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篁破幻草子》 · 結城光流 · 7021 字
小野篁很不愉快。
不錯哦,篁。不管你怎麼抗議,怎麼叫喊,也會爲你配備護衛的。這不但是我的命令,也是閻羅王的旨意。是嗎?板着臉孔丟下這句話,篁狠狠地瞪着燎琉。
可是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需要護衛的。你要我說幾次才明白,我覺得那樣煩死人了。斬釘截鐵地如此表示後,篁站起身瞥了一眼融。回去吧。
就這樣,篁沒等融回答就試圖離開房間。燎琉不死心地對着他的背影說道。我會爲你配備的哦,你記住了。煩死人。
篁猛地轉過頭來對融跺腳。看到自己的青梅竹馬和小孩子鬧彆扭一樣的樣子後,融也只能死心地站了起來。好好,我馬上就走。在他們的背後,燎琉展現出溫和的笑容。改日冉來玩哦。啊,好的。融點點頭,小跑着離開了房間。
閻羅王彷彿在說哎呀呀一樣地嘆了口氣,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看向背後的屏風。就是這樣了。你去吧。有什麼存在,點了點頭的樣子。閻羅王也回應地點點頭後,那個存在瞬間消失了。
等他離去後,閻羅王和燎琉靠在窗邊,目送着歸去的篁和融的背影。不過,沒想到那個人能找到冥道呢。
和那座寺院的大殿相連接的,通向這座冥府的道路。據說常人無法進入冥道,也無法發現。
那個人很輕鬆就進入了這裏呢。按說他應該不是見鬼,而且看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麼異能這是星宿的安排吧?聽到父親的話後,燎琉靜靜地斷言。
是橘融的星宿讓他位於篁的身邊。不過啊,這個可是在父親大人的管轄外呢。看着溫和笑出來的兒子,閻羅王好像認可了一樣眨眨眼睛。原來如此,既然你這麼說,那麼應該就是如此了吧。啊。
閻羅王執掌冥府第一殿,他的職務是控制人類的生死,判定他們生前的罪惡。所以生者的宿命並不屬於他的管轄範圍。
應該位於篁身邊的人,正在聚集之中。如果沒有他們的話,也就沒有小野篁。包括我在內。對於兒子意味深長的話語,閻羅王靜靜地點頭。篁和融,在漫長無比的單行道上不斷行走。你要怎麼賠償我的辛苦啊。這兩年的辛苦全都打了水漂。
因爲篁從剛纔開始就憤然地抱怨不休,融不禁把視線轉向了他的身上。篁,你那是什麼意思啊?少羅嗦!斬釘截鐵地表示後,他大大地吐了口氣,惡狠狠地瞪着融。你給我記住!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一切,那麼我不會再對你客氣或是寬容了!咦?
等一下。你這口氣怎麼就好像在說至今爲止對我還是手下留情啊?至今爲止已經足夠不客氣不寬容了吧?至少融是這麼認爲。難道只是自己多心嗎?融戰戰兢兢地詢問。喂喂,篁?你說的不客氣到底是指?篁瞥了融一眼,但是沒有回答。
他在生氣。一方面是氣憤於融明明是外行人,卻硬擠到這裏面來。一方面是惱火閻羅王他們號稱什麼到了時間,結果就說出了一切。
但是,更讓篁生氣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畢竟是他本人把融捲了進來。
就是因爲不想讓他捲入這種殘酷的命運,自己才一直隱瞞着他。不管自己遭遇了什麼狀況,只要什麼都不知道的話,就不會擔心,也不會被牽扯進來。有自己一個人去遭遇危險就足夠了。儘管如此這個笨蛋,根本就一點都不明白!
至今還彷彿荊棘一樣紮在自己胸口的痛苦記憶。就是爲了不想再留下這種記憶,他才決心要變強的。沒錯,就是爲了不想再留下這種回憶。
被身邊的篁所影響,融也暫時陷入了沉默。不過最後他還是無法忍耐沉重的沉默而開了口。吶,篁,這條路要通往什麼地方?對於這個問題,融的回答簡潔到極點。誰知道,因爲我也沒有走到過最後。那座寺院的大殿,就是和這裏相連嗎?誰知道,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怎麼做才能返回原本的世界。誰知道,隨便走走的話,遲早就能到達人界吧?融沮喪地垂下肩膀,停下腳步吐了口氣。注意到這一點的篁停下腳步回頭。融看向低垂着腦袋的篁。因爲融的個子比較高,所以他無法從下方去看篁此時的表情。你認真點回答我啊。
我已經很認真了。可是我原本就沒有深想過。你突然這麼說我當然不知道了。
井上不會甘心。由於和雷神的合祭而受到咒縛,她等於是被逼去守護自己無比憎恨的桓武帝所建造的都城。但是,在藥子之變被鎮壓後,井上的怨靈也被術者神野所封印。
跟在篁的身後的融,因爲推開自己房間的房門,試圖進入裏面的篁突然停下了身形,而由於勢頭過猛撞上了篁。哇!喂,你不要突然停下來啦!他抗議的聲音沒有得到回答。融詫異地通過門縫窺探裏面,結果和篁一起變成了化石。楓就位於空蕩蕩的寢具旁邊。她披着單衣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融真的很想讓大內那些一心認定小野篁是優雅優美化身的傢伙們也見一次他這個樣子。
而且,那個井上還附身在乎城上皇的近侍藤原藥子身上,引發了那個有名的藥子之變。可是那個應該已經被術師神野所解決,井上的怨靈也遭到了封印纔對。考慮到這裏後,融躺在那裏產生了迷惑。神野,是誰呢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但是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他活動了好一陣子腦子,但就是無法想起來。因爲篁好像知道,所以他在決心事後去問篁後就放棄了思考。融今天之所以放棄了上殿,不單純是由於疲勞的關係。
因爲打交道的時間夠久,所以融已經具備不管被他說什麼都不認輸的耐久力。也許我會礙手礙腳吧?不過我還是要去。融帶着認真的表情,斬釘截鐵地斷言。如果有什麼萬一就丟下我好了。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略微靠後的地方,篁左手掩着嘴角佇立在那裏,面無表情地在思索什麼。喂,篁!即使進行了呼叫,也沒有回答。融往回走了幾步。篁!喂!你醒醒啊。他在篁的面前擺了擺手,但是沒有反應。
楓轉動頭顱確認到篁的身影后,一瞬間露出了快要哭泣出來的表情。
糟糕。既然篁並沒有聽到井上的話,那麼自己要是保持沉默就好了。閻羅王也曾經說過,篁存在不顧自身安危的傾向。他根本就不把生命的危險當成是危險。閻羅王特意提出爲他配備護衛,他卻毫不猶豫地拒絕。該說他是沒有危機感呢,還是過於不管三七二十一。
篁也不是沒有想過爲什麼事到如今她又突然開始折騰。不過,在被閻羅王任命爲冥府官員後,他的職責就是討伐向人界尋仇的惡鬼怨靈。雖然有的時候只是按照吩咐去幹活,也讓他覺得頗爲彆扭。篁思索着。
當初在大內之中,篁要貶低上流貴族的時候,融之所以慌忙捂住他的嘴角,就是因爲這個關係。在大內,誰也不知道什麼人在什麼地方,會聽到什麼樣的對話。所以最好當然還是不要播下多餘的火種。因爲由於不經意的隻言片語,就被從宮中放逐出去的貴族也不在少數。想到這裏,融突然苦笑出來。
平安之都被施加了各種各樣的咒法。而且融所提到的上御靈神社,也是守護平安都的布石之一。假如被硬塞在保護怨恨對象的立場上,那些怨靈當然不可能平息下來。在藥子之變中,平城上皇之所以試圖將都城改回平城京,多半也是由於井上所操縱的藥子的進言吧?
井上皇后到底試圖幹什麼呢?她是在尋找什麼人。而且那個人好像就是白己。她所需要的,是否就是自己所擁有的見鬼才能呢?
如果詢問,篁應該會回答吧?但是,總覺得不能詢問,所以楓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
非同尋常的能力,異能之力。她想要那些那麼,是爲了用於什麼上面呢?
今後要出門的時候,至少告訴我一個人也好。否則的話,我會留下胸口彷彿都被撕裂的回憶。對不起。就好象被家長責備的孩子一樣,篁垂頭喪氣地耷拉下肩膀。其實從以前開始,篁就特別拿楓沒辦法。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篁本身沒有那個意思的話,他大概一輩子也聽不到這些事情吧。大步流星地走在道路上,篁突然輕輕掃了融一眼。在大內的時候,我曾經不止一次把雜鬼從你的肩膀上撣落下來。咦?眺望着瞪圓眼睛的融,篁輕輕笑了出來。
當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後,原本好像變成了化石的篁的眼睛突然緊緊瞪住了他。你說什麼?融重複了一遍。鳥邊野。井上皇后在消失前,曾經說了一句在鳥邊野等你。井上嗎?融點點頭。
多半是因爲太過擔心篁的身體,所以偷偷來進行探望吧?結果卻喫驚地發現哥哥不知去向,因爲也不好就這麼吵鬧起來,所以只能在這裏等待他回來。在不安的折磨之下,不斷地祈禱兄長平安無事。
就如同他那副高傲自大的態度只會在融面前展現一樣,篁也擁有隻能讓楓看到的面。從門縫中看着這一幕的融,哎呀呀地嘆了口氣。那一天,融以身體不適爲理由請了假。這是他自從獲得上殿的資格以來的第一次休息。噢噢,初體驗。一點也沒有產生這樣的感動,融一心只急着去補覺。
下次,我們一起去夜市吧。因爲那裏有賣各種各樣的東西,如果有你喜歡的就買下來。楓微微一笑。路上小心。這一句話中,包含着千言萬語。篁也能夠明白。他點點頭,就這樣離開了府邸。在二條大路,篁遇到了非常熟悉的對象。融。面對怫然的篁,融爽朗地笑了出來。太慢了。什麼叫太慢了!小聲地反駁了句,篁穿過融的身邊。你快點回去。我很忙的。我也要去。融的話讓篁一下子停下腳步,緩緩回頭看着青梅竹馬。你再說一次試試!如此說着,篁用好像要射穿融的銳利視線狠狠瞪着他。向此相對的是,融毫無懼意,只是再次重複了一遍。我也要去。不要阻止我。你只會礙手礙腳,礙事到了極點!快給我滾回去!嘴巴壞到這個程度也算是無話可說了。
因爲在冥府第一殿聽到的事情過於突然,所以他的腦海已經一片混亂。如果不趁現在整理一下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他的思考迴路就會出現破綻。他的青梅竹馬其實是冥府的官員。
篁緊皺眉頭露出複雜的表情,沒有注意到白己在不知不覺中停下廠腳步。
明明自己也是在篁面對危機的時候,會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衝到怨靈面前的莽撞性格,但是融卻把這一點忘在腦後,反而專心地分析起了篁的行動。除此以外,還存在其他讓他介意的地方。就是井上所說的吾君。那個到底是在,指誰呢?在兩個人回到那座寺院的大殿時,西方的天空已經泛白。
昏暗的道路看起來彷彿沒有盡頭。融覺得自己絕對不想領教單獨一個人走在這裏的滋味。爲了分散精神,他提出了剛剛想到的事情。這麼說起來,你說的冥府的工作,是什麼樣的呢?我剛纔不就說過了嗎?聽到這個怫然的回答,融並沒有放棄。
如同篁所說的那樣,只要筆直地走下去的話,不知不覺間就到達了大殿。然後,看也不看因此而動搖的融,篁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要等到晚上嗎?用融聽不見的音量輕輕嘀咕了一句,篁仰望着追在他身後的青梅竹馬。要在沒被其他人發現之前回去啊。
被井上皇后和他戶親王,以及早良親王的怨靈不斷糾纏的桓武帝,從長岡京逃到了平安京。他在尋找安住之地,但是,怨靈還是在繼續折磨桓武帝。
但是,我一直聽說,因爲受到上御靈神社的供奉,所以他們在保護平安都啊。
篁輕輕撫摸了一把楓的頭髮。然後好像很愛憐一樣地拍了拍她的頭。
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們兩人躡手躡腳地進入房子,前往篁的房間。
.融直率地發出了感嘆。是這樣嗎?太好了,幸好我是凡人。是啊。聽到融不經大腦的表示,篁經過了意味深長的沉默後,如此表示。
距離桓武帝的治世明明已經有相當久的時間,爲什麼那份怨念到現在都糾集不散呢?那是理所當然吧?你沒長腦子嗎?篁彷彿要這麼表示一樣,哭笑不得地瞪了融一眼。
你來幹什麼?礙手礙腳!快給我滾回去!雖然預料到多半會承受篁這種毫不留情的罵聲,不過融已經決定了。和融一樣,篁也以身體不適爲理由,在家躺了整整一天。
只要一步步走下去的話,遲早都能回去的。少在那裏羅嗦,動動你的腿啦!你的腿!
都已經說到了這個程度,篁也無法拒絕他的同行。他也一瞬間冒出過就把他在這裏打倒的念頭。可是如果要把昏迷的融就這麼運回小野府的話,這麼大塊頭的身體搬運起來真的很麻煩。可是又不能把他就這麼丟在這裏。搬運到橘府就更加不在考慮範圍內。他沒有選擇的餘地。隨便你好了!面對半死心地如此嘀咕的篁,融精神十足地點點頭。嗯,我會隨便的。篁帶着一臉嫌麻煩的表情,深深地吐了口氣。
我是想要知道至今爲止,你實際上都做過什麼事情啊。如果是會對你的工作造成影響當然算了。不過我想要知道一點你都做過什麼啊。
自己所不知道的篁的活躍。他對此非常有興趣。如果可能的話,融也想要聽一下陸奧時代的事情。
因爲昨天才發生過那種事,所以家人們也沒有產生懷疑。爲了不吵醒篁,在沒有召喚的情況下也不會靠近他的房間。而且他們還準備了富有營養的食物和藥品,衷心祈禱他能早些康復。
真是的,越是考慮就越覺得篁是個很難打交道的麻煩傢伙。但是,因爲無論如何也無法討厭他,所以只能認命。今天晚上,篁應該會前往鳥邊野。既然都已經插手到這個程度,那麼自己也只能跟去了。
現在這是拂曉時分,如果加緊一點的話,還可以在黎明前回到小野家。
在做出了這樣的推測後,融的眼角忍不住有些發熱。他默不作聲地推了篁的後背一把。
你居然相信那種胡說八道嗎?融。你自己想想看,一般人會那麼簡單就原諒害自己失勢乃至死亡的對手嗎?而且還要保護仇人所建造的都城。那不是開玩笑嗎?假如是我的話,絕對會不惜使用什麼手段,也要毀滅那個都市。如果是你的話當然會這樣啦。用篁無法聽到的聲音輕聲嘀咕後,融的臉孔蒙上了一層陰影。
風葬地,鳥邊野。那是位於平安京的東南方,散佈着屍體和骸骨的地點。在那裏看到異形存在或者是幽靈的話題一向絡繹不絕。因此那裏也成爲了就算是白天也沒有多少人影的場所。她說,到這片土地來。井上一定在笑。她毫不懷疑篁會前往那裏,安心地等待他的拜訪。既然她給自己添了這麼大的麻煩,那麼自己也一定要好好進行回報纔行。既然她說讓自己去,那麼自己就要過去。你等着吧。篁用寒冷徹骨的聲音如此嘀咕。另一方面,融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言。
大內才正是百鬼夜行縱橫的魔之所。靈或是鬼都有在那裏徘徊。看不見的傢伙們還比較幸福,對於有一點見鬼素質的人來說,那個地方想必會非常痛苦吧?
她抓住走到自己身邊的篁的衣服,全身放鬆地吐了口氣後,仰望着篁露出溫和的笑容。你回來啦。
他一個人來往冥府的時候,都是什麼也不想地進人大殿,通過這條路前往第一殿,回去的時候也是順着這條路行走就突然返回了大殿。完全就沒有去思考的必要。篁哼地一聲轉過頭來。
但是從篁的角度出發,每次和融說話的時候,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雜鬼好像在看戲似地打量自己。這對於他而言絕對是太煩人了。所以他纔會毫不客氣地把那些傢伙打下來。如此一來,當篁在場的時候,雜鬼們就不會靠近融。那些傢伙都聚集在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圍觀他們。假如普通人能看到這一幕光景的話,一定會形成巨大的騷動吧。話說回來,融的眉頭籠罩上一層陰影。
在過了中午以後,融才因爲飢餓感而甦醒。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爬起來,而是在牀上翻來滾去地思前想後。
說不出話來的篁,在隔了一陣後點點頭。楓溫和地向這樣的篁表示。
融嘆了口氣。篁在埋頭思考什麼的時候,有時候就會變得好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現在就完全是這個樣子。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在他思考回到現實之前都無計可施了。他不知如何是好地站在融的身邊,一會兒打量周圍,一會兒仰望上方,就這麼默默地等待着他。究竟過了多久的時間呢?融突然想起了井上最後的話。妾身在鳥邊野等待你鳥邊野她當時說鳥邊野啊
如果不能在小野家的家人起來前返回的話,毫無疑問會遭遇疑問攻擊。就算是融也一樣,津時他們一定會埋怨他,怪他爲什麼不阻止自己的主人。那樣的狀況,可是相當討厭。融和篁都加快了腳步。在終於到達小野家後,他們很幸運地發現好像還沒有人已經起來。
因爲原本該在白己旁邊的篁的身影突然消失,所以融慌忙回頭向後看。
其實他們並沒有惡意。只是單純覺得呆在融的身邊舒服,所以想要爬到他的肩膀或是頭部打瞌睡而已……
光是這一點已經足以打碎他至今爲止的固有概念。所謂的晴天霹靂應該就是這個樣子吧?
彷彿凍結在原地的篁猛地驚醒過來,在躊躇了一陣後,他默默地踏人室內。咔噠,房門響了一聲。
能夠化爲怨靈,深沉到那種程度的怨念,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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篁大致可以看出融都在考慮什麼。所以他丟下了青梅竹馬,埋頭於自己的思考之中。
從正面承受了篁可以媲美殺人光線的視線,融悠然地考慮着這種事情。
其實,雖然融本人絕對不會有那種期望,但他的體質其實非常招雜鬼們喜歡。有不少鬼都成羣結隊地翹首以待他來大內的日子,不過篁絕對不要告訴他這一點就是了。
因爲昨天晚上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他的身心都已經非常疲勞。
明明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態度可以如此高傲呢融忍不住想到。因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篁的說法是正確的,所以他無奈之下只能效仿。雖然他心裏很清楚,就是因爲他在這種時候總是退縮,篁在他面前纔會格外毒舌。不過因爲反正也不可能在口頭上贏過他,所以融每次都是早早地投降。
而現在讓都城陷入恐怖的怨靈,居然就是那位被廢后又遭到毒殺的0;雖然表面上宣稱是病死,但是宮中一直都有傳言她是被毒殺1;井上皇后:雖然她的皇后之位曾經一度被剝奪,但是延歷十九年桓武帝已經爲她復位。
在聽說篁病倒後,兵部卿宮家的將義和守繼都前來拜訪,但是他以臥牀不起爲理由,婉拒了他們的探病。然後,到了晚上。等到天徹底黑下後,篁爬了起來,身穿墨衣,在腰部佩戴了狹霧丸。爲了不被別人發現,就需要乘夜色行動。特別是要從他的府邸所在的右京前往鳥邊野的話,就必須穿過左京。當他試圖就這樣穿過府邸後,他想起了重要的事情。篁調轉身體,而小心着不被家人發現,一面前往了楓的房間。楓看到篁的身影后瞪圓了眼睛。哥哥,你這身打扮是面對說到一半就失去聲音的妹妹,篁說道。我會晚些回來。你就不要等我了,好好休息吧。是。楓點點頭,好像還要說些什麼一樣地凝視着篁。篁身穿的墨衣。楓也知道都城所流傳的流言。那麼自己的兄長,就是那個鬼嗎?
今天晚上,篁十有八九會前往鳥邊野吧?實際上他在走出那座大殿的時候就嘀咕了一句要等到晚上嗎?雖然他自己好像以爲融沒有聽見。你太天真了,篁。篁的聲音非常通透。在拂曉那種幾乎沒有什麼聲音的狀況下,除非是有什麼相當特別的理由,否則融不可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