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受支配的人
《青之軌跡》 · 久能千明 · 7518 字
「真是個亂來的傢伙!!」三四郎低聲嘟囔着。
周能源供給切斷而從電磁鎖的束縛中解放的那一瞬,三四郞把還在黑暗中迷茫的看守一拳打昏.然後,他便按照凱伊的指示跳進了通風口。
依靠耳釘狀的微小接收器,艦橋的情況盡在掌握,他知道凱伊做了什麼。
一般船上不可能出現的第二臺主汁算機。連安裝開關的三四郎都沒有想到,這臺機器還有這個用途。
工作手冊的信奉者、最厭惡違背常規的行動的凱伊,有時候也會上演難以置信的大逆轉。三四郎雖然驚歎於凱伊的想法,但對他那幾乎在什麼場合都想犧牲自己以換取成功的做法.是無論如何不敢苟同的。
現在也是如此。凱伊雖說沒有死,卻也受傷倒下了。
凱伊制定的汁劃,每次都是故意避開了對他自己的仁慈。
「那個受虐狂!潛在性自殺志願者!!我可不會讓你再說我是違反規定的老油條了!」
三四郎一邊忿忿地抱怨着,一邊在狹窄的通風口匍匐前進。船內的構造基本上都記在腦子裏了。
耳邊傳來古伊德·李對部下下命令的聲音。不出凱伊所料,他認爲中央控制室會遭到襲擊,並在那裏部署了部下,
而他自己則通過顯示屏指示部下,搜索三四郞的蹤跡。據背後的那位副官的話,似乎對船內進行雷達探察的準備也已就緒。
「對有組織的軍事技術專家,我的正面攻擊不可能奏效吧。」
春觀夜櫻,夏望繁星,秋賞雛菊,冬會初雪
聽着古伊德·李利索地安排屬下的命令聲,三四郎不禁微微一笑?他並沒有按凱伊的指示前去中央控制室,而是直奔艦橋而來。
突然的劇烈運動使得渾身傷痕的身體開始發出悲嗚,三四郎咬咬牙加快了速度。要是不快一些,別說監視器了,雷達探察會馬上發現他現在的位置。
三四郎在剛夠他通過的狹小通風口中以驚人的速度匍匐前進.終於來到了艦橋前。再往前面就可以到艦橋內了,而他卻停了下來,開始尋找出口。
他無聲無息地來到艦橋門口的通路。
——雷達探察,準備就緒。
通過凱伊戴着的發信器,他聽到了門對面薩沙的報告聲。
凱伊製作的通信機敏感度很高,就好像自己置身於現場一般,對三四郎做的小東西嗤之以鼻的凱伊,做這些東西自然是小菜一碟。
古伊德走下指揮官席,大步來到凱伊麪前,一把揪起他的衣襟,粗暴地把他拉到自己跟前。他摘下凱伊的護目鏡,直視着他。
然而,在主能源和各系統完全切斷的狀態下,主艦橋便失去了相對於副艦橋的優先權。
三四郎聽了薩沙和古伊德·李的對話,露出一絲淺笑。
——要說人質的數量,這裏更多哦。
爲什麼主艦橋無法連接的主能源在副艦橋就能辦到,其原因就在自己按下的那個開關上。
「傭兵要去副脫橋!絕對不能讓他去!殺了他也無所謂!!」
「他現在去的是船體下部…那裏的主要設施是機關室。還有冷凍睡眠室、副艦橋以及太空梭收納庫。」
凱伊帶着滿足感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古伊德·李臉色大變。
「這是……」
主能源連上副艦橋,閃爍的燈一下子明亮了起來。三四郎確認好這一切以後,便來到副艦橋中央,坐上了指揮席。
「真是千鈞一髮啊。」三四郎自語道。
雖說能通過接收器隨時得知這裏的動靜。但是,在沒有事先商量的情況下,居然能夠配合自己的行動做出如此迅速的反應。
他想起身,卻發覺自己的身子並不自由。他的雙手被綁在背後,整個人倒在地板上。
凱伊沒有血色的嘴脣,微微放鬆了下來。
然後,他的腳下響起了幾聲像是重物落下般的低沉震動聲。
副艦橋的規模大約是主艦橋的一半,裏面的內容和主艦橋沒什麼區別。當主艦橋發生事故無法使用,或者因事故而無法到達主艦橋的時候,纔會投入使用。在通常的航行中.幾乎是不被人注意的設施。
「早晚那傢伙會發來聯絡,到時候就告訴他你在這裏」
「原來如此,他們也注意到這一點了啊。」
背對着凱伊.仰視着主顯示屏的薩沙,頭也不回地代他回答。
「完了!!」
怎麼回事?凱伊用混亂的腦子思考着。他沒有去中央控制室嗎?
三四郎匆忙地打開丁所有的開關。在三四郎的手中,沉默的機器被賦予了生命。他大步來到文官席.進行着相同的操作,無數顯示燈在一瞬全部點亮。
——我可是沒教養的野蠻傭兵喲,看着那些快要窒息痛苦掙扎的人也沒什麼感覺。你呢?能眼睜睜地看着你心愛的部下一個個地走向死亡嗎?
凱伊提高了聲調,微笑着抬頭看着古伊德·李。
古伊德·李問出了凱伊的疑問。凱伊卻面無表情地報以沉默。
對着麥克風連連下着指示的古伊德·李掃了他一眼。
三四郎笑着露出了長長的犬齒,將手伸向能源切換開關。
爲了防止萬一發生的事故並將受害控制在最小限度,防護壁能將故障部分完全密閉起來。剛纔腳下響起的低沉的震動聲,便是沉重的防護壁落下的聲音。
——那個男人……傭兵,他就在門口!
與此同時,主顯示屏重新恢復了剛纔的畫面。
——怎麼會這樣……
薩沙交替地看着飛船的平面圖和顯示屏中三四郎的身影,不意間沉默了,披肩的白金色長髮搖動着,他在歪着頭思考吧。
古伊德·李的話突然被三四郎的聲音打斷。
——門開不了了!開閉裝置被破壞了!
凱伊忘記了手腕被古伊德·李緊緊抓住的疼痛,看着他的臉微微一笑。
「顯示屏……!」
——這下你明白了吧,要是輕舉妄動,我就把困住你部下的那個區域的空氣全部抽光。
「看來你很滿足啊。」
古伊德·李的聲音還是很冷靜。
在通常情況下,所有的優先權都在主艦橋。主艦橋發出命令後,就算副艦橋發出相反的命令,機器也不會有反應。
然後,他注意到分成十六份顯示船內情況的主顯示屏的其中之一,映着他熟悉的黑髮。
你這傢伙……
應該裝作是知道呢,還是該老實地擺出自己也一無所知的表情呢,其實凱伊也無法判斷怎麼做纔對三四郎有利。
現在,這艘船靠副能源運轉。在凱伊引起超負荷的同時,主能源的控制裝置緊急停止運作。
粗重着呼吸的他飛奔到目的地,剝開門上的控制板,比剛纔更粗暴地拉斷了電線。
就是事態已經惡化,胸中仍然保存着非同一般的器量。這來自對自己的自信和絕對不放棄的對生的執着。
他的聲音透着一絲苦澀。凱伊知道,他已經成功地解救了三四郎。
我想看的就是這個。
同時甦醒的,是從腹部到脊背像穿了孔一般的疼痛。
——沒用的,就算切換到主能源,只要超負荷問題得不到解決,它會自動再切換到副能源的。
「也就是說,我成了人質了嗎。」
周圍慌張行動着的人們,底下冰冷的地板,讓凱伊想起了自己身在何處。
凱伊低聲呻吟着動了動身子。
屏聲斂氣地凝視着顯示屏的凱伊,聽到這句話,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古伊德·李的目光銳利地掃向凱伊。他將無力站起的凱伊強行拉起,手指掐進他胳膊裏,那張神似三四郎的面容,自嘲地扭歪着。
耳邊不斷傳來古伊德·李迅速地發下的一道道指令,他按照指令選擇着前進的道路,以免與得到指示飛奔而來的部下們進遇
凱伊大致知道了三四郎的行動。
「這艘船上,可是有你們不知道的機關哦。」
「好,開始吧!」
——雷達探察,開始。
「真是,這麼好的本事,當文官真是可惜了……」三四郎自語道。
薩沙回頭的同時,古伊德·李大叫一聲撲向麥克風。
三四郎明亮的嗓音,更反襯出他話語的殘酷。凱伊在那一刻明白,如果有需要,他會毫不猶豫地這麼做的。
三四郎!他想抬起頭,卻被疼痛和捆綁着的雙於拉了回來。
映着三四郎的那個畫面,從背景來看,應該是主船舷的下部,機關室的附近。
「……我承認我小看了那個傭兵。但是,那傢伙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了。那傢伙把你和我們一起關在了這裏。他不知道你在這裏吧。」
映出船內情況的主顯示屏的畫面突然改變,出現了陌生的景色,漆黑的宇宙。薩沙不由得倒吸丁一口冷氣。
由副能源提供供給,這對船來說,是異常情況。
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自動門的傳感器,迅速開始作業。拆下控制板,將裸露出來的電線毫不留情地拉斷
「什麼時候商量的?真是,被你們給擺了一道。」
他奔向武官席。
「……不,不對,不是機關室.那傢伙是朝着副艦橋方向。」
「通信也被切斷了,不知道那傢伙是怎麼幹的,看來他將主能源引入副艦橋了。」
「第一個!」
作爲霞重沒置的安全措施的一環.在副能源系統開始工作的時候,副艦橋也自動地處於了可以使用的狀態。
——沒事,等會兒燒了它就行。
不管是哪方,先連上主能源的艦橋,就成爲主艦橋運轉。
凱伊抬起頭,看見了古伊德·李的臉。如猛禽般的臉上,寫滿了對鬥不過區區一個傭兵的自己的焦躁。
我的存在,對三四郎的行動沒有任何妨礙。
這傢伙看來和我是同類人嘛。就算賭上性命也要反抗到底,三四郎發覺了對方和自己的共同點,不禁皺了皺眉。
三四郎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在這裏。
「那個男人到底是要去哪裏,他要做什麼?」
三四郎啓動副艦橋的意義就在這裏。
「原來如此,就是說你和我現在是對等的了.」
「你醒了啊。」
在無人的通路中全速奔向副艦橋的三四郎咋了咋舌,他又找到了他們的一個相似點,雖然他對此很不樂意。他們思路的切換都很迅速。
佔伊德·李和薩沙反射性地抬起頭,卻被跟前的光景驚得屏住了呼吸。他們的部下被阻斷通路的防護壁封鎖了起來。
在賭上性命的這場戰爭裏,熟知船內情況並且聽到艦橋所有指示的三四郎佔有戰略上的優勢。
——我們先切斷副能源,切換到主能源吧。
——更重要的是,先預測那個男人下一步的行動。
——這就算在副艦橋也是一樣的。那麼,那個男人爲什麼要來這裏?
但是,要他承認還是需要一些時間.薩沙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
「是去機關室,還是操作太空梭自己逃走。或者是逃進冷凍睡眠室爭取時間?」
「答對了!!」向着恐怕是手指指着這邊。隔着大門叫起來的薩沙,三四郎輕輕答道。他捋起長髮,在通路上飛奔起來。
「不過,這麼簡單就改主意,這好嗎?」
就在他徹底廢掉了自動門的同時,追上來的男人們趕到了門口。三四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聽着厚重的門板被敲打而發出的低沉的聲音。
「雖然我不喜歡這種做法.不過也算是這麼回事吧。」
古伊德·李拋棄了一直堅持到現在的冷靜,對着麥克大聲叫喊着。不明狀況的凱伊急切地盯着顯示屏。
門口傳來說明情況的部下的聲音。和古伊德·李燒燬門的指示。三四郎加快了速度。
耳邊傳來薩沙的聲音從分佈在船內的光點中,將自己的同伴刪去,最後剩下的光點就是三四郎了。他馬上知道了三四郎的位置。
凱伊的這種可以說是絕對病態的,對自己生命的冷漠。是生命力比常人旺盛一倍的古伊德·李絕對無法想象的。
最初恢復過來的是聽覺。
第二臺主計算機,沒有和副艦橋連接。就算切換也不會有產生任何故障。
他絕對不會想到三四郎不會棄自己不顧。或者說,正因爲三四郎能夠這麼做,才無論如何都要救他出來的。
——這個嘛……指揮權現在在我手中,船能自動地駛向目的地。如果這樣繼續關下去,你們馬上就會消耗殆盡的吧。而我還能在船內自由行動。你覺得這也叫對等嗎?
敏感度極高的船內通信,清楚地映出三四郎嘴角的淺笑。古伊德·李的臉因受辱而扭曲了。
「……你,想讓我怎麼做。」
——首先,放開凱伊。
三四郎監視着主艦橋,古伊德·李只能放開了凱伊的手臂。
凱伊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輕輕地靠在背後的機器上。
——接下來,拔出你腰間的手槍,將威力調到最大。
古伊德·李熟練地拔出手槍。薩沙在一旁屏息凝視着。
——用槍指着太陽,扣動扳機。
對三四郎的話語最覺得震驚的,應該就是凱伊了。薩沙咬着嘴脣低垂着雙眼,古伊德·李的嘴角則浮現出一絲微笑,似乎早就預料到三四郎會這麼說。
「你不來確認一下威力是否調到最大嗎,我可能會裝死哦。」
——調到最大的話,你腦袋都打穿了,還有什麼裝不裝的。
「你能保證我部下的生命安全?」
——我保證。
「你怎麼讓我相信你能實現你的諾言?』
——別搞錯了,生殺大權在我我已經說過了找們不是對等的了。
「……沒有讓你坐上『塞浦路斯』號,是我一生最大的失策……」
古伊德·李自嘲地自語道,他慢慢地舉起槍。
「等一下。」
聽到背後一聲叫喊,古伊德·李停了下來。
也許,是這樣吧。
古伊德·李剛想說什麼,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我倒是無所謂。再磨蹭下去,有麻煩的可是你們噢,看吧。」
「沒想到你會自己出來。你想幹什麼?你也知道根本就是沒有用的,就是這樣也還要愚弄我們嗎?」
三四郎突然大喊一聲,讓薩沙的肩膀微微一搖。好在拜平時訓練嚴格所賜,他沒有反射性地扣動扳機。
三四郎誇張地皺起臉.好像在說「光想想就要發抖」。
對薩沙來說,槍口指着凱伊和指着三四郎,意義很不相同。
他無聲地跳到地上。回過頭捋了捋頭髮.看了看薩沙那指向自己的槍口,對古伊德·李笑了笑。
聽了三四郎的話語,凱伊白問道。他告訴自己,只能這麼想了。
然而.三四郎的回答卻出人意料地簡單。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已經準備了一艘太空梭,隨時可以起飛。你就坐着它離開。」
薩沙將手中的槍微微向上一抬.
「別想太多了。這是他們期望的。對古伊德·李來說,比起接受屈辱的審判來,還是這樣更能顯示自己的手段吧。也許他現在正享受着這一切呢。」
「這種喫飛醋的小兩口吵架就到此爲止吧。」
「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叛亂已經失敗了。快給我消失。」
「我不要!」
也不知道他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三四郎看着薩沙乖乖地放下了槍,便轉身面對着古伊德·李。
凱伊默默地點點頭.他在想.這對薩沙來說是否是幸運的呢。
「我腦子裏的東西無所渭吧!」
「因爲麻煩啊。」
「……你,想讓我怎麼樣。」
「不行。」
「在這裏。」
古伊德·李的話語中充滿了苦澀。而三四郎似乎覺得很不可思議一樣地歪了歪頭。
這句話讓三四郎的表情瞬間冷卻了下來。
看來三四郎也知道,對於薩沙來說,沒有什麼比古伊德·李更重要的了。看着指着自己額頭的槍口,凱伊並沒有任何感慨。
「我也想過把你們殺了扔到船外,但是萬一被人發現,後面就更麻煩了。還不如讓你們自己走掉來得輕鬆。」
醒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
太空梭飛行的距離有限。從這個邊境,用盡燃料也只能到達最近的殖民星。而能找到有人居住的行星的概率不超過百分之五十。
奇怪的是,面對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三四郎。古伊德·李第一次顯出了稍許放心的神情。
「薩沙,把槍放下。」
古伊德.李呆呆地聽着三四郎出人意料的話語,他終於明白了三四郎的本意。
當凱伊問起他們的目的地,三四郎苦笑着說道。
在這之後古伊德·李和薩沙怎麼樣了,凱伊並不知道。
三四郎扔下一句話便單方面地切斷了通信。由此,古伊德·李對凱伊的性格也有了大概的理解。
而反觀這邊,凱伊是非戰鬥人員,而且不適合這種粗暴的衝突,再加上遍體鱗傷的自己。顯然,不管是槍戰還是肉搏都沒有勝算。但是三四郎卻格外地冷靜。
——等一下。
向着警惕地搜索着四周的薩沙又打了聲招呼,三四郎便從天而降。
「還是別開槍比較好噢。至少要先等我把話說完。」
凱伊大叫一聲,整個身體飛撲向薩沙。
凱伊不知怎地,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他的心情,對古伊德·李來說,比起和這個不知禮節的男人面對面來.還是讓這個攻擊型的傭兵完全顯露出對自己的恨意來得更安心。
這次輪到古伊德·李困惑起來了。別說薩沙,就連凱伊也搞不明白三四郎的意思。
古伊德·李的強烈的個人魅力確實吸引了他。而對薩沙那種與他外貌全然不符的激烈,凱伊在感到微微羨慕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缺少了什麼。
從三四郎口中聽到這句話,古伊德·李一定倍感屈辱。
現在的三四郎已將飛船的指揮權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把他們殺掉也是輕而易舉。或者不殺死他們,而是將他們拘禁,然後作爲叛亂者移交聯邦政府.這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三四郎點了點頭:「若是要把你們逮捕,就必須讓飛船在這裏停下來。也許還要把你們移送到某個基地,然後就是堆積如山的報告書和煩瑣的手續,再加上審判的時候還要做證言。我可不想被這些無聊的事情搞到一個腦袋兩個大啊。」
「……傭兵,你的腦子還真是不可思議。」
薩沙就像個不聽話的孩子一般搖着頭。古伊德·李的視線變得嚴厲起來。
「薩沙!」
怎麼這樣,既然這和殺死他們沒什麼兩樣,至少就該讓他們接受審判啊。對粗着聲音質疑着的自己,三四郎說了剛纔的話。
是薩沙。一直沉默地觀察時態發展的他,手中握着槍,而槍口正直指着凱伊。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殺意。在那一瞬間——
「看這裏。」
「三四郎!!」
古伊德·李也感到了疑問。他狐疑地皺起眉頭。看着三四郎。
也許是幸運的吧。凱伊得出這個結論。是在和三四郎談論這件事的很久之後了。
「麻煩……?」古伊德·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四郎輕鬆地聳了聳肩。
古伊德·李焦躁地叫着。三四郎很感興趣似地一挑眉毛,又馬上恢復了一臉的嚴肅。
凱伊靠着計算機,辛苦地支持着身體,讓後背離開了支撐物。
他詢問般地看着三四郎。他會懷疑也是理所當然的。
被防護壁關在通路的他的部下們,有些人掐着脖子,有些人則痛苦地抖動着肩膀喘着粗氣。
古伊德·李抬起頭,頓時驚呆了。
——凱伊!別動!!
「纔不是,我這邊也有這邊的狀況啊。」
那是三四郎真人的聲音,在場三個人的視線一齊投向門口,但是,從外側切斷電線的大門,還是一如既往地緊緊地關閉着。
「——你什麼意思……」
後來三四郎告訴他,槍掉在地板上走了火,打中了薩沙,但是隻讓他昏了過去。因爲槍的能量不足了。
「對凱伊來說,生命的危險並不恐怖。沒有用的,薩沙。」
凱伊因三四郎的迅速阻止而無法再行動。古伊德·李睜大了眼睛瞪着凱伊。
條件反射地趴在地上的三四郎和古伊德·李的頭上,掠過一道白色的閃光,是從薩沙的槍中發射出來的。火力全開的激光,將古伊德·李背後的門整整溶化了一半.
「審判,呵,我知道有很多人連接受審判的機會都沒有就在更悲慘的處境中死去。像我們這樣的傭兵,不可能得到名譽的死亡連名字都無法確認,只能通過傳言知道那些傢伙的結局。我遲早,也會加入他們的隊伍吧」
三四郎靜靜地說着。凱伊明白了自己有多麼天真,他對自己腦中所謂真理的蒼白感到羞愧。
——李船長,不好意思,麻煩你看着凱伊。這傢伙有怪毛病,一出事馬上就會自己尋死。
「你對待我們傭兵就好像對待一羣蟲子似的,卻願意用自己的命交換部下的性命。我還真不知道你腦子裏在想些什麼。」
——……看來同樣的威脅對你並不適用啊。
「薩沙。」
那麼,答案就簡單了。
他想自己撲向薩沙,卻被三四郎看穿。凱伊心有不甘地咬着嘴脣.
三四郎只是抬了抬頭,示意他們看顯示屏。
薩沙打出的激光沒有直接接觸凱伊的身體,但他卻被產生的衝擊波擊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雖說手裏拿着槍,三四郎的打扮卻是沒有一絲的防備。古伊德·李和薩沙都拿着槍,而且兩人都是非常優秀的職業軍人。
「這是完全密封的,當然空氣會越來越稀薄了。何況這些小哥的肺活量都是常人的幾倍。」
「你叫三四郎吧.收回剛纔的話.不然……」
然後,他希望他們能在某地繼續活下去。
「看來你並不適合當人質啊。」
「要是你一個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不過看來你的Buddy不讓我這麼做,老實說,真是遺憾。」
「我可不是這麼溫柔的男人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