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平妖錄 - 巡迴之刻 宛如夢幻

第一章

《篁破幻草子》 · 結城光流 · 6194 字

第一章

她坐在外側的走廊上眺望庭院。

她應該可以看見自己。就坐在身邊的自己。

"……你不去,少君的身邊嗎?"

聽到溫和的詢問,他點點頭。

’……現在,還是白天。多半沒有,危險的事情。’

"是這樣嗎?"

眺望着嫣然微笑的她,他眨眨眼睛。

"怎麼了?"

‘你知道,我的事情嗎?’

"哎,我知道哦。……你一直在少君的身邊吧?靠着一個人的力量,保護他……"

她唰地伸出手。但是,那個手穿過了自己。他並不是生者。如果按正常情況來說,他也許

早就應該返回轉生輪迴,獲得新的生命了。

可是,他出於自己的意志拒絕了那個,維持着沒有宿體的魂魄狀態停留在這裏。

“你是在心底已經有了確定的想法吧?”

聽到女子的話,他輕輕點頭。她的眼神中閃爍着慈愛的光彩。

“我也……是這樣。星的定數,以及我本身的心意。”

星的定數。

他將這句話刻入了心中。那個對於他而言,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每次’

“我一直儘量不去思考。可是,還是不能這個樣子。”

“篁大人和朱焰的面容,居然會那麼相似,這是爲什麼……!”

‘要保密哦,珠貴。’

“……你這個木頭腦袋。”

倒吸一口涼氣。

異貌之鬼朱焰,和他的青梅竹馬小野篁。兩個人並不相似。至少融所知道的篁,並沒有

“……燎琉殿下。”

他的眼睛,擁有能夠看穿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的力量。

“篁……大人……!?這是……爲什麼……!”

“燎琉殿下,燎琉殿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燎琉殿下是不是知道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回答我啊,爲什麼會這樣!”

他不由自主回頭看向瘴氣那邊。狂亂的風暴正在一點點增加力量,原本應該位於那個中

“都是因爲你是愛哭鬼。打起精神來!融。”

邊。

據說篁的魂魄存在着欠缺。爲了補充欠缺的部分,纔會把文曲星和廉貞星配置在他的身

“不要哭!”

“他會覺得奇怪也很正常啊。畢竟你絕對不讓他看到你的樣子。”

擁有如此強大的羈絆。

“……嗚。”

“啊?”

仰望着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信賴的女官,篁發出詢問。

還有——筱的份兒。

珠貴苦笑着站立起來。

“吶,珠貴。這裏剛纔有什麼人嗎?”

他在那時朦朧地看到了雷信的素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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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非常的安靜、沉穩,正因如此,格外讓人覺得哀傷無奈。

金色的長髮在激烈的瘴氣風暴的吹拂下翻滾不止。

在從咒縛中就出即將被黑暗吞沒,差一點就變成鬼的酒人內親王時,融曾經一度昏倒。

“我這就去給你們準備點心。請在這裏等一下哦。”

鬼的慟哭在瘴氣中迴盪。

珠貴混雜着苦笑凝視着這樣的兩人,同時輕輕瞥了一眼他們身後那個一臉苦笑不得的孩

逼近燎琉的萬里,抓住男子的袍子。

“……是嗎?”

‘因爲不能被看到,所以我藏起來。……你不用那麼費心。’

點心包每次都是三個。

該怎麼辦纔好呢?篁所擁有的破軍星的星宿,所謂的會成爲災禍的定數,成爲了現實。

子。

融勉強擠出這麼一聲。

但是,因爲融注意到如果再進一步說什麼的話篁很有可能又會露出利齒,所以只好擦了

突然,旁邊響起了樹葉已經落下的樹木搖晃的聲音。

惡狠狠地對快要哭出來的融吼了一句,篁緊緊抿住嘴脣。

那個是應該位於瘴氣漩渦中心的,小野篁的面孔。

凝視着金髮包圍下的相貌,橘融失去了語言。

她眯縫起眼睛。

也讓他感覺到窒息感。

“萬里……”

面對進一步追問的篁,融有些喫驚地說道。

“擁有北斗破軍星星宿的人,應該只有一個纔對。其它的星明明都只有一人,爲什麼破

珠貴看到,緊貼在篁的斜後方的孩子將手指放在嘴脣上。

“咦……?”

“爲什麼……爲什麼破軍星有兩人呢?在篁大人和那個朱焰之間,到底存在着什麼樣的

那種事情,並不是篁所希望的。

沒有身體的孩子的嘴角,浮現出淡淡的笑容。

至今爲止一直保持沉默的萬里,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

“哪裏,篁少爺。這裏只有我一個人。”

篁的份兒,融的份兒。

“好的,馬上就有。”

“珠貴,有點心嗎?”

融緩緩站立起來,握緊拳頭。

篁緊緊盯着融。

就在這時,新的靈氣出現了。

他喫了一驚,就這樣消失了身影。在女子的目光輕微搖盪的時候,兩個孩子從樹蔭中鑽

了出來。

“萬里?”

燎琉默默地俯視着她,萬里喘息般地重複好幾遍呼吸,然後說道。

萬里彷彿悲鳴一般的詢問刺入了愕然僵立的禁鬼清嵐的耳中。

“少君?你怎麼了?”

“咦?什、什麼嘛。爲什麼突然說這種話?篁。”

空氣突然變得緊迫。

平時被面具掩蓋住,他以前從來沒有看過的禁鬼雷信的素顏。

融屏息靜氣地凝視着燎琉。雷信也是一樣,緊抿着嘴脣凝視閻羅王太子。

擦淚盈盈的眼角。

朱焰那種昏暗的陰影。

遲了一步趕到的清嵐,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爲了尋找答案而打量融和雷信。面

我要救他,絕對要救他。因爲平時都是你救我,這次輪到我,輪到我們……。

瘴氣增加了強度。如果這樣下去,不光是六道之十字路口,說不定會對什麼都不知道的

仰望着身材修長的閻羅王太子,禁鬼萬里有些畏懼似地眼神不斷顫抖。

都城百姓都造影響。

既然存在着名爲北斗七星星宿的東西,那麼一定也和自己有關。否則的話,應該就不會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否則的話我就不給你們點心了哦。”

“可、可是……”

“尋找巨門星,把破軍從黑暗中救出來!——絕對要做到!”

“篁……”

“燎琉殿下,這是怎麼回事?篁大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關聯?”

那孩子絕對不知道,就在這麼近的地方,存在着一顆如此關心他的心靈。

女子微笑着搖搖頭。

“篁,爲什麼要問那種事?我們來的時候,這裏不是隻有珠貴嗎?”

出現在大家面前的身軀健壯的鬼,因爲狂亂的瘴氣風暴和不時從中傳出的呼叫睜大眼睛

手持着一直掩蓋住半邊面孔的面具,禁鬼雷信暴露出和篁惟妙惟肖的面孔。

他的迷惑始終沒有消失。但是,現在的狀況並不適合追究這個。

彷彿是要切開瘴氣的風暴一樣,萬里釋放的清淨之風包圍了衆人。

軍星會是兩人?”

提高聲音的人是融。

那個孩子擁有驚人的見鬼的力量。能夠一直避開那孩子的目光,也算是很不得了的事情。

融長舒了一口氣。就算存在着相當的距離,正在逐漸被黑暗所吞沒的篁所釋放的力量,

篁帶着滿心不情願的表情回應了珠貴的話,粗魯地拍了拍融的手臂。

他眯縫眼睛輕輕笑了出來。

心的篁的身影,因爲被類似煙霧的瘴氣所阻擋而無法看見。

跑到珠貴跟前的篁,好像注意到什麼一樣眨眨眼睛,視線在空中彷徨。

在那邊的庭院精神十足地玩耍的篁和融,頂着紅彤彤的面孔跑了過來。

‘每次給我的點心,謝謝了。……雖然篁好像在奇怪。’

“……我們纔沒有吵架。”

篁在那裏。十五歲的篁,就位於那裏。

燎琉充滿苦澀的表情,比語言更能說明一切。

對摘下面具的雷信的模樣,他似乎領悟到了什麼。

“……雷信,你……”

“不要再說下去了,清嵐。”

雷信打斷同僚的話,將面具收進懷中。和篁一模一樣的雙眸,彷彿下定什麼決心一般閃

爍着強烈的光芒。

“爲了救篁,必須找出擁有巨門星星宿的人。沒有時間磨蹭,我們必須儘快動手。”

和融所熟悉的雷信的語調完全不同的銳利聲音。

抬起面孔的雷信突然掉轉身體。

禁鬼雷信的手中出現了長劍。

沒有露出半分破綻的雷信緊緊盯着一個地方。不知什麼時候,手持錫杖的修行者出現在

那裏。

清嵐和融也擺出迎戰的姿勢。

修行者抓住錫杖,嚓啦,嚓啦。錫杖發出金屬聲,就彷彿弔唁一樣的聲音。

“……文曲星因爲朱焰而墜落了嗎?”

“太慎……!”

雷信咬牙切齒地發出低低的咆哮。

不能讓這個和惡鬼朱焰聯手的修行者接近篁。

太慎向前邁步。雷信站在他面前舉起右手。閃光從手掌中迸發。靈力形成漩渦,吹拂起

雷信的金髮。

“我不是找你,我是來見閻羅王太子的。”

——……既然如此……你要從什麼人手中,奪回那個呢?

在至今爲止彷彿蒙上霧氣的心底最深處,浮現出了一個面影。

碰觸到的肌膚失去了溫度,已經轉化爲單純的物質。明明應該活着的身軀,現在已經成

這是,怎麼回事?

發誓說,絕對不離開的人。那個發誓說,絕對不會離開的人……

這個是什麼人?位於自己體內,這個燃燒者昏暗激烈火焰的面孔。

是位於篁的懷抱中的那個女人,所發出的聲音。

這個想法充斥了他的心靈。

不就是他本身嗎?

不時只有繼承了這個血統的人,才能坐上那個皇位嗎?

——可惡……可惡……白璧王……

失去了。因爲什麼人?失去了。因爲自己。

被奪走了。流淌在自身中的血脈原本應該繼承的,至高寶座。

昏暗的絕望緩緩包圍了哀嘆的女子。

‘……不錯。那個只是,單純的軀幹。’

“我來告訴你吧。爲什麼破軍星會有兩人。”

你將會成爲恐怖的鬼。

“不錯。破軍星小野篁哦。在你的體內什麼也不會留下。”

用錫杖的尖端對準燎琉,太慎繼續說了下去。

他的雙臂緊緊抱着自己心愛女子的身軀。

“……”

“先代的破軍,在開天闢地的時代就被這個國家所擁有的黑暗所吞沒。正因爲如此,破

爲什麼?

朱焰也是在僅僅殘留着憎恨的情況下成爲鬼。

原本應該知道的名字從脣角滑落下來,就這樣消失在風的漩渦中。

修行者回頭看向雷信,他的目光十分冰冷。

這個是,什麼呢?

女子的男人一樣。

相對的,有什麼東西充滿了胸口。

一點點地,心在消失。被憎惡吞沒,被仇恨渲染。曾經是人類時所擁有的一切,不久之

就算豎起耳朵,也無法聽見。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在心中粉碎消失。混雜在風中,連碎

孔上還殘留着稚嫩感的少年。

自己抱在懷中的,原本應該是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

“……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你會知道那種事情……”

漆黑的,炙熱的,彷彿在炙烤體內。心在熱辣辣地流血,連這份痛楚似乎也會被吞沒。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小野篁……!”

片都沒有留下。

雖然一模一樣。但那個宿體所抱着的魂魄,並非那個男人的東西。

那是什麼樣的表情?不知道。已經不知道。不記得。沒有剩下。

融和禁鬼們的視線傾注到燎琉身上。身材修長的閻羅王太子連眉頭也沒有動一下。他沒

有一個可怕的聲音,潛入他的心底。

在瘴氣的風暴中,有一個影子凝視着這樣的小野篁。

殘留下來的,只有激烈、火熱、凍結的念。

爲了沉默的軀幹。

這個是,什麼人的聲音。

白璧王啊,曾經是我的夫婿的人啊。我們果然還是無法相容的存在。流淌在彼此身體中

重要的,他近乎瘋狂地在意的存在。但是,那是因爲那個軀體中存在着生命。

女子抱着少年嗚咽哭泣。

只要活下來就可以。只要她能活下來,他就不再奢望任何其它東西。

當代的天皇,術者神野。不。

“……那個……是誰……”

異貌之鬼朱焰扭曲了一下嘴脣。無法忍耐下去的惡鬼,發出了低沉的鬨笑。

‘……不錯……這樣就可以了……’

有什麼輕輕的言靈傳入了這樣的他的耳朵。

這個是,怎麼回事呢?

連眨動也已經忘記的雙眸,就那樣俯視着那個。

軍的魂魄在那時一分爲二。”

爲什麼?

後就會粉碎,煙消雲散。

空虛的雙眸,不帶感情地俯視那張失去生氣的面孔。

‘我不會,離開你的身邊。’

有否定。那隻能意味着肯定。

“燎琉殿下……”

奪回。不錯。自己就是爲了奪回才施展手段。阻擊廉貞星,打落文曲星,利用那個修行

一切,都是爲了從那個男人手中,奪回。

朱焰赤紅的雙眸突然大大睜開。

小野篁在瘴氣中哭泣。

爲什麼自己會,抱着這樣的東西呢?

“……你是……”

那個是,被稱爲憎恨和怨念的東西。但是他現在已經連這一點也不明白。

化爲鬼的人,會喪失作爲人類時的心。

聲音。有呼叫自己的聲音。那個包含着什麼的音色?

在惡鬼的耳中,迴盪着已經消亡的可憐女子的悲痛呻吟。

浮現在她腦海中的是一個男人。而惡鬼朱焰通過她看到了那個人。

“墮落吧。和我們一樣。被這個黑暗所吞沒,身心都墮落下來。”

“在完全地成爲鬼的時候,你和我的魂魄將會合二爲一。”

不,不是的。自己知道那個聲音。

沒錯,在遙遠的過去曾經被分開的魂魄,現在終於要恢復原本的形式。

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存在遭到剝奪。你應該會憎恨吧?應該會仇恨吧?以此作爲糧食,

他俯視着懷中的東西。不會動,沉重,冰冷。

不會動的面孔。原本該有其它的表情。原本應該是自己所熟知的。

懷中抱着東西。

鬼就是這樣誕生的。僅僅抱有憎惡和仇恨的鬼,就這樣誕生於這個仇野上。

——可是……這樣的對待實在太過分了吧?白璧王……!

他想要奪回的,是誰。不知道。不知道。

“因爲在很久之前,這個男人就告訴我,當代的破軍是不完全的。”

然後男子將目光投向失去語言的禁鬼萬里。

失去了生命的東西,還有什麼的價值呢?

在朱焰的胸口,迴盪着激烈的鼓動。

就如同小野篁那樣一樣,就如同那個甚至忘記自己懷中抱着的東西,就是從心底深愛的

他看到了伸展開雙手的女子的幻影。惡鬼朱焰抱住她纖細的身體,在她耳邊低語。

——是什麼把你逼到這個地步,甚至於寧可自己被黑暗所包圍呢?

——啊啊,他戶……只有你,明明只有你,纔是正統的皇位繼承人……!

者的力量,將流淌着阻擊血脈的可憐女人當成棋子。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鬨笑嘎然而止。朱焰的雙眸大大睜開,就此凍結。

這裏沒有,那條生命。

面對超出預料的發展,首先恢復清醒的人是雷信。

他看到了充滿淚水悲嘆,被絕望所擊沉崩潰的女子的身影。還有,緊靠在她的身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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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的目光在如此詢問。而回答她的並非燎琉,而是太慎。

“已經走到了不可能回頭的地方。再進一步隱瞞下去能有什麼好處?”

他想要保護的,並不是這樣的東西。自己應該保護的是,溫暖的、柔軟的、可愛的生命。

——……雅……紀……不要再度……

的相異血脈,讓我們無法迴避遲早有一天會來臨的訣別。

惡鬼的胸口深處產生了激烈的脈動。

和當代天皇一模一樣的面容。抱着憎惡和仇恨化身爲鬼的女子。那個可以稱得上是朱焰

女兒的可憐女子,在死亡的瞬間用全身全靈去詛咒的男人。

——至高的寶座,原本應該由我的孩子他戶坐上的至高御座,我絕對不會交給你這種人

……!

承受我的詛咒吧,山部王!是你逼死了我和我的孩子!是你奪走了我們的平穩和幸福!

我絕對不會忘記,流淌在你血脈中的,是和我們絕對無法相容的血脈。

女子喝下毒酒。然後,十五歲的少年也彷彿效仿一般抓起了酒杯。

在朱焰的耳中,迴盪着嘆息聲。憎恨和,哭泣聲。已經消失的女子的聲音,烙印在惡鬼

的腦中無法消失。

所謂的來世存在什麼意義。就算要捨棄轉生的定數也無所謂。

奪回被奪走的東西,如果是爲了這個目的,就算要墮落爲鬼,沉入黑暗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夠奪回被那個男人奪走的東西的話,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也在所不惜。

惡鬼的眼神中開始閃動瘋狂的色彩。

“……不錯……要奪回……”

既然被奪走了,那麼就要以牙還牙。從那個男人手上,再度奪回。

撲通,撲通,胸口深處的鼓動不斷加速。

那個,到底是什麼人呢?

一個男子的臉孔浮現在腦海中。和當代的天皇,術者神野一模一樣的面孔。井上所憎恨

的男人。仇恨的男人。

在白如紙的女子的面容。

切的男人相同。

“……被奪走的是……”

惡鬼的雙眸睜到了不能再大的程度。

“從這雙手中……被奪走的是……”

“……是……你……”

朱焰舉起雙手輕聲呻吟。

那個,並不是井上所渴望的至高地位。

被那個男人所奪走的東西。

沒錯,就是那個。在朱焰心底最深處燃燒的異貌之焰中所看到的面容。

神野。是神野的面孔。逼死井上的男人的相貌。而且,那張面孔,和從朱焰身邊奪走一

惡鬼的眼睛,投向現在正在墮落爲鬼的青年的懷中。

朱焰所失去的,是那個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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