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密碼

「我可以叫你凱伊嗎？」

古伊德?李選擇作爲自己寢室的是居住區中比較大的房間。船裏本就可以住五十人以上，沒有使用的房間還有很多。

招待凱伊進入客廳，讓護衛離開後，李從正面凝視着凱伊。

照明被開到了最小的狀態。古伊德?李似乎從一開始就把這裏完全當成了自己的房間，凱伊無言地看着他待客的側影。

雖然他勸凱伊在椅子上坐下，但是凱伊還是一動不動。

「對你的Buddy不好意思了。不過交情深厚的友人和同伴被殺，我也沒法控制自己。」

李的表情陰鬱了。交叉在膝蓋上的手指已經緊緊握到失去血色。

即便凱伊不是情感感應者也明白，這個人的悲傷並不是假裝的。

眼前悲嘆着的古伊德?李使凱伊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作爲有着中校的地位卻背叛了強大的聯邦軍佔據這艘船的男人，他的感情表現過於直接了。

正因爲是有着看穿三四郎的虛張聲勢的洞察力和能將他擊昏的能力的人，才讓凱伊對他感到更加困惑。

這有一點，是的，有一點像最初認識三四郎那時的感覺。

「凱伊。」

名字被叫到的同時，雙手也被抓住了，這站凱伊終於從思考中清醒了過來。雖想要抵抗，但是身體就像是被夾在牆壁中似的，被他的雙手牢牢困住了。

眼前的是古伊德?李那張讓人想到猛禽的精悍的臉孔。

「讓我看看可不可以？」

說話的同時，就拿下了凱伊的護目鏡。還絲毫察覺不到這種意圖時護目鏡就被拿下的迅速也和三四郎一樣。

凱伊垂下眼，想要背過臉去，卻被抓住了下顎被迫抬起了頭。即使強行地閉上了眼睛，仍感到了古伊德?李的視線正仔細地審視着自己。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純種的月人呢。」

從抓着自己下顎的手指傳來了初次看到他的人都會有的感情。那是讓凱伊身體僵硬的好奇心和征服欲。

「對月人來說，上牀就和打招呼一樣，這是真的嗎？」

即使堅決地閉着眼睛，緊繃着身體，凱伊心中對古伊德?李展現了和那些他所輕蔑的人一樣的感情這一點感到了安心。這樣就不用有什麼迷惑，可以完全地厭惡他了。

原來如此，我是作爲消遣對象而被留下的啊。

「凱伊，希望你不要誤會。我們並不是單純的蟊賊而已。」

凱伊一邊理了理頭髮，整好凌亂的衣服，一邊思考着。

古伊德?李將從凱伊那裏奪來後一直把玩的護目鏡漫不經心地向身後仍去。

「哎——？但是……」

拂去抓着自己下顎的手，以流暢的動作蹲下身。

這個覺悟從看到入侵者的時候就有了。對凱伊來說，沒有比尊嚴更重要的東西。

「真是不好對付呢。」

「是古伊德，薩沙。」

不管三四郎如何不悅，或者洛德和珊德拉委婉的勸阻，都不會改變凱伊對自己生命執着的稀薄。

自己被當成有着利用價值的名貴戰利品對待了，凱伊微微撇了撇嘴脣。

「理由我會慢慢說明的。只要你不抵抗的話，我可以保證不會強行做出違揹你意願的蠻橫舉動。所以，和我們聯手吧。」

珊德拉和洛德已經陷入沉睡了。三四郎瑞看來還多半平安無事。

「今後會弄到的。」

但少校並沒有移動。

「看過那個人的個人情報了吧。出身空白，階級空白。這種千瘡百孔的經歷和盡是些特別不平靜的赴任地，然後是他的行動力。怎麼會呆在這艘船上真是令人費解，那小子又不是士官。」

薩沙則是不折不扣的後者。對於提出反問的他的副官，李的回答混雜着淡淡的藐視。

隨性地回答着，古伊德?李朝着背靠牆壁一動也不動的凱伊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後又以饒有興趣的表情抬頭看向薩沙。

「也讓那個月人聽聽你的聲音吧。」

李站了起來，以認真的表情看着凱伊。

這次輪到薩沙感到驚訝不已了。

「我們的行爲不是叛亂，而是一種革命。」

「……如果打擾了的話，我就馬上離開。」

無視於副官的疑問，什麼都沒說地就把他壓倒在了牀上。他粗暴地對慌了手腳的薩沙上下其手了起來。

薩沙已經不再抵抗了。

「哎呀，真是驚人的恢復能力啊。我這次根本就沒有手下留下。看來你的Buddy還真是個頑強的男人呢。」

薩沙的視線只在一瞬間射向了凱伊，而後迅速地移開了。他無視背靠着牆壁的凱伊，步入了房間。

當兩人的衣服散亂在地板上，粗重的呼吸中混進了甜美的喘息的時候，直到最後都無處措身的薩沙的雙手繞住了古伊德?李的後背。

在纏繞着的兩人的腳邊，凱伊的護目鏡發身着檯燈的燈光，發出暗淡的光澤。

「——！？他在看……唔！」

死，也就是生命機能的停止，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多大的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爲什麼不告訴我乘組人員中有月人呢？」

「那個男人派得上用場。」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薩沙提到自己的話令凱伊清醒過來。他們的話題似乎還在繼續下去。

這讓他顯得冷酷無比，但對一些人來說仍然有着難以抵抗的魅力。

「我剛纔才從冷凍睡眠中甦醒，非常想要親近別人的肌膚啊。而他又這麼……」

但古伊德?李也僅僅只在一瞬間看丟了他而已。在凱伊到達房門前，李就以比他更加迅速的動作阻擋在了他面前，用雙手將他的身體困住。

說着，古伊德就轉過了身。然後，抓住了無言等待在旁的薩沙的雙手。

低聲地耳語着，古伊德?李以牙齒咬齧着薩沙的脖頸。薩沙的柳眉似乎很痛苦地皺了起來，但那並不是因爲疼痛的緣故吧。

像是抓住小鳥的殘酷的貓一樣，古伊德?李愉快地感受着手中掙扎着的纖細的身體。

他粗暴地將身體楔進他的雙腿之間，把手指滑進了軍服裏。因爲那沿着自己不得不彎折起來的膝蓋裏側慢慢向着身體中心進犯的手指，薩沙緊緊地閉上了眼，咬緊了牙關。

「——！！」

「懷爾德羅斯中尉和洛德博士的冷凍睡眠處理已經完成。還有那個男人已經甦醒了。」

古伊德?李的神情裏充斥着讓凱伊感到畏縮的自信。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想過凱伊會違抗自己。

是誤會成了解的握手了吧，展顏一笑的古伊德?李也要把手伸過來，但凱伊卻微微搖頭制止了他。

「那樣的東西這裏可沒有啊。」

「對這個文官真是抱歉了。我也終於清醒了。武官那邊吧，可以不用管他。那個男人是傭兵。」

即使乍看起來和三四郎的關係不錯，但如果自己做了什麼，一切就無法挽回了。害怕被自己本身背叛的恐懼常常束縛着凱伊。

薩沙叫着李的名字，語尾的聲調沙啞着。

「還不都靠某人教導有方啊。」

似乎他的內心與外表所表現出的面無表情是相去甚元。凱伊不禁想起珊德拉曾說過他們兩人是有過Buddy飛行經驗的人。

「船長……？」

「凱伊博士的履歷是超一流的。我建議作爲優秀的文官對待。」

詞尾變得含糊了起來，回答到這裏，李就看向了凱伊。凱伊注意到了隨他望向自己的薩沙那端正的容顏中，一雙眼睛正射出銳利的視線。

面對突然打開的門，比凱伊更爲喫驚的古伊德?李表情尷尬地放開了他的身體。

凱伊對此沒有做出任回應，恢復了原本的面無表情，沉默起來。

「你把他叫到這裏來，只是單純爲了想嚐嚐他的味道？」

「狠狠地揍一頓，讓他老老實實地聽話？」

沒有比這慢了一拍而響起的聲音更冰冷的了。

即使是比誰都理性，比誰都擁有邏輯頭腦的凱伊，一旦遇到自己的事的話，就像急着赴死似地草率行事。而平時總是阻止他的三四郎現在卻不在身邊。

投降似地舉高了雙手，古伊德?李向着那以軍人作風挺直了腰背的纖細身影苦笑道。

凱伊向不斷勸降着的古伊德?李無言地伸出了手。

他以看那搖亂了的青灰色的頭髮和充滿嫌惡的萬花筒之眼的變化爲樂，手更加用力起來。

一邊堆搡着將自己壓在身下的厚實胸膛，薩沙一邊叫着。古伊德?李交握住他的雙手，固定在他頭上，瞥了凱伊一眼。

對這接下來的話語，薩沙向凱伊投去了無表情的一瞥。

「李船長！」

缺乏抑揚頓挫的聲音，讓古伊德?李的臉在一瞬間僵硬。但險惡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他的嘴角又恢復了那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抓住了緊繃着身體的薩沙那纖細的下顎，古伊德?李輕輕一笑。

不可思議的是，凱伊並沒有感受到不是作爲個人而是被作爲月人對待的屈辱感。他只是咬着嘴脣，萬花筒之瞳閃爍着黯淡的光澤。

也許。如果到了那個時候，能做到的就是儘可能多地拉這些傢伙來當墊背的了。

不顧薩沙的抵抗，他拔開了他那細柔的白金色長髮，將臉理向他裸露出來的頸項。

「古伊德……」

爲這個痛快的反駁，古伊德?李露出了一絲苦笑，然後又恢復了嚴肅的面孔。

「只是沒有說的時間而已。而且，我不是選擇將他留下了嗎。」

「原來如此，這樣就可以解釋了。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呢？」

「毆打俘虜，這完全不像你啊。而且傷害還有利用價值的男人並不是聰明的做法。這種荒唐的行爲簡真多些一舉。」

「請尊重俘虜的立場，就算再怎麼飢渴也不能強迫別人。我原本以爲這是你的座右銘的。」

「我的護目鏡。還有，送我去三四郎那裏。」

「做這種事的時候，不是當然要這樣叫的嗎。」

抬開垂下的視線，眼前的是古伊德?李率領着薩沙站在那裏的樣子。軍人出身的兩人，真視着自己的雙眼帶着理性的目光，還有那規矩嚴整的動作，確實讓人感受不到個人私慾和自暴自棄的感覺。

古伊德?李抬起眼睛看向薩沙。嘴角浮現出是把別人不當人看的極爲傲慢的笑容。

「啊，沒有什麼，你進來吧。」

「薩沙。」

「放開！」

在明亮的通道的逆光中，薩沙?格德魯普少校的冰藍色的眼睛在閃爍着。

「你饒了我吧。」

「……不過女人應該是不需要的吧。」

「我知道傭兵的使用方法。給他他所想要的，用更好的條件讓他和我們簽約。不論是金錢還是女人或是速度快的船隻，只要他要的就都給他。」

薩沙輕蔑地看向坐着的古伊德?李。口吻中所充滿的譴責讓古伊德?李不禁縮了縮脖子，似乎很不好意思地看向了凱伊。

或許這個可以利用也說不定。

微微吐了口氣，凱伊突然睜開了雙眼。

說完之後，他就像是忘了凱伊似的完全沉浸在擁抱那纖細的身體當中。軍服被手指熟練地剝去了，薩沙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那雙掙扎着想要掙脫束縛的手腕漸漸失去了力氣。

叮的一聲金屬聲，原以爲護目鏡是掉在地板上了，但它其實是畫了一個平滑的拋物線，落在了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牀上。

「讓他看也沒關係。」

凱伊比什麼都害怕着意志和感覺的背離。不安早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李完全沒有想到凱伊竟然有這麼迅捷的動作。凱伊閃過失去了目標的古伊德?李的身體，想要飛奔出房間。

不顧凱伊眉頭緊皺地將臉背過去，古伊德?李向着顯露出來的脖頸就要吻下去，這時門突然打開了。

輕易地封住了激烈地抵抗着的凱伊的手腳，古伊德?李充滿樂趣地打量着這個衡有的獵物。凱伊的抵抗只是更加激起了他的施虐心。

「像你這樣優秀的人才我們是非常想要得到的。凱伊，現在不回答也沒關係。好好考慮看看吧。」

「嚐嚐味道，這可不是什麼文雅的言詞嘛。薩沙，你也會說相當粗俗的話了呢。」

現在有沒有我可能做的事呢。凱伊壓抑着心中湧起的各種情感，努力地讓自己恢復冷靜。

如果這樣的話，索性就……

「那個男人待會兒再去見。護目鏡的話自己拿吧。」

「古伊————」

連擁抱着自己的男人的名字都已經叫不出口的薩沙，身體向後仰成了漂亮的弧線。

三四郎，爲什麼會這樣呢？

背靠着牆壁，無聲地低語着，凱伊那朦朧的視線在空中彷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