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愛貓的人才真正的誠實
《千嫁喵物語》 · マサト真希 · 2.1萬 字
被算計了,廣人醒悟過來。這是陷阱。
可是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麼呆呆想着的時候,三個老人出現在小道的身邊。看到後廣人不禁瞠目結舌。他們是在公寓那裏見到的土地神們。
“就算說是爲了威脅,讓我們做這些像恐怖電影一樣的事情真是喫不消呢”
對着好像故意地轉動着肩膀的土地神老人,小道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
“非常感謝你們的協助。可是看起來玩的相當的起勁的樣子呢”
“哼,意外的讓人覺得棘手呢。那麼拜託你了,天神殿下”
三個老人點點頭,爲了注視着過程的發展站到了樹蔭下。
小道的視線在他們下去之前已經回到了廣人他們身上。眼鏡鏡片反射着在梅園注射下來的夏日陽光,那表情依舊是看不清。
廣人麻痹着的手想要握拳卻做不到。
“爲……何”
“貓神是迷途之神這件事情已經是確定的了”
小道的聲音冷淡的讓人覺得恐懼。
“異變已經不止是高天地區,連離得很遠的這個有裏間區的各個地方都波及到了。監視了半年,災害依舊是不斷加重。”
“這……是……”
“可是”
打斷了廣人那虛弱的聲音,小道這麼說道。
“你要是能貫徹找出那丟失的兩具神體,讓貓神回到高天之地的意志的話,就中止修禊吧。如果你確實能做到的話”
正想要擠出聲音來的廣人聲音堵在了喉嚨裏。
“能做到嗎”
小道再次詢問道。那並不是提問,更像是命令。
貓神撫着胸吞了一口氣。廣人的眼角邊捕捉到了這一幕。
“就是說爲了你和貓神的感情,要放置現在正在發生的異變不管嗎”
小道如無其事的說道。廣人閉嘴不語目光卻沒有移開半分。
盛開的櫻花,鋪滿着的花瓣,尚是嫩芽的櫻花枝葉……感受着從河邊劃過的風兒,在頭上蔓延開來的藍天之下,不管走到哪裏都是和貓神大人一起奔跑着的感覺。
在自己的膝蓋上,或在自己的旁邊,抬頭向這邊看着微笑着的貓神大人。
麻痹着難以活動的手指握緊在手掌中。用力握起了拳頭。
廣人看到這樣的情形心裏湧起了勇氣。相信自己“言靈”的力量繼續說最後的話。
“災難的根源,必須要祛除”
“廣人君的覺悟是優先貓神,放置災厄”
“在神道那邊,死者一年一次的機會能與祖先之靈的集合體成爲同一存在後消失。貓神出現的時候是你的祖母,鰹屋凜去世之後差不多一年左右”
廣人抬起了視線,直直的盯着眼前小道的瞳孔。
“來煮一大鍋飯,讓大家一起在白飯上灑滿柴魚片享用吧!”
滑了出來的話語伴隨的接下來的話語,從廣人的口裏變成了聲音流了出來。
小道如同被壓制了一般橫着太刀後退了一步。
“可是,我希望着的事情,貓神大人希望着的事情,家族的大家都希望着的事情……是貓神大人能和我們一起”
“可是……可是”
沉默着的廣人腦內閃過了幾個光景。
“我呢,不認爲貓神大人是這場災害的原因。二月的時候我也說過。異變在貓神大人出現之前就已經持續着……”
聲音粘在了喉嚨裏,舌頭也凍住了般,怎麼的說不出來。明明很想說出來,明明不得不說出來,卻連呼氣都做不到。
“帶來災厄的存在——應該馬上排除掉”
“不,對……不是,這樣……”
隨後廣人和小道強烈的目光合在了一起,廣人是決不讓步的覺悟,小道是在閃着光的鏡片深處如同探尋一般的視線。
不過要是是奪走了神體的祖父逃到了有裏間之地這裏的話?
必須要說出來。哪怕敵不過也好,也必須得抵抗。爲了守護貓神大人,哪怕是賭這微小的可能性也好。
“不是說只是詢問廣人君的覺悟而已嗎,我可沒聽說要祛除笨蛋貓啊!”
“——!!”
不可能敵得過他,沒有辦法和動真格的天神對抗。剛纔振奮起來的魄力萎靡了下來,從肩膀到指尖開始顫抖起來,現在也似乎馬上就要跪倒在場的感覺。
廣人的視線回到了小道身上。哪怕是被作爲神的存在所命令,所威脅,自己都已經做出了決定了。
伴隨着斷然的宣言小道橫着手一揮。
“爲什麼……爲什麼啊,小道!”
“人啊妖怪啊神啊都是世界的一部分。超過了應該擁有的力量,想要去引起不可能的現象的話,就應該付出什麼的代價……所以說現在所發生着的異變,是因爲祖父使用了禁忌的招數所得的代價也說不定。但是”
在此廣人的話語中斷了。
廣人勉強的動起自己麻痹了的身體,想要在貓神大人面前張開雙手。
廣人咬緊了牙關,努力的鼓舞着自己。
朝着說不出話來的廣人,小道如同斷罪一般殘酷的說道。
“住手啊!”
“可是!”
用着嚴肅的,而又斷然的態度這麼宣告。
小道眼鏡鏡片深處的瞳孔擴大。一瞬間,刀鋒顫抖了一下。
那一份笑容和開朗,是多麼的激勵着自己,拯救了自己啊。
被奪走應該呆在所在的地方的神失去了去處,不僅迷途了最後還要變成荒魂——貓神大人的出現並不是異變的契機,正是異變發生了纔出現了嗎……?
小道手裏拿着太刀,盯着站在那保護着貓神大人的廣人,
咬緊了牙關,廣人不死心的說道。
小道沒有回答。但是他的躊躇便是說明一切的雄辯。更加用力的握緊了拳頭,廣人努力的振奮起自己的心情。
讓人身體不禁要縮成一團的冷氣和靈力從他高個子的身體冒出來。他頭上閃起了光,空氣開始逆流起來的樣子。
“菅原先生……您以前是這麼教過我”
廣人用力向前踏了一步,如要迸發出來的聲音說道。
“你不也是曾經暴走過的存在。因爲怨恨而忘卻自我引起了很多的災厄。可是現在,你現在作爲神在這裏站着”
貓神大人也同樣的被奪去了身體的自由,直直的盯着小道,小命則是一臉膽怯的表情緊緊地抓着貓神大人的手腕。
“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把貓神大人當作神一樣來崇敬並珍惜的話——”
二月梅花祭的大騷動,四月伴隨着櫻花爛漫的遊樂園,五月盛開的杜鵑花,因雨打溼了的紫陽花,七月那青藍色的水面和耀眼的太陽。
“災害從污穢裏誕生。祛除污穢後就會被淨化,這是自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時候一直延存的這個國家的信仰。這樣的共同概念爲基礎形成了人們的信仰,形成了世界的理。我作爲神有着守護並貫徹這個概念的義務。所以”
激烈的搖頭搖到頭髮都亂了,廣人越說越激動。在說完之後如同變成喊叫的程度。
隱約的從遠方聽見了雷聲。應是晴朗着的天空雲在靜靜的聚在一起。看起來像是聚集在地上天神的頭上一般。
希望能傳遞給他,希望能讓他理解。
“……切”
廣人移動着僵硬的臉龐想要把視線移到貓神大人那裏。
“這回答我已經預料到了。”
“並不是因爲別的,而是你自身去這麼做了不是嗎!”
發出了聲音後氣力就回來了。回到了自我。
突然話停了下來。爲什麼不知道後面說不出來了。
小道從刀鞘裏拔出了太刀。那冷酷的光毫不留情的射向廣人的眼裏。
就是說災難的原因一直沉睡在這片土地上的意思。
八月的天空之下,從走在田野小道上車子的窗戶裏兩個人遙望着的,那動人心扉的羣山的深綠。
“我……知道”
等回過神來他的手裏面已經握着一把太刀了。
屏息注視着的耀姬大叫着想要站起來。
大家圍在餐桌旁,熱熱鬧鬧的,一同歡言,一同暢談的每一天。
“不對,不對……不是,不是這樣的!”
然而哪怕聽到了廣人這明確的話語之後,小道的表情依舊是那麼的冰冷。
更加用力的咬緊了牙齒,廣人繼續說道。
“……啊……”
刀柄處纏繞着紅色的絲線,裝着鍍金的銅的總金具,儀式用的美麗的黑色刀鞘的太刀。廣人對此有印象。那個,不是夜刀帶着的太刀嗎……?
異變在貓神大人出現之前就已經持續着了。對啊,在那次梅花祭奠的之前的二月份,自己就像現在在這個梅園裏和小道和耀姬這樣子說過了。
貓神大人和鰹屋家的大家一起度過的每一天的場景。
“但是也有同情的餘地。讓其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揹負起罪過,也有隻會讓其傾向於貓神的環境。只要把作爲元兇的貓神修禊掉的話這樣就能把一切都解決了”
“對於你的怒火人們並沒有恐懼而是感到了崇拜。從心底裏崇拜着,誠懇的祭祀着,然後你的怒火應該被撫慰然後變成了‘神’。不是嗎”
“看起來注意到了呢”
“貓神大人不是元兇,元兇是我的祖父!”
“做不……到”
如同看透了廣人的動搖般小道繼續說道。
“曾經孤獨過的你迷上了貓神也並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快醒悟過來吧。她並不是這裏正確的存在”
全力的將願望和思緒灌進話語裏,廣人費盡口舌的說着。
廣人睜大了眼睛。回想起了今天早上貓神大人將要消失的樣子。
“但是,高天之地發生的異變要怎麼辦。這片土地雖然有着土地神抑制着異變依舊悄悄地繼續着。只是因爲你那自私的意志而去讓別人承受犧牲的代價嗎”
“……貓神,大人,已經是我的家人了。貓神大人應在的地方……是我和鰹屋的家族所在的地方”
十分可怕的恐懼朝着廣人襲擊過來。
“應該負起責任的元兇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而且一點猶豫都沒有,貓神就變化自身樣子就出現了不是嗎”
小道用手掌抬了抬眼鏡框,隱藏着表情。
“這樣下去不止是普通的居民,連你稱作家人的存在都會受到危害吧。周邊的人們也是呢。這可得不到你想要的結果喲”
小道對着呆呆的一言不發的廣人冷靜而又透徹地說道。
然而連抬起身子都做不到,她又無力跪坐了下來。耀姬雙手雙腳都被紙捻狀的日本紙綁着。仔細一看榊也是被同樣的東西綁着。
耀姬用着顫抖的聲音說道。
雖然聲音在顫抖着,廣人用着確實意志這麼回答道。
“你的祖母應該全部都知道的。使用了封印異變的招數也並不奇怪。然而將靈魂消滅的機會的招數已經失去效力了”
被說到了痛處之後廣人閉上了嘴。倒也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那纔是迷惑的最大原因。不過就算這樣不可能鬆口。
小道的語調使得空氣也逐漸變冷起來。
爲了守護想要守護的東西,廣人拼命的考慮着邊繼續說道。
去學校的往返,貓神大人在後面坐着一起穿過的那河邊的淺綠。
“人和妖怪還有神都是世界的一部分。我們應該照着這樣子,把貓神大人也當作世界一部分畏懼並尊敬,去接受她。你既然有着守護人類信仰的義務的話,將其當作災害而排除她也是因爲揹負着這個任務。你自身會被當作‘神’的原因”
“等,等一下啊……!”
但是作爲跪下來的代替,柔弱的聲音從脣邊滑落出來。
不畏仍然被麻痹着的事情,廣人斬釘截鐵的說道。
“祛除貓神大人是正確的什麼的,我不這麼認爲”
“——”
振奮着消沉的大家的那陽光的性格。
“所以,大家一起悠閒的回去吧……”
支持着自己的那溫暖的手掌心。
“我這幅身心應該存在的地方……一切都是屬於廣人的”
如同萬里無雲的晴空般開朗又可愛的笑臉。
“不管在哪裏,都會一直呆在廣人身邊”
(……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
心中的所想就這樣以語言的形式從口裏說了出來。
“不應該是這樣,不……”
視線開始變歪了。水滲進了眼睛,小道的身形搖晃起來。
廣人忍耐着。用盡一切的力量拼命的阻止着眼淚的落下。
現在需要的不是邊流淚邊哀求。儘管如此廣人想說的話和眼淚一樣重刷着他的理想要噴湧而出一般。
真正的想法。一直迴避着對貓神大人到底是怎麼樣的想法這個問題,現在終於做出了覺悟。
因爲貓神大人不是神明大人,是我————
非常重要的,珍貴的人啊。
“請不要,奪走她”
不行了。雖然忍耐着流出的眼淚但聲音裏依舊混進了眼淚。
“請千萬不要奪走……我的貓神大人”
這和在祖母去世的時候一直拼命祈願一樣。
捉住了真實的一頭的廣人越發的來勁。
“我不認爲。但是,我希望您能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貓神大人的聲音讓廣人的背脊骨顫抖起來。
“廣人君~我們來幫你了!”“社長,請不要把記者也帶過來!”“這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啊?”“我可沒聽說這樣的地方有什麼活動耶”
“討厭啦,以前的熱血要燃起來了!不用理會其他東西用勁給我撞飛吧~!”
哐——當。
“廣人大人,是這裏吧!”“廣人,沒問題吧!?”“廣人,沒事啊”“廣人前輩,真是令人擔心死了!”“廣人,我是雪姬”“沒想到是陰險眼鏡神的陷阱啊。廣人君,我們趕上時間了吧”“廣人大人,請問您還好吧!”“咕嚕喵~”
“我會斷絕掉和所有人的聯繫,和貓神大人一起去高天之地”
響起了小命的悲鳴。
“會讓他們承認的”
這麼理解到了的時候,參道德石板路那邊嘈雜的聲音逐漸接近過來了。
“真是的~我明明是晚上工作的早上就被趕出來了皮膚都要變粗糙了”
突然,一個巨大的物體打破了緊迫的氣氛從頭上的梅枝上跳了下來。
美燻和她母親用着不比輪胎聲音小的音量互相說着。
廣人被沒有上當。甩開眼淚,一副決然的表情看着天神。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的話,就可以找到了”
“從之前夜刀就覺得小道很可疑了。所以”
廣人一瞬間發不出聲音。但是在拼命想着各種東西的時候,閃過了唐突的記憶。
“大,大家……怎麼會在這裏……”
“小道……不要,別這麼做啊!”
又大又圓又肥的茶色沒有手腳不知爲何在中間帶着一張臉的,不知道真面目是什麼的只能說是謎之‘物體’的東西。
“……我,最喜歡的……人啊啊”
廣人回想起和天狗們的會話,盡力的繼續說道。
正想這麼說着的時候大大的往前,
“……啊!”
“媽,媽媽!別說一些沒必要的話啊!”
其他兩個老人也掀起了帶有白色紙垂的玉串,開始做祛除的準備。
“貓神大人並不是神明大人。我希望能一直待在我身邊,她可是我、”
“你否認了貓神大人作爲‘神’的意義後的結果,就是這樣”
廣人在說完的這一瞬間。
砸到地上的聲音&揚起來的煙塵,漂亮地摔了一跤。
在高天廢村和不明身份的傢伙們對峙的時候。約定了和找到落到了深暗的海底‘正體不明’同等的約束。那個約束是————
廣人伸出手。貓神大人也伸出手。但是手卻摸空了沒有觸碰到對方。
廣人用着脫力的聲音小聲說道。
面對着小道毫不留情的追問,廣人一點都不畏懼的回答道。
“怎麼可以,廣人!?”
貓神大人的身體變得透明的可以看到對面了。
小道不理會耀姬悲痛的叫喊,重新握緊了太刀,再次指向了廣人他們。
聽到遠處有人叫他廣人轉過了身子,然後眼睛睜得大大的。
長着一副可愛臉的恭子叔母到底有着怎樣的過去呢,廣人非常的在意。
盡是出乎意料的話語,小道鏡片深處的瞳孔睜得大大的。
“貓神的身體還正在變樣。要是說消失了的話還好,要是變成了引起各種災厄的荒魂的話我就不能饒恕了”
“哪怕你不知道有裏間區的寬廣?而且找到了神體之後貓神大人也要回到高天之地,和另一柱神成爲一對。這和你想要和貓神大人在一起的感情相反哦”
沒想到,抬頭看向梅林那邊竟然出現了一部大大的起重機。
“終於打算要降伏了嗎”“那麼準備結束吧”
“嘭——————————————!!!!”
誤解再加上誤解她的認識貌似已經跑到了大後天的方向去了。
“……廣人,貓神大人——!”
顫抖的聲音再也停止不下來了。想法和話語也是停止不下來了。
大家在起重機的裝貨平臺上出現了。摩沙子也是一起被守宮抱着。
“在車離開之前,讓一個眷屬躲在那裏了”
啊,廣人嘴大大的張着。
“對我丈夫出手的你們,給我做好覺悟!狗出門的話會遭——!!”
“……我知道的。到那個時候”
副駕駛上坐着的是美燻。駕駛者是個女性,看起來有點像是美燻母親的樣子。
深受打擊的廣人和將要消失的貓神大人,還有小命像是要保護他們一般張開了雙手。儘管知道這是毫無用處的行爲,但依然爲了保護兩個人而努力着。
“因爲有貓神大人在,我才能振作起來。因爲貓神大人把家人帶了過來,我才能堅強起來。我,我再也不想再次變成獨單一人了……!”
“廣人……”
“鰹屋君,作爲母親我會支援女兒的戀愛之路的~”
“難道是……爲什麼……部長?”
廣人半天才回過神來勉勉強強的詢問道。
果然,正是承認了自己的想法才導致了貓神大人會要消失嗎……扼殺自己的感情至少在語言上繼續稱呼爲‘神’會更好嗎……
“找到另一柱的神座並還給天狗們。交換條件是把貓神大人和我的家人還回來,只有這些而已”
“自早上以來電話啊短信啊一直都練習不上就覺得奇怪了。所以由咪咪提案,由部長來協力把大家都召集過來了。你看!”
“——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
沒有理會貓神大人的驚訝,廣人繼續說道。
活動會社社長,也是涼子的叔母的恭子把女性社員們帶上坐着貨車過來了。恭子從窗口探出身子用力的揮着手大聲叫喊道。
毫無疑問中間帶着的那張臉是部長的。穿着謎之‘物體’布偶的部長如同守護着廣人一樣堂堂的阻擋在小道和灰色的狗狗們的前面,
穿着運動衫的手環繞抱住了廣人的身軀,柔軟的身體緊緊的貼着背後。
……全場安靜。
廣人間不容髮的用力說道。
廣人被絕望和後悔狠狠地打擊了。
“……不,不相反哦。要說爲什麼的話”
一條小蛇出現在夜刀伸出的手的掌心上。
她呆呆的盯着自己透明的雙手,再低頭看着用力抱緊着自己的小命,最後視線回到廣人身上。
“春,春日!?連春日也在到底是……”
然而隨後他就皺緊了眉頭,唾棄一般的對廣人說道。
“看吧。你認識的動搖導致了貓神的存在出現危機了”
廣人用力握着的拳頭上都要浮現出骨頭了。
“貓神的存在意義是什麼。不是作爲你的‘神’嗎”
“那麼,要是沒有找到這片土地上應該存在的另一柱神體的話打算怎麼辦。那個時候,不把貓神換給他們的話天狗們是不會接受的吧”
“說好了我要是接受了結婚的話停止讓他們搬走的,父親大人我不會原諒你的!而且還勾結菅原先生一起讓廣人搬走什麼的!”
“認識的……動搖”
她的聲音和問題使得廣人得到了激勵。自己並不是一個人能放心的繼續在這裏。
終於說了出來,廣人牙都快咬碎一般緊盯着天神。
站在梅樹下面的土地神們這麼說着。穿着長衣的老人揮了揮手指後灰色的煙變成了無數的狗狗,包圍住了廣人他們。
小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廣人扭頭看向後面。
兩個人互相瞪着。梅園裏充滿了緊迫的氣氛。
“從剛纔一連串的對話我已經確信了。毫無疑問這個有裏間區發生着異變,而且是從貓神大人出現之前。所以說這一定祖父奪去的神體就在這片土地。雖然一直以來都是雲裏霧裏找不到地方。但是”
“天狗們不可能會承認的”
“我說過貓神大人的心靈歸處就是在我身邊。那樣的話,爲了守護它我就會跟着貓神大人走”
突然背後的觸感消失了。失去了支持的身體不禁搖了搖,廣人猛地回過頭去。
要溢出來的眼淚不全心全力用盡力氣地去忍耐的話就控制不住了。
“畢竟也能讓座位天神的您也稍微的承認了。我,會試試的”
但是小道那冷淡的聲音馬上就使得這溫暖冷了下來。
被背後感覺到的溫暖支持着,併爲了保護這份溫暖,廣人面對起眼前的對象。
“爲了平靜你自己的感情而放置這片土地的災難而不管嗎。以情義給我加上束縛,你認爲這能被饒恕嗎”
光指向後方,只見一部大型貨車從參道上開了過來。
美燻從副駕駛探出身子大聲喊叫道。
可愛的嘴脣在蠕動着。廣人,雖然這麼叫着可是卻聽不見。
“想對我丈夫做什麼啊——!”
突然,從背後感受到了溫暖。
啊,原來那是‘棒’啊!(註釋:犬も歩けば棒に當たる,狗出街遭棒打,指不要多管閒事)
“想要破壞Grand Palace有裏間什麼,我纔不會讓你得逞的!”
“鰹屋君,我把新娘小肉帶過來了喲”
這次是有着花俏髮型性感的大姐姐們在悠閒地走過來了。大姐姐們各自牽着個穿着玩偶服的小孩子的手。
廣人呆呆的看着。說起來好像是有這樣的新娘候補來着……
“主人,金狐女僕現在已火速趕到了!”“從ミシュリーヌ大人那裏收到緊急電話後,儘可能的把能召集部隊的成員召集過來了!”
氣勢洶洶的女僕部隊開着大型SUV車登場。格子不僅手握着短機槍,弄得和修羅之街火箭發射臺那樣嚴密的全副武裝。
一大羣人包圍住了梅園,齊聲喊起了口號。
“放了廣人!”“給我把貓神大人解放出來!”“把手給我從鰹屋家放開!”
廣人只能繼續呆呆的看着這場景。
“怎,怎麼了,爲何不止妖怪,連普通的人類也……哎呀,沒辦法了”
穿長衣的土地神揮揮手,包圍着廣人的灰色狗狗漸漸的消失了。其他兩個老人也一副困惑的神情放下了玉串。
舉起了太刀的小道也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把太刀放了下來。
可能是小道把結界撤去了吧,廣人身體的麻痹也消失了。
“怎麼樣”
在起重機載貨臺上的咪咪得意的挺起胸膛往上攏了攏頭髮。
“只瞄準了廣人大人他們而爲了不危害到別人張開了結界,雖然不知道理由是什麼,既然這樣的話我想幹脆把一堆的人都捲進來就好了”
“等等,做太過了吧!起重機什麼的參道的石板路會碎掉的啊!”
雖然耀姬一副憤憤然的樣子抗議了,結局還是“真是的!”這樣說了之後笑了出來。
“哈哈……哈……”
板着一副面孔的廣人也笑了。隨後變成了滿面的笑容。
“大家……大家,真是非常的感謝!!”
貓神大人雙手放在已經變得透明的胸上,閉上了眼睛。
“貓神大人……”
——廣人。你的願望,已經靠着自己的力量實現了。
“……咕嚕喵——”
“欸……哦,要喫飯嗎。是啊,肚子餓了吧”
儘管如此,廣人那空虛的心靈也並沒有因此而得到滿足。
廣人抱着摩沙子,在那裏慢慢的坐了下來。
在大家和廣人看着的面前,貓神大人揮舞起肩巾跳起舞來。
在大家都看呆了的時候,在最後貓神大人高高舉起了神樂鈴,用力搖動了一下。
說完之後,貓神大人銀色的頭髮開始迴旋飄揚起來。
感覺好像有一個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呼喚他。
把摩沙子放下站起來。可是,因爲重量和麻痹的雙腿身體開始踉蹌起來。
“怎麼會……”
空空的房間。一無所有的空間。只有廣人和摩沙子在的101號室。
“廣人說過,要是沒有找到神體的話就要和所有人斷去聯繫,和我一起回高天之地。可是……這是不應該做的”
和廣人度過的熱鬧的每日。和廣人一起巡遊過的美麗而又鮮明的季節。
像是水滴一樣擠出來的話語落在了榻榻米上。
“雖然我是一個既不能實現願望,也不能讓人幸福的‘神明’,廣人還用着他一切的力量來讓我幸福。讓我來返還這份喜悅吧”
“……這一切,原來都只是夢啊”
‘大家都能幸福……這就是,我的願望……’
聽到了背後耀姬的聲音。
啊,對啊。廣人是靠自己的力量,使得這麼多的人能被其吸引到身邊的啊。
溫柔的回望着用着一副不安的表情看着這邊的廣人。
廣人以這樣跪着的姿勢猛地轉過了頭。
廣人也是一樣。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忘掉了現今的情況,身心甚至連靈魂皆被眼前豔麗而又幽玄的美麗光景所奪去。
窗戶上只掛着陳舊的黃色蕾絲的窗簾,在透明的玻璃窗外面則是看慣了的公寓院子。照射進來的陽光像是諷刺一般的光亮。
“…………貓”
儘管已經將臨消失,卻切切實實的把很多的人爲了廣人而跑過來,竭盡全力的光景放在眼裏。
“不行啊,貓神大人!”
跳着光是看着心靈就如同被洗滌,令人陶醉的舞蹈。
貓神大人消失了。哪裏都找不到她了,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想要報答這份幸福。用作爲天鈿女命幸魂的自己能做到的最後的事情——
貓神大人手裏拿着神樂鈴,重新朝向了廣人。兩個人暫時互相看着。
小道沒有回答。只聽到微微的把太刀收入刀鞘的聲音。
廣人嘴脣邊喃喃說道。貓神大人回以溫和的微笑。
肩巾猶如一條長長的彩雲一般優美地飄動。
——叮……!
突然光消散了開來,有如花瓣一般。
“…………我回……來……了……?”
廣人自身完全不餓。儘管沒有人在卻完全沒有想喫飯的感覺。但是摩沙子得要餵養纔行。
如同夏日的陽光照着盛開的向日葵一般,貓神大人微笑了起來。
美琴伸出了她小小的手。貓神大人看着並彎下了身子,伸出了手。
還有就是對自己說過的,很多溫暖而又溫柔的話語……
玄關既狹窄又昏暗。掉漆的鞋櫃就放在旁邊。狹窄的廊下,前方的房間只有照進來的陽光,沒有聲息。
一閃一閃的光在空中飛舞着,不久後消失了,最後只留下被綠枝裝嵌的藍天。
小道依舊是一副冷靜的表情……不,在鏡片深處的眼神裏面浮起了一點點悲痛。
誰都不在。
周圍逐漸的變得黑暗,雖然一切變得如同夜晚到訪一般全都暗了下來。
貓神大人在後面一步距離左右,懷着緊逼着胸口的想法看着這副光景。
這裏是這麼寬敞的嗎。是這麼空空如也,什麼有沒有的嗎。
因爲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沒有什麼現實感,所以根本湧不起什麼感情。像是這個房間一樣自己也是空空如也的。
滿足的——可是卻是透明虛無的,頓悟一切一般的微笑。
“難道……是這樣子嗎?算計好了的嗎!?算計好自己會讓自己消失!?”
“貓神大人……”
“……喵——”
廣人無意識的向前踏了一步。伸出的手前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廣人張開雙手揮起手來,大家也哇的歡呼着舉起手揮手回應。
‘我一直憧憬着,有着別人的聲音,又熱鬧的……這樣的家庭’
已經很老舊的衣櫃上面放着的是收納着去世祖母靈牌的原色木料做的祖靈舍。
“爲什麼!爲什麼啊,小道!爲什麼會這樣啊,爲什麼那隻笨蛋貓會消失了啊……!”
安靜的房間。沒有人氣息的地方。只有自己和摩沙子的家……
“貓神大人……美琴也”
“誰都是從心底裏一直掛念着廣人。所以我希望廣人也要愛惜那些愛着自己的人。最後希望她們能夠……能夠”
不知所措的廣人就這樣繼續一直坐在那裏。
在消失之前,或者說是在變成荒魂之前,有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事情。
廣人心底裏強烈的感情湧了上來,禁不住的喊叫道。
幾層不同顏色互相交叉重疊着的衣裙和豔麗的衣袖在飄舞着。
坐在膝上的摩沙子向上看着廣人小聲叫喚着。
耀姬戰慄的聲音繼續說着。
那一句話就已經足夠了。光是能聽到那一句話,哪怕這副身軀崩潰掉了也不嫌可惜。
就如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般……
在下一個瞬間,她的身體閃現出耀眼的光芒後變成了穿上光輝燦爛的五衣衣裳的樣子。
然而在跑過去之前眼前貓神大人的身體已經靜靜的——靜靜的開始消失了。
貓神大人抬起了眼睛。
廣人無言的看着耀眼的外面。全部都是幻覺,全部都是夢,那快樂幸福的每一天全部都,全部都消失了。
清脆的,將一切都淨化了的音色在這個世界迴響。
對於自己說的話,突然廣人回覆了自我。
那是能奪走所有人的心的,無比可愛的笑顏。
廣人很想說些什麼。想要傳達些什麼。可是那發了瘋的想法拼命的向上湧着,卻沒有形成有意義的音或者聲。
“……因爲人類呢,是有着能讓自己幸福的力量的”
貓神大人只是,靜靜的回以充滿着慈愛的微笑。
柔軟的手中握着垂着五色飾繩的神樂鈴。
咚咚咚,肥貓摩沙子從深處走了過來。
終於只說了這些,廣人愣愣地搖起頭來。
儘管身體在逐漸的變得透明,貓神大人卻露出了令人欣慰的笑容。
以那份溫柔和堅強而又寬廣的胸懷,向着相遇的人們伸出自己的雙手,使之爲他而傾心的啊。
貓神大人也是,然後小命也是,已經消失在此了。
“不行啊……”
長長的銀髮,映入眼簾多種花色重疊在一起的衣裙,額頭上插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釵,披着七彩的肩巾……出現的是非常神聖可愛的女神。
——已經沒問題了。我已經決定了,不能讓廣人一個人。
“……能夠,一直的幸福下去”
金色的神樂鈴在搖動,飾繩亦隨之飄動,銀髮女神依舊繼續跳着舞。
雖然沒有聲音大家依舊看的如癡如醉。土地神也是,就連天神也是無言的默默看着。
回想起在高天之地從耀姬那裏聽到的話語。
但是那並不是以前看到過的長大了的女性,雖然沒有貓耳但她還是貓神大人本人。
“……廣人”
“有着這麼多的人仰慕着你,來幫助你。不能夠切斷這些聯繫。愛慕着廣人的人可不止我一個人”
這麼叫喚了之後,廣人猛地轉過身來。
外面照射進來的陽光靜靜的傾斜,稍微的開始變弱,到了黃昏。
廣人抱起了它走進了六疊一間。
寂靜再次拜訪,沒有葉子的莎莎聲,周圍再次回到了寧靜。
視線朝向下方。廣人沒有注意到自己雙膝脫力就這樣跪在地上,帶着一副空洞思念的眼神看着眼前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我的,最喜歡的……人啊’
這麼想着的瞬間,廣人的眼界晃動了一下。
在那裏是已經看慣了的自己家的玄關。Grand Palace有裏間101號室。
“嗚哇,哇……”
嘟嚕咕咚哐——————當!!!!!!!!!!
突然背後的壁櫥發出盛大的響聲倒下了了。
“發,發生了,什麼!?”
因爲衝擊太大廣人不禁坐倒在地上。沒想到夜刀,咪咪,雪姬,姬華,守宮他們人壓着人雪崩一般的滾出來了。
“廣人!”“廣人大人!?”“廣人~!”“廣人君!?”“廣人大人……!”
五個人走進廣人紛紛向廣人詢問道。
“爲什麼夜刀我們會回到這裏了呢?”“是啊,應該在梅園裏面的吧”“記得是坐着起重機去了神社吧”“眨眼間等注意過來,就已經在那超狹窄的地方里面了喲。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令人不可理喻的事情……”
“廣人,廣人!回來了嗎!?”
從沒有鎖上的玄關那裏傳來‘抱歉,失禮了’的聲音,廊下傳來跑動的聲音之後上氣不接下氣的美燻跑進來了。
“廣人,廣人……發生什麼事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是怎麼——回事”
“回過神來已經回到了家,從父親大人那裏聽說婚事已經告吹了。據說是品行可疑就去調查了一下,對方的房子啊經歷啊全都是僞造的樣子”
“欸,誒誒誒!?”
“雖然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但是”
美燻一屁股坐了下來,眼睛突然溼潤了。
“太好了……可以不用嫁給除了廣人以外的人了……就這樣結束了……”
“春日……”
抱着在胸口哭泣的美燻的肩膀廣人呆呆小聲叫了出來。
“等等——,廣人!”“哇啊啊啊!?”
榊抱着個花筐從玄關走了進來。後面則是是穿着和服的筐跟從着。
“咦,部長穿的是制服?不是布偶服……咦?”
“祖母大人的態度改變了。從土地神那裏聽說我不要再和廣人前輩扯上關係了。但是,已經讓我自由了!”
“部長不也是馬上就答應了嗎。那個人也是非常識的呢”
話題逐漸變得有點露骨,兩個同時臉色通紅沉默不語。
“嗯。會這麼想也是沒有辦法的”
“纔沒有被揍呢。只是拳頭往臉上跑了而已”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鰹屋君”
臉上貼着大大的創可貼的廣人直直的看着父親明確地說道。
貓神大人顯現了她的力量之後,沒有了貓神大人也能大家繼續存在的事情。美燻婚事中止的事情。光恢復原樣,綾乃和她祖母再次和解的事情。
“我會一直拜託你直到你說‘嗯’的”
兩個人再次握緊了手,帶着幸福的笑容繼續走了起來。
美燻在路邊站住,放開了手抬頭看着廣人。
廣人笑着按着貼着創可貼的臉。
……嘛,和這個人有過約定的嘛。廣人看破紅塵一般看向窗戶,在那裏的當然是,
“回過神來已經在房子裏面了……怎麼回事,筐也在身邊”
“那邊的嘛,你看,因爲是妖怪一族,是沒有人類常識的”
“筐……”
“綾乃順利的過來了嗎?”
“能聽我一言真是非常感謝。我會再來拜訪的”
“我說過了吧,父親大人不可能聽得進去的。這麼亂來的事情”
“廣人先——生!在嗎!?”“廣人前輩,請問您在嗎!?”
再此之後接着是恭子叔母還有那些社員,在游泳池取材的時候受照顧了的雜誌社的女性們,在酒館坐檯的大姐姐們還有穿着布偶服的小孩子們也過來了。
“是呢”
“不,不結婚”
“再說了,用着這麼一副認真的表情說這麼亂來的事情只會被別人認爲腦子有病的不是嗎。那臉頰不就是被光的母親揍的麼?”
然而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兩個人開始在出宅邸的路上走着。大概離開了一定距離後廣人鬆下了肩膀的力量。隨後也注意到了和美燻我在一起的手開始冒出冷汗。
“欸……是,是真的嗎?”
“……要是一般來說的話。但是廣人和我,大概不一般的吧”
美燻和她母親都是一副平靜的表情,只有父親是表情顯露的朝着廣人怒吼。
“你對消失了的貓神大人思念……我能理解”
“筐呢,希望能再爲美燻栽花”
就算是從空中掉下來也不會這麼喫驚的驚訝程度。
“你是覺得我想讓他聽進去嗎?”
這樣的話,這次該去視線貓神大人的願望了。
新學期開始剛過了一個月左右的十月初旬。
在美燻父親爆發大聲叫喊出來之前廣人繼續着那句話說道。
這麼說了後的兩個留下茫然自失的父親和在後面含笑目送的母親一起走出了房間,帶着放在門後裝有美燻行李的手推車和花筐朝着玄關走去。
“雖然你會覺得我任性,覺得我自私。但是,就算這樣”
“真是的,笨蛋廣人。我也是……笨蛋,大家都是笨蛋!”
突然廣人的腦內浮現起了貓神大人的微笑和溫柔的聲音。
廣人點點頭也站了起來,對着美燻父親禮貌的行了一禮。
“美燻小姐……筐可以再次留在美燻小姐的身邊嗎”
兩個人在路中央互相注視了片刻。無言,無語、
在出門之前廣人的身體一直都是僵直着的。
“會認爲我被耍了也是當然的吧”
“我會珍惜的”
廣人用着平穩而又忠實的聲音說着,美燻抬起了眼睛。
“那個呢,那個呢,力量……神通力回來了!”
“那就是說被揍了啊!但是光現在已經在家裏了吧”
“那天從家裏帶了一大堆誇張的行李和甚右衛門和女僕部隊一起搬過來了。就算家再怎麼大,這也來亂來了”
美燻站起來冷靜的說道。
“不能結婚,但是又要作爲新娘作爲家人一起生活這麼荒唐亂來的事情。這也是……爲了實現貓神大人留下的願望,什麼的”
真是方便的奇蹟啊,但是卻沒有這以上的奇蹟了。
“……笨蛋廣人。沒想到真的來迎接我了”
“啊,抱,抱歉。握的太用力了”
正想着是誰破壞了這麼好的氣氛打開窗戶的時候耀姬跳了進來。
噙着眼淚的光的母親和同樣滿臉淚水的光緊緊抱在一起。
廣人溫柔的眼神看着香薰用着溫和的聲音說道。美燻說了聲“笨蛋”用手指頭揩掉了眼角的淚水。之後換了一副明朗的面容說。
“嗯。當然我也沒有打算讓他聽進去的”
“嗯。昨天晚上‘我離家出走了’這麼說着來了”
“那麼我們走吧。廣人”
“這可是……爲什麼,會這樣”
“但是和部長比起來也算不上什麼吧”
“嗯嗯。爲了公主大人我也十分的開心”
“美燻?你,你怎麼了……美燻?美燻!”
廣人在美燻宅邸的接客間和美燻雙親對峙着。
“嘛,差不多。在社團活動後跟她說了馬上滿臉通紅,‘趁你還沒有改變想法之前馬上奪走初夜’這麼說着就差點被拖着去保健室……”
吊起了漂亮的眉毛,美燻用着嚴厲的聲音說道。
“鰹屋君……光她回來了……變得這麼的精神了……”
美燻突然收起了嚴厲的表情,換上了一副悲傷的表情。
不管哪件事情,都是給人帶來幸福的‘幸魂’的貓神大人所展現出來的奇蹟。
美燻斜眼看着驚慌失措的父親拿起了廣人的手。
淚水浮現的美燻和微笑着的筐的手緊緊的握在一起。
廣人苦笑着回答道。
“我想要和她成爲家人”
如同看穿了美燻心底裏所想,廣人發自真心的說道。
‘大家都能幸福……這就是,我的願望……’
“家……家人?明明沒有結婚卻在一起生活的家人?別開玩笑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你看!”
“嗯,是呢。父親大人”
大家各自喊着自己的名字,廣人飽含着淚水在笑着。
美燻的表情變得柔和輕輕地微笑起來。瞳孔也有點溼潤了。
“我可沒有空閒來聽小孩子的蠢話。出去。我女兒肯定也不會接受這麼荒唐的事情。對吧,美燻!”
“是的。這樣子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長期逗留在主人這裏了哦!”
廣人喫了一驚,肉身的光,還有累的在喘氣的凌乃在窗口出現了。之後連光的母親,甚右衛門還有女僕長桂木也出現在窗口。
因爲到現在依舊有種隨時都會被憤怒的美燻父親追上揍一頓的感覺。
終於美燻父親怒上心頭,從沙發上站起來指着接客間的門口。
“廣人!?”“廣人先生?”“廣人大人!”“主。主人!?”
“廣人君,你在這裏啊”“廣人大人,美燻小姐……”
“啊……這樣啊,是這樣啊……這就是貓神大人能做的事情……嗎”
在コ型沙發對面坐着的是美燻的父親。現在紅臉吊眉眼看就要爆發的狀態。母親在旁邊坐着,而美燻則在三個人中間坐着。
“要和美燻一起生活?成都還沒有成年就想要說結婚了嗎!”
耀姬伸出了手後突然間捲起了風,把蕾絲窗簾捲了起來。
讓大家都在,讓大家都幸福——但是,唯獨沒有貓神大人。廣人,不知道是應該哭好,還是應該笑好。所以只能兩個一起做了。
甚右衛門和桂木都從心底裏表露出他們的喜悅點頭說道。隨後。
“什麼制服啊,我可是要征服全世界的女人哦!不然的話爲什麼我會在家裏!”
“鰹屋————————!”
美燻哼的冷笑着說道。
“要好好的,珍惜我啊”
一瞬,美燻父親目瞪口呆。
“沒事。真是的,老是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
“廣人先生,廣人先生……我回到原來的身體裏面……我,已經不是生靈了!”
“明明知道我最不可能認同的,還是覺得我會說‘嗯’嗎”
“我啊,想和美燻成爲家人”
在繼續走着的途中,從Grand Palace有裏間的前面通過。地盤上放着工事中的牌子,四周圈着繩子。
廣人他們從那之前通過,走過了長長的路之後,終於走出了河邊的小道。在橋的對面可以看見榊大大的房子。
廣人手搭上入口柵門的把手,抬頭看着這古老的房子。
在決定要拆毀Grand Palace有裏間之後,廣人拜託榊,和大家一起住在這裏了。
這裏並不是和祖母長久生活的破舊不堪的公寓。
也不是和貓神大人還有大家一起生活的充滿回憶的場所。但是……
“廣人大人,歡迎回來”
在前院拿着掃帚掃着地的守宮低了低頭,爽朗的微笑着。
“平安無事的帶春日大人回來了啊。真是太好了”
“是否平安無事哦就不知道了。不過從今天起可以和美燻一起住了”
“真是變得越來越熱鬧了呢。進來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們的歸來”
廣人握着美燻的手,拉着手推車走進了房子。
打開玄關門,大家一起說着‘歡迎回來’一起出來迎接。
對着走過來的大家說‘我回來了’,一邊感慨的想到。
家,並不是建築物。
有着重要的人,重要的家人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廣人這麼想到。
隨後重新的想到這缺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的事情,一個人悄悄地心痛起來。
時間在流逝,自與貓神大人相遇一年之後的二月到來了。
廣人和美燻,光和綾乃,還有倒貼過來的耀姬和大家一起在高中上學。決定了繼承生活科學部的部長,每天接受着涼子的講說。
自那以後高天之地平靜下來了。雖然小道還繼續着做臨時講師,但並沒有特別的和廣人他們接觸。土地神他們也徹底隱藏了聲息。
“她……”
一直看着河面的靈回過了頭來。
“你啊,在那裏待著可是很危險的哦。這條路有時會有車……啊”
廣人更加拼命的挖掘起來。像狗用前腳扒土一般把泥土挖開,竭盡全力的挖着。
箱子上有紙條封着。廣人提心吊膽的把封條剝開,打開了蓋子,裏面放着一個不知道收着什麼的用布包着的東西。
“……愛啊,是會逐漸增長的”
在那個瞬間,廣人腦內一下子閃過一道靈光。
“以前呢……我犯了罪”
廣人記憶中的某個角落被刺激到了。
廣人握緊了揹包的揹帶,用力的閉上了眼睛。
“我……在故鄉村子去世的女兒的名字叫‘美琴’”
‘我奪走的神體已經壞掉了……’
“之前說是爲了想要復活妻子和孩子的事情,沒有過嗎”
低頭一看,小貓咪在剛纔地縛靈站着的草叢那裏冷的顫顫發抖。
“……嗯”
“一直都坐在你車後面的,銀髮的她啊”
快要天黑了,廣人拼命的繼續着挖掘的地面的作業。
“……能來迎接我的,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
拔掉枯草,手指插入地面,空手挖出泥土。
“爲了用人力平靜剩下的災厄。爲了拯救我的故鄉……大家是多麼的愛着這山水豐富,充滿着綠色的我的村子……可是悲傷的事情也很多”
“從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的那個世代開始,就沒有過這樣成功的例子……連伊邪那岐都沒有能把死去的妻子從黃泉之國帶回來……”
佛教來說這叫三回忌,因爲神道的話去世後的第三年要正式的舉行御靈祭,廣人打算今年就不舉行大型的祭祀儀式了,就和家人們一起悄悄地弔唁。
但是,對誰都不說自己一個人負擔着的這思念實在是過於重大,說了一句之後就有如潰堤一般停不下來的繼續說了下去。
聽着祖父的幽靈平靜的聲音,廣人抬起了頭。
“這個,被稱爲鎮魂歸神的招數……”
喵—,小貓咪叫了起來。
聽到祖父的話語後廣人對於很多事情都理解了。
時間已經是將要黃昏。周圍也開始逐漸變暗了。
地縛靈——廣人已經確信對方是自己的祖父了——垂頭喪氣的說道。
“想要將誕生出來的孩子呢,作爲寄宿神的容器”
這是多麼令人心動程度的愛啊。
廣人垂下了雙眼,被冬風吹着隨風飄動的枯草進入了眼簾。
‘將神寄宿在自己的身體的鎮魂歸神之術……’
廣人在祖父的幽靈旁邊,咬緊了嘴脣。
過了一會之後,幽靈用着模模糊糊的聲音這麼說道。低着頭的廣人睜開了眼睛。
“犯了……罪……”
這是什麼呢,總覺得有點印象。在幾個月之前,這個,到底是……
‘神隱這種謠言,是爲了撫慰失去了家人哀傷的人們而誕生的……’
“讓你揹負我犯下的過錯,甚至還要讓你自己來贖罪……真是抱歉”
打開了布之後出現了兩塊銅鏡。用手摸了摸,有一塊已經碎了,但是另一塊儘管在土裏這麼久了還是如同磨過了一樣平滑光亮。
廣人向下看着寒冷的河面。
“爲什麼要做這樣的事?爲什麼不是自己,而是我的父親?”
是在說貓神大人的事嗎,正想這麼說的廣人突然停頓了下來。實際上光是說出她的名字已經很痛苦了。光是回想起來就如同是暴露在寒風下一般的心情。
“自凜離開了這個世上至今已經是第二年。你也靠着自己的力量築起了自己的家庭,已經不再是一個人了,我,已經沒有在這個現世的意義了……”
在那個地方聽到的話語再次在廣人耳邊迴響。
透明的可以看到冬日景色的幽靈的眼神遠遠的看向天邊,然後……
冬風吹拂着枯萎了的草地。廣人呆呆的盯着流動的河面。
“……!?美琴……!?”
迎着寒風,廣人騎着自行車穿過沿着河道排列着櫻樹的道路。
地縛靈是依附在特殊意義的地方的。祖父去世了的地方是進去調查的山的深處,而並不是有裏間區。固執在這個河灘的理由,應該是——
小貓咪好像在守護着他一般在旁邊蜷縮着身子坐在那裏。
“但是,在我死了之後……凜爲此後悔了”
“一直,都在想着不能愛上凜……是因爲忘不掉死去了的妻子和孩子。但是,和她的相遇,和她一起度過的每一天,我終於明白了”
“……我能,說說我自己的故事嗎”
這麼說着,祖父的幽靈平靜的微笑起來。那如同逝去祖母看着自己一般的目光,讓廣人心如刀絞。
廣人的父親把廣人放在祖母手上沒有顧過他,是因爲父親對其父母對自己和兒子的所作所爲感到了憤怒。
平穩的日常——除了貓神大人消失之後的寂寞以外。
小貓咪在河邊的路道正中間輕輕的坐着。在光的照射下毛色看起來有點像是銀色。
祖父的身影已經哪裏都不在了。一直在這櫻樹叢下的地縛靈,已經哪裏都不在了。
“是啊”
廣人立刻就低下了身子,開始挖掘起剛纔地縛靈站着的位置。
因爲太過於出人意料廣人說不出話來,但馬上急急忙忙的詢問道。
“我能有現在的生活都是多虧了貓神大人最後的能力,對此非常感謝。當然,家族的大家也都是同樣。熱鬧的,開心的,一直都是歡聲笑語的……但是”
“……啊”
廣人有點在意便把自行車停在路邊,走着朝河堤靠近。
“把兒子,也就是你的父親身體裏寄宿着的神之力給封印了。但是,被兒子注意到……他暗地裏舉行了儀式,將神之力轉移給了……纔剛剛生出來的你身上。因爲我奪去過來的神體早已毀壞,已經還不回去了”
廣人回問道,幽靈慢慢把臉朝向這裏。
在黑乎乎的地面出現了一個平底堅固的箱子。滿手泥土的廣人將其拿了出來。
消失了的貓神大人。要是這和死了同樣的話,就再也不能相見了。
急忙的停下車一看,原來是一隻全白色的小貓咪。
廣人默默不語。在冬日的河灘旁邊站着的祖父的幽靈有如夕日西下一般逐漸的變的微薄。
“……非常痛苦”
“……這個”
廣人本打算是隻說這些後就保持沉默的。
插入地面的指甲很痛,冰冷的地面凍僵着身體,手腕也變得痠痛起來。然而廣人依舊目不轉睛一心一意的挖着。
‘飛天的浮船之術,將自己靈魂分離的離魂分身之術,令死者復甦的反魂之術’
祖父的幽靈靜靜的低下了頭。表現出他深深的歉意和誠實。
喵~小貓咪的聲音乘着寒風傳進了耳朵裏。
“——難不成”
社團的交接花了太多的時間了。廣人把臉埋在圍巾裏,邊用力踩着踏板,邊掛念着在家裏等着的大家。
並不是因爲失去了妻子的原因。而是因爲想要一個寄宿神的容器。
相反反而更加加重了悲傷的份量而已。
“你是應該獲得幸福的……再見了……謝謝”
沒錯,祖母的妹妹桂說過,祖父非常的想要家人。
小貓咪轉過身子,排進河堤旁的草叢裏消失了。
“嗯?”
“然而我卻沒有讓神寄宿的靈能力。要是凜的孩子的話……這麼的想着”
廣人大大的吞了一口氣凝視着幽靈。
可是就算說出來了也不會覺得輕鬆了。
“……她,怎麼了呢”
“誰都非常眷戀着貓神大人。連美琴都一起消失了的事情而悲傷着。一直都在大家正中間的,開朗的照亮着我們的貓神大人不在的這件事情而悲傷着”
一直低着頭所以以爲會是一臉無精打采的樣子的中年男子幽靈,從正面看意外的長着一副充滿誠實和溫柔的給人印象不錯的臉。
“欸……”
明天就是祖母去世之後的第二年的忌日。
這堵塞的思念實在是過於重大,光是傾吐出來就要用到渾身的力量。
“啊——好久不見,了”
因爲黃昏的緣故而看不太清楚靈魂的身影,話說以前去世了的祖母說過有個經常站着向下看着河兒的靈魂呢,廣人回想起來。
在因冬天枯萎落光樹葉的櫻樹羣下,一個模糊的人影在那站着。那是穿着工地服的中年男子地縛靈,剛纔的白色小貓咪則蹲坐在他的腳下。
手指頭觸碰到了堅硬的物體。
說完後祖父的幽靈突然消失了。
突然間腦內迴響起榊讀着祖父筆記的聲音。
隨後祖母不得不把還是嬰兒的廣人帶在身邊的原因是,不想把寄宿着神之力的兒子交給什麼知識都沒有的父親啊。
突然前面的路上有個小小的白色影子通過。
沒過多久之後,廣人聽到祖父微小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祖父抬起了身體,直直和廣人合上目光。
祖父的話語自然的浮現在廣人的腦裏。
“但是,還有一塊沒有壞……這麼說”
廣人好像想到了什麼,把布塊和鏡子一起塞進了揹包。
隨後把小貓咪抱起放進夾克衫的懷裏,坐上自行車開了起來。
周圍已經變得很暗了。街燈一個接着一個的亮了。
在這不可靠的燈光下廣人一心一意的騎着自行車。
出了大馬路穿過相交的汽車的燈光,目標直指心中所想的地方。那個目的地是——早宮神社。
廣人把自行車停在鎮守之森的前面,抱着揹包向着神社院內走去。
跑太快說不定會摔倒程度的焦急廣人跑出了參道,踏進了已經一片黑暗的梅園,跑近了老梅樹的旁邊。
從揹包裏拿出絹布包着的兩塊銅鏡,放在了梅樹的根部。在廣人彎下身子的時候小貓咪從懷中爬出來落在地上站着。
廣人站起身來向下看着放在梅樹根部的鏡子。
這裏是最初和貓神大人相遇的場所。也是貓神大人消失的場所。
廣人看着鏡子,邊吐着白氣邊開口說道。
“貓神大人……”
緊握着骯髒的手,向着誰都不在的那裏的誰說話。
“我,並不怎麼喜歡我自己。哪怕祖母再怎麼的珍惜着我,我都一直認爲是因爲這力量纔會導致孤單一人,被父親母親所拋棄”
廣人閉上了眼睛。
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恨過祖父。
祖母愛着自己的也是,要是隻是爲了贖罪的話也會覺得很悲傷。
但是,正是多虧了祖父的招數才和貓神大人相遇,和很多的人相遇了。正是因爲慈母那深厚的慈愛,廣人才能做到對任何人都溫柔。
“太好了~~~~!”
“製作作爲新神體的銅鏡,在廣人君死了之後轉移到那裏就好”
“貓神大人,貓神大人!”
“這麼說另一柱神——猿田彥還在迷失彷徨中啊”
突然間貓神大人叫喊了起來。廣人也是小道也是土地神也是喫驚地回過了頭來。
“真是的,你的祖父母真是做了件可怕的事情呢”
廣人邊呼出着白氣邊抱緊了貓神大人。
驚慌失措的廣人和十分驚訝的小道的聲音迴響起來。
“……好,好痛啊……屁股”
廣人緊張地繃緊了身體,緊盯着小道用着低沉的聲音說道。
“無法信用。什麼時候再次迷失了導致這片土地再次發生災厄也說不定……”
那就這樣吧,老人行了一禮就從這裏消失了。
“不管有沒有找到神體,另一柱神還是在迷失着的啊”
然後,要是因爲廣人認識的搖動而危及到貓神大人自身存在的話,再一次重新承認貓神大人——就一定。
然而小道一副這邊陣營一般的語氣倒是令廣人感到意外。
“……嗯,有點,道理啊”
突然間背後響起伴隨着一聲奇妙的叫聲什麼東西掉了下來的聲音。
貓神大人消失了。可是其靈魂真的消失了嗎。
捉住才17歲還是活蹦亂跳的少年在說些什麼事情啊,廣人在心裏悄悄地抗議。
“沒有什麼講不講理的。大家只要成爲廣人的家族就好了。危害家人的事情,比如像是丟失了自我的事情我們都不會做的。”
沒有哦!廣人差點向着土地神叫起來。
“作爲一對的對象已經承認了,我沒有應該說的話呢”
在下一個瞬間,廣人跑了出去。
和狂喜的貓神大人比起來,廣人有的只是愕然,還有發愣。
“廣人……我,不是應該消失了嗎……”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死啊”
沒有人回答。周圍只有梅樹林立包圍着廣人。
廣人的聲音消失在了冷夜的黑暗中。在月光照耀下微微的可以看見呼出的白氣。
正是廣人幫助貓神大人站起來的時候。
就算是神也好不是神也好,怎麼樣都行。
“不,其實……”
我去事務所借衣服去了,這樣小道無情的轉過了身子。
“……我就能變得幸福了啊,貓神大人”
看到貓神大人打了個小噴嚏廣人慌慌忙忙的脫下夾克衫給她穿上。
“只是因爲丟失了自己的本體而已,現在兩柱神都有自知之明瞭”
好走向壞結果,壞走向好結果。
“什麼怎麼樣。總不可能放着不管吧”
“我,我可是很冷的啊。可以嗎,要是想不到的話”
“找到神體了啊”“好了,好了。下一步要做什麼呢……”
在想着這些的時候土地神和小道已經在爭論着。
不知所措般動着軟綿綿的貓耳,從裸露出來的屁股後面長着的分叉的尾巴。
貓神大人抱着廣人肩膀舉起了小拳頭。
最後呆了呆一般小道邊搖頭邊嘟噥道。
全部的因果都不一定是一樣的。
“兩柱神都集齊了,雖有隻有一方不過也有神體在。只有在這早宮神社舉行‘遷宮祭’,以從已經廢棄了的奧高天村的神社那裏轉移過來這樣的形式來合祀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土地神老人疑惑的問道。
在月光下泛着光小道的眼鏡鏡片朝向了廣人。
“可是,因爲和貓神大人相遇了,我現在才覺得有現在的我真是太好了”
“有兩個神體嗎”
“喵——!!”
就算隱藏起來也沒有意義,廣人把經歷緣由一切都告訴了小道。
唯一剩下的神體。失去了去處的靈魂當然應該是回到應回的地方。
小道壓着眼鏡的鼻架,冷淡無情的向廣人詢問道。
哇哇的叫喊着不明所以的話語,兩手大大的張開,幾米一步的勢頭奔跑着。
“土地神全部人,都去做廣人的新娘!”
“在成爲親屬的話就能內部解決的基礎上,放置自己手下監視也不奇怪。而且和天孫的先導者國津神結緣的話也是相當的名譽呢。不錯,不錯。不止是有裏間區,西東京市的土地神也去招呼一下吧”
廣人向着放在老梅樹根部上的鏡子伸出了手。
以前也教授了廣人各種各樣的事情,實際上是很溫柔……的吧。
然而貓神大人就這樣抱着廣人,沉着地繼續說道。
“一個已經壞掉了,貓神大人的神體沒有事”
廣人垂下了雙手,無言的繼續盯着沉寂在黑暗中已經看不見了的銅鏡。
“等……等等啊!我還沒有同意,完全沒有同意啊!雖然是神可是和爺爺級都要成爲新娘開什麼玩笑啊!”
“穿成這樣可回不去吶。去神社的事務所問問看能不能借件衣服吧。我想給耀姬打個電話的話應該就可以的了”
“好厲害,連西東京市的土地神都是新娘了千人目標也是不久的事情了!”
廣人忽的轉過身,在實現的對面,在梅園地盤的中央——
“不用不久也行!菅原先生,請你也說些什麼吧!”
雖然因對故鄉的思念而使用了禁忌招數的祖父是壞的走向,作爲孫子的自己繼承,但是現在廣人認爲正因爲有着這力量才被拯救了。
貓神大人卷緊了夾克衫,抱着廣人背後邊顫抖着邊大聲叫道。
看到了她的身姿後,廣人不禁喃喃的叫了出來。
現在的新娘人數——計算不可能?
廣人馬上把貓神大人藏在背後和小道對峙起來。
廣人有個假設。
——我呢,只會祈願一件事情。
“你想對我們怎麼樣”
回頭一看,小道和土地神出現在樹蔭下面。
“……貓神大人”
重要的是,存在。在那裏‘存在’這件事情。
在月亮之下閃閃發光的銀髮,還有藏在這秀髮下面的白色肌膚。
貓神大人呆呆的說着,但看到廣人像個小孩子一樣抽抽搭搭的抱着的樣子,微笑着回抱住了廣人。
“……啊嚏,好,好冷啊!?”“欸,啊!”
要是自己擁有的‘神’之力能做到什麼的話。
剛纔還在的白色小貓咪已經哪裏都見不到了,取而代之出現的是——
如果把轉移到自己身上的神之力封印了的祖母去世了,壓制力量的人也沒有了的時候,貓神大人就出現在廣人的面前。
“請留在我的身邊。請留在我的身邊,留在大家的身邊。請在我的前面,我的身邊,只要在那裏,和我們一起歡笑。這樣的話,我”
就像是被一對的另一柱神所吸引過來一樣。
一瞬間,全部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這算什麼啊,貓神大人!”“這算哪門子的道理,太不講理了!”
突然從背後傳來冷淡青年和嘶啞的老人的聲音。
“這就可以了嗎。依附的可是人類的身體啊”
“以前,貓神大人說過的吧。神明大人可以不用做什麼事情,只要在那裏就好了。最喜歡的人也是同樣,什麼都不用做,要說的話就算是不變的幸福都可以”
“嗯——啊————,不要磨磨蹭蹭的了!”
貓神大人從廣人背後用力的豎起了手指,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