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對空防禦壓制任務

過了一個星期

侵略阻止作戰再次開始。

雖然鐵橋已被破壞，偵查隊傳來的情報指出涅洛伊仍然繼續渡河，現正逐步在國境附近集結大軍。

索穆斯軍方自然不能容許涅洛伊再次用地面兵器佔領國境沿線的城市，於是火速擬定攻擊計劃。

因此考哈瓦空軍基地在此次轟炸行動裏負責護衛任務。

「那就是轟炸飛行船啊……」

智子忍不住發出感嘆。

天剛拂曉，索穆斯空軍的巨大飛行船出現在機場。飛行船全長七十五米，寬度則有二十五米。

共有三艘飛行船飄在機場上空。

第一中隊的少女抓起從船身延伸而出的繩索，將繩索和機場的靜止索綁在一起。這幾艘轟炸飛行船將會降落在這個機場，把炸彈裝進巨大的船艙裏。

遙一臉不解地詢問智子：

「爲什麼先前這些轟炸飛行船都躲在後方？」

「這些飛行船實在太過巨大，而且還是靠危險的氫氣提供浮力，在敵人的攻擊下十分脆弱。大概是因爲最近上級判斷我們已經取回制空權，所以纔會派這些飛行船過來。」

在第一中隊的協助下，飛行船緩緩降落地面。艦橋部份的閘門隨即打開，在一旁待命的起重機陸續將炸彈運進船艙。這種卡爾斯蘭製造的了U88型飛行船，最多能夠載運將近兩噸的炸彈。

「所以說我們這次又要負責轟炸任務啊——」

艾瑪中尉似乎有點難過。

因爲過去幾次轟炸任務的經驗，義勇獨立飛行中隊似乎完全被當成戰鬥轟炸部隊看待。

智子等人今天負責的任務，是攻擊可能配置在敵方部隊周圍的對空火力……也就是對空防禦壓制任務。由於轟炸飛行船對於敵人的對空炮火和戰鬥機毫無抵抗力，因此需要如此的特別保護。

「……真是的，弱小空軍就是有這種壞處，連專門的地上攻擊部隊都沒有，害得ME什麼都得做——」

遙倒是說得很輕鬆：

「你們兩人是我的僚機。從今以後我們就以三機編隊行動，就算敵人來了也千萬不要離開我背後。」

【快點過來——！哇啊！】

智子的魔力護盾沒被打破，純粹只是因爲「好運」。方纔的行動中只要有一點閃失，智子也會像貝林那樣直接中彈。

【不好了——！貝林！】

智子的目的地共配置四門防空炮，然而……敵人的對空武器不只如此。被圓形沙包圍住的長炮身防空炮旁邊，還配置近距離用的機槍座。

飛行在三千米高度的考哈瓦航空隊到達鐵橋附近，敵人開始發射對空炮火，炮火的數量跟前一次相比增加許多。雖然這種程度的炮火對智子等魔女來說不構成威脅，但是對體積龐大的飛行船並非如此。在對空炮火沉默下來之前，這些飛行船隻能在遠處待命。

三枚六十公斤炸彈依循慣性法則，順着斜角飛向敵人的防空炮陣地。智子在丟下炸彈的同時向左迴旋，遙和朱瑟匹娜隨即跟上。

「……嗚。」

因此智子等人的任務非常重大。她們必須負起破壞敵軍對空武器的責任，否則飛行船將無法執行轟炸任務。

……不只是自己，還得保護兩名僚機。

「遙，朱瑟匹娜。」

凱薩琳抱着全身癱軟的貝林，搖搖晃晃試圖脫離戰場。然而幸運逃過轟炸的機槍座毫不留情地朝兩人發射機槍彈，凱薩琳試圖做出迴避動作，可是手中抱着貝林的她就連加速也十分困難。

「跟地圖上標示的一樣，一共有三個防空炮陣地。貝林小隊負責右邊，艾瑪小隊負責左邊，正中央的陣地交給我們。」

「收、收到！」

F4F在笑着開口的凱薩琳腳上閃閃發光。那是她在來到索穆斯之前、當她還待在萊辛頓航空母艦時裝備的利比里昂海軍新型機。它的最高速度和運動性能都在野牛式之上，特別是迴旋能力，雖然略遜於遙的十二式艦戰一籌，仍然十分突出。

自己得把背後交給這兩個人守護……不，別說是交給她們，智子還得反過來保護兩人。

距離防空炮越來越近。

於是智子對遙下達命令：

遙轉身朝艾瑪中尉的方向飛去，朱瑟匹娜緊跟在後。

壞消息不只如此。

上次的運輸機也帶來烏蘇拉的腳部飛行器，此刻她裝備的是連卡爾斯蘭本國也纔剛開始配備的FOCKEWULF190先行量產型：FW-A0型。

【艾瑪中尉，中彈……】

智子朝右邊看去——貝林小隊負責的防空炮陣地已經徹底遭到破壞，但是……一道從身上噴出黑煙的魔女身影映入智子眼簾，智子臉上不禁失去血色。

遙看到朱瑟匹娜的模樣，忍不住掉下眼淚。

正衝向貝林小隊的智子耳邊響起無線電的聲音，烏蘇拉用難得的焦急語氣說道：

伴隨猛烈的爆炸聲與滾滾煙塵，四門防空炮同時被炸上天空。

智子的意思是要獨力照顧隊上實力最弱的兩個人。遙原本就是智子的僚機，現在則是把朱瑟匹娜也加進來。

在投下炸彈前一刻，她們必須直線前進，讓前進的軸線與目標重合，若非如此炸彈絕對無法命中目標，然而……這個狀態的「空中機動步兵」正是對空機槍的絕佳標的，也是進行地面攻擊時最有可能中彈的時間。

智子用右手抱住炸彈，左手從掛在肩上的地圖包中取出空照地圖。那是偵查隊昨天拍攝的最新照片。

它們擁有人的外型，然而不是人類，沒人知道它們的真面目是什麼。

啪啪啪！機槍彈打在自己的魔力護盾上之後彈開。

她們不能一直以筒狀翻滾躲避攻擊。

「遙！跟朱瑟匹娜一起到艾瑪中尉那裏！掩護她撤退！」

沒有新裝備的遙依然是用十二式艦戰，不過本人似乎毫不在意。從她的態度看來，好像在說自己不管裝備什麼機體都一樣。

「真是這樣就好了——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只有一名少女依然裝備舊型機，那個人便是新加入的朱瑟匹娜准尉。她的裝備與剛到達索穆斯時一樣是羅馬涅的G50，這是一款連在索穆斯也不再使用的舊型戰機。

智子將魔力護盾開到最強，開始直線衝刺：

智子用眼角餘光看向後面，遙和朱瑟匹娜都緊跟在自己身後。

敵人打算修復遭到破壞的鐵橋，繼續對索穆斯發動攻擊。

「艾瑪中尉看起來很喫力——」

艾瑪中尉一臉難過地把六十公斤炸彈抱在懷裏。

兩人同時轉身面向智子。

朱瑟匹娜沒有對自己裝備舊型腳部飛行器的事表達任何不滿，只是默默拿起炸彈。

命令一下，義勇獨立飛行中隊立刻動身開始緩降，隊員紛紛以利箭之姿各自朝自己的目標疾衝而去。

她對僚機如此說道，同時睜大雙眼。

「……雖說我比較喜歡旋風式，不過人還是不能違抗時代的潮流。」

如果梅爾斯體內流的是追求奔馳速度的血統，那麼這具FOCKEWULF便是「軍馬」，是爲了戰鬥而生的實用兵器。

智子以筒狀翻滾旋轉身體，同時大喝：

凱薩琳一邊碎碎念一邊抱起整備隊運來的炸彈。

「收、收到！」

距離一千……八百……六百……！

她的魔力護盾遭到擊破，身體直接捱了好幾發子彈。看來她也和智子一樣，不顧危險衝進敵陣。

「ME有之前送來的新型機，拿起炸彈比較輕鬆——」

智子在地圖和地面之間交互比對，確認防空炮的分佈位置是否無誤。看來敵人在我方攝影之後，沒有移動防空炮的位置。

智子迅速對中隊下達指令：

這個問題再次浮現智子心中……

「投下！」

智子等人和先行升空的第一中隊會合，開始朝戰場前進。

一旁的貝林正讓整備兵爲她裝備腳部飛行器。

機槍座的火線與凱薩琳的身體疊合，她終究還是中彈了。

「沒關係，上次任務也很成功，今天一定沒問題。」

「烏蘇拉士官長裝備的腳部飛行器也很厲害——」

就在此時……無線電傳來凱薩琳的聲音。

曳光彈畫出白色軌跡從智子身旁掠過，智子立刻將所有問題拋在腦後。無論敵人的真面目是什麼，眼前射向自己的可是真槍實彈，一旦中彈就有可能送命。眼前唯一該思考的事是如何避開敵人的子彈，讓手中的炸彈落在敵人身上。

遙大喊：

防空炮以數門爲單位，散佈在森林裏幾個比較開闊的地方。從炮彈爆炸後的煙霧來看，這些防空炮大約屬於七十五釐米等級。

對擁有充足防空設備的陣地發動地面攻擊，原本就必須冒非常大的風險……相較於專門的地面攻擊機，智子等人的腳部飛行器沒有充份的防彈措施……對空防禦壓制任務對她們而言實在是太過沉重的負擔。

嘴巴雖然這麼說，貝林似乎也對新型腳部飛行器的高超性能頗爲滿意。

來到絕對不會落空的距離，智子投下手中炸彈。

可以看見人形兵器正在操作機槍座。這些人形兵器高約兩米，全身散發黯淡的金屬光澤，看起來就像練習繪畫的人偶……

與給人纖細印象的梅爾斯相反，新型機配備粗重的BMW制空冷式魔道引擎，用「粗獷」兩字最足以形容它的外型。

「是……我最不擅長拿重物……嗚嗯。」

腳部飛行器上有着象徵蛇眼的國徽……

強大的離心力幾乎讓炸彈脫手，智子用力抱緊炸彈，雙眼緊盯目標。身體朝着視線方向移動，是操縱腳部飛行器的基本動作。

即便身上揹負沉重的伊斯帕諾機炮，它的魔道引擎仍有餘力載運炸彈。速度、爬升、迴旋……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是一流腳部飛行器。

憑藉強大的馬力，即便是身材嬌小的烏蘇拉也能在揹負MGl51大型機炮的情況下輕鬆攜帶炸彈。

就在隊員們各自裝備來自各國的新型機時……

貝林——這名銀髮少女的腳部飛行器現正噴出黑煙。

畢竟自己是這個中隊的隊長……

最近剛被軍隊採用，不列顛尼亞引以爲傲的噴氣式戰鬥腳部飛行器最新型號。勞斯萊斯製造的魔道引擎經過強化，最高速度因此得到提升。

「……收到。」

老實說光是指揮全隊和保護遙兩件事，就讓智子幾乎忙不過來，不過她還是決定採用這樣的編制。

當她們進入敵人的射程範圍，機槍座開始向她們掃射。

轟隆！

「成、成功了！」

「你看，貝林也換了新型機——」

「用同樣的動作跟我來！」

「一被當成『沒用的士兵』就得帶着舊型機流放到這種冰天雪地……嗚嗚嗚嗚，朱瑟匹娜准尉真是太可憐了……」

如此編制即使對高手來說，也是沉重的負擔。畢竟這兩個人一個原本就缺乏實力，一個則是處於暫時失去實力的狀態。

智子對堪稱中隊累贅的兩人開口。

智子的額頭滑落冷汗。

「躲在我背後！」

智子大喝一聲，同時往凱薩琳和貝林的方向衝刺。

三枚炸彈幾乎不分先後落進防空炮陣地。

中隊在三千米的高度組成編隊，然後上升到四千米。雖然想再高一些，但是飛行船的極限高度只有三千米。飛行船之所以大多用在輸送任務，極少用於轟炸任務，最大的原因就在這裏。在三千米高度飛行的飛行船，可說是防空炮的最佳標靶。

確認每個隊員都抱起炸彈之後，智子帶領中隊來到跑道，加速……然後升空。

「再撐一下！我馬上過去！」

我究竟是和什麼東西戰鬥？

「是！智子中尉！」

噴氣Mk5。

回頭望去，負責攻擊左側防空炮的艾瑪中尉在空中搖晃，腳下的防空炮陣地冒出濃濃的黑煙。原來艾瑪中尉也和貝林小隊一樣，雖然成功轟炸目標，同時遭到防空機槍座的攻擊。

偵察結果顯示在沃斯克鐵橋附近集結的敵軍地面部隊裏，包含工兵部隊。

意料之外的損害讓智子全身發抖。

我方在短時間裏有三個人中彈。

看來接連不斷的勝利，果真會讓自己鬆懈。

自己的專業終究還是制空任務……擊落飛在空中的涅洛伊纔是自己的看家本領。

因此面對像今天這種超出自己專業範圍的俯衝轟炸任務，應該更加小心纔對。智子輕咬自己的嘴脣，剛纔靠近敵人的方式實在太過粗糙，自己竟然帶大家一頭衝向槍林彈雨！

只是……智子也想不出其他方法。

敵人的防空陣地配置十分巧妙，堅固程度就連智子也忍不住驚歎。今天的對手完全不是沒有反擊能力的鐵橋可以相比，我方終究還是需要專門的地面攻擊部隊。

直到此刻，智子才由衷體會到魯德爾上尉率領的斯圖卡中隊是多麼偉大。

智子來到中彈減速的凱薩琳身邊，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智子……對不起……」

「振作一點！已經沒事了！」

智子一面鼓勵凱薩琳，一面看向凱薩琳懷中的貝林。她那張端正的臉龐此刻十分蒼白，智子試着呼喚她的名字，但是她已經失去意識，鮮血從她的手臂汩汩流出。

「……剛剛衝向陣地時，貝林一個人擋下所有的子彈——明明是ME的腳部飛行器比較堅固……可是貝林堅持小隊長應該帶頭。」

凱薩琳的腳也在流血。

「你同樣也受傷了。不要說話，抓緊我！」

智子用右肩支撐凱薩琳，左手抱住貝林的身體，沿着低空飛向比較安全的河面，同時透過喉頭式無線電向在飛行船周圍進行貼身護衛的艾霍寧上尉報告狀況：

「扶桑一號呼叫第一中隊隊長。作戰目標已經破壞。中彈三，要求緊急支援。」

然而艾霍寧上尉卻以缺乏冷靜的聲音拒絕智子的請求：

【智子，現在沒辦法支援。很抱歉，請你們自己想辦法。】

「爲什麼？」

「非常感謝。」

智子連忙放開扶着凱薩琳肩膀的手。

「朱瑟匹娜准尉在錯身而過的瞬間擊落兩架拉洛斯•改！」

這個人在說什麼？

「等、等一下！給我回來！」

「……我來當誘餌。」

朱瑟匹娜用一如往常的朦朧表情重新歸隊。

也許……敵人的迎擊部隊不只一支。

「收到。」智子喃喃結束無線通話。

「怎麼可能……你纔看過一次……」

朱瑟匹娜緩緩搖頭。她怕了嗎？想一個人逃走嗎？

「什麼？」

「這是命令！快！」

這種數量就連智子也覺得棘手……

剩下的八架拉洛斯•改似乎把一口氣擊落兩架友機的朱瑟匹娜視爲威脅，掉轉機身追逐朱瑟匹娜。

往旁邊看去，朱瑟匹娜不知何時飛到自己身邊，帶着睡意的雙眼直視前方。

智子下意識地用力搖頭，這時朱瑟匹娜把手伸向智子。

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遙用興奮的聲音對智子說道：

朱瑟匹娜維持背對拉洛斯•改的狀態垂直爬升。

看着朱瑟匹娜的側臉，智子的臉頰微微發紅。

智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第一中隊隊長呼叫扶桑一號。讓你們久等了，我們已經擊退敵人。你們沒事吧？】

「沒錯，她一個人就擊落四架敵機。」

被遙和烏蘇拉攙扶的艾瑪中尉也痛苦點頭：

「那個擦身而過時的動作……簡直和智子中尉一樣！」

兩架拉洛斯•改冒出黑煙往下墜落。

過了一秒鐘，智子忐忑不安地睜開眼睛……一幅驚人的景象出現在她眼前。

記下我的動作？

在奇妙的緊張感中，智子朝考哈瓦空軍基地飛去。

智子的預感是對的。河流的上游方向出現一個又一個的黑點。黑點的數量不斷增加，朝正在低空緩慢飛行的智子等人飛來。

接着智子的臉色一陣蒼白。

然而朱瑟匹娜的回答遠超過智子的預料。

智子對着無線電大喊，然而朱瑟匹娜非但沒有逃走，反而掉轉方向，再次面對正在爬升的拉洛斯•改編隊。

「你們在說什麼！隊長怎麼可以捨棄自己的隊員！」

「什麼？」

什麼意思？

「在上次的空戰裏，智子中尉不是示範過筒狀翻滾的動作嗎？在那之後我就學會了。」

然後智子對朱瑟匹娜大喝：

智子忍不住咬牙切齒，敵人竟然挑在這種時候發動攻擊！

「是嗎？」

「………」

遙不知何時來到智子身後，發出近乎慘叫的聲音。她正和烏蘇拉一起攙扶中彈的艾瑪中尉，一旁則是面無表情的朱瑟匹娜。

「有有有有！有敵機！智子中尉！」

「保持這樣直接逃走！」

這場危機來得突然，去得也同樣突然。

「不是。我只是記下智子中尉先前做過的動作。」

「朱瑟匹娜！貝林跟凱薩琳交給你照顧！我來擋住敵人！」

「什！什麼？什麼事！」

「……智子，放下傷者快逃。」

智子用感嘆的語氣開口，但是朱瑟匹娜搖搖頭：

【敵機編隊正在接近轟炸飛行船團！我們得立刻展開攻擊。】

「看來准尉終於找回過去的感覺了。」

「是的！那種筒狀翻滾的軌跡幾乎與智子中尉一樣華麗！朱瑟匹娜准尉好厲害……」

朱瑟匹娜代替智子抱住受傷的凱薩琳，然後視線重新回到前方。

這個總是一臉睡意的羅馬涅女孩，毫不畏懼地衝向拉洛斯•改。

智子不由得目瞪口呆。

智子急忙大叫，但是朱瑟匹娜毫不猶豫地衝向敵機。智子想追上去，但又不能放着失去飛行能力的凱薩琳和貝林不管。

「……在必要時拋下礙手礙腳的部下也是隊長的責任。咕！」

【看來她已經找回過去的感覺了，那還真可靠。我們這裏的轟炸飛行船也平安沒事，準備開始轟炸行動，你們可以先行返航了。】

即便遭到八架拉洛斯•改的追殺，朱瑟匹娜依然面不改色地持續爬升。

「請把我們放下來，你們自己逃走吧……只要有一半的人活下來，中隊就可以重建……以後還請你們代替我守護索穆斯……」

「什麼嘛……今天的敵人挺厲害的。難道先前它們都在故意示弱嗎？」

智子非常驚訝。朱瑟匹娜的意思是……她只不過看智子做過一次筒狀翻滾，自己就能完全熟悉這個動作。

【朱瑟匹娜准尉？】艾霍寧上尉的聲音顯得有些懷疑。

「啊，是的。朱瑟匹娜准尉的活躍拯救了整個中隊。」

「現在不是上演感動道別戲碼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要安全返航！除此之外的結果，我一律不接受！」

智子打算把自己當成誘餌引開敵人。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當初應該裝備Ki27出任務纔對。如果此刻裝備的是迴旋能力優秀的格鬥機Ki27，智子有自信就算無法擊落敵機，要保住自己的安全也是綽綽有餘。

「沒錯——不然大家都會在這裏送命——」

直到此刻，艾霍寧上尉才成功擊退來襲的拉洛斯•改：

「……嗚，謝謝——」

拉洛斯•改編隊轉眼之間失去半數兵力，剩下的敵機似乎判斷獲勝無望，於是便掉轉機頭飛離戰場。

雖然不知她以前的技術如何，但是從昨天的表現來看，朱瑟匹娜絕對無法獨自應付多達十架的拉洛斯•改。

轉眼之間又有兩架敵機噴出黑煙墜落。

我在害羞什麼！真是夠了！

朱瑟匹娜用她那帶有睡意的聲音向智子道謝。

智子緊咬自己的嘴脣。此時出現的敵機大約有十架，也就是一箇中隊。換做是平常的她們，要解決這種程度的敵人根本不是問題……但是現在中隊裏有一半的人負傷，剩下的人必須抱住她們，此時可以說是毫無抵抗能力。

遙用感動的表情注視遠方的朱瑟匹娜。

「你！難道想自己一個人……」

「朱瑟匹娜！」

「你說什麼？」

她說自己記下來了……只看過一次自己的動作……

智子有些錯愕地看着朱瑟匹娜。

「我來扶凱薩琳少尉。」

而且她還將筒狀翻滾運用在正面攻擊裏……這是多麼驚人的吸收力和戰術才能。

朱瑟匹娜在錯身而過的瞬間遭到十架敵機的射擊，智子幾乎可以想像她被擊落的模樣。

朱瑟匹娜與拉洛斯•改編隊的距離不斷拉近，當雙方交錯的瞬間，智子忍不住閉上眼睛。

遠處的巨大飛行船靜靜前進，開始朝敵人聚集的地方灑下炸彈。

正面朝敵人衝去的朱瑟匹娜動作異常靈巧，一面用筒狀翻滾避開敵機的機槍彈，一面將12.7釐米機槍的子彈射進敵機的引擎。

話音方落，朱瑟匹娜已朝拉洛斯•改的方向飛去。

貝林在這時恢復意識，並且用痛苦的語氣開口。凱薩琳也點頭說道：

「咦？啊，嗯……」

「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