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在這裏，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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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冥府的最深處，閻羅王王子陸幹心急如焚地看着時間的流逝。

自從兄長和雷信離開之後，已經過了相當的時間。

仰望着眼前的門，他咬緊嘴脣。

僅僅是位於這裏，戰慄就沿着陸乾的腿攀沿而上。

在門的對面，就是連冥府的人都無法進入，亡者們蠢蠢欲動的深谷。

通向深谷的道路狹窄漫長，沒有光線進入的那裏不管是什麼地方都一片漆黑。

“楓真的在這前面嗎……”

一個聲音接下了他的疑問。

“不會錯的。”

陸幹瞠目結舌，好像被電到一樣迅速回身。他的眼睛睜大到極限，轉眼之間就溼潤起來。

“篁……！”

篁抱起楓的肢體，彷彿對待易碎品一樣將她輕輕放下。

“——我要去那裏。”

簡短的語言讓陸幹一陣愕然。

“咦？啊，哥哥！”

和篁一起出現的，是燎琉和雷信，還有融。

融滿臉蒼白。他似乎已經精疲力盡，正在用手撐着地劇烈喘息。

“……可惡……！”

他看到了當初兵分二路的岔路口。在路的另一面，神弓破軍的通力產生了爆炸。

“……怎麼說呢，有不詳的感覺……”

當然。

確認了雷信懷中的楓的魂魄後，篁鬆了口氣。但是那只是一瞬間而已，他的表情馬上又

“雷信。你先走！我來拖住那些傢伙！”

莫名其妙的恐怖凝結在他的胸口。在面對怪物時，他從來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感覺。

“不管了！就這樣……！”

“請你一定要……獲得幸福。”

回頭看着洶湧而來的亡靈們，雷信舉起右手。

雖然他本人沒有自覺，但幽界確實侵蝕了融。如果再遲一點移動的話，現在他連意識也

陷入混沌了。

融把楓的軀體移動到不會被風影響的位置。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重重地吐了口氣。

“……只能從對面關閉。”

可怕的亡靈羣在蠢蠢欲動。據說它們一旦感覺到冥府之風，就會一起湧上來。

銳利的閃光打散了亡靈們。但是，亡靈們踩踏着變成黑炭的同伴們，前仆後繼地衝了過

一旦打開，就只能從對面關閉。

“沒有時間。儘可能快一點。”

他下意識回頭。

雷信再度感到了風。

將楓抱在懷中，雷信跳躍起來。

“我知道。”

在來這裏的時候，他已經聽說了門的對面存在着什麼。

“你剛纔說那扇門一旦打開就怎麼樣？”

爲了避免被楓的頭髮絆到，雷信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然後突然感覺到了冰塊從脊背

篁發出命令後就向着相反的方向奔去，雷信緊緊凝視着他遠去的背影。

真的是隻剩下了殘念，也在這裏等待我們的到來嗎？

連冥府王族都會敬而遠之的深谷。聚集在那裏的亡靈們的眼睛，充滿奇妙的乾澀沉澱。

“我知道。”

“哇……”

兩個人就這樣一次也沒有停止地向前猛衝，終於到達了那片懸崖。

篁停下腳步。前方出現了若干岔路口。

篁和雷信全力在漫長的小路上奔馳。

雷信搖搖頭。向着篁所指示的方向跑去。

突然，他想起了陸幹剛纔的話。

已經過了多久呢？

“篁！等一下，你知道嗎！？那個門一旦打開……”

篁回頭看了看臉色大變的陸幹，若無其事般地斷言。

“已經沒事了。全部都，結束了。楓……”

“雷信，你去那邊！”

橫躺在那裏的楓。同伴的身影在她的身邊浮現出一瞬。

——雷信，在這裏哦。

“……你們……”

雷信把楓硬塞給篁，推了他一把。

在煩躁的篁的身邊，雷信也無法掩飾焦躁。沒有時間。光是着急反而會影響判斷力。

光是呆在這裏就已經覺得難受。

來。

“喂，陸幹。”

可是，要怎麼想還是自己的自由吧？

就在他們試圖向其中一條道路上前進的時候，他們感覺到了風。風，以及淡淡的通力。

陸乾的表情上出現了畏懼的色彩。緊緊抓住弟弟的肩膀，燎琉爲了不輸給風而提高聲音。

假如是篁的靈力的話，應該可以感覺到這個結果，回應的氣息傳達了過來。

“……什麼？”

雖然沒有進行過交談。楓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一面走回來時的道路，雷信一面放出通力。

她真的在這種地方嗎？

燎琉的臉孔上失去了表情。

篁的話讓雷信難得地提高了聲音。

在那些傢伙到達楓身邊之前，他們一定要找到楓。

他拔下門閂，推開了門。大門伴隨着嘎吱吱的聲音打開，狂風突然朝着那邊湧去。

無數的亡靈們從他的頭上飛了過來。

“她在這裏。——萬里曾經如此說過。”

上滑落一樣的滋味。

感覺到胸口的痠痛，雷信撩起額髮。

少年的連皺成一團。

“不行！篁大人你先走！”

“是哪個？要向哪裏前進……”

“……咦……？”

雷信再度放出一波閃電，追在了篁的後面。

彷彿是看穿了雷信的懷疑一樣，篁斷言。

雷信站在懸崖邊緣，因爲從底部發出的恐怖咆哮而皺起眉頭。

在此期間，亡靈的大軍也迫近到他的身邊。

那個色彩讓他覺得熟悉。

篁用手搭住門，雷信跟在他的後面。

他猛地停下腳步，將視線轉向下方，在突出的岩石上有白色的影子。

陸幹身體一陣搖晃，好在專心維持均衡的燎琉迅速抓住了他。融則拼命地抱住楓的軀體。她長長的頭髮隨風飄蕩，好像要被吸入門內一樣。

篁背對着白銀的炸裂全速奔跑過來。無數的亡靈追趕在他後面。

不成聲的咆哮刺入了耳朵。

燎琉說過會好好安置太慎的遺骸。現在那個應該就位於第一殿的什麼地方吧？

“雷信——！”

從久遠之前就在這個谷底蠢蠢欲動的亡靈們憎恨着生者。

篁穿過倒吸一口涼氣的雷信身邊開始奔馳。

融眨眨眼睛，在胸口重複陸乾的話。

“……”

楓的魂魄橫躺在懸崖中部突出的岩石上。

好像平時那樣掛着輕鬆的笑容，向雷信輕輕揮手。

在耳邊轟鳴的怒吼讓他猛地驚醒過來。

“找到了……”

從楓來到小野家起，筱就和融一樣把她當成妹妹看待。

“它在吞沒冥府的風。”

彷彿是順着腿部攀沿上來的可怕氣息。

亡靈們的咆哮在迴盪。雷信輕輕地跳了下去。

“什麼？”

篁踉蹌一下慌忙抱緊楓，然後切了一聲奔跑出去。

落到岩石上的雷信慎重地抱起楓的魂魄。好輕。因爲只剩下魂魄，所以說起來也是理所

察覺到冥府之風的亡靈們，是不是已經爬上了那片懸崖了呢？

那個是和開天闢地的沉澱同類的東西。

“……要趕緊纔行。”

一頭亡靈抓住雷信的腿。一頭抓住他的肩膀，一頭纏繞住他的腰部。

篁凝神細看。懸崖一直延伸到遠方。那片岩石位於什麼地方完全無能夠依賴的只有直覺。

“不要過來——！”

他看到無數的亡靈朝他衝來。

緊繃了起來。

篁和雷信的身影被黑暗之路吞沒。

滿臉蒼白凝視着大門的陸幹回過頭來。

用通力吹飛亡靈，雷信踢開大羣的亡靈回頭看去，然後倒吸一口涼氣失去了語言。

是一個強壯的背影。通力積聚在他舉起的雙手之間，好像龍捲一樣落下。

——雷信！你快走！

狂風捲起。亡靈們被吹飛起來，發出陣陣吼叫。

——快點！趕緊走！

轉過頭來的清嵐，露出爽朗的笑容。

——這個，真的是最後了。

——替我向篁大人問好。

萬里的燦爛笑容消失在風的對面。

“……唔。”

雷信握緊拳頭，重新在道路上奔馳。

他很快就追上了篁。

因爲篁被埋伏的亡靈們阻礙了行程。

單手抱着楓，單手舉着狹霧丸，篁重複着粗重的呼吸。

“篁大人!”

追上來的雷信的閃電在亡靈羣中炸裂。亡靈們被粉碎後，他們的面前終於出現了道路。

雷信記得，他花了相當長時間纔到達那個懸崖。來的時候是下坡，回去的時候是上坡，

所以時間只可能更長吧？

亡靈們的動作迅速到讓人害怕。說不定，在這前面還有他們的埋伏。

即使如此，也不能在這裏停下腳步。

融喘着粗氣，但即使如此也沒有放開篁。

光能看到黑色的塊體被彈飛出去。

“禁鬼雷信。你們是閻羅王派給我的人。”

融的眼中滲出了淚水。

雷信再度奔跑。但是他的身影踉踉蹌蹌，一定是因爲剛纔的亡靈們而負傷了。

雷信向融大叫！

不犧牲什麼人就無法救出什麼人，這樣太過分了。

“兇星破軍，還是不存在於地上比較好。”

陸幹深吸一口氣，擠出全部的聲音怒吼。

處一樣。

篁一面奔跑一面說道。

“雷信，楓就拜託你了。”

篁將楓塞給雷信，推了他一把。

助他們的萬里和清嵐，已經是他們的意志最後殘留下來的影子。

從冥府淌入的風吹拂着他們。就在這個時候，雷信懷中的楓的身體被輕微的磷光所包圍。

“篁……”

佛動物一般的速度。如果讓他們來說的話就是好像怪物一樣。

“……啊。”

爲了救自己。爲了救楓。

篁彎腰倒在雷信的跟前。禁鬼一把扛起個子比自己還要高的篁掉轉身體。

“如果你因此而死掉的話，篁所做的一切不就全部浪費了嗎？”

“但是，這一點好像無法做到了。”

能夠看到冥府的光線。距離門還差一點點。

，說不定他是通過直覺認識到了那一點吧？

他茫然地眺望着延續向大門的坡道。

雷信吐出這句話，一把抓住篁的肩頭。手持破軍的篁奇怪地回頭。

“就算你也跑去那邊，又能幹得了什麼！”

剎那，低沉的咆哮在下方轟鳴。

因爲情況緊迫，所以下意識地變現出了本性。

“這是楓……”

持和平了。”

“篁大人！你想要和他們同歸於盡嗎？”

亡靈的咆哮已經到達背後。篁推開回頭的雷信，讓破軍的光箭在亡靈羣中炸裂。

就在那個瞬間，禁鬼的拳頭陷入了篁的腹部。

因爲亡靈的咆哮迫近了。

“……唔……”

“你會採用這種口氣還真是難得。”

“啊，對不起。”

“必須有哪一方來關門，必須有一方要留下來。這我怎麼可以認同！！”

“……你這個笨蛋。”

走。

在迫近的亡靈們吼叫聲中，輕輕混雜着一個熟悉的聲音。

燎琉勒緊不斷掙扎的融，大反平時冷靜地怒吼出聲。

融朝着奔跑過來的雷信跑過去。一腳踏入門內的融，因爲從腳底升起的恐怖氣息而打了

篁的嘴角浮現出諷刺的笑容。

“楓就拜託你了。……也替我轉告炯華和玻凜，辛苦他們了。”

篁瞪着雷信，試圖甩開融的手臂。

“不要再進一步爲了我而浪費性命。”

“我要去！我要去關門！只是關門的話我也可以做到！”

引導毀滅的兇星。沒有人知道它爲什麼會降落於地面。

的性命。”

被說中要害的融失去了語言。就彷彿失去了附身的靈體一樣哧溜溜地癱坐在地上。

變成在無窮黑暗中彷徨的自己的同伴。

出想象。

“……唔。”

下定一切決心的篁的眼眸無比堅定清澈。

無論如何都想要救出楓的，哀傷的感情。

“融！這個傢伙就拜託你了！”

亡靈們討厭生者。他們討厭擁有生氣的存在。他們想要捕獲、殘殺那些存在，把他們也

篁向他擠擠眼睛。因爲真的很久沒有見過他的這種表情了，雷信不由得在面具下眯縫起

融反射性抱緊篁，雷信把閃爍着淡淡白光的珠子輕輕交給他。

們追尋着冥府之風承載的生者的氣息而來。

“……篁的……”

“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

雷信咬緊嘴脣。如果死亡，早已經脫離轉生輪迴的禁鬼們的魂魄就會直接消散。剛纔幫

現在不是計較語氣的不同和態度的粗魯的時候。

“我會堅持到最後的。而且……”

就在大喫一驚的兩人面前，楓的身體伴隨着閃光變成了可以用手掌包住的小型球體。

“不要放開篁！”

亡靈羣體所發出的嘈雜的追擊聲正在迫近他們。在黑暗的對面，有不計其數的亡靈。他

所以，你走吧。篁斷然說道。

篁失去平衡，踉蹌着後退。確認到他被絆倒的樣子後，雷信輕輕一笑。

三人一起凝視大門。

聽到他語氣險惡的反問，篁有些喫驚地瞪圓眼睛。

“……雷信……放下我……”

眼睛。

擁有恐怖形態的亡靈們的大舉殺到。

嘀嗒，嘀嗒，淚水滾落下來。

“你說什麼？”

“雷信！？”

然後，他們看到了扛着篁奔跑過來的雷信的影子。

“只要我不在了的話……只要我脫離轉生輪迴，永遠地長眠於這個谷底的話，就可以維

篁和雷信跑上通往冥府的坡道。在他們背後，是一刻刻正在迫近的亡靈們的氣息。就仿

他喫驚的雙眸正對着雷信。

暴風擴散開來。迫近他們的亡靈羣體瞬間消失。但是，能夠感覺到在衝擊的對面，有無

冥府之門的光線逐漸加大。

突然，雷信的身體下陷。從他打開的右手上出現了閃電，向着自己的腳邊放出。通過閃

亡靈的咆哮已經迫近。雷信知道篁的吼叫中包含着怒氣。但是雷信默殺了這一點持續奔

爲了壓制拼命掙扎的融，閻羅王的王子們必須傾注全力。感情爆發的人類的力量完全超

“我曾經向燎琉發誓，在世的時候，這條生命將爲楓而活。死後的時間，就用來交換融

雷信無法掌握篁的意圖，但是強行把要喊出口的話咽回肚子。

陸幹抱住融的腰爲兄長幫忙，融大聲地吼道。

禁鬼萬里和清嵐的身影在篁的腦海中掠過。如果不是追隨自己，他們也不用失去生命吧？

個寒顫。拍打着他脊背的冥府之風。被吸入谷內的風，好像在推着融的脊背誘導他前往更深

“不是什麼都做不到！我可以在篁和雷信出來後，替他們關上大門！”

數的影子迫近了過來。

在黑暗中閃爍着閃光，轟鳴聲正在接近。

“融！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就算融跑過去也什麼都做不到吧？這個你也知道吧？”

看到融已經接過篁和楓的魂魄後，雷信很仔細地一把推開他。

瞪着篁的背影，雷信的目光在面具下變地十分危險。

融滿臉蒼白，好不容易到達這裏的雷信把篁塞給了他。

篁總是不顧自身，付出犧牲。他總是單獨一個人抱着痛苦的感情以及其它的一切。

“雷信！”

“篁大人！？”

篁不是很清楚禁鬼的事情。也沒有人告訴過他禁鬼失去生命後魂魄會變成什麼樣。但是

因爲摔倒的時候被融壓住而無法動彈的篁，勉強抬起腦袋大叫。

“雷信!你這個笨蛋……！”

被風推搡的大門比想象中還要沉重。在他用盡全力把大門合上的時候，亡靈們撲到了雷

信的後背上。

“……唔！”

雖然發出呻吟，但雷信並沒有停手。

篁橫眉立目地向這邊伸出手。冥府之光在一點點被關閉。

融愕然的表情。陸幹快要哭泣出來的表情。橫躺在那裏的楓蒼白的面孔。還有。

閻羅王太子燎琉似乎瞭解一切，彷彿水面一樣平靜的雙眸。

大門眼看就要關閉。亡靈們的手抓住了雷信的頭髮，從他的臉孔上扯下來面具。

“……不，不要碰我！”

用雷擊打飛亡靈們的雷信，緩緩地回頭。

篁第一次看到那張在金髮包圍下的面孔。

“……！”

面對倒吸一口涼氣的篁，雷信露出淡淡的笑容。

“……篁……”

剎那間的愕然。

“……”

雷信的嘴脣輕微地蠕動。但是，因爲被咆哮所遮蓋，沒人能聽清他的聲音。

“雷信……！！”

擁有金色頭髮的鬼的語言在他耳邊迴響。

合上眼睛，筱彷彿做夢一般喃喃自語。

你是誰？爲什麼和我擁有同樣的面孔？

在篁伸出的手臂的前方，大門伴隨着重重的聲音關閉。

獲得鬼的身體，實現長久以來的心願，他真的很高興。

勢痊癒的身體裏面。

——獲得幸福……

最後所看到的素顏。那是，那張面孔是……

筱回答道。

因爲憎惡。

很悲傷。

這個場所，會連根奪走他的生氣和靈氣。

亡靈們的吼叫聲在門的對面迴盪。還能聽到若干度的雷擊聲。

被遮蓋的言靈。但是確實能傳達到內心吧？

還有，因爲任何東西都無法取代的，深情。

在獲得禁鬼的身體後，這兩年他以篁的從者的形式返回了他的身邊。

就算想要碰觸父親，就算想要碰觸弟弟，也只能碰到空氣。只有這一點，讓他真的真的

那顆星擁有安撫破軍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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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眯起眼睛，緩緩地握住手掌。在黑暗中，他露出淡淡的笑容。

燎琉伸出手，在楓的胸口上擴散開的黑色痕跡消失了。灰白色的珠子被無聲地吸入了傷

“這是我拋棄接下來的人生，拋棄一切而做出的獨一無二的決心。我絕對不可能顛覆這

“甚至讓你不惜化身爲鬼嗎？”

他已經沒有釋放雷擊的力量。

但相對的，破軍星和文曲星恢復了光芒。

能夠感覺到，亡靈們在一定距離外窺探着他的情形。一旦判斷出他已經用盡力量，他們

燎琉和陸幹默默地看着他的身影。

筱最後投向燎琉的眼神。隱藏在禁鬼雷信的名字和麪具後面的，唯一的真實。

但是，不久之後這些全都消失了。

居然可以支撐到這個地步啊。他忍不住稱讚自己。

北斗七星第三星，祿存星。

因爲悲傷。

燎琉拍拍鬆了口氣的陸乾的肩膀站起來。

被淚水打溼的父母親的臉孔。唯一注意到自己存在的珠貴的微笑。年幼的楓可愛的笑容。天真無邪的融直率的眼眸。

遍體鱗傷的筱靠着大門坐了下來。

一些情景從他的腦海中掠過。

因爲筱的心願，就是絕對不讓篁知道這一切。

“雷信……雷信！你回答我！雷信！”

“……祿存星，消失了嗎……”

“……沒有。不可能有。”

個意志。”

篁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抓住門。

還有，永遠只凝視着前方，弟弟那沒有任何陰影的一心一意的目光。

不是禁鬼雷信。那些全都是筱的語言。

狂風一下子停了下來。

在燎琉和陸乾的緊張守候下，楓的胸口開始輕微地上下浮動。

就會一起撲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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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幹猛地驚醒過來，從茫然呆坐在地上的融手中接過灰白色的珠子。

雖然在黑暗中不可能看到，筱還是凝視着右手的手掌。

扒着大門低垂頭顱的篁的背影在哭泣。

那個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碰觸弟弟的瞬間。因爲那之前的他都沒有自己的身體。

寂靜輕輕地落下。

在和朱焰進行最初的戰鬥的時候，他用手碰觸了失去意識的篁的臉孔。

人類，會成爲鬼。

“……雷信……”

“雷信——！”

神野的聲音在他耳邊復甦。

就在陸幹忍無可忍地試圖開口的時候，燎琉伸手阻止了他。

因爲仇恨。

閻羅王太子也曾經進行過同樣的詢問。

但是，燎琉絕對不打算把一切都告訴篁。

不久之後，亡靈的咆哮不斷地響起。

——……成爲鬼的人啊。你沒有後悔嗎？

當開天闢地的沉澱所殘留下的恐怖氣息全部被清理光後，星星重新出現在夜空之上。

最後，他就是用這隻手撐着被自己扛起來的篁。

——我有比未來更加重要的東西。——僅此而已。

“因爲我就是爲此，才拋棄了一切原本可以得到的東西……”

神野凝視着北斗，在他的眼中出現了哀悼的色彩。

篁一次次地毆打大門，用悲痛的聲音呼叫。

“……楓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