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平妖錄 - 巡迴之刻 宛如夢幻

第四章

《篁破幻草子》 · 結城光流 · 7247 字

第四章

唐突在腦海中復甦的光景,讓太慎淡淡地笑了出來。

明明是那麼小的孩子,卻只有眼睛閃爍着好像挑戰一樣的強烈光芒。

擁有兇星破軍星宿的孩子。太慎那時候已經知道篁的定數。

他握住錫杖的手加重了力量。輕輕瞥了一眼後面,能夠看到拼命跟上來的融和兩個禁鬼

目瞪口呆的樣子。

太慎將視線轉回前方。

狂亂的瘴氣。在就彷彿龍捲風一樣升騰起來的瘴氣中心,有一個抱着遺骸動也不動的男

人。

墨染之衣看起來在隨着瘴氣釋放的陽炎淡淡搖盪。被他抱在懷中的楓。滲透在曾經是白

色的單衣上的血跡隨着時間的流逝已經改變了顏色。

滿臉蒼白的融來到停在那裏的太慎身邊。

“篁……”

瘴氣的咆哮掩蓋了他的聲音。

瘴氣就彷彿是要抗拒侵入者一樣加重了濃度。低垂着頭的篁周邊的感覺,逐漸在接近異

貌的東西。

那個是,和惡鬼朱焰所釋放的氣息同類的東西。

注意到這一點,融的胸口一下子冰冷了起來。沒有時間了。如果不能儘快讓篁恢復清醒

,就要來不及了。

融毅然抬起腦袋,朝着龍捲風邁動腳步。他每邁近一步,龍捲風就會伴隨着咆哮對他展

無法讓人想象是屬於女性的臂力拖着他前行。

清嵐向臉上失去血色的融怒吼。

太慎和朱!焰同時轉向融。融掉轉身體,朝着篁奔走過去。

“滾開!可惡的鬼!”

三人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開玩笑!這個世界會毀滅。墮落入黑暗的破軍星的兇性會完成這一點。”

轉頭向萬里點點頭,融衝了出去。

追上來的清嵐和萬里支撐住搖晃的融。

緊緊盯着那雙赤紅的雙眸,清嵐將精神全部集中到一點。

“多管閒事!”

“不要搗亂!廉貞星!”

“什麼?”

“和你一樣嗎?”

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量。雖然把力量注入手臂試圖爬行,但這一點也沒能做到。

“上吧!”

不能死。還有不能不做的事情。不能死在這裏。

不能死在這種地方。在最後的最後,只有這個念頭無比痛切。除此以外什麼也沒有剩下。

“沒用的,太慎。不管你試圖做什麼,破軍星小野篁也會很快就完全變成鬼。”

他彷彿能看到那個人帶着半是無奈半是惱火的眼神,盤着手臂斜眼看他。

——你真的是,無藥可救的缺心眼傢伙啊。

“可是……”

“不是假裝。之所以支持你,是爲了完成我的目的。所以當初是真心助你一臂之力。”

開衝擊。一面舉起手臂保護住自己,融一面拼命接近篁。

“我纔不會讓他變成什麼鬼!”

飄蕩在那裏的瘴氣在激烈波動。

類似於戰慄的東西掠過若能融的脊背。他下意識倒吸一口涼氣,能夠感覺到全身都變得

篁會成爲鬼。

他第一次看到那樣的眼睛。明明閃閃發光,卻毫無感情,就彷彿不具備理性的野獸一般

融的眼睛大大睜開。

必須去。自己必須去。主人的生命面對危險。收留。撫養了無依無靠的自己的恩人。

以相信他是真的想要就篁。”

手持錫杖的修行者向前走出。

從他全身冒出了瘴氣。

因爲從額頭流出的血,他的視野一片血紅。雖然有擦拭額頭,但是因爲前赴後繼地流出

來的關係,視野還是無法復原。

嚓啦。錫杖的聲音迴響。修行者所持有的錫杖在鳴動。

融的話讓萬里露出了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刀尖掠過清嵐的額頭。原來就存在於沒見的傷疤啪地裂開,鮮紅的血液從裏面噴了出來。

禁鬼清嵐的臉孔帶上了危險的色彩。

缺的星宿,終於可以恢復原樣……”

事情,他應該在很早之前開始就知道的。

‘——你想要,顛覆定數嗎?’

朱焰的妖刀揮落下來。清嵐抬手接住到。伴隨着咔嚓的金屬撞擊聲,火花四濺。清嵐戴

他舉起長刀,融也迅速把手伸向腰部的佩劍,可是鬼的攻擊要更加快。他剛剛拔劍出鞘

,劍就被打飛到遠方。

“只要獲得小野篁,你這種傢伙對我來說就沒用了。就在這裏成爲我刀下的祭品吧!”

太慎手上的錫杖嚓啦響了一下。

那個是,戰場。身負重傷的自己。就連站起來也無法做到,生命力在伴隨着出血流失。

“篁大人是正之破軍!那位大人一定會打碎你的詭計!”

“你到底爲什麼要假裝出支持我的樣子?”

朱焰手上的長刀閃閃發光,他迅速滑入篁和融之間。

長長的妖刀被打成兩段,到刃旋轉着畫出弧線,飛到了遙遠的地方。

的眼睛。

“……唔。”

錫杖的聲音突然響起。那個聲音不斷擴散,暴露出了潛藏在昏暗瘴氣中的異形存在。

朱焰手持妖刀冷笑,不過立刻遭到了奔馳過來的清嵐的妖力的襲擊。

如果不能看到,就無法前進不是嗎?

萬里一把抓住躊躇的融。拖着他搖搖晃晃地向前奔馳。

“就是現在!”

從人合起的雙手中生出的閃電,向着惡鬼的妖刀砸去。

聽到太慎的話,朱焰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他只能無奈地趴在地上,感覺到身體急劇地冰冷下去。原本那麼激烈的疼痛,也在漸漸

啊啊,對了。她是鬼。就算外表纖細的女性,她也不是人類。頭部的角就是證明。這種

從黑暗中傳來的聲音,切斷了他的宿命。

“快走!這裏有我……”

“篁!篁!”

朱焰詫異地皺起眉頭。

“雖然不是應該在這種時候說的話,不過……融大人你真是不得了啊……”

在手上的手甲碎裂開來。沒能防禦住第二擊。

聽到這一點的融不知不覺大叫出來。

融猛地把視線轉向那裏,覺得自己似乎和抬起頭的篁的視線相接觸。

惡鬼朱焰的妖刀向清嵐襲去。一面避開他的攻勢,清嵐一面尋找還擊的機會。

“太慎……你果然心懷二意嗎?”

“可惡的小鬼!”

聽到她的口氣,融只能苦笑。

“笨蛋!你打算讓清嵐白白送命嗎?”

僵硬。

異貌之鬼朱焰狠狠瞪着太慎。他赤紅的雙眸彷彿在熊熊燃燒。

“朱焰……!”

從萬里身體上捲起一陣疾風,向着瘴氣的龍捲放出。

果然還潛藏在周圍嗎?等待着篁完全墮落爲鬼。

“朱焰!你會被篁大人打倒!”

“你說的沒錯。和我一樣被黑暗所吞沒。被吞沒的小野篁的魂魄,就會成爲我的。我欠

嚓啦。小環的聲音迴響。

突然,他覺得自己聽到了嚴肅的聲音。

“你自己也是鬼!”

瘴氣的咆哮敲打着他的耳朵。風壓的激烈讓他連呼吸都幾乎無法繼續下去。

“我要捏碎你……!”

清嵐的腦海中掠過了一幕光景。

自己必須去保護因爲背叛而陷入危機的主人。

“休想!”

“萬里,這個風就沒辦法擋住嗎?”

“篁!”

伴隨着她的叫喊,那陣疾風好像要踹開瘴氣的龍捲一樣炸裂。

因爲惡鬼的出現表情緊迫的融等人,也由於太慎的語言露出懷疑的表情。

消失。

惡鬼因爲激憤而燃燒的雙眸貫穿了清嵐。

那個剎那。

“那傢伙的目的到底是……”

爲了保護融,他們纔來到這裏。

那當然不是看到朋友的眼睛。他什麼也沒有看見。

“不知道……不過,確實是他把我們帶到了這裏。不管他打着什麼主意,至少我覺得可

“我也沒指望完全騙過你。”

清嵐向哈哈大笑的朱焰怒吼。

“有一點……困難。畢竟篁大人的力量太不尋常。不過……我可以試試。”

清嵐瞠目結舌。這個是,和篁剛纔所釋放的東西擁有相同波動的瘴氣。

——破軍的魂魄在那裏一分爲二。

修行者的語言在清嵐胸口中不斷迴響。

原本是一體的破軍星。每個時代的北斗星必然是一人。兩個破軍不應該同時存在。

所有人都潛意識地知道這一點。但是,就算目睹到了篁和朱焰的同時存在,大家也都在

下意識選擇移開視線。

也許就是那個助長了扭曲,讓事情發展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雖然因爲閻羅王的命令而作爲從者位於篁的身邊,卻沒能阻止這一點。禁鬼們是出於自

己的意志化身爲鬼的,但是他們沒能阻止被他們所認可的男人走向破滅之路。

所以,必須在這裏阻止住他。

“……朱焰,你到底是什麼人!?”

清嵐曾經是人類。抗拒人類的定數,抗拒星宿,脫離轉生輪迴而化身爲鬼。清嵐是他作

爲鬼的名字。他曾經是人類時的名字已經被封印,沒有殘留在任何地方。

知道他來歷的人只有閻羅王太子。其他的禁鬼們也是如此。

就算是雷信的來歷,大家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把他的面容,他獲得鬼身的時期,

和篁被任命爲冥官的時期相對照的話,難免會推測到一些東西。而那個多半正中紅心。

惡鬼朱焰既然擁有破軍星星宿,那麼應該也曾經是人類。

破軍星是擁有人類之器而生下的人。不可能是非人類的存在。

朱焰投注在清嵐身上的目光增加了淒厲感。

“像你這種小角色,沒有必要知道!”

他們要把試圖墮落爲鬼的篁,帶回他們那邊。

“……啊啊。”

因爲他們自己,已經是拋棄了未來的鬼。所以他們不想再讓其他什麼人作出如此悲傷的

融揚起面孔,單膝着地跪在彷彿凍結般的篁的面前。被他抱在懷裏的楓的面容比想象中

但是他不知道那個名字。

篁的瞳孔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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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身都被撕裂的禁鬼的肢體就好像球一樣飛起來。伴隨着巨響摔落到地面的清嵐,好歹

“雖然楓的名字確實從鬼籍帳上消失了,但她的魂魄還沒有前往冥府。吶,因爲你是冥

在死亡之前他們的心中只有那個人。而閻羅王太子聽取了他們的心聲,賦予他們力量。

並不是後悔。只不過,如果能夠返回轉生輪迴的話,她還有想要再見一次的人。

但是,他們絕對不回頭。如果在這裏動搖而停下腳步,清嵐的心意就會被白白浪費。

魄的無法代替的存在。

還差一點。還有不到三丈。篁用失去表情的面孔看着融。不,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融。

“你自己不也是一樣嗎?異貌之鬼朱焰。”

“篁……”

篁看着融。通過他的表情,融明白他並不是把自己作爲融在看待。

那個,並不是因爲她是可以安撫破軍的文曲星宿,而是因爲她本身就是能夠補充篁的魂

因爲她的語氣過於平靜,融不由自主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臂。

“萬里?”

“啊啊……你說的對。”

在背後發生了什麼,融和萬里也知道。

惡鬼所釋放的妖氣,化爲壯絕的波浪向清嵐襲去。

“就是這種直率的地方吧。……所以,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獲得幸福。”

“萬里,你在想什麼?”

“什麼?就是我說的那樣啊。”

變得通紅。

,讓人無法確認具體是什麼語言。

他們並不是爲了送死纔來的。並不是爲了被打倒纔來的。

“篁!楓的魂魄還可以尋找回來!”

他身邊的萬里抿緊嘴脣。

那個只是單純的東西。

呢。

“篁!”

就算自認爲是在全速奔走,但因爲腿異樣沉重,所以遲遲無法接近對方。這讓他說不出

但是沒有血色的肌膚,在胸口擴散開的痕跡,都在證明這只是一具失去了魂魄的空殼。

“……融大人。”

聽到萬里擠出來的聲音,融奔馳出去。

話雖如此,融還是咬緊嘴脣強撐着身體以免被吹飛出去。

雖然明知道不是在意這種話的時候,但這句出乎意料的表示,還是讓融一下子連耳根都

禁鬼萬里的力量被提高到極限,迸發。包圍着瘴氣風暴,似乎是在極限狀態下和其進行

融在篁面前停下腳步,不由自主用手扶着膝蓋。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似乎會就這麼癱

以魂魄本來可以獲得的未來作爲代價。

雖然那個人如此形容她,但其實並非如此。因爲,她沒能說出最重要的話。在沒有說出

的情況下她斬斷定數,將全部都拘禁在了鬼之身上。

這一切,都是爲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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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裏是和人界、冥府都不一樣的幽界。

官,所以尋找迷路的魂魄應該是你的工作吧?”

是誰在呼叫?這個聲音是什麼?

——因爲你只會說真話,所以這一點很好哦。

做什麼樣的工作,揹負什麼樣的使命。

風好像要包圍住纖細的女性肢體一樣升騰而起。

濃重的瘴氣讓他呼吸困難。不管再怎麼呼吸,胸口深處也只是越來越沉重,苦悶感完全

有什麼人在呼喚自己。

僅僅是爲了,能夠救出那個被火焰所包圍的人。

的悔恨。

來到這裏是爲了什麼?

“太慎哦。假如你打算妨礙我,你的命運也就到此爲止了哦。”

說老實話,雖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可是融還是不是很清楚所謂冥府官吏的存在究竟要

“我也喜歡融大人哦。”

那種彷彿人偶一樣的臉孔,對於心臟實在是很大的刺激。

“如果是我們也許困難。但如果是融大人的聲音,一定可以傳達給他。拜託了。”

坐在地上無法動彈。

點點頭,融彷彿深有感觸地喃喃自語。

選擇。

瘴氣的波浪再次化爲龍捲肆虐。

融把目光轉向萬里。看到她的頭髮緩緩地跳躍起來。然後,是近乎奇妙的沉靜瞳孔。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清嵐也是一樣。只是,我們要拼命而已。融大人你也是如此吧?”

看到這樣的他,萬里嘻嘻笑了出來。

聽到融的話,萬里彷彿喫驚一般輕輕睜大眼睛。

“就是現在……!”

懷中的東西會剩下嗎?不,也不是那樣嗎?

對抗的大氣突然安定下來。

融彷彿被抓住心臟一般,對着那雙眼睛看到入神。

來到這裏,是爲了把他帶回去。

禁鬼展露出靜靜的笑容。從他們身後隱約傳來了清嵐的怒吼。不過混雜在瘴氣的咆哮中

什麼都沒剩下。只有唯一的一樣東西。

不,也許知道。但是,心已經破碎,那個言靈沒有殘留下來。

太慎站到嘲笑的朱焰面前。

一切,都緩緩地沉入黑暗之中。

“篁!你聽我說!也許楓還有救!”

“咦?”

只有在面對楓小姐的時候,他的眼神會溫柔到驚人的程度。”

“我來抑制篁大人所釋放的瘴氣。所以,請你趁着這個空隙儘可能接近他。”

也許是臨終時並沒有感到痛楚和苦悶吧?

“——!”

那張彷彿沉睡般的面孔讓他心頭無比清楚。原本還想說楓終於清醒過來,正要去探望她

沒有消失。如果一直呆在這種地方,連融本身的生命也會危險了吧?

融喘着粗氣。如果不向喉嚨注入大量的力量,就無法發出正常的聲音吧?

萬里合上眼睛。成爲禁鬼的人,不管是誰都擁有“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還留下一口氣。

耳朵深處迴盪着什麼人的叫喊。

朱焰的眼睛閃閃發光,嘴角浮現出壯絕的笑容。

雖然拼命前進,但風暴阻擋了他們的腳步。

好,還差一丈。他還是第一次在這種程度的距離上花費了這麼多時間。

“如果她在哪裏迷路的話,你一定要把她找出來纔行吧!楓也一定正在等着你呢!”

心臟在猛烈跳動,呼吸沉重。

“……篁……”

那個人,也許是戀人,也許是孩子,也許是主人。

“我喜歡看到篁大人和楓小姐在一起的樣子。雖然他平時老是掛着那麼刻板的面孔,但

風遮蓋了他的聲音。如果不更接近的話,就無法傳達給他。

啊啊,這個是什麼呢?

還要安靜,看起來就彷彿只是在睡眠一樣。

“喲……居然還活着嗎?不愧是鬼。果然很結實啊。”

“現在還來得及。還不能死心。”

不管融怎麼拼命訴說,篁的眼睛都動也不動。

“篁!吶,篁……!死心絕望拋棄一切,這太不像你的爲人了吧!”

無論什麼時候都唯我獨尊、桀驁不馴。用傲慢的態度和口氣把自己徹底駁倒。雖然有時

候也混雜了讓人難懂的親愛感覺,不過要注意到這一點真的很費勁。

即使如此,也比墮落爲鬼要好。

爲什麼我要當這傢伙的好友呢?這是融經常會對自己發出的詢問。即使如此,融其實也

知道,那是因爲篁就是篁。

“篁……!你聽我說!聽我說啊!吶……!”

聽不到嗎?因爲他墮落爲鬼,所以自己的聲音無法傳達給篁嗎?

既然如此,要怎麼辦纔好?爲了傳達希望把篁帶回來,爲了讓聲音傳達到他的心底,到

底需要什麼呢?

融雙膝着地呻吟出來。

“可惡!要怎麼辦纔好……”

明明對燎琉說了那麼自以爲是的話,結果卻只能是這個樣子。果然自己還是什麼力量都

沒有,還是沒用的存在嗎?

就在那個剎那,靜靜的聲音從消沉的他的背後穿了過來。

‘——哪裏。並不是這樣。’

融猛地回頭。在那裏,佇立着一個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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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野咬住嘴脣呻吟出聲。

神野對這個妖氣有印象。

和那時的篁一模一樣的鬼,筆直地凝視着神野。

破軍星正在試圖放棄作爲人類的一切。那個只能意味着兇星的星宿開始運轉吧?

當代的天皇眯縫起眼睛,靜靜地開口。

沒有了覆蓋住半邊面孔的面具。

淨這個身體上的一切污穢。

“今上帝,我有事想要詢問您。”

神野承受到雷信的視線,因爲感覺到違和感而十分詫異。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氣息的殘渣也消失了。

神野露出沉重的表情。

兩根角和金色的長髮。如果沒有那個的話,多半會有人認錯吧?他們的面容就是相似到

深風彷彿放下心下來一般眯縫上眼睛。

禁鬼雷信揚起面孔。神野看着那張被金髮包圍的面孔,不由自主瞠目結舌。

“不知道會把你送入哪裏,即使如此你也不在乎嗎?”

合上眼睛尋找篁下落的神野,皺起眉頭喃喃自語。

,要靠我的力量接近那裏十分困難。’

風吹了過來。不僅僅是單純的風,而是包含着妖氣的風。

“……是你嗎?”

深風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不過神野莊嚴的聲音接着傳入她的耳朵。

他有保護這個國家、保護子民的義務。就算是再怎麼重視家臣,在這杆天平上無疑也會

他認真地眺望了一陣雷信,終於發現了違和感的正體。

“她說過,也許會有鬼來。”

處於劣勢。

他們只見過一次。就是在爲了引誘禍神而製造出影之大內的時候。

“篁……你能不能不要讓我去討伐你啊。”

不是現在的他。是剛剛從陸奧返回都城時的篁。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進行迎擊的準備。爲了最大限度發揮出作爲術者的力量,就必須洗

雷信的眉毛跳了一下。被說中了吧?

聽到他不客氣的疑問,神野徐徐點頭。

‘那個人正在由於過度的悲傷而試圖拋棄作爲人類的一切……我必須阻止這一點。可是

但是,如果能夠借用神野的力量,就可以穿過篁所釋放的近乎恐怖的強大靈力漩渦吧?

她的身影被磷光包圍,不久之後失去了蹤影。

‘是,王上。謝謝您。’

“……王上,不,神野。你知道我嗎?”

‘是。沒有時間了。王上,拜託您。’

仰望着當代天皇的深風,說出了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的話。

包含着危險色彩的語氣,也和篁非常相似。但是聲音畢竟還是不同。

確認到飄然落下的人影,神野輕聲喃喃自語。

“……篁……”

爲什麼會墮入黑暗呢?遲早必須向什麼人詢問這件事吧?自己無法做到假裝不知情。

‘請你把我送到破軍星的身邊。’

七星無助地閃爍着光芒。

面對詫異的神野,深風輕輕眯起眼睛仰望北方的天空。有若干顆星已經隱藏起來的北斗

神野點點頭,伸手用靈力膜包住了深風的全身。

這個程度。

感覺到包含在那其中的類似憐憫的感情,懷疑雷信的目光中增加了的色彩。

“你是篁的,從者吧。你想要問我什麼?”

“……你拋棄了……人類的定數嗎……”

神野爲了去淨身而掉轉身體,不過突然停下腳步轉動視線。

神野抬起眼簾,因爲傳送的成功使用而鬆了口氣。他也好久沒有過如此大的術了。

“——篁從人界消失了。”

“破軍星的隱沒,就意味着那個嗎?”

“原來如此。如果把這張面孔暴露在外,確實是會有問題啊。”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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