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決鬥

因爲魔力具有療傷的效果，身爲魔女的空中機動步兵就算受傷也能很快痊癒。當康復出院的凱薩琳等人回到基地，見到一名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智子。

任誰都看得出智子變得非常奇怪。

早上一起牀，智子邊發出「嗯～～」的聲音邊伸懶腰，然後且輕快的腳步跑向窗邊打開窗戶，在刺骨的寒風中哼着歌，向窗外的飛鳥打招呼。

然後智子轉過身來，臉上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向周圍的每個人道早安。她先是輕拍凱薩琳和貝林的肩膀：「哇，你們的傷全好了，太好了。」然後摸着烏蘇拉的頭說聲：「昨天睡得好嗎？」當解開綁住遙的繩子時（遙睡覺時真的被智子綁在牀上），還會對遙表示：

「會痛要跟我說喔？」……但是唯獨沒有對朱瑟匹娜打招呼。

雙頰微紅的智子走過隊員身邊，在衆人驚訝的眼神目送下走向餐廳。隊員先是面面相覦，然後纔跟了上去。

來到餐廳之後，智子的舉動還是一樣怪異。

她的臉頰不時發紅，視線在空中游移，雙手支着臉頰，把湯匙含在嘴巴里，偶而還用帶點憂鬱的表情輕輕搖頭。

「智子中尉怎麼了……」

艾瑪中尉用不解的表情看向智子，貝林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絕、絕絕、絕絕絕絕絕！」

一直沒有開口的遙這時突然全身顫抖。

「絕？絕怎麼了——」

「絕對沒錯！那、那個沒用的陸軍～～虧她還一直堅持自己是普通人～～～～！」

三天過去，遙心中的懷疑終於變成確信，看來自己被綁在牀上睡覺這段時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遙不禁怨恨起總是睡得香甜的自己。啊、智子中尉親手幫我綁上的繩子……這一定是愛的鎖鏈……至少在我心中是這樣……自己竟然傻呼呼地沉浸在幸福的氣氛裏，簡直不可原諒。

「什麼意思——」

「那個負心的傢伙一定是跟新來的羅馬涅女孩有一腿！」

遙用力把手中的湯匙折彎，口中不停咒罵。

「咦？咦咦咦咦咦？」

凱薩琳望向獨自坐在稍遠處的智子，此刻智子正一臉惆悵地含着湯匙，不時還把手放在胸前，像是要發泄心中憂鬱般發出長嘆。

「烏蘇拉，你會幫哪一邊加油？」

情敵不斷朝自己接近……遙取出眼鏡好好戴上。她的原則是不到戰鬥前一刻，絕不戴上眼鏡。

然而這場決鬥是採取同位戰規則。

聽到凱薩琳的話，站在一旁的貝林簡單說出自己的感想：

「吶，扶桑海的巴御前小姐，還記得你以前說過什麼嗎？『我是普通人』是吧？」

「說要決鬥，YOU打算用什麼來決鬥——？」

智子聞言抖了一下，戰戰兢兢轉過頭，只見遙正用可怕的表情瞪視自己。

「也就是說機體性能是遙比較高，空戰技術則是朱瑟匹娜比較厲害，對嗎——？」

「不小心也不行。」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坐在另一頭的隊員聞言全都驚訝起身，智子也訝異地看着遙，以受不了的表情叫道：

「說是要讓對手無法戰鬥，但是千萬不可以殺掉對手哦？剛剛我也說過，不能讓你們有所閃失。」

寒風吹拂的機場上聚集大批觀衆，雖說這場集會名義上是經過上級批准的「訓練」，但是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訓練」的真正內容是什麼。

「怎麼想都不可能——」

然後把手伸進智子身上巫女服的衣襟裏。

「你們在卿卿我我個什麼勁？」

「？」

「那麼決鬥開始。」

聽見凱薩琳的疑問，遙用力點頭，說得斬釘截鐵：

戴上眼鏡之後，遙用力搓揉自己的鼻子：

遙彎腰脫下襪子，把襪子丟到朱瑟匹娜臉上。

注視這場騷動。

「這麼說起來好像是真的……不過這個女生還真是藏不住心事——」

「爲什麼？爲什麼我不行？智子中尉～～！」

也就是雙方必須處在同樣高度，在錯身而過的同時開始戰鬥。

「大致上是這樣。」

「這個人怎麼想不重要。反正她永遠只會任人擺佈。」

「這的確很讓人喫驚——光是遙就算了，現在竟然連朱瑟匹娜都搞上了，看來智子真的確是同性戀——」

艾霍寧上尉輕撫遙的臉頰：

這時凱薩琳才注意到烏蘇拉早已翻開書本，於是伸出手在少女的頭髮上一陣撥弄：

爲何要如此堅持……因爲她不想讓智子看見自己戴眼鏡的樣子。

艾霍寧上尉發出高笑，同時撥動捲曲金髮：

對於平時缺乏娛樂的基地成員來說，這場決鬥當然是一場精彩好戲。現場熱鬧的程度簡直可以登上報紙的頭條新聞。

「空戰？遙要用空戰決鬥？那根本不可能贏！」

遙斜眼看着朱瑟匹娜說道：

「這麼直接忽視智子的想法可以嗎——？」

「等、等一下！遙！給我住手！住手！啊！」

遙把頭靠向智子耳邊：

她就是這場決鬥的獎品。

「不是，呃、我自己也不太懂……」

「智子中尉她～～竟然真的喜歡女生～～」

「人、人家纔沒有任人擺佈！」

「艾瑪中尉怎麼了？」

＊ ＊ ＊

「懶得理她們。」

貝林回答：

「也許再過一段時間～～智子中尉就會變得跟艾霍寧上尉一樣～～」

「我不去。要是我輸了……」

智子的雙手在胸前握拳，張大嘴巴抗議。遙把手搭上智子的肩膀，抓緊肩膀忿忿說道：

「那還用說！我是空中機動步兵！當然是用空戰決鬥！」

遙把折彎的湯匙放進嘴裏啃了起來……這時朱瑟匹娜來到智子身邊坐下，看着兩人共進早餐的樣子，遙氣得渾身發抖。

「隨便。」

「YOU根本沒有勝算——」

「這麼說來好像是這樣——」

「這是訓練用子彈，命中後會在目標上留下油漆。你們就用這種子彈射擊對手……只要讓對手陷入無法戰鬥狀態就算獲勝，很簡單吧？」

「遙根本不可能打贏朱瑟匹娜——真是的，她怎麼會想出這種沒用的主意——」

艾霍寧上尉哎呀一聲，舉起雙手聳聳肩，然後換上嚴肅的表情，豎起手指說道：

一羣跟着起鬨的基地成員特地搭了一座頒獎臺，智子被衆人推上頒獎臺上的椅子，身上還綁了緞帶。

決鬥正式開始。

「什麼『人家』？別再『人家』了。」

智子滿臉通紅坐在頒獎臺上，難爲情地握緊拳頭。其他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則在稍遠處

「這是用來代替手套！朱瑟匹娜准尉，我要和你決鬥。」

智子還在扭扭捏捏，遙轉身面對朱瑟匹娜。後者正以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喫早餐。

空中傳來魔道引擎全力運轉的聲音，凱薩琳抬頭望向天空。

凱薩琳滿臉期待地詢問遙：

「YOU大概可以長命百歲吧。」

「我、我是普通人……」

「騙人，這個人不是女生嗎？也就是說我配不上你囉？」

「要不要接受？快點決定。」

遙和朱瑟匹娜同時向上爬升。若是論爬升能力，遙的十二式艦戰遠在朱瑟匹娜的法羅特之上。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什麼決鬥！現在又不是中古時代！」

遙以一臉豁出去的表情說道：

「那樣最好！要是不這麼做，智子中尉根本連看都不肯看我一眼！」

艾瑪中尉在一旁不停發抖。

遙堅定地搖頭拒絕：

朱瑟匹娜面無表情地注視遙……最後對着遙點頭。

「咦？那個……只是看到她的臉上有面包屑……」

「改成別的方法比較好吧？」

在這場決鬥中擔任裁判的艾霍寧上尉站在並肩而立的遙和朱瑟匹娜面前，向兩人說明此次決鬥的規則：

「現在我要說明決鬥的規則。決鬥方式是同位反行戰。雖說是決鬥，但是你們兩個還有裝備的機體都是重要戰力，不能出任何差錯，所以要用這種漆彈。」

「不過遙這樣很好，非常好。看看你這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太美了，真是太美了！這樣纔是個好女孩……要是你輸了就來我的中隊吧。呵呵呵呵呵呵。」

艾霍寧上尉從口袋中取出機槍彈。和一般的機槍彈不同，這枚子彈的彈頭是橘色。

「你們的想法真有趣，我最喜歡這種事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艾瑪中尉也顯得很意外。

然後遙重新面向朱瑟匹娜：

「事情鬧得好大——」

「那可就傷腦筋了。」

「那倒不一定。」

遙迅速爬升，把朱瑟匹娜拋在後頭……

智子整張臉立刻通紅，雙手放在膝上握緊拳頭，整個人害羞地扭動。

一直到智子伸手拿掉朱瑟匹娜嘴邊的麪包屑，遙再也忍受不住，起身走到智子背後：

「你的青春肉體真是一點原則都沒有。」

「十二式艦戰是動作敏捷的機體。雖說性能不適合用在編隊空戰裏，但是在一對一的情況下又是另外一回事。憑十二式艦戰的性能絕對可以把遲鈍的法羅特玩弄在鼓掌之間，不過前提是遙能發揮機體本身的性能……」

凱薩琳抬頭仰望天空，說出心中的感想：

「不行。」

情敵之間的決鬥。

艾霍寧上尉臉上浮現笑容：

「……如果是不小心呢？」

奇妙的是決鬥雙方都是現任空中機動步兵的少女。不僅如此，就連她們爭奪的對象也是女生。

遙狠狠瞪向逐漸靠近的朱瑟匹娜：心中開始思考。

爲什麼自己不行？

因爲我是海軍？

好像沒什麼關係。

因爲我長得太矮？

不可能，那個人和我差不多。

因爲我是女生？

那個人不也是女生？

因爲我太弱？

「沒錯，都是因爲我太弱，智子中尉根本沒有把我當成戰力，她一定覺得跟我交往沒有價值。」

智子之所以愛上朱瑟匹娜……一定是因爲朱瑟匹娜實力堅強。智子是個優秀的戰士，她一定是打從一開始就直覺感受到朱瑟匹娜的優秀部份。

也就是說智子中尉自從首次見面那一天，就已經被朱瑟匹娜吸引。啊，竟然還露出那種表情～～！

朱瑟匹娜迅速朝自己接近。情敵，從自己身邊奪走智子中尉的羅馬涅女孩。

「我要贏！」

遙猛然睜開雙眼。

這是遙有生以來第一次打從心底想勝過某個人。事實上遙今天是抱着一旦戰敗便不惜一死的決心飛上天空。遙是認真的，她寧死也不願眼睜睜看着最愛的智子中尉被別人奪走。

這份堅定的心意……除去遙心中的某個障礙。

時間只過了短短數秒……

就在一瞬間，兩機以將近七百公里的相對速度錯身而過。眼神裏多出一股堅定信念的遙在錯身而過的同時馬上讓機體往上爬升。

這是智子的動作。

「不要再逞強了，過來我們的世界吧。我可以順便好好疼愛你喲？呵呵！呵呵呵呵！」

「呀啊！」

遙此刻做出的動作正是智子的獨門絕技「燕返」！這是裝備Ki27的智子最擅長，專門用來扭轉戰況的招式。

遙看向自己的右腳，然後看向自己的左腳。

爲什麼我總是這樣……爲什麼一碰到逆境腦袋就一片空白？

智子望向空中，只見遙正毫無章法地胡亂發射機槍。

就在朱瑟匹娜的火線即將對上遙之前，智子終於忍不住大叫：

智子開始思考。

朱瑟匹娜驚訝地睜大雙眼。在不斷旋轉地視界裏，朱瑟匹娜逐漸靠近瞄準器的圓圈。

飛在她身邊的朱瑟匹娜臉上沾滿橘色油漆。若以實戰來說，朱瑟匹娜毫無疑問已經遭到擊落。

我不是教過要預測敵機之後的位置，然後瞄準那裏發射子彈嗎！你用的可是迴旋能力優秀的三菱A6M，應該更靈巧地咬住敵人才對。看吧！這下局勢逆轉了！

被追着到處亂飛的遙留下悔恨的淚水。

因爲我技術太差嗎？這也是原因之一……但是，自己還有個更加根本的問題。

「成功了！成功了！我做到了！」

不斷逃跑，不斷哭喊……最後遙發現到一件事。

遙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太糟糕了，虧你說得出這種話。」

遙集中精神注意朱瑟匹娜的動作。

橘色曳光射向朱瑟匹娜。

「唔哇——遙好賣力——」

「智子中尉～～！」

即便如此，朱瑟匹娜還是擺脫不了死命跟在後方的遙，只能不斷躲避攻擊。

在進行同位反行戰時，智子從不急於追逐對手，而是先行上升。遙試着模仿智子的動作，回頭看去，朱瑟匹娜同樣在爬升。在空戰中只要能比對手多爭取到一米的高度，自己的勝算便多出一分。

自己最大的問題在於依賴。

爲了瞄準遙，朱瑟匹娜把眼睛對準瞄準器……

智子忍不住發出驚呼。

就在遙忘我地追逐對手時，朱瑟匹娜的身影突然從她眼前消失。

遙的空戰動作看起來只是死命緊跟對手。照理來說靠着十二式艦戰優異的迴旋性能，要追上對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然而遙的動作中有太多無謂的部份，就連地面上的智子也看得出控制引擎轉速的動作太過粗糙，操縱方向舵時也總是過頭。

來試試「那個」吧。

沒錯。

身邊傳來這個問題，智子回頭看去，只見艾霍寧上尉來到自己身邊，露出一臉別具深意的笑容。

自己只能獨自戰鬥，而且這個狀況正是出自自己的要求……

智子還是第一次目睹自己以外的人做出這種動作，驚訝得連嘴巴都合不攏。

噠噠噠噠噠噠噠！槍聲響起，機槍彈從遙身邊掠過。遙的腦袋一片空白，本能地不斷左右搖晃身體。到了這個地步，曾經學過的空戰動作全都拋到九霄雲外。

反射銀灰色光澤的扶桑皇國海軍十二式艦上戰鬥腳。

真是的，一點都沒把學過的東西融會貫通！

要做出這種動作不但要有巧妙控制方向舵與機體速度的能力，同時更要有能夠發揮這些能力的機體。事實上也只有專注於發展輕戰的扶桑皇國戰鬥腳，才能做出這種動作。

然而……遙的動作實在稱不上巧妙。

「嘿！我話還沒說完！」

那部電影裏的場景。

「怎麼樣！朱瑟匹娜准尉！我贏了！」

筒狀翻滾！

遙下意識地尋找身爲長機的智子。遙最愛的陸軍中尉，扶桑海的王牌飛行員……索穆斯戰線的第一王牌，可靠的長官，天下無敵的隊長……

智子只能提心吊膽地注視兩人的空戰。

自己在幫遙加油……爲什麼？

「啊。」

艾霍寧上尉走向智子，用力捏住她的耳垂。

智子最擅長的戰鬥動作，迴旋能力較弱的機體被敵人跟上時的基本技巧……遙頓時陷入恐慌：

雜亂無章的動作帶來意外的效果，遙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火線。智子不禁鬆了口氣……

遙在爬升能力佔有優勢，十二式艦戰像是踩在朱瑟匹娜的頭上一般往高空飛去。

然而這樣下去遲早會中彈。

「先是甩掉遙，現在又幫她加油……你真是個壞女人。」

當遙回過神來，朱瑟匹娜已出現在她的背後。

自己的裝備可是扶桑皇國海軍新型機！怎麼能被羅馬涅的舊型機追着跑！

「……？」

艾霍寧上尉在陷入煩惱的智子耳邊悄聲說道：

艾霍寧上尉不理會智子的反應，抬頭看向天空。

沒想到遙竟然能加以重現……智子迎着刺眼的光線注視自己的僚機……難道她的身上其實隱藏不得了的才能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

「遙……」

「什、什麼意思……」

「哪一邊……跟我沒關係……都是她們自己瞎起鬨。」

在零點幾秒的時間裏，遙的身體向後反轉。

遙陷入苦戰的情景映入地面上的智子眼中。雖然遙試圖用鉅齒狀的飛行軌道來逃跑，始終無法逃離技術高超的朱瑟匹娜。若能好好運用十二式艦戰傲人的低速回旋維持能力，強迫對手跟自己展開水平格鬥戰，就能夠反敗爲勝……但是陷入恐慌的遙似乎完全忘了這件事。

這可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招式！

遙開心地在空中不停轉圈。

「你在幫哪一邊加油？」

在那個場景裏，智子用這招將來襲的拉洛斯一一擊落。遙不知看過這部電影多少次，那個場景早巳深深烙印在她的腦中。既然智子的Ki2了能做到，自己的十二式艦戰沒理由做不到。

機會只有一次……

凱薩琳看着天空說道：

「那兩個人可是爲了你在戰鬥，這可是身爲女人的福氣喔？」

「危險！」

「燕返！」

「智子中尉～～我不行了！我果然還是……」

也讓自己立志成爲空中機動步兵的電影……

還有對朱瑟匹娜的那份感覺……看來我果然是……

頒獎臺上的智子也有相同感想。遙先是在爬升競爭中取得優勢，現在正緊緊咬住朱瑟匹娜後方展開追逐。

「哎呀哎呀，看來你總算察覺自己真正的心意了？」

無論身在何方，智子都會趕來自己身邊……把追逐自己的敵人全部擊落。

不能總是依賴別人，否則智子永遠不會認同自己。

以扶桑海事變爲題材，智子親自主演的電影「扶桑海的閃光」。讓自己和智子相遇……

遙緊咬嘴脣。

但是現在智子不在。

然後她注意到一件事。

可是剛纔自己確實在幫遙加油，那代表什麼……那代表什麼……

智子這才趕緊望向天空。

每當陷入困境，智子總會挺身幫助自己。

遙扣下扳機。

一旦失敗，自己蹩腳的操縱技術一定會就此失速。

相較之下，朱瑟匹娜是以最少的動作來躲避遙的攻擊。雖然她的機體是機動性較差的法羅特G50，但是她的動作完全感覺不到機體的性能差距。

朱瑟匹娜終於負荷不住掉頭往後，遙立刻反轉機身追在她的身後，機體隨着俯衝動作不斷加速……

然而十二式艦戰的性能果然了得，即便是在遙粗糙的操縱下，方向舵依然敏感地做出反應，令遙的飛行軌道呈現鉅齒狀。朱瑟匹娜一時之間無法鎖定目標，只能不斷掃射。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瞬間掉轉方向的遙，發射的機槍彈在朱瑟匹娜身上炸開。

下一瞬間……要仿照電影的內容，交互移動左腳和右腳，身體突然承受來自兩個不同方向的推進力，以猛烈地力道向上抬升。

難爲情的智子顯得扭扭捏捏。

智子狠狠瞪視艾霍寧上尉：

相信自己便是「自信」，自己最缺乏的就是那份自信……遙回頭看去，朱瑟匹娜正用冷靜的表情飛在自己身後。

雖然實力有限，但是自己之所以能在先前的空戰中存活……不光是因爲有智子，這具腳部飛行器敏捷的機動力也幫了大忙。

「就、就是因爲～～有你這種人～～！」

遙得意地在朱瑟匹娜周圍飛來飛去。

然而朱瑟匹娜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現在你得放棄智子中尉！這是我們的約定！」

朱瑟匹娜仍然一言不發。

怎麼一回事？

遙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眼睛順着朱瑟匹娜的視線看去……然後驚訝地睜大雙眼。

「那、那是什麼！」

遠處的雲層間隙出現幾個小黑點。

「是、是敵人！敵人出現了！是涅洛伊！」

黑點共有三個……

地面上的智子等人也已注意空中有飛行物體從邊境方向出現，地面立刻陷入騷動。

「空襲！是空襲！」

智子觸電一般從椅子上跳起來，朝機庫的方向飛奔而去。

「發動引擎！」

智子手忙腳亂地戴上喉頭式無線電機，第一中隊和義勇獨立飛行的少女也陸續趕到機庫的方向飛奔而去。

開始穿上腳部飛行器。

智子向空中的遙大喝：

「遙！報告敵情！」

【黑點共有三個！暫時沒有靠近！】

……三個？這是怎麼回事？它們只是過來偵察嗎？

「涅洛伊什麼時候造出這種東西……呀啊啊！」

遙發出驚叫。就在她發呆之時，那些看似魔女的物體對她開槍射擊。纖細的十二式艦戰連中數彈，開始噴出黑煙。

看起來不像拉洛斯？

「遙！不要接近敵人！馬上掉頭回來！」

智子飛奔離開機庫，以猛烈的速度在跑道上滑行。

【一有危險我會馬上後退！】

智子不顧一切催動魔道引擎，但是怎麼樣也追不上它們。

「不行！等一下！」

「朱瑟匹娜准尉！」

三個冒牌魔女保持原本的隊形通過遙的身邊，然後向上爬升，整齊劃一的動作遠不是拉洛斯能相比。

朱瑟匹娜伸手抓住遙的手，試圖帶遙逃離這個空域。此刻她們根本沒有武器可以反擊。

「遙！遙！」

「智……智子中尉？騙人！不可能！」

回頭看去。

遙的聲音充滿自信，可以想見她還沉浸在剛纔的勝利裏。過於相信自己的技術實戰是最危險的狀態！

【沒問題的……哇啊、果真不是拉洛斯，看起來尺寸小很多……咦！那是什麼！】

「腳部飛行器還沒暖完機嗎!? 」

當智子爬升到空戰高度時，一切都已經結束。朱瑟匹娜中彈墜落，而且……

她到底看見什麼？

【不用擔心！我去看看敵人的真面目！這次的機影看起來不像拉洛斯！】

遙發出驚訝的聲音。

出現在遙眼前的東西……既不是拉洛斯和拉洛斯•改也不是科法拉斯，它們的輪廓看起來簡直就像……

「那、那是空中機動步兵！」

發出銀色光澤的冰冷身體……如同美術人偶的外型讓人一眼便能看出它們是涅洛伊的人形兵器。然而這些人偶的輪廓帶有女性特有的圓潤，腳的形狀看起來像是腳部飛行器……應該說它們裝備貨真價實的腳部飛行器！

「我、我的引擎……朱瑟匹娜准尉！幫幫我！」

智子的叫聲消失在索穆斯的天空裏……

看見對方的臉，遙忍不住發出慘叫：

「好了！可以出動了！」

智子的喊叫聲在廣闊的天空裏消散。遠方可以看見三名魔女，還有被它們捉住的遙。

智子的聲音響起。

「遙！」

敵機緊跟在兩人身後，朝她們集中射擊。中彈的朱瑟匹娜腳部飛行器開始冒出黑煙……中彈時的衝擊似乎讓她失去意識，身體無力地往下墜落。遙靠着只剩一邊的魔道引擎急速俯衝，試圖追上朱瑟匹娜，然而……中彈的腳部飛行器很快就發出有如哀號的碎裂聲。

是新型敵機嗎？智子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對着遙大叫：

「留在空中待命！在原地等待我們升空！」

智子對整備兵吼道：

冰冷的……不帶任何表情的銀色「魔女」正抓住自己的手。

就在遙發出尖叫的同時，她的手臂突然被抓住。

「大家出發！」

遙對着無線電尖叫：

然而……光憑G50的速度無法逃出敵方魔女的追擊。

腳部飛行器已無法承受俯衝時的重力。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