风格的,不可捉摸的微笑。

「要为这张脸孔变成这样找借口似乎会很辛苦呢。」

「好像你那样靠欺负他人来解决挫折感,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值得佩服的。」

O2忍住痛苦翻转身体,但是又马上被调转过来,两个人维持着纠缠的姿势在地上打滚。

他被打飞出去的护目镜,撞到墙壁上弹了一下又滚回了床上。

从心底感到高兴的笑容,因为对方下一句话而彻底冻结。

用拳头擦了擦破裂的嘴角上的血迹,拉斐王子很难得地用恶狠狠的口气说道:

「在小鬼为了保护女人而生死不明的时候,你们两个大男人在搞什么鬼!如果你们两个是我的部下的话,全都要给我去关十天的禁闭!快点清醒一下脑子,回去干自己的工作!」

「就算哭泣吵闹着说什么害怕死亡,讨厌痛苦,就在现在这个时刻,我也毫无疑问地正在步向死亡。明明已经没有残余多少时间,还要沉溺于感伤之中,才是更加无聊的事情吧?再说了,那种浪费时间却没有效果的事情,我在当初的十五年就已经做够了。」

「我们应该是出于打倒乌罗波洛斯这个目的而自愿联手的。尽管如此,你却一度背叛了这一点。所以我不容许你有第二次。」

「喂……你没事吧?」

「虽然你好像无论如何都想要维护恋人,钸哦我绝对会杀死那个害死我父母的女人的。你明白这个意思吗?既然银河联邦军情报部的奥斯卡休塔已经宣言要杀她,那么无论那个女人逃去什么地方都没有用了。」

O2冷哼了一声。

跟着O2走到走廊上的利连斯鲁,将念头转到了造成他们大家原因的恋人身上。

原来他是这么觉得的吗?藏下了内心的惊讶,利连斯鲁深深地点头。

「——没想到费了这么多功夫。再不回去就真的糟糕了。」

蜷着身体趴在地板上的利连斯鲁,对于朋友泄露出的感想连连点头。

「真的吗?那太好了。因为我们正处于前往卡由星的中途,所以不方便行动,也不知该如何下手,我正觉得头疼呢。」

辛辣地回应的男人,在这时暂停下言语,脸上也失去了表情。

「同……同感。」

就算从O2的角度来说,也不能不对对手的锻炼表现出认可。

爆发了医院相关人士不会发出的军队式怒吼的人,是现在担任「黄金海豚号」操纵士的伊亚拉·梅格。

和船里联络让人来和克扎克等人轮班的船长,松开了卡住O2脖子的手。

用比较结实一点的材料所制作的O2的服装,也已经变得乱七八糟,让他平时永远飘荡在身上的冷然和威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嘛。对了,关于被绑架的奥卢卡·西沃,就交给我——也就是联邦军情报部来处理吧。我们多少有些线索。」

「你说谁是卑鄙小人!」

「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

伴随着温和的询问而浮现在嘴唇上的微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联邦军的协助,乌罗波洛斯的组织构成资料,还有米纳的消息——这五年来他再三努力却始终没有进展的问题,就好像在等待着青年的出现一样,自此就以惊人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伊亚拉……你到的好早。」

面对着比自己高一个半头的两个高大男子,梅格没有经过任何预备动作地对他们加以了仲裁。

「看到他人受到伤害的样子,让你那么愉快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吧。

「偶尔你自己哭来看看也不错哦。」

「因为我没有体会过父母的爱情,所以在说到你的父母的时候也确实失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青年是利连斯鲁自身的救赎。

但是O2只是把红发的青年当成了单纯的部下和道具,所以就算和他这么说,也不可能得到他的理解吧?

「我祈祷你能平安到达卡由。」

联邦军军官最终连探病都没有进行,扔下了这么一句后就离开了。

过半数的银河联邦加盟国家都没有特定的宗教,而拥有宗教的国家中百分之八十也重视利益更胜过遵守戒律。

随着注意力转向外部世界,神的存在也就变得稀薄了起来。

所谓的「祈祷」这个单词已经形式化到了只相当于惯用语的程度。在一个个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同时,「伟大的未知存在」——神明也在逐渐消失。

——所谓的神仅仅存在于自己的心中了……

在O2走向和来时的入口相反的方向的同时,天使的末裔也在心中咀嚼着「祈祷」这个单词所拥有的不可思议的无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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