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擊墜王

翌日。

朝霧瀰漫的寒冷早晨……

智子坐在機庫的椅子上，閉起眼睛集中精神。她的雙腿已經裝備好機體。

Ki27……自從扶桑海事變以來，一直是智子的愛機。

魔道引擎也已點火，機體經過充份暖機。智子身穿巫女服，手握軍刀端坐在摺疊椅上，看起來就好像……

「智子好像武士——」

機庫另一邊，同樣坐在椅子上等待出擊的凱薩琳自言自語。在她身邊還可以看見艾瑪中尉、遙、貝林，以及烏蘇拉。

此刻的智子渾身散發殺氣，令人聯想到中世紀的扶桑劍豪。

那是一種彷彿能夠割傷人的銳利殺氣。

「穴拭少尉昨天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艾瑪中尉的語氣顯得很落寞。

「應該……少尉一向說到做到……」

遙如此回答。

智子宣稱以後要自己一個人戰鬥。如果她是認真的，那實在是件令人難過的事。遙不由得緊握藏在自己口袋裏的東西，

要是使用這個……自己也許能幫智子一點忙。

可是……遙輕輕搖頭。

遙不想讓別人看見自己使用那個的樣子。

尤其是她……絕不能讓自己最崇拜又愛慕的人看見自己那副模樣。

遙還想再嘗那一晚的快樂滋味。可是如果讓智子看見自己使用那種東西，她一定會離自己而去，那實在太過醜陋……遙一個人喃喃自語。

就算不靠這種東西也行——遙又說了一句，抬頭看向前方。

將全副精神集中在眼前的敵人上。

【穴拭少尉！你沒事吧！哇啊——有六架敵機在追你！】

敵機被迫提早轟炸，但是下面除了積雪的森林之外什麼也沒有。

【發佈空襲警報。發佈空襲警報。涅洛伊戰轟聯隊共六十餘架正朝本基地接近，戰鬥機隊請立即迎擊。】

第一中隊向上爬升，看來目標是死角……她們多半想從敵人正上方發動攻擊，好衝散敵人的編隊。面對數量勝過我方的敵人，這麼做可以說是最佳對策。

智子彷彿一隻燕子，瞬間繞到敵機背後。

「速度差這麼多……根本不可能追得上。」

那是「擊落十架」的信號。

裝在天花板上的喇叭輪流傳來索穆斯語和不列顛尼亞語的廣播。

這個舉動使得六架拉洛斯速度大幅降低，搖搖晃晃幾乎失速。

【機械化航空步兵部隊的各位，辛苦了。迎擊成功，敵機已經放棄轟炸。】

是「涅洛伊」。

「艾霍寧上尉！你們可以不必在意拉洛斯！」

【先走一步了。】

Ki27雖然已是舊機種，仍足以令智子以輕盈的動作迅速爬升。她看了一眼地面，蜜卡•艾霍寧上尉率領的第一中隊正在陸續升空。這個人的名字雖然怪，但是第一中隊的行動在她的指揮下顯得井然有序，看來昨天她們救了自己一命絕非偶然。

投下炸彈的科法拉斯開始迴旋。

智子一降落，便受到震耳欲聾的掌聲歡迎。

眼前就是化爲戰場的天空。

眼見敵機編隊因爲奇襲而陷入混亂，智子單機開始突擊。

坐在旁邊的凱薩琳用擔心的表情望着她。

水平格鬥戰……就在剛剛那個瞬間，Ki27將它的本領發揮到了極致。

拉洛斯的機頭部份爆出碎片，同時噴出濃煙，機體隨即脫離編隊。

這架拉洛斯的動作依然笨拙，智子很快地用準星對準它的引擎。

「噠噠噠噠！」用肩膀吸收後座力的同時，7.7釐米機槍射出的子彈擊中拉洛斯的水平尾翼。水平尾翼的升降舵立時斷裂，那架拉洛斯猛然一震，隨即機首朝下緩緩墜落。7.7釐米雖然威力不強，但是隻要瞄準弱點，要擊落敵機還不成問題。

「那些涅洛伊全都夾着尾巴逃走了！」

智子率先來到跑道。

隨着距離拉近，智子已經能用肉眼確認敵機編隊的概況。

遙的聲音接着傳來：

哈基寧上尉的聲音接着傳來。

「不要過來！我沒事！你們去纏住剩下的拉洛斯！不必出手也沒關係！」

智子取下背在背上的7.7釐米機槍，扳動拉柄將子彈填入槍機。敵機的動作早已超出負荷範圍，此時速度明顯降低。

警笛聲響起。

她們裝備的梅爾斯也是卡爾斯蘭引以爲傲的腳部飛行器，爬升的動作是如此有力。

由於智子的幫助，她們得以從容不迫地爬升。

刀光閃過，剩下三架拉洛斯的機翼一分爲二，智子的表情就像拿稻草人試刀一樣輕鬆。

「真是光榮啊。」

「轟、轟！」幾架科法拉斯的機身冒出火舌，往地面墜落。

智子和Ki27有自己的戰鬥方式。

就在遙紅着臉否認的瞬間……智子的肩膀微微一震。

智子尾隨蜜卡•艾霍寧上尉帶領的第一中隊飛行，艾瑪和凱薩琳她們一直到此時纔來到智子身後。

「一次出擊就擊落十架敵機，太厲害了！」

不過智子依然毫不畏懼地正面接近敵人。她所裝備的Ki27受到速度和急速下降能力的限制，無法採取像梅爾斯那樣的打帶跑戰術。

四架拉洛斯被突然出現的智子擊落，敵機似乎已將智子視爲比梅爾斯更大的威脅。

現在的她們即將對前進的科法拉斯發動下一波攻擊。

艾霍寧上尉的聲音顯得有些疑惑。

【我、我現在就過去！請等我一下！】

智子在考哈瓦空軍基地上空連續空翻十次。

當擊落第三架敵機，機槍的子彈也宣告用罄。智子把機槍放回背上，同時拔出軍刀。備前長船灌注智子的魔力之後發出閃亮青光。

噠！噠噠！在從天而降的奇襲之下，好幾架敵機被梅爾斯配備的二十釐米機炮擊中，噴出火舌往下墜落。

遭到擊落的絕大部份是科法拉斯轟炸兵器。

凱薩琳、貝林還有烏蘇拉同時起立，艾瑪中尉用力一拍自己的臉頰，和其他人一同飛奔而出。

【謝、謝謝你。】

智子迅速瞄準其中一架敵機，同時扣下扳機。

「這樣昨天欠的就算扯平了。」

幾乎在同一時間，智子輕鬆解決剩下的兩架敵機。

那是炸彈。

再看第一中隊的情形，她們正圍繞在科法拉斯編隊周圍發動攻擊。由於智子幫忙減少拉洛斯的數量，她們得以在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展開攻擊。沒有戰鬥機掩護的轟炸兵器，充其量只是飛靶。

然而沒有任何飛行物體能夠逃過Ki27的追蹤。

機槍子彈隨即射穿敵機引擎和其他弱點，將敵機一一擊落。

智子看向手錶上的高度計，現在的高度是四千米，與敵人的高度相同。再往前飛五分鐘……遠方天際浮現幾個黑點。

第一中隊似乎決定不理會拉洛斯，把火力全部集中在科法拉斯上。如此的決定就戰術上來說非常正確。

智子對無線電開口：

和機械化航空步兵相比，它們的外觀顯得很樸實。同樣能夠在空中飛行，兩者的外型卻有天壤之別。

與敵人的距離不斷縮短。

那些看起來短胖的小點是先前曾用機槍掃射智子座車的拉洛斯，數量大約三十架。

相較之下，我方只有第一中隊的十二架，加上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六架，合計十八架。數量上雖然對我方不利，但是還不到無計可施的地步。

話筒傳來蜜卡•艾霍寧上尉的聲音。

她們很快追上智子的Ki27，不一會兒便把智子拋在後面，兩者之間引擎動力有着極大的差距。

發現四架拉洛斯正在追逐梅爾斯編隊，智子便緊跟在這隊敵機後方。這次來襲的涅洛伊動作非常單純，到了此刻還沒注意到智子，只顧着追逐前方的梅爾斯。

智子任由六架敵機跟在身後，硬是開始側面迴旋。爲了跟上智子的動作，六架敵機也勉強做出迴旋動作。

智子露出一抹微笑，同時開始下降。她決定儘可能把拉洛斯引開第一中隊。

「沒、沒什麼！」

喃喃自語的同時，智子注意到另外六架拉洛斯正從後方接近。

就在此時，艾瑪中尉透過無線電叫道：

然而她們似乎不敢靠智子太近，追上智子之後便和她保持一定距離。

三架拉洛斯有如陀螺不停旋轉，接着迅速往地面墜落。

智子小聲讚歎的同時，第一中隊已和涅洛伊戰轟聯隊錯身而過。

「這下子考哈瓦誕生了雙王牌！」

遙也衝出機庫來到跑道上，Ma一型魔道發動機動力全開，讓遙的身體浮了起來。

此時剩下的科法拉斯的機腹開始落下許多小東西。

智子飛快奔出機庫。

耳邊傳來哈基寧上尉的聲音：

Ki27的靈活反應就像智子的手腳，智子隨即將上半身轉向下一個敵人。

智子稍微確認背後的情形，隨即拋開所有雜念。

拉洛斯下方是一羣外型細長的機體……那是中型轟炸兵器科法拉斯，先前轟炸史拉森的多半就是這種機體。數量同樣是三十架左右，敵機合計六十餘架，與情報相符。

「怎麼了，遙？」

智子的心加速跳動。

魔道引擎加足馬力，將她帶往空中。

智子大喝：

空中的一切都和平常毫無不同，但是在她們眼裏，今天的天空特別不一樣。

一個、兩個、三個……

整備兵和基地防衛隊的人全部聚集在下面，人人都顯得歡欣鼓舞，先一步返航的第一中隊成員也混在其中。

【這、這怎麼行……】

智子把注意力轉到第一中隊的行動——她們巧妙利用雲層遮蔽飛往上空，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降，朝着敵方編隊發動突襲。

剩下的兩架敵機，直到此時纔開始採取迴避動作。

【敵機編隊從地點A-4出發，高度四千。全速接近將在六分鐘後遭遇。】

智子揮手接受衆人的歡呼。第一中隊的蜜卡•艾霍寧也來到智子的面前，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她：

智子用手勢表示收到。

連續發射子彈。

梅爾斯編隊此時已經重新回到高空。

「挺有本事的。」

黑點數量不斷增加。

「對不起，我不該說你是廢物。多虧了你我們才能專心攻擊那些轟炸兵器。謝謝你。」

智子很得意地點頭回應。

遠處有一羣人看着這個情景——她們是艾瑪中尉還有遙等人。她們沒有加入歡迎智子歸來的人羣，只是傻傻站在外圍觀看。

「智子說過不要出手，所以從頭到尾只是在旁邊看。這樣是不是反而比較好——」

凱薩琳顯得有些落寞。

「我也不知道。」

遙如此回答。

貝林伸手輕抓自己的臉頰。

艾瑪中尉一臉緊張地原地來回踱步。

「艾瑪中尉，怎麼了嗎？」

「沒有……我想去向穴拭少尉說聲恭喜，可是又怕現在過去會打擾她……」

聞言的凱薩琳喃喃說聲：

「中尉真是好人。」

＊ ＊ ＊

涅洛伊似乎已將攻擊目標鎖定爲強大機械化航空步兵部隊駐守的考哈瓦空軍基地，每隔兩、三天便會對基地發動空襲。

後來幾次進攻已不復首次來襲的規模，改以四十架左右的戰轟聯隊爲主。

幾次空襲都由考哈瓦空軍基地的少女負責迎擊，每次都令涅洛伊鎩羽而歸。

智子的戰果特別亮眼，一個人便包辦擊墜敵機總數的四成。

然而隨着擊墜數字不斷累積……她與其他義勇獨立中隊成員之間的鴻溝也越來越深。

智子態度強硬地拒絕其他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成員參戰，即使敵機緊追在智子身後，她依然堅持「不用幫忙。我一個人沒問題。不要妨礙我」。

正如同智子所說，她從來不曾被敵機擊中……但是智子也沐浴在隊友「我都已經伸出援手了……」的冰冷視線下。

「那、那個！恭喜少尉達成擊墜四十架敵機的紀錄！」

第一中隊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暫時解除警戒狀態，讓連日空戰的疲勞身體得到休養。

「你的競爭對手死了……但是我的競爭對手還活着。她在等我，在對我說『有本事就超越我』而我還沒有超越她。」

「……什麼事？」

「吶，智子。」

「這具旋風式是那傢伙的裝備。」

待過那裏是什麼意思？

但是……智子還是搖頭：

「……」

「誰？」

「可以耽誤一點時間嗎？我有話跟你說。」

「有事嗎？」

這一天智子來到的地方是……三溫暖。

首次空襲過後兩週……十二月已經過了一半，今天從一大早就開始下起暴風雪，預估涅洛伊不會在這種天氣發動空襲。

「那個……可以進去嗎？」

原以爲貝林只是性格很差，原來她有那樣的過去。

「沒什麼可不可以。進來吧。」

「真正的敵人不是小型戰鬥兵器。拘泥於擊墜數根本沒有意義。」

「…………」

聽見智子的問題，貝林用手撥動銀髮，用一向缺乏高低起伏的音調說道：

只有智子個一人佇立原地。

磚砌的三溫暖室就在宿舍旁邊，對於駐防在這座基地的人們來說，可以說是生活裏最大的樂趣。

貝林把智子帶到機庫，智子等人裝備的機體整齊地排列在那裏。

直到智子說出這句話，貝林纔開口：

智子說不出話來。

「就在涅洛伊發動攻擊前不久，我的部隊被派遣到奧斯特馬克……你知道國際涅洛伊監視航空團吧？那是從第一次涅洛伊大戰時期就開始的例行工作，原本只要半年任期一過，我們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國家。」

貝林第一次呼喚智子的名字。

「呃……能不能請少尉跟大家合好？凱薩琳少尉和貝林少尉還有烏蘇拉士官長……她們都好好反省了，也覺得之前逃避訓練很不應該。我們現在都很努力練習，想說多少可以幫大家一點忙，所以……」

智子的話讓貝林低頭沉思……

外頭依舊大雪紛飛。

「好了，你想說什麼？」

智子隨口說聲：「謝謝。」

「那麼真正的敵人是什麼？」

「我不能輸給她，更不想輸給她。這個想法是支持我飛行的唯一動力，所以……」

「既然不說，我要回去了。」

「我們是同一隊的不是嗎！」

「我是來索穆斯找死的。」

「我一個人就夠了。」

「那傢伙突然衝出來擋住射線，不知道多少發大口徑機槍彈擊中她的身體，把她的魔力護盾打破，她就這麼掉了下去。之後隊友立刻過來驅散包圍我的敵人，讓我保住一命。可是當我找到墜地的那傢伙時，她早已斷氣了。」

貝林以平淡的語氣繼續說道：

「一個人行動起來比較方便……我不想再被別人扯後腿。」

開門聲響起。

之所以說「過去」，是因爲這個國家在半年前因爲涅洛伊的侵襲而毀滅，如今原屬奧斯特馬克的土地受到涅洛伊的瘴氣支配，成爲一片不毛之地。

那一天，當智子用軍刀刺向貝林時，她曾要求智子殺了她……原來她是認真的。

最後她只說了聲「這樣啊。」表情落寞地走出機庫。

「死在殺死那傢伙的子彈下……我爲此裝備她的機體，這是我贖罪的唯一方法。」

「轟炸兵器。如果沒擊落那傢伙，擊落再多其他敵人也沒有用。我想……涅洛伊很快就會派出巨大轟炸兵器。當發現中型轟炸兵器對我們沒用，它們一定會這麼做。想要擊落巨大轟炸兵器，最重要的就是部隊成員之間的『配合』。單憑個人技術絕對應付不了那些傢伙。」

奧斯特馬克——這個國家過去的位置正好在卡爾斯蘭與涅洛伊之間。

「……」

「我們每個人都沒有少尉那麼強……不，貝林少尉應該是例外。可是就算單獨一個人很弱，大家一起合作還是可以發揮一些用處。我們都是這樣覺得，我想這就是所謂的團隊合作。所以說如果可以，能不能請穴拭少尉也一起……」

「智子少尉。」

「這麼想死就去死吧。」

「怎麼了？」

於是遙快步來到智子身旁坐下，然後用眼角餘光看着智子的肢體，滿臉通紅低下頭。

回頭望去，發現那個人是貝林。

智子腦中一片空白。

「當時我們都很拼命，兩個人的擊墜數字幾乎相同。直到那一天，我一心想要增加擊墜數，不斷深入敵陣，當我發現身上彈藥用盡時，已經被十多架敵機包圍，陷入致命危機。其中三架繞到背後一起朝我射擊。就在那時候……」

這是難得的假日。

「當時我有一個算是競爭對手的隊友。她和我的技術在隊裏都是數一數二，每次演習我們都會較勁誰比較厲害。她是個很衝動的人，不但對自己的技術抱持絕對信賴，而且打從心底認爲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優秀。遇上這種人，我也剋制不了自己的脾氣，經常和她吵架。剛好那時候涅洛伊開始進攻……我們都覺得是做個了斷的時候。想知道誰比較厲害還不簡單，擊落最多涅洛伊的人自然比較優秀。爲了贏過對方，我們每天都出擊，來襲的涅洛伊不計其數，不愁沒有敵人。雖然戰況很不利，我們的部隊且戰且退，但是我們的戰意一直很旺盛。」

貝林的聲音一沉：

「那個……穴拭少尉，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是啊，你說得對。可是……自從在鎮上看到被炸彈炸燬的孤兒院，我的想法也有所不同。我決定在死之前，盡力阻止無家可歸的人繼續增加。」

從貝林的話裏，智子可以感受經歷過實戰的軍人特有的堅決。

「我來索穆斯不是爲了交朋友，而是來打仗的。」

智子用輕鬆的姿勢坐在木板上，大腿放着一條毛巾。渾圓的汗珠從柔嫩的肌膚滑落，濡溼的黑髮貼在智子的肢體上，潔白肌膚與黑髮形成強烈的對比，看來就像一幅唯美的畫。

如此說道的同時，貝林再次輕撫她的愛機。

坐在鋪有燒熱石頭的小房間裏，讓蒸汽逼出全身的汗水，然後用冷水沖洗身體。此種形式的三溫暖在北歐極爲常見。

「……你到底想說什麼？你帶我到這裏，只是想跟我說這些往事？」

智子如此問道，但是貝林沒有回答，只是輕撫自己的愛機「旋風式」。

「什麼事？」

遙大聲叫道：

如今就算在宿舍裏擦身而過，智子和其他隊員之間也不會打招呼。

智子站了起來。

智子點點頭：

智子先是咬着嘴脣，接着說道：

回頭一看，全身只用一條浴巾裹住的遙站在門口，一臉害羞駐足不前。

「烏蘇拉士官長一直在研究新的裝備，現在她已經想出一種新武器。那是一種火箭炮，我們覺得這種武器對大型目標應該有用，少尉能不能幫我們向上面報告這個成果？」

「智子……」

貝林搖搖頭：

智子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三溫暖室。

啥？智子不明白貝林想說什麼。

遙接着低下頭：

「……」

「聽說在這次的對涅洛伊戰爭裏，擊落四十架以上敵機的機械化航空步兵到現在爲止只有五個人。少尉真是太厲害了，我也很高興。」

「我之前待過奧斯特馬克。」

貝林依然是一副毫不在意旁人眼光的樣子，不理會智子質疑的神情，自顧自地說道：

當她在更衣室擦乾身體時，注意到有人站在牆邊。

智子沒有回答。有些尷尬的遙還是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