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篁破幻草子》 · 結城光流 · 6533 字
從黑暗的深處,傳來了低沉的笑聲。孩子嗎?比黑暗更加濃厚的影子,緩緩地浮現出來。
身穿禁色之衣的異貌之鬼,在腦海中描繪彷徨于都城中的少女的身影。修行者默然地站在他的身邊。男人手中的錫杖發出了輕微的聲音。朱焰瞥了一眼太慎。牽動嘴脣,露出了尖尖的犬齒。你發現了相當有趣的東西啊。雖然還不知道是不是有趣,不過應該派得上用場吧?怎麼使用?聽到朱焰的反問,太慎微微眯縫起眼睛。
井上還沒有醒來。她的傷勢過深,如果就這樣下去的話......,,
就算以朱焰的妖力,也無法再把她的魂魄維繫在這個世界上。一旦發展到這個地步,拒絕轉生的井上的下場,就是完全的消滅,或者是喪失自我,轉化爲只有怨念和執着的怪物。這一點無論如何都必須迴避。配置在破軍星小野篁周圍的星掠過朱焰的腦海。
補充不完全的破軍的雙星。其中之一的廉貞星雖然曾一度落人朱焰的手中,但是卻被冥府的閻羅王太子搶了回去。沒想到貪狼星居然會出現!異貌之鬼咬緊嘴脣,眼眸染上了深深的憎恨色彩。揹負北斗,星宿的人會聚集到破軍星的周圍。這就是星的宿命。
如果北斗星宿全部聚集到破軍身邊的話,那個力量就會超越朱焰的妖力吧?而且星宿已經在開始聚集,所以必須趕快纔行。可惡的北斗!惡鬼的咆哮中帶着昏暗的憎惡色彩。
破軍是降生於人界的兇星。朱焰本身也曾經揹負破軍的星宿。但是,他的定數不知從何時開始遭到扭曲,因此他才轉化爲抱有殘缺宿命的異貌之鬼。
他甚至於連自己爲什麼抱有這種程度的憎恨都不記得了。但是,他很清楚這份怨恨應該投注在什麼人身上。
皇家的血脈。毀滅當代的天皇,以及所有和他有血緣關係的人類,將這個國家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樣一來的話,應該就可以恢復吧?一星定數爲了小野篁而配置的星。因爲破軍而擁有宿星的人。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面影。朱焰再一次低沉地嘀咕。將一星收入我的手中
在黑暗的瘴氣中,被柔和的睡眠之殼所包圍的井上,顫抖了一下蒼白的眼簾。她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注視黑暗的彼方。她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是,她無法想起來那是什麼樣的夢。
她覺得好像受到什麼人的呼喚。那個就是,已經亡故的最愛的孩子的聲音嗎?那個孩子,當初纔不過十五歲。淚水從井上的眼中滾落下來。
現在,還不能消失。要斷絕天皇的血統,奪回這個國家。在把一切交給那個孩子之前,自己還不能在夢中迴盪的聲音淡淡裂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地消失了。因爲已經先行派人打招呼,所以他至少被容許進入府邸。但是,在他被讓進房間後,就發現房間巾除了融以外沒有任何人。
融不知所措地移動視線,但是因爲小野府存在着異常緊迫的氛圍,所以他也只能暗自奇怪到底發生了什麼。
距離他的到訪已經過了半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但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見到篁或是岑守。雖然岑守沒有出來還沒什麼,可是應該從女官那裏聽說了自己來訪的篁也不出來就讓人頭疼了。
那個,算了,反正也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這樣倒是也無所謂啊啊,我的自言自語好多啊。在融嘆了口氣的時候,他的耳中傳來了混雜着苦笑的聲音。確實是這樣呢。融大人。融眨眨眼睛,轉移了一圈視線。因爲對方處於隱形狀態,所以他再怎麼努力也無法發現對方。萬里,你在這裏吧?有輕微的風吹過。
隔了一拍後,纖瘦的身影顯現出來。是禁鬼萬里。生長在頭部的兩根角,就彷彿樹枝一樣纖細。
萬里的外表看起來要比融年長若干。融和跟隨篁的禁鬼們的第一次見面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
當時的融和篁都還是與其被稱爲青年,更適合被稱爲少年的外表,所以萬里、清嵐和玻凜在他們眼中看來都相當成熟。想到這些事情的融突然發出詢問。萬里的歲數不會再進一步增加嗎?
操縱風的禁鬼挑起一邊眉毛。雖然還說不上是秀麗,不過她的長相也算是不錯,現在她的眼睛彷彿很不爽地眯縫了起來。
居然和女性提起歲數的話題,你也太不懂事了吧。我說融大人啊,你該不會對白己未來的妻子也說過這種話吧?因爲話題被轉到萬萬沒想到的方向,所以融一時失去了語言能力。咦啊,不
現在我家正處於忙亂之中。因爲你先派人來打招呼,所以才容許你進門了。不過視事情而定,我隨時都可能立刻把你打出門。
融曾經送過弔唁書信,而且在那之後也送了一次書信對她的身體表示關心。在那個時候,他好像不是沒有寫類似於這樣的句子。
很難得會像這樣說出真心話的篁,在那之後就閉緊嘴巴繼續奔走。他帶着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的表情,筆直地凝視前方。篁大人雷信的嘴角浮現出類似於笑容的東西。
在融的身邊一屁股坐下,隨手撩起散落在面頰上的頭髮,篁眯縫起一隻眼睛。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融有些擔心地看着篁的樣子,然後露出了猛地想起什麼的表情。啊啊,最主要的事情是來自王上的傳言。他說什麼?篁皺起眉頭。今上帝到底有什麼事?
說不定他其實是很體貼、好心的人哦。就在融試圖這麼繼續下去的時候,他的耳中傳來了彷彿發自地獄深淵的低沉咆哮。那個男人,居然說出這種賣人情的話來。喂!
這個不是寬大的問題吧?爲什麼我要那麼可悲,必須被你全力地打倒啊?面對拼命擺手的融,篁一臉清涼的表情。奇怪了,誰也沒有說過要用全力吧?你臉上就是這麼寫着呢!
和平時一樣毫不留情的篁,融在受傷的同時鬆了口氣。如果連這個暴言都說不出來的話就完蛋了。不過以這個來衡量篁的精神狀態,好像也有點問題呢。
融反射性地回頭。在朦朧燈光的照耀下,青梅竹馬憔悴的面容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篁看了看臉上失去血色的融,篁浮現出司空見慣的諷刺笑容。
危險的視線在融的臉孔上轉動。因爲被無聲地催促說下去,融慎重地選擇着語言。王上說,以保密爲前提,他希望我去探望一個人。篁的眉頭動了一下。會讓作爲最高存在的天皇使用這種語氣,對方到底是什麼人物?篁很明顯地產生了興趣,調整姿勢表現出洗耳恭聽的態度。
就算又過了一年,在喪期結束之前也許你的心情也不會很好,不過希望你不要太過於沮喪。大致上就是這樣的內容。難道說自己其實犯了大大的錯誤不成?萬里表情認真地盤起手臂,將手指放在嘴脣上。
另一方面,融窺探了一陣他的情形,在判斷篁已經平靜下來後,重新坐回了原本的場所。謝謝你,雷信。哪裏,不客氣。向沒有展露身影的異形從者道謝後,融重新轉向篁。有一件事我覺得最好還是告訴你一聲。
你要說的只有這個嗎?既然如此就回去!現在就回去!立刻回去!快點給我回去!眺望着篁吼叫的嘴角,融冒出一個念頭。
在沒有放慢速度,繼續奔走的篁的身邊,現在只剩下了禁鬼雷信一人。一面感覺着那個氣息,他一面懷疑地皺起眉頭。
看到青梅竹馬茫然地眺望自己的樣子後,篁突然展現出一個豔麗的微笑。融。你能夠預測得到,我現在在想什麼嗎?咦這個?
他輕輕拉開連接內部和外面的拉門窺探室內的情形。在光亮勉強能接觸到的場所,當班的女官津時背對着燈臺的燈光,守候在臥牀的楓的枕邊。
而且,篁也好融也好,他們對於名爲酒人的女性的爲人都一無所知。
雖然這一幕已經是家常便飯,不過他實在很佩服篁可以將這麼多的話如此流暢地說出來呢。
既然會化爲怨靈試圖斷絕皇家的血脈,那麼就不能保證她肯定不會向酒人下手。
融,你也是的。這麼深更半夜地特意跑來,而且還派人先行打招呼,我還以爲是有多大的事情。居然只是單純充當跑腿嗎?
就算勉強保持了人類的姿態,井上也已經和異貌之鬼朱焰一樣,是異形的鬼。狩獵鬼是我的使命。下次我一定要徹底粉碎井上如果心靈因爲怨恨和憎惡而崩潰的話,那麼那個就已經不是人。突然,篁的身邊閃過金線的光芒。是雷信在月光下閃爍的光滑長髮。雷信的臉孔上半部被面具所掩蓋,在他的頭頂是作爲鬼的證明。面對在視野的角落確認了這一點的篁,雷信開口說道。井上是鬼嗎?聽到這個缺乏抑揚頓挫的詢問,篁毫不遲疑地點頭。對,她是鬼。那個女人的心已經捨棄了作爲人類的一切。仇恨人類的鬼必須遭到狩獵。井上也好,朱焰也好,打倒他們就是我的使命。瞥了一眼那兩根纖細的角,篁眯縫起眼睛。
負面的感情,會粉碎一切那個人所應該擁有的體貼溫柔之類的人性化的面。井上憎恨皇家的血統。弄不好的話,她的這份怨念甚至會投注在擁有皇家血統的女兒身上。
不是什麼麻煩的事情。土上只是說如果你妹妹的病情過於糟糕的話,他可以下旨讓典藥寮調製適合你妹妹症狀的藥物,然後送到你的府上來。聽到今上帝完全超出預料的表示,篁似乎大喫一驚地睜大眼睛。
原本還想說是誰?結果因爲聽到那個不得了的名字,所以一時之間都發不出聲音。是真心地感到了驚愕吧?篁其實也是一樣。
確實,並非是旨意。絕對不是。今上帝只是拜託他,如果近期會和篁見面的話,就告訴他朕可以做這些事情。
融無意識地確認了一下週圍的情形。應該沒什麼人會聽到。就算一定要說周圍有什麼人的話,也就篁的從者,那些禁鬼們而已吧。小野府的女官們幾乎都在楓的身邊,就算呼叫她們多半也聽不見這邊的聲音。即使如此,他還是下意識壓低了聲音。還真是誇張啊:到底要探望什麼人?融儘可能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酒人內親王。酒人?篁詫異地皺起眉頭,但很快就倒吸一口涼氣。不會吧?是那位,酒人內親王嗎?對。融點點頭,露出彷彿卸下肩頭重擔一樣的表情。就是那位繼承了井上皇后和光仁帝的血統的不幸的殿下。在接近丑時的時候,篁身穿墨衣離開了房間。他小心翼翼地儘量不發出聲音,穿過庭院來到楓的房間外面。
玻凜,迥華,你們守候在這裏!如果發生什麼異變要立刻稟報我!遵命。留下兩名禁鬼擔任護衛後,篁跳過小野府的外牆跑了出去。他前往的是六道之十字路口,通向冥府的人口。萬里。一陣風捲起。你知道酒人內親王的府邸嗎?只要調查的話很快就能知道。我想知道那裏是什麼情形。瞭解,旋風飛翔出去僅僅用視線目送着那個,篁進一步繼續下去。清嵐。這裏。融說了讓人介意的事情,查下那裏。遵命。氣息瞬間消失了。
等一下。這是王上的傳言哦!是王上的親口表示哦。而且,我不是跑腿,是使者、使者!
萬里大步流星地走到融的前面,單手叉腰微微地彎曲下身體,然後川食指指住了融。差一點就要和融的眉毛接觸的手指前端,是尖尖的櫻色指甲。
雖然你們也是鬼,但你們和井上或是朱焰不同。所以,我可以相信你們。隱藏在面具後面的雷信的眼睛轉向篁。
你和小野叔叔最近不是都一直沒有露面嗎?所以,王上好像是真心在擔心你們。而且今上帝還拜託融回頭告訴自己那兩人現在是什麼樣子。這樣嗎用手扶在額頭上嘆了口氣,篁眯縫起眼睛。王上說了這種話?是啊。
你給我聽好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也絕對不能向女性詢問年齡的問題!如果你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的話,將來有的是苦頭喫哦。
篁輕輕嘆了口氣合上拉門。無聲地落在庭院中的篁,用彷彿會融人風中的輕微聲音發出命令。
和井上同樣,酒人也曾經是伊勢的齋宮。雖然不知道她的靈力是到達了什麼程度。如果是被憎恨所充斥的心靈的話,就算將親生女兒當作道具也並非不町能。雷信用沉默回應了篁的喃喃自語。
在奪走融的影子的時候,太慎曾經傲視着出現在他眼前的禁鬼們如此表示。殘酷的事情,是指什麼意思呢?然後,融突然想到。所謂的禁鬼,到底是什麼呢伴隨着咔噠的聲音,拉門打開了。
如果是接受了旨意的傳令人的話還可以這麼稱呼。不過你並非如此哦,融。因爲遭到過於乾脆的斷言,融沒能繼續下去。
酒人是井上的女兒:也是井上和光十二帝的第一個孩子。是和井上一起別迫喝下毒酒送命的他戶王的同母姐姐。那個女人,還活着。融之所以來通知他這件事,是因爲那個人和井上的關係吧?
融覺得萬里的話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他自己也多少有所自覺:直到自己似乎過於質樸。所以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失言的可能性也很大。原來如此,承蒙指教了。融直率地感到佩服,深有感觸地仰望萬里,、怎麼了?面對微微迷惑的萬里,融直接把心裏所想的話說了出來。萬里這種有話直說的性格真好啊。是無意識的誇獎。但是,禁鬼萬里好像被猛地觸動一樣睜大眼睛。因爲萬里唐突地失去了語言,融露出詫異的目光。怎麼了?我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所謂的女人心實在是很複雜奇怪的東西,單純的融完全無法掌握。沒什麼。萬里緩緩開口,露出淡淡的微笑。以前,真的是在以前。因爲你只會說出真話,所以這一點很好哦。有一個輕微的聲音在耳邊甦醒。她的時間,從那之後就沒有移動。萬里,我真的彷彿要打斷融一樣,萬里搖搖頭。沒有什麼哦。還有,融大人。嗯?
面對萬里很誇張地仰天用手扶住額頭的姿勢,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過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
因爲酒人內親王臥病在牀,所以你能代替朕去探望一下她的病情如何。據說王上就是如此對融表示的。
被親生父親,以及親生母親和弟弟所拋棄的女子。她是在伊勢得知母親和弟弟的死亡的。
那個,這樣的話,等過年之後就之類的話題是不是也有些糟糕呢?過了大晦日就會增加一歲。
在篁瞬間就變得險惡的臉孔上,分明寫着什麼都不要說,立刻回去!你馬上給我走人!這樣的句子。如果聽到了就沒有退路。能夠不聽的話纔是最好。
假如那個是病,只是單純的病的話,無論要採用什麼手段,哪怕要削減我的壽命,我都會救她的!
看到你這張傻傻的臉孔,就讓人忍不住想要很用力地打上去啊。而且就算這麼做,你也只能認同吧?肯定會認同!絕對會認同!或者說,我讓你認同你就給我認同!咦?融下意識地後退,而篁支起上半身捲起了右手的袖子。看來人還是應該有一個寬大的青梅竹馬啊。
但是,因爲讓普通人來看的話,天皇的拜託和命令完全是同義詞,所以融的話也不能算是完全的錯誤。面對在腦海中羅列反駁語言的融,篁進一步說道。
既然你有兩位姐姐,我建議你還是在對方服喪期間請她們傳授你一下女性的心理哦。如果今後想要獲得幸福的話這一步就更加必不可少。最初纔是關鍵哦。最初。是、是嗎?
什麼典藥寮!典藥寮又能怎麼樣!如果藥物就能管用的話,我早就不惜睹上全部財產,派人去全都城、全國,乃至於遙遠的大陸彼方的天竺或是波斯找藥了!但是,就算做這種事情楓也不會恢復:因爲她並不是得病。
篁是中務省的侍從,從立場來說相當於天皇的心腹。從這個地位來考慮的話,對於之沒有上朝的近侍表示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問題在於王上的人品讓人無法直率地接受好意。面對進入警戒狀態的青梅竹馬,融慌忙擺手。
融的未婚妻彩乃的祖母就在前幾天去世。因此她現在正處於服喪期間,而且也離開了原本擔任女官的登華殿。
面對迷惑地陷入思索的融,篁用比吹蕩在陸奧之地的臘月寒風還要更加冰冷的口氣說道。
津時的表情雖然並不迫切,但是卻相當僵硬。好像是集中了全部精神,以免錯過任何細微的變化一樣。
他不認爲這樣不像是篁的爲人。平時他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篁的真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趕緊吧。聽到篁淡淡的表示,雷信默然回應。六道之十字路口,已經近在咫尺。
對人家表示關心這一點可以拿到高分,不過過年什麼的也許還是不要說比較好。不過,你已經送過去了吧?唔,其實因爲被戳到痛處,融一下子陷入沉默。萬里誇張地嘆息出來。
面對握緊拳頭就此說不出話來的篁,找不到合適安慰語言的融陷入沉默。彷彿讓鬱悶的怒火找到了發泄途徑的篁,惡狠狠地瞪着融。
在面對意中人以外的女性時,不能說那種話哦。因爲你在這種地方很粗心大意。是、是這樣嗎?就是這樣。萬里點點頭,彈了一下手指。風平地而起包圍了她。關於你最初的詢問。將手舉到臉孔前面的融的耳中傳來了萬里溫和的聲音。我會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哦。大家都是如此。她的聲音中微微摻雜着笑意。畢竟我們是鬼。風離去,萬里的身影也消失了。眺望着一個人不剩的場所,融喃喃自語。鬼嗎?閻羅王也做了殘酷的事情啊。融匆匆地眨了眨眼睛。即使脫離轉生之輪也不在乎的意志嗎?多麼激烈而又愚蠢啊。唐突復甦的聲音,是屬於那個修行者的。
確實,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她已經過世。不過由於早已經退出了表面舞臺,完全沒有存在感,所以下意識地忽視了這個人的存在。
融覺得自己連聲音都變得蒼白,明明周圍沒有任何人,他還是忍不住環視周圍。對方怎麼說也是當今聖上,是天照的後裔,也是皇家之長,而融居然膽大包天地把他稱爲那個男人。毫不介意融的張皇失措,篁繼續連珠炮一般地吐出了臺詞。
到了這個程度的話,比起受傷或是沮喪來,反而是感動佩服的感情佔據了上風。
因爲如果放任不管的話,這場脣槍舌戰似乎會無休無止,所以半是哭笑不得、半是擔心的禁鬼們進行了制止。篁大人,請你不要這樣了。不管讓誰來說這個都是遷怒吧?篁彷彿很不爽一樣轉移了一圈視線,然後聳聳肩膀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