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的咒文

第九章 救出

《青之軌跡》 · 久能千明 · 1.6萬 字

「你說你不知道密碼?」

聽了凱伊的話,古伊德?李不禁皺起了眉頭。靜立在旁的薩沙那冰藍色的眼睛中也充滿着懷疑。

「我知道他在自動控制裝置上加裝了鎖定機能。也知道這是通過讀取我的聲音和生態反應來完成的。但是,至於是哪句話,哪個部分的哪種生態反應,我並不清楚。」

古伊德?李表情嚴峻地開始沉思。

確實,這是三四郎這個男人做得出的事。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讓我見他一面。」

從凱伊開始協助古伊德?李一行到現在,已經過了標準時間五天了。

對於凱伊突然提出的協助,古伊德?李雖然很高興,但卻依然沒有放鬆對他監視。就算是給他佈置了任務,也將他放在自己視線能及的範圍之內。

但是,到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漸漸地,他開始讓他做一些隱祕的工作。對於埋頭工作縣城效率極高的凱伊,他也慢慢放鬆了監視。

凱伊很清楚,這並不意味着全面的信賴。時時站在身旁的薩沙的視線,絲毫沒有掩飾他的不信任,以及絕對不付諸語言的敵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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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凱伊積極地和聯邦定時通信,確認沒有異常,並告訴他們一些他們所不知道的,作爲最高機密的儒勒?凡爾納號計算機的情況。凱伊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嚴重的違規行爲。他們會對未受強制而自願提供協助的凱伊放鬆警戒,也是很自然的。

讓他們放鬆戒心的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他們對古伊德?李的全面信賴。

他們很清楚,古伊德?李擁有着能吸引人心的魅力。他們之所以並沒有對凱伊的突然背叛感到不可思議,也是因爲他們都認爲,自他們佔領飛船起就一起行動的凱伊也會心醉於古伊德的魅力。

何況,現在的狀態,使他們無法介意凱伊的存在。

三四郎製作的鎖定技術依然阻礙着他們的前進。照當初的預定,他們將駛向邊境的軍事設施並將其佔領。然而,以光速繼續航行的儒勒?凡爾納號卻忠實地執行着三四郎的命令,絲毫不改變它駛向∑-23的路線。

事到如今,他們不得不大幅度地個性他們預先的計劃。

「我很清楚你們並不信任我,但是,你們想盡早到達目的地,我想救出我的武官並不讓他再受到傷害。正如你之前所說的,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古伊德?李沉下臉陷入思考。

凱伊用感情感應者的能力感知到,雖然古伊德外表並不表現出來,但對於這種情況,最着急的人就是他。

肋骨還在作痛的三四郎,在回應這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的吻的同時考慮着。

他廢寢忘食地冥思苦想善後的方法,還不時與各部門的負責人進行討論,而這一切努力,都因佔領之下的飛船不改變線路這一出他意料之外的失算而付諸東流。這個行動派的男人無法忍受這一點。

凱伊是知道密碼的。正因爲知道才大發雷霆,還惹出一陣騷動,而爲什麼他現在卻故意來問?

是明白了三四郎的心思吧,凱伊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會在別人面前這樣說話,一定是有什麼目的的時候。

他眼角微微變紅,如癡如醉碰觸着他的身體。姑且不論他接一來要做什麼,凱伊看上去確是沉迷於三四郎這傷痕累累的身體。

而實際上,三四郎比他們更驚訝。

「疼嗎?」

凱伊沒有讓三四郎再說一句話,爲了阻止他再說下去,他嫵媚地笑着,走近三四郎。

但是,無疑,在生態反應不變的範圍內,他飽嘗了痛苦,似乎是靠着拘束着雙手的手銬才能勉強直立的。

雖然很擔心凱伊那種喜歡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下的魯莽,但是說實話,他必須承認,現在這種情況,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薩沙在不遠處毫不鬆懈地監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凱伊在薩沙以及看守着三四郎的男人好奇的視線下,走到三四郎的身邊。

雖然不明白他在想什麼,但看來他已經下了決心。

「我來問你密碼。」

三四郎配合着凱伊閉上了雙眼,他一邊接受着濃厚的吻,一邊回味着身邊發生的這一切。

然而馬上,脣邊浮現的意志堅強的笑容在溼潤的氣息中隱去,那一瞬閃耀的萬花筒之瞳乏起妖嬈的光芒。

即便是生死修關的時候(該說生死修關的時候就更是非曲直如此吧?)他也一定會優先考慮自己的自尊。

「沒有隱私的生活對我而言也是一種負擔。我不想再接受你們的監視。就算是爲了能夠自由在船內走動,我也會提出和你們合作的。如果能從他口中問出密碼,你們也能稍許相信我一些了吧。」

要振作起來!你怎麼能動搖!凱伊緊緊地閉上眼睛,將指甲掐進自己的手掌。

三四郎盯着凱伊的護目鏡,尋找着話中的深意。凱伊也配合地摘下了護目鏡。

「別再靠近了哦,你那寶貝制服會沾上血的。」

古伊德?李皺起了眉頭,不明白對方的意思。凱伊彎下腰避開他的視線,濡溼的嘴脣刻意地微微上揚。

然而至今爲止,凱伊很少使用感知他人感情的能力。他們之間的距離過大,使得凱伊無法正確地感知事態。

「——……」

額頭上一條條的傷痕,渾身滲着鮮血的裂傷,肩上長長的一條應該是燙傷吧,汗衫裏的淤青已經發黑了,看到這一切,凱伊不禁閉上了眼睛。

「我,我想見我的男人——」

「對現在的你來說.多一道傷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麼。」

「確實,讓你和那個男人見面,對我們似乎沒有什麼壞處……」

凱伊在這種時候,用他本身的性感嗓音說話,也只有三四郎才能覺察到這裏面的不自然。

注意到腳步聲,三四郎抬起頭來,他的眼睛腫得很厲害,嘴角帶着新鮮的裂口。銬住手腕的東西是用電磁鎖改制的,這副手銬狠狠地弄傷了他的手腕。

凱伊的手臂迅速地繞住了三四郎的脖子。

凱伊知道,要使對方滿足自己要求的時候,他的眼眸和身體是多麼地有用。他已經過了很多年和這些無緣的生活,但是這並不說明李已經忘記,因爲這可以說是作爲月人的本能。

「極限?」

「被整得真慘啊。」

「你也不想再痛下去了吧。古伊德願意接受你的任何條件與你簽約。別再逞強了,還是說出來吧?」

「看到你這樣的表情,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了。你想幹什麼?當着這些觀衆,就這樣連下面也幫我照顧到啊?」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凱伊看到三四郎的時候還是驚呆了。

三四郎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意味深長地問道。

凱伊咬了他的耳朵。

「我去。」

凱伊也着急。論起燃燒着胸膛的焦躁,也許還是凱伊更強烈一些。

「我這裏的客房服務可是特別周到呢,一直很受他們的關照。」

他理着三四郎的臉頰上的散亂長髮,滑動手指,似乎是在享受着那還沒有失去光澤的長髮的感觸。

「別說了——……」

三四郎不禁向後一縮。但凱伊強行的抬起三四郎的頭,送上一個深深的吻,深得不能再深,三四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儘早,一定要儘早。

凱伊至今爲止從沒見過如此有計劃性的暴力。但現在在他面前的,正是這種暴力。

三四郎又恢復了平時的語氣。他微笑着抬起頭,露出犬齒,向着看守和薩沙眨了眨眼睛。

「請等一下。」

凱伊很清楚自己的聲音對別人的影響,他也極端厭惡他人用這種眼光看他。除了擁抱時與擁抱後,不由自主泄露出的呢喃以外,凱伊決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

都這樣了三四郎還能笑得出來,是因爲他無窮體力。以及叛亂者不敢對他造成太大的傷害,以免他的生態反應有所變化。

「凱伊——」

實際上,就算在這種狀況下,習慣了凱伊愛撫的三四郎的身體還是起了微妙的變化。沸騰的血液使得全身的傷口陣陣疼痛。

「你還真咬下去了啊。」

「——!!」

他的脣順着三四郎的臉頰滑下,來到喉部,認真地舔着傷口的血。

爲了不讓薩沙看到三四郎非同尋常的表情,凱伊衝到了三四郎的正面。不理睬三四郎扭着頭躲避的樣子,他用手指輕輕撫摸着他滲着血的臉頰。

凱伊話音剛落,薩沙便插了進來。他不給古伊德?李回答的餘地,便催促着凱伊離開了艦橋。

三四郎不由得僵硬了身體。他甩了甩頭,想甩去那逗留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指,緊緊地盯着月人文官的萬花筒之瞳。

作爲感情感應者,他不可能感覺不到他的疼痛。甚至好幾次,傳遞來的遙遙的痛感讓凱伊皺緊了眉頭。

「你……」

他慢慢地審視了三四郎全身的傷痕,緩緩地開口道:

凱伊用了他原有的,柔和的性感嗓間,這份嫵媚取得了預想的效果。他的輕聲細語,讓在場所有人忘記了呼吸。

「以前,我和捆綁住手腳的男人睡過一晚,那說來也很是刺激。不過和被釘住的男人這還是第一次呢。」

「古伊德,你不行,三四郎對你有着芥蒂。在這種人面前,他不可能說出密碼。」

這傢伙一直是這樣,總是一個人決定,然後不說二話就讓我聽他的。

「我並沒有說要讓我們單獨相處。但是,況且我也差不多要到極限了。」

凱伊絲毫沒有介意瞪着自己的三四郎,他仔細地看着三四郎的耳朵,用手指輕輕地碰觸着。

「……有什麼事?」

凱伊舔着三四郎手腕上的傷口,抬眼問道。

三四郎認真地看着凱伊。

在下一個瞬間,突然襲來的疼痛讓三四郎不禁發出一聲慘叫。

在別人面前還主動迎上來,怎麼看也不是平時的凱伊會做出的舉動。他明明討厭被人接觸,極端厭惡他人以看待月人的眼光看自己。

三四郎沉默了,像在窺探狀況。

古伊德?李所說的「讓他喫點苦頭」得到了忠實的貫徹,看着眼前的三四郎,凱伊知道自己的臉色變成了一片蒼白。

「好。」

越過側着臉忘我地親吻着的凱伊,可以看到看守們驚呆的表情和薩沙難以掩飾的苦澀面容。

三四郎聽了凱伊的回答,瞪大了雙眼。

碰觸的話凱伊也會感到疼痛,他是在擔心作爲感情感應者的凱伊吧。這種三四郎風格的揶揄,正是想要阻止凱伊繼續靠近。

視線交匯,凱伊微微一笑。

古伊德?李乾咳了一聲,站了起來。

發出官能的聲音的嘴脣離開了,那蒙上了一層霧氣的萬花筒之瞳緊緊地盯着三四郎。

三四郎對呆站着一言不發的凱伊笑了笑。

——如果這是爲了凱伊自己的話……

他深深吐了一口氣,緩緩地抬起頭,向三四郎走去。

「……我知道了,那麼,我馬上安排。」

輕啓薄薄的嘴脣,刻意地眨着萬花筒之瞳,只需這些,便是對方無法抵抗的嫵媚。

凱伊沒有謹慎行事的餘地了。

自己還住在月球時,爲了自己的慾望而使用的這些熟練技巧,凱伊現在要爲自己以外的男人而使用了。

凱伊的阻止讓古伊德停了下來。

而且這對凱伊來說並不是好事。

聽到這柔和的細語,三四郎微微皺了皺眉。

「別擺着這副苦瓜臉,我還活得好好的呢。」

三四郎還是像五天前見到的那樣,雙臂張開着被銬在那裏,然而,他的身上卻刻滿了五天前沒有的傷痕。

居然被區區一個傭兵擺了一道,這充分打擊了他的自尊心。

凱伊的言詞使古伊德?李的內心動搖起來。凱伊迅速地察覺到了這一點,接着說道。

「疼死我了!你幹嘛啊?」

三四郎在一瞬間做好了決定。

「你這副樣子,也相當不錯呢。」

他的焦急和煩躁,在給凱伊縫隙可鑽的同時,也意味着三四郎將受到更嚴峻的考驗。

兩人的視線從正面匯合了。他的感情,從輕撫着臉頰、肩頭的傷口的手指傳遞了進來。

「……有血的味道。」

不管怎麼說,只能賭在凱伊身上了。

他眯起眼睛,揚起滲着血的嘴角。

他不知道凱伊到底要做些什麼,又是爲什麼這麼做,但是一旦開始行動,凱伊就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阻止的。

按住那想要躲避的頭顱,凱伊將溼潤的嘴脣湊上前去,輕輕地把他的耳朵含在了嘴裏。

三四郎緊鎖眉頭,咬緊牙關,似乎是竭力忍耐着疼痛。

「三四郎,告訴我密碼。」

話語伴着熱情的呼吸,傳入三四郎滲着血的耳朵。

「就憑這種程度的色誘,我還不會說呢。」

一聽三四郎的回答,凱伊唐突地停止了身體的接觸。

「那麼,今天就到此爲止。要是願意說出密碼的話我就考慮你剛纔的提議。」凱伊在一瞬間收起了嫵媚,用冷冷的聲音說道。

他理了理亂髮,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戴上護目鏡,背對三四郎轉過身去。毫不猶豫地走向沉默地在旁觀看的薩沙他們。

「事情辦完了,我要同艦橋了。」

說着,他便看也不看三四郎地走了出去。

「跟上去。我有事要問這個男人。」

薩沙對站在一旁看得張大了嘴的看守下了指示後,便轉身朝三四郎走去。

凱伊和看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

「心情如何?」

三四郎看着慢慢走來的薩沙:「什麼如何,就是在嗓子幹得快燒起來的時候拿到了一杯水,然後一口氣喝下去的感覺啦。」他不服地撅着嘴說。

薩沙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滿意,他搖了搖頭,好像在說我不是問這個,焦躁地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Buddy背叛了你哦。」

也許這樣還來得更好些呢。

凱伊現在要做的事情,怎麼想都不會是安全的。他本來就是個有着危險的精神的人,三四郎一想到他會用什麼辦法救出自己,就忍不住想嘆息。

三四郎比任何人都承認凱伊的優秀頭腦和判斷力,同時他也很清楚,凱伊對自己的生命幾乎沒什麼執着。

在通住圖書館的通路,古伊德?李停下腳步,轉過身將手伸向凱伊。同樣的,凱伊也停了下來,默默地看着他。

「怎麼了,爲什麼不說話?」

三四郎忘記了自身的危險,眉毛頓時倒豎了起來。

「你的眼神沒有遲疑。」

——我的發信機一直是開着的,這樣你就能知道艦橋的情況。不用我指示,你自己根據聽到的情況行動。

滿臉狐疑地看着凱伊的古伊德?李,目光突然銳利起來。他伸出手,托住了凱伊的下顎。

凱伊淡淡地回答道。他坐了下來,又開始了進行到一半的工作。從剛纔一直看着凱伊側臉的古伊德?李突然站起身。

「未免太過突然了。你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麼?」

「凱伊。」

三四郎對不在自己面前的那個人,露出了尖尖的犬齒。

「……還真是奇怪啊。」

——機會也許只有一次。失敗了就地路可退。別忘了,你的肩上,承載着一百六十名科學家,沉睡着的船員和珊德拉與洛德的性命。

「凱伊,發生了什麼事了?」

但是,凱作馬上變回了平時的自己,他用斬釘截鐵人語調繼續了下去。

果然,古伊德?李覺察出了凱伊微妙的變化。像這種時候他感覺的敏銳和三四郎很是相似。

就算戴着護目鏡,還是被他看到了自己的表情。這一點和三四郎了是一樣的。

言外之意便是,跟過來。凱伊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你是那個文官的Buddy不是嗎?然而他看到你現在的模樣卻一點都不關心。不僅如此,他還和船長打成一片。所謂月人,只要中意的男人在身邊,不管是誰都無所謂嗎?不管他作爲文官是如何的優秀,說到底還是這個人種啊。」

聽着凱伊的話,三四郎開始覺得,說不定凱伊是故意不在這個耳釘上裝上送信功能的。

混帳!

——我把你以前做過手腳的通風口的入口開着,只要能逃進那裏,就不會輕易地被發現。而且能移動到飛船各處。想辦法到中央控制室去,停止艦橋的機能。

凱伊一定會很生氣的吧。三四郎感到耳朵上的新傷口開始作痛,他繼續說道:「那傢伙之前不也說過了嘛,我們並不是正式的Buddy,他不干涉我的事,我也不干涉他的事。我們就是這樣配合過來的。本來嘛,對月人吹毛求疵的,我的身子骨可受不了啊。」

確實,切斷能源這個就能解開。就算馬上用輔助能源,切換的一瞬也能給他足夠的時間逃出來。

凱好是在移動吧。隨着門的開啓聲,很多人在行動的聲音也一併傳來。耳邊響起了熟悉的機械聲,那是艦橋。

離開的時候,凱伊還若無其事地幫他整理頭髮以掩人耳目。

薩沙變了臉色,他流動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把話嚥了下去。

古伊德?李眯起雙眼。凱伊正確地理解了這眼神的含義。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滲着血的嘴脣,對薩沙眨了眨眼睛。雖說他的目的是要觸動薩沙的神經,但他說的也確實不是謊言。

要是自己,不管採取什麼手段都要活下去,這個信念也能成爲努力的源泉,而凱伊並不是這樣的。

湊近他的身體,用嘴脣愛撫,這些只是不讓薩沙感到不自然而特意做出來的。然後便伺機咬上他的耳朵,將藏在口中的接收器像耳釘一樣釘在三四郎的耳朵上。

端正的容貌上和凱伊同樣面無表情。他筆挺地站着,渾身卻散發出對凱伊無可抑制的厭惡。

「你……看來你們並不明白Buddy的意義。你們這種人沒有組成Buddy的資格。」

不出三四郎所料,薩沙不快地吊起了他細細的眉毛。

單向通話,自己只有聽的份。三四郎急得直咬牙。

凱伊說完了想說的話,沉默了。

「這耳釘是?」

——這個通信是單向的,因爲沒有時間進行精細的加工了。方法雖然粗造了一些,你就忍耐一下吧。

包含着微笑,讓人傷感的磁性嗓音。

剛開始被古伊德?李發現的時候,雖說心裏打了個冷戰,凱伊的表情還是一動不動。

三四郎對薩沙的刻意挑釁,居然會在以後救下了凱伊一命,這一點別說凱伊,連三四郎自己都不曾想到吧。

在覺得有意思的同時,也在想着這也許可以利用,只要能使他們鐵一般的團結了現裂痕,就算再小,也是對自己有利的。

「請您就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

「什麼意思?」

但凱伊報以失禮的沉默,只是輕輕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薩沙。

「我真後悔當時沒在場啊。但是,你也別太刺激我的部下們了。監視你們的那個男人回來的時候都狼狽得說不出話了。」

三四郎猜到了薩沙態度奇怪的原因,收起了嘴角的苦笑。這位敏銳的少校,叛軍的副首領,在強敵出現的時候也不能保持平靜阿。

——我只說一次,聽好了。我會切斷船內的能源。你就趁機逃走。

「我可以理解成,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看着遠去的背影,三四郎猛然想了起來。但是,現在的情況並不允許他深入思考。何況這個叫三四郎的男人是沒有對別人的話而感慨的纖細神經的。

凱伊的話語聽上去已經放棄了他自己,三四郎感到一陣近乎眩暈的憤怒。

說是讓我別考慮,我也不能就這麼乖乖地點頭答應。首先,就算我一個人逃出來那又能怎樣?

現在保能等待凱伊行動。三四郎壓住急切的心情,耐心地聽着艦橋的動靜。

「只是換換心情而已。」凱伊毫不遲疑地回答道。

「就算是改主意了,到底改變了多少呢?」

凱伊的聲音突然傳進耳中。三四郎閉上了眼瞼微動了一下,不用凱伊說,雙臂被牢牢固定着的三四郎並沒有改變姿勢。

古伊德聽了凱伊的回答,皺了皺眉。

聽上去就像是做錯了事知道會捱罵而快要哭出來的小孩也像是情事之後溫柔哀怨的呢喃。

——能聽到嗎?不過你的應徐我是聽不到的。你就這麼聽下去。

但是三四郎現在還無計可施,只能咬着牙幹瞪着眼睛。

三四郎注意着看守的舉動,偷偷地瞥了一眼捆綁自己手足的電磁鎖。

「我聽了薩沙的報告,你還做得真出格啊。」古伊德似乎很感興趣的樣子。

那你的命怎麼辦!三四郎差一點脫口而出。他慌忙看了看看守的情況。

他繃緊了和凱伊相似的纖細容貌,轉過身去。

若無其事地回到艦橋的凱伊,聽到古伊德?李的哪喚,回過頭。神情沒有一絲動搖。

他在說什麼啊。這就是三四郎對薩沙的話的所有感想。

就處護目鏡被摘下,凱伊還是紋絲不動。

「自己的Buddy被別的男人偷起了心,你還能這麼滿不在乎?」

對凱伊所說的,古伊德?李也只能點頭。然後,他在抬起凱伊纖瘦下顎的手指上加了力道。

——……你,一定又在生氣了吧。

「什麼也沒有。」

凱伊的一隻耳朵上,了和三四郎一樣插了一個像針一樣的耳釘。不同的是,他的耳釘上還加了一個紅寶石一樣的裝飾。

和三四郎的那個只能接收的不同,爲了收集周圍的聲音,就算是極其微小也還是需要麥克風。既然不論怎麼做都太大,凱伊索性就不再隱藏,而是讓它顯眼一些。

「凱伊,我想看一下圖書館的資料。」

在交談聲中,傳來了古伊德?李那熟悉的嗓音,他口齒清晰地呼喚着凱伊。

凱伊低低的聲音直接回蕩在三四郎耳際。因爲三四郎的耳朵上,埋了一個像針一樣的接收器。

但是,他準備何時切斷電源?

「我會注意的。」

——可是,我不想成爲你的累贅。

那傢伙把我當什麼了?什麼都能變了來的魔術師?還是萬能的超人?

面對古伊德?李緊逼的視線,凱伊微微一笑。

「這麼說來,珊德拉好象也說過這樣的話呢…」

「因爲我已經放棄了無謂的抵抗。」

三四郎皺起了眉頭。照現在的情況,凱伊身邊也一直有人監視纔對。他說他去艦橋,那裏確實是可以操作的地方,但那也是以古伊德?李爲首的叛軍聚集地啊。

薩沙久久凝視着離開艦橋的這兩人的背影。

那傢伙,是爲了讓自己無條件地聽從他的話而故意不讓自己插嘴的吧?

薩沙扔下了一句話,便離開了。

「我可沒拜託他們幫我找Buddy來着,不知道是誰,自說自話地就把我和那傢伙湊一塊兒了。」

「……那個傢伙呀,是那種『白天淑女,晚上娼婦』類型的。」

「……我不想再和你多說了。」

他中是覺得,自己的話取得了預想以上的效果。

說到這裏,凱伊停頓了一下,淡淡的語氣有了少許的變化。

耳邊掠過凱伊低沉的聲音,是那麼的冷靜沉着,這更讓三四郎着急。

……你不用考慮我的事,就想想你自己如何逃出來就可以了。

凱伊的突然來訪便是這個目的。

薩沙當然不知道三四郎在想些什麼。三四郎覺察到他話語中的焦躁,不禁皺了皺眉,這個男人到底想問什麼呢?

「作爲文官來說是了類拔萃的,再加上那臉和身體。可以說沒有男的見到他會沒感覺吧,而實際上,他的敏感度也是超羣的。做他的夥伴,無疑能得到最棒的體驗。」

「如果您有什麼懷疑,可以去問少校。他當時在場見證了所有的一切。」

「我加入你們,有這麼奇怪嗎?」

這對這個行動派的男人來說,真是難熬的時間。

原來如此,是這回事啊。

這樣的話,就算是爭一口氣也要從這裏逃出去,把古伊德?李那個混蛋痛打一頓!

然而,自己不會因此而動搖。

被凱伊的眼瞳吸引的同時,還有皺起眉頭思考的自制力,果然不愧是古伊德。

說什麼呢!就好像完全明白了三四郎的心思的話,讓三四郎的視線頓時尖銳起來。

凱伊不置可否。只是嘴角揚起微微的淺笑,凝視着古伊德?李的萬花筒之瞳開始閃爍着光芒。

況且,這也是凱伊一直在等待的瞬間。

春觀夜櫻,夏望繁星,秋賞雛菊,冬會初雪

凱伊緩緩地抬起雙臂,繞在古伊德?李的胳膊上,然後向着肩膀方向緩緩撫摸上去。他微微笑道:「這,不是用語言來說明的吧。」

凱伊直起身,雙臂環抱往古伊德的背,在他的耳旁呢喃道。對凱伊突然軟化的態度,古伊德?李還沒來得及回守神,便看見萬花筒之瞳在緊貼自己的地方閃爍着。

「你是想聽我說呢,還是……」

凱伊低下頭,手指順着他的脖子往下滑,他藏起了自己眼中的紅色火焰。

凱伊熱情地擁抱着說不出一句話卻又心包如焚的古伊德?李那結實的身體。

——李船長,請速回艦橋。

突然,船內廣播響起。古伊德?李咋了咋舌,放開了凱伊。

雙臂繞着他的脖子,正要在手指上傾注所有力量的凱伊,比他更爲失望。他竭力忍住以免表現出來。

——李船長。

「古伊德,我在房間等你吧。」

凱伊叫住了轉身離去的古伊德?李。

「也好,就這樣吧。」他看着凝視着自己的萬花筒之瞳,依依不捨地點了點頭。

凱伊目送着他的背影漸漸遠去,捻地嘆了口氣。

叛亂的核心是古伊德?李。他們的緊密團結,是以他爲中心而形成的。只要他倒下,他們之間就會產生裂痕。

就算古伊德?李有着三四郎匹敵的體力,只要自己傾盡全力,就處東能一擊致死,至少了能讓他昏倒。

然後再用他隨身帶的槍幹掉他,再拿着槍以無畏的表情衝回艦橋。

接着再見機開槍。儘可能多地將敵人幹掉後,切斷主能源的開關。這就是他的計劃。

這亂來的計劃和平素慎重的凱伊很不相符。根本不是能成爲計劃的計劃。但是,他沒有時間了。

薩沙起身,迅速地穿好了衣服,低頭看着橫躺着的凱伊說道。

在這個計劃中,從頭到尾都沒有保護自己這一項。

凱伊揚了揚嘴角。

凱伊一動不動。以俯臥着的姿勢臉貼着牀單,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指尖。薩沙美麗的嘴脣揚起一絲冷笑。

凱伊倒在了整潔的牀上。瞬間恢復了自由的呼吸,凱伊按着自已的咽喉咳嗽着,他的身體被撲過來的薩沙粗暴地翻了過來。

凱伊凌亂的腳步並沒有逃過薩沙的眼睛。他在背後冷笑着說道。他比自己更習慣自我傷害。

三四郎的犬齒緊緊地咬着本已傷痕累累的嘴脣.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

也就是說他並沒有大意。凱伊照他說的走在前面,步履有些踉蹌.

妒忌。還真是一種痛苦而悲傷的感情啊。

不能在真正目標出現之前就將自己的力氣消耗殆盡。

「過來。」

「你在想什麼?」

從緊緊咬着的牙縫間擠出一句話,三四郎的眼一眨都不眨地、死死盯着地板。

「原來如此,你是既不抵抗也不讓我享受了。」

「——原來月人中也有冷感的啊。或者說,傳說中不問對象的月人,實際上還是有喜好的?」

「起來,和我一起去艦橋。」

「喂,傭兵,出血了哦。」

算了。在他的房間的話,也不用擔心被誰看到了。

這也許是凱伊第一次對死亡感到恐懼,

這樣一來,這裏發生的任何事,三四郎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而且,如果在這裏將薩沙擊昏,那麼還沒等他引誘古伊德,薩沙的失蹤就會引起懷疑。

擁有與他相似的纖細容貌的少校,冷冷一笑。

這樣一米.就不能貿然行動。

那長髮發出簌簌的聲音落在臉頰上的感觸,和三四郎很像,凱伊不由得這麼想着。

薩沙沒有發現,他沒有稱古伊德·李爲船長,而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古伊德。會無意識地使用這個只在私人場合才使用的名字,說明他對自己的憤怒和厭惡達到了頂點,這不是別的。正是他的妒忌。

「這是我和古伊德的問題,和你無關。」說着,便轉過身去。

然而,我卻沒有這麼做。

「去哪裏?」

「你以爲你不抵抗,我就會改變主意嗎?」

而且.凱伊不知道,三四郎的言語更煽起了薩沙的嫉妒心

「怎麼了!幹什麼!?」

「你想把我怎麼樣……?」

「這……古伊德他知道嗎?」

對投向自己的銳利的視線,凱伊只是報以沉默。不再抵抗。

「也好.反止我也無意享樂。」

直直地抬起頭,一邊擺起無表情的一貫面孔,心裏一邊暗暗盤算着。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的心頭並沒有湧出憎恨。佔據他腦海的,只有接下來該怎麼做的焦躁。

「看來你是忘了自己的立場了吧。」

凱伊反射性地想要抵抗他的手.但他努力地剋制住,攥緊了拳頭。

凱伊想到這裏,突然覺得自己對古伊德的主動很是可笑。

在下一個瞬間,面對薩沙揮上來的一巴掌,凱伊並沒有躲閃,重重地撞在背後的書桌上。薩沙雖說纖瘦,也畢竟是軍人。喫了這有力的一巴掌,凱伊覺得嘴裏散開了鐵鏽的味道。

「古伊德不會來了,請你變更目的地。」

原來古伊德·李突然把自己叫出來就是爲了這個。最近陸續發生了太多事情,凱伊都忘了定時聯絡。

凱伊背對着冷冷盯着自己的冰藍色眼眸的視線,緩緩起身,伸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三四郎突然的一聲大吼,把看守嚇了一大跳。

男人慌忙端好槍快步走近三四郎,爲他的樣子而喫了一驚

「格德魯少校……」

他已經失去了自我。

爲了保護守衛鬆懈的邊境地區,聯邦間隔一定的距離放置了浮標,它有識別靠近的船隻,認號碼以及目的的功能。這次發出的信號也是爲了這個目的吧。

凱伊的嘴角微微上揚。

說話的同時.他突然將強行拽住的凱伊推了出去。

同一方不可能用兩次,而且將能力釋放到最高點,對他的負擔也是很大的.

這只是個事故,就像是被狗咬了一口一樣,忘了吧。他會一笑了之嗎。

別讓任何人知道。

將薩沙擊昏,奪了他的槍衝到艦橋,將能量用盡,或是在被擊斃之前不停地開槍,做了自己能的一切應該就可以滿足了。

薩沙粗暴地一把抓起支撐着桌子的凱伊,從牙縫間擠出這句話語氣很平靜,而他那冰藍色的眼睛卻充滿了憎恨。

「差不多應該叫你過去了。守衛邊境的無人浮標向我們發出了信號,要你出面回應一下。」

緊緊地閉上眼睛,將蜷曲着的腿伸直.凱伊自己仰躺了過來。

「什麼時候輪到你叫他古伊德了?」

在明亮的燈光下,他以毫無慈悲的手指迅速地脫光了凱伊的衣服。凱伊想,三四郎會怎麼說呢。

凱伊從死死盯着他的冰藍色眼眸中讀出了殺意,他感到自己的背脊開始冒冷汗。

「混蛋!!」

被掐住脖子的凱伊,兩手不再掙扎,而是靜靜地垂了下來.

堅硬的腳步聲響起,凱伊只能跟了上去。

凱伊以奇妙地恢復了平靜的頭腦,這樣想着。

薩沙的目光中閃過激烈的感情。

「聽說在月人中,有人能將自己的感覺傳遞給別人,你是這種類型的嗎?」

凱伊挺了挺腰板。

如果誠實於自己的感情的話,就應廢在被薩沙叫去的時候採取行動了。

「太天真了。或者說,你比較喜歡被侵犯?」

「你打算怎麼辦,向古伊德哭着撒嬌嗎?」

要振作。他咬着嘴脣,將意識從體內殘存的疼痛中抽離。

薩沙對他的暴行雖然深深地傷害了他,但是這不能讓古伊德·李知道。

被拘束着的腳邊,落着從咬破的嘴脣上流下的血點.一個個小小的又圓圓的。

戴着發信器,還真是失敗啊。

他不客氣地抓着凱伊的衣領。傳遞人體內的有如冰之火焰般的憎惡,讓凱伊明白,自己失算了.

凱伊冷靜地看到,現在的情況對自己是絕對不利的。

「怎麼了?你想把嘴脣咬穿嗎?」

薩沙低沉地笑着,坐上了牀。

自己不能在這裏被他殺死。

他把衣領整整齊齊地理好,一甩頭,披肩的白金色長髮映着燈光流瀉而下。

「和古伊德?」

「看來我很不中你的意呀,真是味如嚼蠟,還不如抱個人偶。」

只要稍稍反抗,也許薩沙會毫不猶豫地抽出腰間的槍向他射擊的。

「……煩死了……我傷口疼啊。」

理由雖然和一般的人相差很遠,但凱伊真的不想就這麼死去。

和他的表情一樣.薩沙的聲音是冰冷的,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凱伊走進房間,與薩沙正面相對。

薩沙冷冷地對茫然站在那裏的凱伊說道。

「做你想和古伊德做的事。」

「這是我和他的問題,和你沒有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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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不再硬撐着身子,就像忍耐快要窒息的苦痛一般皺起了眉頭。薩沙見狀,吊起了那形狀優美的脣角。

他現在根本沒有考慮自己這麼做的後果的從容;

本想借助爭吵稍許拖延些時間。而薩沙對凱伊行爲的憤怒,比他預想的強烈得多。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很符合凱伊個性的做法。

「去我的房間。」

爲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呢。

「走到前面去。」

「聽說對月人來說,不管什麼刺激都能轉化成快感,就讓我來證實一下吧。」

凱伊打定主意後便邁出了腳步。突然,閃出的一個人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凱伊閉着跟睛靜靜地聽着薩沙脫去衣服時衣料摩擦的聲音。貼上自已的那個身體是如此冰冷,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這聲音完全不像是對剛纔被自己抱在懷中的人所說的。

看到凱伊戴上護目鏡,從牀上站起身,薩沙便打開了門鎖。

凱伊可以用手指抵住薩沙的脖子將能力注入他體內,但是這是他準備對古伊德採取的手段。

因爲信號收發都是通過聲音來進行,因此只有登錄的船員才能作出應答。

不但接受了薩沙,還在考慮伺機引誘古伊德·李。

這些,都是爲了那個被抓的我的武官嗎。

腦海中浮現出的答案.立刻遭到自己的否定。說什麼爲了三四郎着想,這只是說得好聽.

是自己想看下去。

解救:四郎,讓他自由行動,以此告訴古伊德·李這裏有人是不支配別人也不受別人支配的。

獨自疾走在野地裏的野獸有多麼的美麗,有多麼的驕傲。如果能看到他明白時的表情,我什麼都願意做。

凱伊緊閉着的雙脣,不意間刻上了微笑。

說到底,還是爲了我自己啊。

解救三四郎也好,咬牙接受薩沙也罷。

能自私到如此,還真是了不起啊。

他對着自己,和不在這裏的那個男人,緩緩地微笑。

他抬起頭,在薩沙銳利視線的注視下走向艦橋。凱伊輕盈的腳步,已經沒有任何遲疑。

「凱伊,我止要找你來,薩沙,你們去哪裏了?」

古伊德·李對先後進來的兩人各說了一句話。他看到凱伊臉色很差,便向詢問原因似的看着薩沙,而他副官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我已經明白事情經過了。」凱伊低聲說道。

還沒等古伊德·李開口.凱伊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上。

他若無其事地戴上耳機的同時,感到古伊德·李探詢的視線正注視着自己。

凱伊裝作沒有發現,開通了通訊電路。

「船長,天野來了報告,說那個藥品已經到了試作階段,」

薩沙回到座位後馬上和誰進行了船內通信,然後回過頭向古伊德·李報告道。一瞬,凱伊的手停止了動作。

當初他制定的計劃是,指揮官席沒有人,自己拿着槍,以此來確保成功。

坐在對面座位的男人看到自己操縱檯的異常,慌忙轉身向指揮官席報告。

凱伊認識到,古伊德·李對於也許會把一個傭兵整成廢人的做法根本不當回事。

「我和薩沙留在這裏,艾蘭,去和天野匯合保護中央控制室,其他人去把傭兵找出來。在問出密碼之前不準殺他。」

「什麼?薩沙!」

聽了這話,古伊德·李,以及艦橋內其他男人的視線一起投向了凱伊。

「……啊,不……」

「我不會射偏的。」

「糟了!傭兵要逃出來了!!」黑暗中響起了古伊德·李的聲音。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古伊德·李用這一句告訴了他,他已經等不及讓凱伊問出密碼了。

不僅如此,艦橋內亮着的無數燈泡,還有顯示屏都一齊沒了聲響。

男人凝視着的,是他的脖子。凱伊知道,在自己容易留痕的肌膚上,殘留着淡紅色的情事的痕跡。這應該是剛纔薩沙弄上去的吧。

仰望着古伊德·李的薩沙的身體,因爲突然發現了什麼而僵硬了。

接受了凱伊回答的無人浮標,開始進入確認船體編號,使命和船員聲音的工作。

凱伊對大聲叫喊的薩沙微微一笑。

失去冷靜的古伊德·李對反射性地拔出槍的男人吼道。然而,就好像是在嘲笑這靜止的狀態一樣,他的背後卻閃過一道光。

對這突如其來的異常古伊德·李也束手無策。他走近薩沙,神情僵硬地看着控制檯。

這時,不受他頭腦控制的,就像是在機械化進行的與無人浮標的通信正好告一段落了。

凱伊啓動了以前和三四郎做的主計算機。武官席的那個開關,便是啓動按鈕。

偷偷看着自己的男人,以及他所坐的武官席七的嶄新的開關

他的命令很快就會被執行。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他一天中多個決定中的一個罷了。

護着開關一動不動的凱伊,無聲地倒下了。

就在同時,無人浮標的信號傳來,告知確認完畢後,便切斷了單向通信。

怎麼辦,凱伊?

所有的機能都是完備的,而這個新添加的開關又意味着什麼呢。凱伊想到這裏,心裏各噔一下,全身緊繃了起來。

「知道了。沒有時間測試效果了,告訴他馬上開始。」

然而,結果突然出現了。

他們曾將作爲貨物運載的行星用計算機代替民不聽從他們指令開始暴走的主計算機。

在一聲低沉的聲響中,已成爲生活一部分的地板的震動微弱了下去,宣告船內所有的機器都停止了。

確認着機器開始運轉的細微聲響,凱伊在男人耳邊輕輕地呢喃。男人依依不捨地看着慢慢起身的凱伊,對自己操縱檯的變化絲毫沒有覺察。

凱伊回頭看着古伊德·李,低聲說道。

凱伊的手迅速伸向操作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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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伊德.李簡單地回答道。他一直在聽着凱伊和無人浮標的通信,似乎對結果很滿意。

古伊德.李一邊思考着如何收拾局面一邊利索地下着指示。與此同時,凱伊的意識也在慢慢地遠去。

「這樣就可以了吧。」

注意着對方反應的凱伊,感到艦橋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仍然保持着冷靜。

能源供給的完全停止只是一瞬問,副系統會馬上啓動,對所有的機器和人幾乎都沒有什麼危險。

男人語無倫次地說着不明所以的話.因爲那靠過來的纖細身體的重量是如此舒適而屏住了呼吸。在那不覺間加重了力道的手臂上,凱伊故意地抓了下去。

薩沙的話讓艦橋的空氣一下子繃緊了。

「真是遺憾,但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爲我沒能讓那個男人說出什麼來。」

但是,他在一瞬便打定了主意。已經沒有遲疑的時間了。

男人魁梧的身軀,遮擋住了凱伊按下開關的動作。

也就是說,船內機器中消耗能量最大的主計算機突然變成了兩臺。當然會超過了船內的能源供給量了。

他倒在了男人的臂彎中,發出一聲濡溼的喘息。

「薩沙!」

「殺了他了嗎?」

「能源消耗量……通常的百分之二百!不可能有這麼大的泄漏。只要船體沒有破開大洞,就不可能有讓這麼多的能源流出的故障!!」

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薩沙慢慢轉過身看着凱伊。

將誠實地表現出自己被逼到牆角的心情的萬花筒之瞳藏在不透明的護目鏡之後,凱伊爲了找尋殘存的哪怕一點點的可能性而絞盡腦汁,突然.他的視線停在了某處。

簡單說來,就是急剎車。爲了防治不可修復的損害,機器爲保護自己而採取的操作。

「這樣下去。能源控制系統撐不下去了。會超負荷運轉……」

屏住的呼吸成爲嘆息從脣間漏出。來不及了。

沒等古伊德·李指名,薩沙就衝到了那個座位。

凱伊悄悄掃了一眼偷偷看着自己的男人。

他裝作要同到通常的座位,若無其事地接近了武官席。他知道男人的視線現在還緊跟着他,他突然輕輕地打了個踉蹌。

凱伊小心翼翼地環視着周圍,靜靜地站起身。

看來只有在這裏行動了

心跳加速,快到讓他幾乎無法呼吸的地步,再這樣下去會被周圍人發現的。凱伊竭力壓抑着用手按住胸口的衝動。

但是,對凱伊來說已經足夠了。

接着,凱伊迅速開始了行動。他將手伸向了因爲這急劇的變故而茫然的武官的脖子,將精神集中在指尖。

沒有時間誘惑古伊德·李了。

沒有感情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失望。不知古伊德·李是否覺察到了。

就是現在——!!

「別開槍,會打到計算機的!!」

凱伊將這個現在還沒切斷連接的計算機,以最大能量啓動了。

薩沙冷冷地說道。

「凱伊!你做了什麼,!」

「能源的波形……?船長!能源的消耗突然猛增!」

他們做的計算機沒有連接到副系統。表示沒有異常的白燈亮起,照亮了凱伊淺淺的微笑。

凱伊嘴角揚起了微笑,他捋了捋青灰色的頭髮,故意向那個男人露出了那個痕跡。

「…是你吧……」

「——謝謝你……」

「辛苦了。」

凱伊像貓一樣躲閃着飛撲過來的男人們,用力踢向抓住自己手臂的男人的兩腿之間。這時,照着他們的紅色燈突然暗了下來,

要切斷能源,只按下一個開關是不行的。要將船內供給的所有能源全都切斷,必須製造些事態纔行。

這會引起的結果就是——

他知道,那個男人瞪大了眼睛,嗓子發出了吞嚥聲。當他確信那個男人的視線已經離開了工作臺,直直地盯着自己的時候,凱伊裝作要扶正護目鏡的樣子,向那個男人投去了刻意設計好的耳光。

男人就像是觸了高壓電一樣跳了起來,然後呻吟着,強壯的身體癱軟在地上。這和其他男人撲向凱伊幾乎發生在同時。

雖說接受凱伊的加入,但是他的戒心還沒有解除。然而,凱伊接受了和浮標的通信任務,他的心也放下了大半。和浮標的通信會作爲記錄留下來。凱伊無法隱藏他協助他們的事實了。

能源相關的控制檯在指揮官席。也就是在古伊德·李的眼前

自己回應無人浮標的聲音,似乎就像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發出的一樣,凱伊迅速地將周圍掃視了一遍。

看來,他儘可能冷冷地吐出的言語,成功地讓在場的人都相信了。古伊德.李沒有懷疑,他對他自己的強烈自信在這時幫了凱伊的大忙。凱伊的視野一角也捕捉到了默默地看着凱伊的薩沙不快地轉過臉去。

明知行不通還是硬上嗎?

一旦切斷,複雜的修復作業會妨礙通常任務。爲了防止對此機能的誤操作,需要在操作檯上按順序進行好幾步操作纔行。

這是古伊德·李挑選出來的男人,優秀的軍人。但現在他腦中已經只有倒在自己懷中的月人那奢華的身體了。男人的意識已經完全離開了自己的操作檯。

「……對不起,腳下稍有些打滑……」

「——————」

閃過的念頭讓他感到頭暈。這想法太過離奇了。

薩沙向對方複述了古伊德·李簡單的回答。凱伊又開始了機器的操作。

正在這時,無人浮標的通信確認音響起,凱伊屏往了呼吸,看着控制檯,他沒有讓別人看出內心的動搖,但是手指的顫抖卻無法停止。

「威力調節過了。」

副系統開始供給維持生命和航道的最低限度的能源。

就像是附和着薩沙的話一樣,船內的警報響起。艦橋的警戒警報燈變成了紅色。

「雖然對你很不好意思,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

「是故障嗎?消耗量增加了多少?」

——也就是說.能源控制裝置會在超負荷之前自動地強行切斷能源供給。

開始運轉的副系統,使燈重新亮了起來,只是亮度弱了一些。

男人不由得張開了嘴。

這一瞬足以讓三四郎脫離束縛自己的電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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