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米凱利臨時空軍基地

「唉。」

這裏是位於史拉森西方八十公里的城鎮米凱利，智子在臨時建立的空軍基地裏發出深深的嘆息。

米凱利位在塞馬湖畔，這座湖到了冬季會結冰，可以當成機場使用。這座臨時基地規模比考哈瓦空軍基地小得多，軍方接收原本預定拆除的小學，用老舊校舍充當司令部及宿舍等設施，整座基地就像許久未曾整理的倉庫一般凌亂。

智子和其他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共同分配到一間教室，在臨時設置的簡易牀鋪上過夜。

她們是在三天前的黃昏，來到這座米凱利臨時空軍基地避難。

自從涅洛伊地面部隊發動攻擊，大量難民被迫逃離國境附近的城鎮，這幾天智子等人一直忙着從上空掩護難民撤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涅洛伊在佔領史拉森之後便按兵不動，難民因此得以平安無事逃往米凱利……

「智子少尉，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坐在一旁的遙說得很擔心，周圍的少女也是一樣的表情，無事可做的她們只能夠待在房裏發呆。先前擊落底奧米迪亞的經驗讓她們士氣大振，平常見面時總是少不了嬉笑怒罵……此刻整個中隊又回到最初的鬱悶氣氛。

鋪滿磁磚的走廊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房門打開，艾瑪中尉抱着一大堆文件走進房裏。

「嘿咻。」

艾瑪中尉把文件全堆在桌上，視線望向周圍的隊員。

「那是什麼？」

遙好奇地發問，艾瑪中尉以沉重的語氣回答：

「駐紮史拉森的涅洛伊相關航空偵察照片，還有照片的分析結果。」

「偵察？是誰去偵察？」

「第一中隊。她們把梅爾斯的武裝拆除，用減重的機體出擊。」

智子等人緊張地看向偵察照片，照片清楚拍下佔領史拉森的敵人。

「這是什麼東西……」

遙顯得很訝異。照片上可以看見巨大的地面炮臺聳立在道路中央……這是獨立中隊的成員第一次目睹涅洛伊的地面部隊。

焦躁與不安在心中擴散……智子遲遲無法入眠。

「炮身的口徑起碼有兩百釐米。」

當天夜裏……

「這已經不是戰車炮，是巡洋艦的等級了——」

「你說什麼？」

遙靠得更近，睡在智子另一側的凱薩琳發出不滿的抱怨：

智子一言不發抱起遙，把她丟回隔壁牀。遙趴在牀上，心有不甘地擺動雙腿。

「可是隻有我們付出代價也很無趣，一定要從涅洛伊身上討回這筆債。」

遙將右手放在智子的胸部上。啊，既不會太大也不會太小，感動的眼淚從遙的臉上滑落。皇國海軍迫水遙飛行中士達成第一作戰目標，即將展開攻擊……

「你……在做什麼！」

「不用客氣。」

自己的Ki27毫無疑問是世界第一的格鬥機。

「我也一樣。」

接下來是作戰內容的說明。

身爲機械化航空步兵的少女全部緊咬嘴脣。她們都認爲沒能保護基地是自己的責任。

「沒錯！所以我想和智子少尉一起累積經驗……」

「吵死了——要談情說愛到走廊去——」

只是……涅洛伊和昆蟲之間有決定性的差別。

明天是轟炸任務。

自己最愛的智子少尉正在煩惱，一定是因爲最近一直打敗仗的關係，身爲僚機的自己這時候一定要好好安慰她！

遙偷偷鑽進智子的被窩裏。

「安靜一點，這樣要怎麼睡。」

＊ ＊ ＊

那和普通的空戰完全不同，別說是格鬥和打帶跑，自己說不定連抵抗的機會都沒有就會遭到擊落。

第一中隊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同時敬禮。

遙的話纔剛說完，就被智子抓住頭狠狠推開。她不滿地嘟起嘴巴：

「多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哈基寧回給智子一個簡單的敬禮：

「明天還要出擊喔！」

「因爲先前的空襲，司令部包括基地司令在內的主要成員幾乎都受傷，不得不暫時離開前線。最後只能由我遞補司令的位置。」

「什麼『女生』！我可是很正常的！」

但這必須是在敵人也願意進行格鬥戰的前提。如果以後敵人都像上次那樣，利用速度差距打帶跑怎麼辦？

「很抱歉！我真的沒有那種興趣。快去睡覺。」

「是的。明天清晨，我們獨立飛行中隊要對駐紮史拉森的敵軍地面部隊發動攻擊。」

智子長嘆一聲：

「拿着這麼重的東西，能不能升空都是問題——！」

「不是各位的責任，真正應該負責的是對你們下達命令的司令部。我們司令部只是爲自己的判斷錯誤付出代價。」

「我在安慰智子少尉。」

「光是帶着這個飛行就很勉強了。」

「讓身爲僚機的我來安慰少尉吧。」

「智子少尉說謊。」

聽見凱薩琳這麼說，貝林也皺起眉頭：

「不用擔心，智子少尉是最強的。就連那架巨大轟炸機都被智子少尉擊落，只是一次的敗仗算什麼。」

「之後陸軍能不能成功奪回史拉森，全看你們能不能解決掉那羣可惡的涅洛伊地面部隊。期待你們的表現。」

所有人同時用認真的表情注視哈基寧少校，少校用帶有些微情緒的聲音對少女下令：

雖然眼前每個都是認識的人，哈基寧依然像個初來乍到的人一樣自我介紹。即使不久前纔在涅洛伊手下喫過大虧，她依然不負「雪女」的名號，還是那麼冷淡而且難以親近。

「你的經驗還不夠。」

「我也是。」

「就算這樣，我們還是非去不可吧？」

「街上據說有好幾臺這種東西。」

一拿起沉重的六十公斤航空炸彈，智子等人忍不住出聲抱怨。

貝林以冷靜的聲音說道：

智子忍不住說道。照片上散落四周的汽車看起來就像玩具，這種涅洛伊的體積至少是陸軍制式戰車的三倍……不，也許有四倍。

曾經是考哈瓦空軍基地管制士官的哈基寧站在衆人面前。智子注意到她肩上嶄新的少校階級章，對她行了一個標準軍禮：

「眼前唯一的對付方法是轟炸，可是我們能裝備的炸彈頂多只有六十公斤……」

智子翻身的動作驚動睡在隔壁牀的遙，遙對智子說道：

「請告訴我你喜歡哪種女生！我會好好努力的！」

「好巨大。」

遙腦中閃過一連串摩斯密碼，陶醉地喃喃說道：

智子很快就發現自己想得太多。

有所疑惑的艾瑪中尉發問，哈基寧少校露出沉痛的表情：

「沒問題的，明天的轟炸對智子少尉來說一定也是小事一樁。說是轟炸其實只是把手上的炸彈丟向地面上的巨大目標，跟用機槍射中飛在空中的敵人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艾瑪中尉忍不住唉聲嘆氣。配屬在考哈瓦空軍基地的少女全數裝備戰鬥飛行器，也就是專爲與涅洛伊進行空戰所設計的機體。雖然也能執行轟炸任務，但終究不是本業，能不能產生效果也是個問題。

「這個胸部太完美了……智子少尉的身體曲線怎麼會這麼漂亮？」

智子遲遲無法入眠，睜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她們的宿舍是由教室改裝，不像考哈瓦空軍基地那樣有單人房可睡，整個中隊的起居全都在同一個房間。

回到牀上的智子還是睡不着，下意識地咬住自己的指甲。一閉上眼睛，自己先前的醜態浮現腦海。

「ME沒受過轟炸訓練。」

哈基寧察覺到這羣少女的想法，繼續說道：

開口的智子語氣十分僵硬，艾瑪中尉點頭說道：

「智子少尉睡不着嗎？」

隔天上午十點。

智子慌張的聲音讓遙情緒高漲。她在害羞！啊、真是太可愛了。

＊ ＊ ＊

智子的聲音帶着一股不甘。

「是啊。」

「明明說過要和我SEX。」

「吶，智子少尉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我也是，可是命令就是命令。」

對上那些新型涅洛伊，自己竟然沒辦法有所施展……

「恭喜升官，少校閣下。」

爲了利用短暫的白天時間發動攻擊，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成員在米凱利臨時空軍基地的起降跑道……結冰的湖面列隊。一旁是由艾霍寧上尉率領的第三機械化航空步兵大隊第一中隊的女戰士，每個人臉上都掛着如同索穆斯當地刺骨寒風的嚴峻表情。

就是體積。

「好像昆蟲——」

不過遙還是嘟着嘴巴，怎麼樣都不肯回去，反而更用力貼緊智子的身體。

「基地司令怎麼了？」

遙整個人貼上智子的身體。

「如果只有一次就好了。」

索穆斯的地理位置接近北極圈，冬天的夜晚特別漫長。東方天空直到這個時間才泛白，這個時節的白天只有短短七個小時。

技工用推車將航空炸彈運來。

「我是米凱利臨時空軍基地司令哈基寧少校。」

義勇獨立飛行中隊將裝備六十公斤炸彈，負責玫擊涅洛伊的四腳戰車；第一中隊負責掩護她們。

「你、你想做什麼？」

「……這樣沒辦法讀書。」

凱薩琳用悠哉的聲音說出心中感想。由方型車體和炮塔構成的涅洛伊乍看之下有如戰車，然而搭配上從車體角落延伸的步行腳，外型看起來的確很像昆蟲。

艾瑪中尉的表情彷彿一口氣喝下一杯很苦的茶：

滿臉通紅的遙一隻手悄悄伸進智子身上鋪棉和服的空隙。智子睡覺時習慣只穿一件鋪棉和服，遙的手指一探進衣襟便摸到智子光滑的肌膚，一股暖流透過指尖傳來。能夠接觸最崇拜的少尉，遙感動得幾乎快落淚。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陸軍無法對躲在瘴氣裏的涅洛伊出手，她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對抗敵人……

凱薩琳喃喃說出她的感想。不僅如此，這部戰車身上同樣有着多如牛毛的機槍，想要接近它勢必得面對有如驟雨的機槍掃射。

遙帶上炸彈之後，原本對她來說就嫌太重的二十釐米機炮自然帶不走，只能改用八釐米護身手槍。這種武器在空戰中當然派不上用場。

艾瑪中尉也是一樣。

只有烏蘇拉一個人魔道引擎的馬力夠強，能夠比較輕鬆地帶着炸彈飛行，只是無法做出平常那樣的空中動作。

智子使勁拿起六十公斤炸彈。在魔力的幫助下，機械化航空步兵的力氣比普通女孩子大上幾倍……即使如此，身上多了這個重擔，在空中只有當個活靶的份。

「不能改用三十公斤炸彈嗎？」

智子對哈基寧提議，但是立刻遭到否決。

「其實我原本想讓你們帶一百二十五公斤……如果可以兩百五十公斤更好。」

聞言的智子等人說不出話來。那是轟炸部隊所使用的炸彈。

「我們是制空戰鬥部隊，轟炸任務根本無法發揮實力。請允許我們在遭遇敵機時放棄炸彈應付空戰。」

哈基寧少校凝神注視智子……然後搖頭：

「我不能答應你。你們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的任務，是對敵方地面部隊進行轟炸。第一中隊會保護你們，請你們把所有心思放在任務上。」

「可是！」

智子還是不肯放棄，哈基寧少校再次搖頭：

「奪回史拉森是我們的第一要務。我們不能讓那些異形繼續佔領祖國的城市！」

智子想起從史拉森逃往米凱利的難民。成千難民形成一條漫長的隊伍……他們被迫離開平常生活的地方，如今只能擠在狹小的宿舍躲避寒風。

「智子少尉……」

艾瑪中尉用擔心的表情看向智子，智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發出有如怒吼的巨大聲音：

「遵命。穴拭智子少尉會盡微薄的力量完成任務。」

＊ ＊ ＊

少女們的身影劃破索穆斯的朝霞，這羣機械化航空步兵正從空中飛向史拉森。

雙手抱着炸彈的獨立中隊成員艱難地飛在第一中隊後方。

智子驚訝地注視鑽進自己被窩的貝林：

經過一個小時的飛行，智子等人來到距離史拉森不遠的地方。

那不是貝林少尉嗎？

爬升中的涅洛伊突然一百八十度轉向，對着從正下方追擊的第一中隊發動攻擊。完美的編隊行動讓第一中隊被打個措手不及，只能正面迎向掉頭的涅洛伊。

說來諷刺，現在她們要轟炸的目標是她們一直以來拼命守護的城市，這點令獨立中隊的成員士氣大減，就連最愛說話的凱薩琳也顯得有些憂鬱。

有人因爲子彈的衝擊失去意識，癱軟的身體緩緩飄落。

怎麼了？遙轉頭看去，被窗外月光照得閃閃發亮的銀髮映入眼簾。

對於機械化航空步兵嚴重不足的米凱利臨時空軍基地部隊來說，這是很嚴重的損失。

這下子忍無可忍！

第一中隊的梅爾斯飛上高空，隨即從上方對迅速靠近的涅洛伊編隊發動攻擊。換做是去年的涅洛伊，在這時就會被衝散，不是開始逃跑就是盲目追逐敵人……但是傳說中的拉洛斯•改不一樣。

「不，我纔不想裝備那些來路不明的新型機！自己慣用的機體絕對比較好。你自己也這麼覺得吧？所以你纔不肯接受新型的噴氣式，堅持用自己熟悉的旋風式戰鬥不是嗎？難道你連自己的愛機都要否定？」

【不不不不、不、不行！不可以丟掉炸彈！】

隨着距離拉近，黑點逐漸變成長得有如笨重蒼蠅的拉洛斯，數量約有十來架。塗成深灰色的機體乍看之下和過去的拉洛斯沒有兩樣，但是仔細一看，智子很快發現先前沒有留意到的差別，

「沒辦法！這樣下去我們會全軍覆沒！」

智子喃喃自語，艾霍寧上尉的聲音透過無線電傳來：

「纔沒有這回事。」

「彼此的配合、速度、火力……那些拉洛斯與過去的拉洛斯是不同世代的機體，可是它們絕對不是無敵，只要裝備新型機體就可以與之對抗。最好的證據就是先前那兩場戰鬥，只有我們獨立中隊完全無法對敵人造成任何損傷，裝備梅爾斯的第一中隊還是有一定戰績。雖然那樣的戰果只是聊勝於無……」

中隊起居室打從昨夜便瀰漫一股沉重的氣氛，就連凱薩琳都閉上嘴巴。遙同樣睡不着，心中想着今晚該怎麼安慰智子——這時智子的牀鋪突然有所動靜。

遙用顫抖的聲音對飛在身旁的智子如此說道。

艾瑪中尉的聲音聽起來異常認真，看來似乎無論如何都要繼續轟炸任務。一架拉洛斯•改飛到近處，對着飛在最前面的艾瑪中尉一陣掃射。

「可是我們沒有別的機體可用。」

雖然有好幾架機體冒出黑煙墜落，整個編隊絲毫不見亂象。

然而拉洛斯•改似乎不打算繼續戰鬥，在急速下降之後便全速撤退。看來它們出擊的目的只是要讓智子她們放棄轟炸，涅洛伊完美的戰鬥表現讓這羣機械化航空步兵無話可說。

「我有話跟你說。」

「旋風式的確是好機體，也是我最熟悉的機體。」

貝林把臉貼進智子說道：

完成第一波攻擊的涅洛伊編隊向上爬升。

「是因爲我們的機體性能趕不上敵人。」

拉洛斯•改編隊和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瞬間錯身而過。

彼此錯身而過的瞬間，拉洛斯•改編隊與第一中隊的機槍朝着彼此瘋狂射擊，曳光彈畫出的白色軌跡映入智子眼中。

智子眼睜睜看着第一中隊的少女一一中彈。受到魔力障壁保護的機械化航空步兵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攻擊，但是這種保護還是有所限度。

回到基地的智子等人受到停飛三天的處分，轟炸敵軍史拉森地面部隊的行動宣告失敗。

貝林少尉把臉湊進智子，灰色眼眸閃耀異彩。智子不禁有點害羞，下意識地別過頭：

「新型？」

智子點點頭，她想起先前碰上這種敵人的經驗。想起它們合作無間的編隊動作，還有貫徹打帶跑戰術的空中行動。

【智子！不可以丟掉炸彈——！】

「危險！」

智子轉身朝涅洛伊編隊飛去，其他隊員莫可奈何，只好跟着丟下手中的炸彈，失去作用的炸彈一一掉進積雪的森林裏。

「這種事我也知道，我也是經過長期鑽研才建立現在的戰法。我不覺得只輸個一、兩場就有必要改變。」

「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智子的預感立刻成真。

「聽好了，智子。我們現在是在打仗，如果沒有戰果，其他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從頭到尾只想用自己喜歡的機體，只想用自己喜歡的戰法是不會有戰果的。」

艾瑪中尉尖叫一聲，手中炸彈同時掉落。被機槍彈擊中的艾瑪中尉沒有受到致命傷，在一陣旋轉之後勉強穩住身形。

「你、你想做什麼？」

都、都已經有我了還和別人……明明兩人不是那種關係，遙還是悶悶不樂地咬起自己的牀單。

現在問這個問題有什麼用？智子回答得有些不耐煩。

多虧智子的臨機應變，她們成功避開前方的攻擊，但是同一招下次鐵定行不通。帶着炸彈飛行的智子等人的動作非常遲鈍，敵人可以輕易從後方鎖定她們。一旦發生這種情形，她們肯定會全滅。

「真的不一樣！」

智子的表情因爲悔恨而扭曲，她用力握緊備前長船，奮力朝拉洛斯•改衝去。

【發現敵機！】

「不要自作主張。」

智子沒有回答，雙眼直視前方，不知在思考什麼事。

「真的碰到再說吧。」

【朝、朝、朝我們飛過來了！】

在第一中隊的右斜前方，許多黑點陸續出現在與她們相同的高度。

艾瑪中尉害怕的聲音透過無線電耳機傳來，身爲僚機的遙也陷入慌亂：

有些少女裝備的腳部飛行器遭到破壞，一邊旋轉一邊墜落。

凱薩琳立刻表示贊同，貝林以一如平常的表情開口：

方纔發動攻擊的第一中隊立刻緊追在後。

貝林少尉輕手輕腳鑽進智子的牀鋪，遙不由得目瞪口呆。難、難道智子少尉和貝林少尉有一腿嗎！

貝林搖頭說道：

＊ ＊ ＊

發現敵人從正面接近的瞬間，智子趕緊放聲大喊。在智子的指揮下，所有隊員同時下降，避開來自正面的敵機火線。對雙手抱着炸彈的她們來說，這樣的動作已是她們的極限。

「好像是拉洛斯。」

智子直覺感到危險，忍不住對着喉頭式麥克風大叫：

拉洛斯•改編隊絲毫不理會第一中隊，直接朝智子她們飛來。

「你知道我們爲什麼會輸嗎？」

【那些傢伙和我們去年遇到的拉洛斯不同。卡爾斯蘭戰線那邊也已經確認它們的存在，那是新型的拉洛斯•改。仔細看，它們的機翼比較短，機身也比較粗。】

貝林用冷靜的語氣繼續說下去：

【那就是傳說中的新型機吧。】

智子反駁貝林的說法：

「冷靜一點，不要緊張。」

「正因爲我比誰都熟悉它……所以我知道它的極限。光是倚靠旋風式已經無法戰勝敵人。時代在變，我們必須認清這一點。」

雖然嘴裏這麼說，智子也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加速。在雙手抱着炸彈的情況下，她只能暗自怨恨自己的無力。

「智、智子少尉！敵人過來了！」

「艾霍寧上尉！不要和它們正面衝突！」

涅洛伊精準無比的射擊令智子忍不住爲之戰慄。

比起機體性能的提升……這兩點更是可怕數倍。

被哈基寧少校狠狠訓斥一頓……智子一走進起居室便撲向牀鋪，把頭整個埋進棉被裏，不管遙怎麼和她說話，智子就是一聲不吭。

「有、有什麼話快說。」

「早點說比較好。而且不這麼做你根本不會聽別人說話。」

「遙說得一點都沒錯——」

編隊的中心是智子，她裝備的Ki27是全隊馬力最小的腳部飛行器。沉重的炸彈令腳部飛行器發出哀號，振動不斷傳往智子的雙腳。

可是已經太遲了。

「不對。」

【呀啊！】

「大家注意！快潛到敵人下面！」

「明天再說不行嗎？幹嘛特地跑到別人的牀上。」

貝林的語氣有些落寞；

「因爲敵人變強了。」

「我已經提出補充新型機的申請。扶桑皇國應該會在近期送來你的機體。」

智子「啐！」了一聲，想把炸彈丟掉。這樣下去她們只會變成敵人的活靶，然而無線電傳來艾瑪中尉的聲音：

第一中隊有四名隊員負傷。

「如果這時候遇到敵機就完蛋了。」

【新型機有更好的機翼和引擎，所以它們比拉洛斯更快，翻滾能力也有改進。不過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智子放開雙手中的炸彈，握緊背上的愛刀備前長船，凱薩琳見狀立刻發出驚呼：

聲音來自第一中隊領頭的艾霍寧上尉。第一中隊隨即以熟練的動作開始爬升，看來她們打算搶先一步佔據高空的有利位置，趁機對迎戰的涅洛伊施以痛擊。

再過一會兒就可以抵達城市上空……就在此時，中隊全體耳邊同時傳來她們最不想聽見的一句話。

貝林搖搖頭，銀色的髮絲隨着動作搖擺：

「格鬥戰在以後的戰鬥中可能再也發揮不了作用。敵人下次一定也會用同樣的戰術，你的Ki27追得上它們嗎？」

「要是追不上我會想辦法，一定有什麼辦法可以對付它們。而且只要追上，Ki27絕對是無敵的。」

「你這個頑固的女人！」

「我一直以來都是和Ki27一起努力。Ki27是我的一部份，突然叫我改變是不可能的。」

貝林雙手抱胸，皺起眉頭離開牀鋪。待在牀上的智子用力咬緊嘴脣。

也許貝林說得沒錯。

Ki27是智子的第一架實戰機，與智子共同歷經每一場戰鬥，兩者可以說是同甘共苦的搭檔。對於智子來說，她的愛機絕不只是單純的腳部飛行器。

一定要用Ki27獲得戰果。

這件事當然不能只靠自己，而是需要同伴的合作……過去的自己只懂得追求個人技術，現在的失敗只是因爲自己還不習慣編隊空戰的行動方式。

躺在牀上的智子不斷這麼安慰自己。

另外一頭，鄰牀的遙因爲完全不同的原因悶悶不樂。

那是怎麼回事？

貝林少尉居然這麼光明正大跑到智子少尉牀上！

她們兩個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原來智子少尉喜歡那種大姐姐型的女生？難怪她對我這種小鬼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不能輸。

我纔不會輸給那個灰色銀髮的孤僻島國女！完全誤會的遙在內心暗自燃起對抗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