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屁屁相撲選拔會
《藍蘭島漂流記》 · 霧海正悟 · 1萬 字
1
屁屁相撲,是種高速的戰鬥。
一般而言,這種遊戲被當成是小孩子玩的遊戲,不過這也是具有悠久傳統的較勁競技,同時也存在着幾種官方規則。戰鬥的舞臺就是翻過來蓋着的直徑一公尺水盆,站在盆底的兩名屁屁力士,必須遵從行司(裁判)喊着「屁屁相對、屁屁相對!」的聲音,讓彼此的屁股相對、等待開始的號令。
跟大相撲不一樣的是,開始的號令並不是「精神抖擻,勝負末分」,而是「咚咚嘎、咚」。
聽到「咚咚嘎」時就要集中全身的力量,在「咚!」的瞬間釋放所有力量。
大相撲最短數秒、最長也不到一分鐘就能分出勝負,不過屁屁相撲更快。沒辦法在瞬間分出勝負的情況則是極其少見。
體格也是相當重要的因素,但並不一定是體格高大的就佔優勢。腳部腰部的彈性、全身的平衡感、判斷對手呼吸的勝負直覺、經驗、在瞬間發揮出自己全身力量的集中力……只有完全具備這些素質的人,才能成爲真正的強者。
這是場絲毫不優亦不遜於劍術高手之間的單挑,是種極度殘酷、激烈的戰鬥。
在藍蘭島上,有着」力與速之小鈴」,以及「技之麻知」兩大巨頭。
這是個比平常悶熱許多的夜晚。
「——來,下個對手是誰?」
在小小的戰場、反過來的水盆底上,麻知「呼呼呼……」地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看着站在小鈴家的衆人。「好,那接下來換我吧!」玲玲報上名。爲營造出氣氛,院子裏面緊急設置了大相撲用的土俵,水盆就放在土俵正中央。
剛剛輕輕鬆鬆就被解決掉的雪乃,倒在院子裏面激勵玲玲:「交給你了!小玲!用你的大屁股把麻知姐給撞飛出去吧!」
「那個「大」是多餘的!」
「是嗎?下一個輪到玲玲啦……看來有點意思囉……呵呵。」
「嘿……你也只剩現在笑得出來啦,大姊!」
「來吧,」麻知招招手,玲玲精神抖擻地走向水盆。被強迫當上行司的行人,看到這次的對戰組合,心想(不管麻知再怎麼強,這次應該也會是比上一場精彩的決鬥吧?)至少光論力量,玲玲可是跟小鈴並列村中最強二人組,麻知完全比不上,體格差距也是一目瞭然。
這是爲了明天跟地鼠一族之間屁屁相撲對決的,三對三淘汰戰——
由於獨眼龍已經先行指定了行人跟小忍,這場選拔賽是爲了選出最後的第三人。
正常推斷,這人選不是小鈴就是麻知。但很可惜的是,小鈴根本就不能派上場,那麼就選麻知吧——就在這個時候,她自己表示,這次機會難得,還是實際比賽過後再決定吧,說不定她只是想玩玩,體驗打敗別人的感覺罷了,而大家都舉手贊成。除了跟麻知一樣單純只是想玩樂的人,也有人是打算趁這個機會大幅提升行人跟自己之間的好感度,而玲玲就是屬於後者。
站上盆底,跟麻知背對背的玲玲相當傲氣:
梅梅的眼睛拼命眨個不停,細聲回問:
玲玲露出「我徹底輸啦」的表情,爬起身來。在雪乃之後,接着又擊敗了玲玲,麻知轉頭看向千影跟梅梅。不過其實她打從一開始就沒把千影這個運動白癡算進自己的對手裏。相對地,梅梅雖然身材嬌小又沒什麼力量,全身的彈性卻很優越,「說不定她能讓自己玩個痛快……」麻知這麼想着。
場上二人的「等級差距」,任誰的眼睛都看得出來。
「這招可以!」在這個瞬間,觀戰的任何人,包括玲玲自己的心裏也開始描繪勝利的畫面。
「呱!呱~~(誰叫你這麼晚都不回家,我是來接你的。)」
「我是無所謂啦……」麻知用一種完全沒有幹勁的口吻說:「要比就快比吧!」並朝着千影招招手。對於周遭一點都不期待自己表現的視線,千影感到非常不滿,不過她還是走上土俵,站上水盆。「我要讓你們看看什麼叫作用腦不用力的戰鬥!」千影深吸一口氣。
麻知指的不是梅梅。
「呼呼呼……」麻知發出目中無人的笑聲。「什麼!」玲玲則是情緒開始高漲。
行人感覺到麻知的「開關」已經被啓動了,這下子阻止不了啦,如果硬要阻止,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而這麼想的人似乎並不只他,梅梅四處張望,想找人求救,但不管是千影、玲玲、雪乃還是小忍,卻都擺出一副「請節哀」的表情。梅梅就像是被宣告死刑般,垂頭喪氣地站着,一邊哭一邊用手指擦拭眼角的淚水。
眼光一閃,被麻知用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着的梅梅,慌慌張張地猛搖頭。
看着呈大字型暈倒在土俵上的千影,玲玲用慘白的臉這麼說道。
河童遠野張開大嘴,似乎是在威嚇麻知「我要拔掉你的屁屁珠。」 (譯註:屁屁珠(尻子玉)日本人認爲肛門裏有顆珠子,被拿走的人就會死,也有人認爲只會失魂落魄。據說河童就很喜歡搶走別人的屁屁珠。)
這是擾亂對手注意力的計劃吧?在比賽前,麻知就發揮出比賽老手的招數。
千影站到梅梅跟前,擋住麻知的視線。
開心地笑着的麻知,看起來就像是正在說「能喫的肉不管什麼肉都好」的食人魔。
「哦?你這話還挺有意思的嘛,呵呵呵呵……」
兩個人——或許該說是一個人跟一隻河童,都承認對方是自己的好對手。梅梅的腦袋被遠野圓滾滾的手按着,現在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地發抖。
行人紅着臉頰,用手上的團扇不斷地朝臉上揚風。
「呀啊啊啊啊啊!」
「她在說什麼啊?」不光是行人跟麻知,所有人都一致看向千影。
小鈴從」曇天谷」回來之後,就一直躺在牀上不起。麻知一開始便選了綾音當自己第一個對手,或許是順便處罰綾音忘了作午餐吧,她特別用心地痛宰了綾音一頓,第二棒則是小滿自告奮勇,但她的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幾乎可以算是自取滅亡地敗北了,因此麻知比賽至今仍一戰未敗。
「——咚!」
「怎……怎麼啦,大姊!幹嘛發出那麼猥褻的聲音!」玲玲露出訝異的表情。
「那麼要開始了,咚咚嘎——」
「輸了輸了輸了,唉——大姊真是太強了~~」
「……該怎麼說……這好像沒什麼意義喔……」
「……啊?啊、對、對喔……呃~~勝者,麻知!」
「我會讓你哭喪着臉的,大姊!」
「大姊,我可不會像之前一樣簡單輸給你的。」
下定決心後,玲玲發聲了。行人點點頭,改以認真的表情舉起團扇——
水盆上,千影跟麻知背對背。
(感覺光是看……就讓我覺得很難爲情了~~)
「咦?」梅梅楞住。
千影輕輕地用食指推了眼鏡一下叫道:
行人心想(還是早點結束吧,這也是爲了千影好),於是舉起團扇,他絲毫不猶豫地說出「咚咚嘎咚!」便揮下。一切就如同所有人預測的結果一樣,完全沒有什麼高潮,千影轉眼就輸了。
「呵,我一定要跟你過過招。」
站在臉盆上的玲玲鼓足全力,絲毫不顧慮到體格居於絕對劣勢的麻知,將全身體重集中在一點用力推出去。由於這招正攻法是很好的計策,要用小手段破解並不簡單。「咚!」玲玲的屁股確實地撞飛了嬌小的麻知。
「好、好啦!隨時都可以開始了,老公!」
「不、不可能唷~~~!」梅梅馬上哭喪着臉。
看起來肩膀用了相當多力,玲玲彎下腰,讓自己的屁股跟麻知同高。手上拿着團扇代替軍配的行人,實在不太好意思說「屁屁相對」,而是用「那麼各就各位!」來提醒雙方。除了倒在土俵上的雪乃外,排排站在院子裏觀戰的人有綾音、小滿、千影、梅梅以及小忍。
「「「「不可能。」」」」
雖然直到現在行人依然堅持遠野「只是烏龜」,不過真不愧是個妖怪,魄力實在驚人。
「呼呼,你真可愛啊,玲玲。」
「呵呵,這時候就輪到我出場了喏!」
「啊?知道什麼?」
「呱啊啊啊!(不過,麻知,要打倒你的人不是我,是梅梅!)」
就像是正往後全速奔跑時,腳突然勾到什麼一樣,玲玲在空中翻了一大圈,飛出土俵,眼睛睜得老大。在旁邊觀戰的行人推測出,這應該是利用對手的力量將對方投出去的合氣道招數,但就算是他的眼睛也完全無法跟上麻知的動作。轟!的一聲,周圍響起歡呼。
遠野站在梅梅身後,悄悄地貼在她的耳朵上,說:「就盡情跟她比吧!」
摸。
「放馬過來吧,滑溜溜綠饅頭!」
「等等等等一下,你在說什麼啊?」
——但她卻笑着,欲言又止地看着麻知,同時手在梅梅的頭上搓來搓去。
「我、我還是不要了……我……我怎麼可能贏得了麻知大姊……」
「千影,不管對手是誰,我這種人呀,一到戰場上就會變成惡魔哦……☆」
麻知發聲催促呆站在原地的行人。
「呀!喂喂……不要摸我的屁股!」
接着,她就用滴溜溜的黑眼珠看着麻知,繼續說:
|呱!(不過,看樣子事情變得很有意思啊……)|
她的表情瞬間變得認真,眼神也變得冷酷。「呀!」梅梅馬上發出細聲慘叫……
「呱呱!(敢跟河童比,你很有膽量嘛!)」
「呱!呱!(沒什麼啦,梅梅一定贏得了她的,簡單啦,簡單!)」
除了梅梅外,所有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呀……呀啊!遠野……?」
「呱!(我的身體本來就是綠色的,並不是因爲我只喫小黃瓜啦!)」
看樣子梅梅本來就是來這裏當觀衆的。
「我已經分析過麻知的比賽了,用我的資料相撲,一定可以大獲全——」
「怎怎怎怎怎麼這樣,我不可能啦~~~~~~!|
「呱啊啊!(誰是饅頭啊!我要揍扁你!)」
「我這一摸就知道了。」
「的確……你的安產型屁屁,成長得更茁壯啦。」
行人不由得感覺……麻知的這個比喻,真是太貼切了。
「上來吧,遠野!」
「我、我說過!我不可能……跟麻知大姊比——」
麻知帶着恐怖的笑容,颼地指向梅梅。
2
——是、是這樣嗎?
然而麻知若無其事地接受這段話,同時不服輸地說:
「好無聊的一戰……」
啪滋啪滋啪滋,麻知跟遠野隔着梅梅互瞪,簡直要迸出火花了。
——這可是在行人面前表現的大好機會啊。
遠野頭上的盤子噴出水蒸氣,激烈地抗議。
「……哦?原來如此。」
「那是我要說的!我一定要用蕃茄塞滿你的嘴巴,讓你的身體整個變成紅色的!」
跟隨意擺着架式的麻知比起來,玲玲始終無法決定屁股要怎麼擺,一直不停扭動着。
轟轟轟……麻知釋放出一股連衣服似乎都爲之震動的「鬥氣」,發出完殺宣言。
決定勝負的時問,只需要短短一瞬。
打從心底覺得無聊的麻知這麼說,再度看向梅梅。
「來吧,行人公子。」
啪噗!玲玲飛了出去。麻知完全遵照規則,當然完全沒有用到手腳。
「普普通通啦。」
「我知道……你贏不了我的。」
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的河童——遠野。遠野輕輕地將手放在梅梅的頭上,她說:
「可惡——!爲什麼!」
行人剛舉起團扇,麻知就握緊小小的拳頭,高舉向天……
「傷腦筋……」麻知一臉無奈地聳聳肩,接着下個瞬間……
「挨~~A母~~強皮翁~~~~」(I9;m Champion)
千影手腳亂揮,拼命抗議,看來她似乎很討厭輸。
「——呼。」麻知輕輕地笑了……
「咿咿咿!」事到如今才終於發現自己太得意忘形的千影臉色一變,只可惜已經太晚了。
「好吧,那下一個——」
麻知招手擺出「來吧~~」的姿勢挑撥,叫遠野上土俵來。
——那當然!只要梅梅漂亮地打贏她,行人說不定會愛上你喔!
——愛、愛上……?
梅梅反射性地看向行人,接着臉轟!地紅了起來。
???行人一頭霧水。
「要比就快上來吧!」麻知這次真的朝着梅梅招手。遠野使勁往梅梅的背心一推。梅梅往前踉踉艙艙地走近土俵。「請、請多指教唷……」梅梅畏畏縮縮地低下頭,站上盆底。她的心裏想着「我一定贏不了的……」同時又想:「如果我多加把勁,行人先生就會……」兩種情緒交織之下,表情變得十分複雜。
話雖如此,大家都認爲,不管梅梅再怎麼善戰都不可能贏。
「那、那、那個,行人先生……」
跟麻知背對背的梅梅,眼睛看向站在土俵邊的行人。
她出了聲,但是卻沒有辦法繼續說下去。
「別受傷囉,加油,梅梅!」行人笑着鼓勵她。
麻知馬上轉頭看向行人,用充滿怨念的口氣說:「太狡猾了,行人公子,你都不幫我加油呀?」說着說着眼眶含淚,眼看麻知就快要哭出聲來,行人搔搔自己的臉頰,說:「沒有啦……」
「呃~~麻知也加油~~千萬別太亂來了。」
行人說的這句「亂來」當然是希望麻知別對梅梅太過分,不過聽在麻知耳裏意思似乎不是這樣。行人關心自己的喜悅,讓她的臉馬上火紅,開始忸忸怩怩的。這副模樣就跟她的外表一樣,麻知用嬌豔的眼神朝行人大送秋波……
「唔呼,行人公子,如果我贏了,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啾?」
「……不行。」
「啊~~人家想要、人家想要、人家想~要~嘛~~」
雙手死命擺動。
「不行就是不行!不要使性子!」
行人果斷地說。麻知「噗——」地兩頰吹得鼓鼓的。
「這是應該的啊……」行人心想。
用已經融化、拖得老長的聲音,小鈴很開心地說完,伸手一抓。
「對不起~~行人~~」
「啊~~……」
「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行人捏捏自己的臉。
和服的領子被扯開,小滿沒有先把它遮起來就開始自顧自陷入沉思。行人儘量不直視那雄偉的山谷而提出忠告。「啊,抱歉。」小滿將和服的領子整理好,看着滿臉通紅的行人,「呵呵呵」地笑了。
團扇揮下。同時麻知搶先一步道:「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行人先生的~吻~~~~~~~~~~~~~~~~~~~~~~~~~~~~~~~~~~~~~~~~~~~~~~~~~~~~~~~~~~~~~~~~~~~~~~!」
「有什麼關係,行人,你就讓她啃啃你的臉頰嘛。」
(嗚哇,融化了,融化了!)
「纔不是!」
「沒、沒錯唷……比起實力,我根本完全——」
「不,這有點不可能……」
相反地,梅梅聽到那聲「加油」,再加上行人的笑容,腦子裏面就飛快地轉着,手貼着像是煮熟的章魚一樣紅通通的臉,非常害羞的模樣。行人跟麻知之間的對話她完全沒聽進去。看着梅梅這模樣,遠野的眼睛陡然一閃。
「呱啊啊!(精神抖擻!)」
撞飛,梅梅的身體被這一擊撞飛。
而當然,梅梅並不是魔法師,也不是超能力者。
要從頭說明實在很麻煩,因此遠野這番話,行人只是加以否定而已。這是爲了搶回村裏的甜食,而選出在明天那場屁屁相撲對決的成員選拔戰。
那爲什麼會變這樣?
「啊!喂!遠野你是在說什麼啊?」
「這也太誇張了,沒有必要做到這樣吧……」行人苦笑。不過小滿卻一臉認真地說道:
「對對對、對不起唷,麻知大姊!」
或許是因爲在院子裏面,那些女孩子起鬨要自己親她們吧……
其實小鈴就算再怎麼愛喫甜食,也不是沒有紅豆大福就活不下去,平常就算一天不喫,她也不會融化得這麼誇張。
「嗯,話是這樣說沒錯,那個……我想你還是先把胸部……」
「嗯呸~~……」
在沒有甜食的現況下,小鈴跟其他還有閒工夫找其他娛樂的女孩子不同,傷害特別地深。
「什麼,原來你們已經有經驗啦?」
「呱啊啊!(幹得好啊,梅梅~~!)|
梅梅彷彿是聽到這句話般,內心的引擎被點燃了。
她是——雜耍團的女兒。
小鈴居然已經開始想要啃食小滿的胸部了,行人慌忙把她拉開。
如果不使用魔法或是超能力,要在這種情況下重新穩定體態是不可能的。
梅梅謙遜地說。不過麻知搖搖自己的頭說:
「……啊,發現~~大福先生~~」
小鈴連聲音都融化了。
小滿是醫術精湛的阿婆的孫女,知識也相當豐富。
「歡迎回來~~啊~~好像纔剛作好耶,軟綿綿的~~嗚喵~~……」
小鈴不斷地重複這種夢囈,手還在空中胡亂揮舞。兩隻茫然失焦的眼睛,看着小滿,突然就有了異樣的光輝。
梅梅的身體纔剛返回盆上,還不甚安定,此時麻知馬上加以追擊。
她的身體已經有八成離開盆子了。
「症狀還真嚴重啊……看來得早點讓她喫真正的大福了。」
梅梅完全沒有擺出架式,只是呆站着。不僅如此,看樣子她的腦袋裏完全忘記現在的對手是麻知,看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是誰都能輕鬆贏過她吧。麻知小小的屁股像子彈一樣撞擊梅梅的屁股。
「呱!(勝負未分!)」
聽到遠野的這番話,麻知咬緊了自己的臼齒。「親親親親一個?」梅梅突然再也承受不住,眼花撩亂。「啊嗚……」就這麼意識逐漸模糊,往後倒去。看樣子真的到了緊要關頭,她反而受不了。「我不親,我不親!」行人拼命揮手,遠野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說:
纖細的身軀已經飄浮在空中,即將飛出盆外。她的腳尖抵着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地方可以勾住的盆緣,接着像是在表演特技般地重新站穩,回到直徑一公尺的狹隘戰場。動作讓人感覺她似乎毫無重量,就像在空中飛舞的葉片似的。
「呱~~(爲什麼?這場相撲大會的目的不就是要搶行人嗎?)」
「行人先生的~吻,行人的……」
「呃,不是這樣的吧!等一下,小鈴,不要這樣!」
「小鈴……小鈴!」
3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什麼?」梅梅的腦袋簡直要爆發了。
勝負已定了,果然沒有爆出大冷門……旁觀的每個人都相信,這一定是麻知贏了……不對,只有遠野不同,她無法作聲,只能發出內心的吶喊:
「喵哈哈,什麼啊~~原來~~你在這裏啊~~」
不過也好,這樣子也代表小鈴的狀況沒什麼大礙吧。
「呱、呱呱!(沒錯,沒錯,大笨蛋!好~~梅梅,快去跟行人親一個吧!)」
然後用很沉重的口吻……
正當她的平衡還沒完全恢復時,相準目標的梅梅,已經發動力道十足的屁屁攻擊。
「行人,這是「急性甜食缺乏渾身無力症」,如果放着不管可是會無法收拾的……」
而倘若摒除怕生症,梅梅本身就是個優秀的雜耍團員。
結束一階段的診察後,小滿盤起手,皺着眉頭看向行人。
小滿露出有點困擾的笑容。
「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去拿些喫的來……?」
被行人從小滿身上拉開以後,小鈴就這麼倒在地上,一副不死心的模樣說:「嗯~~這邊也可以啦~~」這次她打算啃的是行人的臉頰。簡直就像是在地獄的深淵裏,打算攀着活人爬上來的死者一樣難纏。行人沒辦法對虛弱的小鈴痛下毒手,因此想盡辦法逃到後面。
(算了……也只能上啦。)
小滿的胸部的確很大。而胸前露出的肌膚看得出來一片雪白,原來如此,要說像大福嘛,這的確很像,再加上形狀——
她一把抓住小滿軟綿綿的胸部,「呀!」小滿發出微弱的慘叫。
「不過輸了就是輸了。」
既然梅梅獲勝了,最後的一個成員就決定是她了。小忍走近梅梅,對她說:「明天我們一起加油是也!」笨手笨腳的小忍,加上超級怕生的梅梅。行人露出了困擾的表情:「這些成員會怎麼樣呢……」
小鈴軟趴趴的,就這麼任人擺佈。
「啊?急性甜食缺乏……渾身無力症……小滿,你在耍我啊?」
「呵呵,就這麼決定了,行人公子。你要給贏的人一個火~熱的接吻哦。」
「呱!(梅梅!如果打贏就可以得到行人的吻喔!)」
「喔喔喔喔!?」觀衆一同發出驚歎。
「可以把舌頭伸出來一點嗎?」
在這種時候她實在是非常值得依賴——話說回來,小鈴現在的症狀不算什麼病,也不是傷。行人跪在被窩旁邊,小滿走近他,彎下腰,將手伸向小鈴的額頭,「嗯嗯嗯……」點點頭,接着又測量脈搏。
「小鈴,來,啊~~」
「小滿?你這說法……好像不太對勁喔!」
「欽嘿,被發現啦?」
從「曇天谷」被揹回來的路上,小鈴也是不斷地發出「大福先生~~」之類的夢囈。「明天絕對不能輸!」行人再度下了決心,「情況怎麼樣?」小滿也從院子爬進房裏來。
如果真的很危急,小滿就不會做出這種胡鬧的舉動。紅豆大福、紅豆大福、紅豆大福……
「不不不,不行啦!小鈴一定會用全力咬下去的!會留下疤痕啦!」
她並不像梅梅那麼輕盈,卻還是想辦法在盆底上站穩腳步,靠的是絕對的毅力。
行人舉起團扇,駁斥突然胡說八道的河童。遠野完全不理會,只是跑向行人,搶走他手上的團扇。「行人先生的~吻,行人先生的~吻,行人先生的~吻……」梅梅已經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彷彿是腦子過熱,只能不斷重複這些,遠野見狀馬上拿團扇替她扇風。
小滿小小地吐出舌頭。這是讓人失去發脾氣慾望的孩子氣舉動。
——上啊,梅梅!
聽到呼喚聲,小鈴輕輕張開眼睛。
而比誰都喫驚的,是她的對手麻知,不過她內心的動搖也僅此一瞬。
「啊,小滿!」
不過也到此爲止了。
梅梅的身體大大地彎曲着,滑過麻知。在直徑一公尺的盆子上進行的屁屁相撲,即使真的有推、扯之類的花招,也絕不可能存在完全閃避的戰術,照理來說本來是這樣的。在這一瞬間前,完全沒有想過自己的攻擊會被閃過的麻知,平衡大大地崩潰,只是麻知還沒輸。
行人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因爲麻知的屁股似乎輕飄飄地穿過梅梅的身體。不,這是錯覺。如果剛剛的動作「讓人感覺她毫無重量」,那麼接下來的這個動作,就是「讓人感覺她身上沒有骨骼」似的。仔細想想,對雜耍團員而言,身體的柔軟度是最不可或缺的要素。
「不、所以、那個——!」
小鈴用一種發高燒的表情,吐出舌頭。小滿俯身,看起來就像是要整個人壓上去似的,看着小鈴的嘴巴里。兩人的臉近到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不知道爲什麼,行人看着看着,就覺得越來越難爲情。
有點失望的行人爬上走廊,準備去跟小鈴報告這個消息。
碰!麻知的身體被推出盆外,往前一栽,倒在土俵上。
只是她前一天晚上睡前,可是好不容易纔剋制住想喫的慾望。「刑警劇裏面,因爲兒子被綁票而臥病在牀的母親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行人心想。
這發展太超乎預期了,小鈴家的院子裏,在一片短暫的寂靜後,接着爆出歡呼聲。
在房間裏鋪好的被窩上,小鈴虛弱無力地躺着,全身軟綿綿的。
「呼呼……你讓我看了一場有趣的表演,不過,馬上就要結束了!」
「如果有大福先生我就喫~~」
遠野一邊誇獎,一邊不斷地來回摩擦梅梅的腦袋瓜。同時不斷朝着麻知吐舌頭,發表勝利宣言:「看到了沒有!」 「嗚嗚嗚……」麻知咬着下脣,臉上掛着悔恨的淚水,緩緩地站起身來,低聲說道:「是我太大意了……」
「咦?小鈴?」行人跟小滿異口同聲。
一邊對付已經張開大嘴的小鈴,行人一邊發出抗議。
「啊~~這邊也好軟~~」掛着分不清夢與現實的表情,小鈴完全忘記什麼叫作顧慮,看起來非常歡悅。「嗯……」小滿沉吟片刻,小小聲地說道:「說不定我也很想嚐嚐看呢……」
總不可能說「請用」吧……「饒了我吧!」行人皺着眉頭說。
「我知道啦~~」小滿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遺憾。

4
院子裏,爽快服輸的麻知化身爲惡魔教官。
「不行不行,這樣一點樣子都沒有!你們幾個,來!再犀利點!」
「嘿~咻~唷——!」
「嘿~咻是也——!」
被選爲屁屁相撲決戰成員的梅梅跟小忍,乖乖隨着麻知的號令,認真地挺出屁屁。看來這是在麻知指導下的空揮練習,從旁人眼光看來,這模樣實在有點蠢。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着她們的其他人之間,飄散着一股「還好我們沒有贏……」的氣氛。
「嘿!」「嘿!」兩人並排着,不斷地朝空中挺出屁屁。
大概因爲她們非常認真地練習吧,看起來確實開始有模有樣了。
「怎麼樣,麻知姊!在下,感覺自己好像快掌握訣竅了……」
小忍尋求意見,但……「還早得很!」麻知搖搖頭,說:
「要成爲獨當一面的」屁屁力士」還早得很呢,小忍!——聽着。」
麻知叫她們暫時停止空揮練習。
「還有這種練習法。」麻知從巫女服的袖口取出一根蠟燭,以及靈符(發火咒符),點燃了蠟燭。「她想做什麼啊?」小忍一臉訝異。麻知將蠟燭遞過來,命令她拿着蠟燭走遠一點。
「這樣子可以了嗎?」
大約退了兩公尺後,小忍問道。「再遠一點。」麻知吩咐她再走遠一點。
小忍一面注意着不讓蠟燭的火熄滅,一面後退。
「對,那個距離就差不多了。要抓好蠟燭喔。」
「是!」小忍跟梅梅異口同聲地回答後,一起回去練習空揮。兩人一邊「嘿!」 「嘿!」
燃燒着燈芯的火焰輕輕晃動。
「……姊姊是認真的!」綾音屏氣小聲說道。
聽到這些足以讓她的敗北一筆勾銷的讚美之詞,麻知露出並不討厭的表情。
……啪。
「剛剛那招,真的是太厲害了唷~~真不愧是麻知大姊!我根本就比不上你唷~~!」
「——呵,剛剛是我太大意了,這纔是,我真正的實力——」
小忍停在距離麻知大約三公尺左右的位置。「呼呼……」麻知帶着大膽的笑容,背對着小忍——也就是蠟燭。接着看向剛剛打敗自己的梅梅,冷冷地說:「看好了喔……|
「嘿、咻————————|
小忍全身不可剋制地發抖,大喊:「真是太厲害了是也!」梅梅則是太過感動,眼眶含淚,小忍丟下蠟燭,衝向麻知,梅梅也一樣,完全忘記自己平常相當畏懼麻知,轉而抱着她。
「呵呵,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我爲了達到這個境界,花了幾年光陰嗎?」
麻知輕輕地彎腰,姿勢就像坐在一張透明椅子上。
「麻知姊!在下……在下也能學會剛剛這招嗎?」
地叫着,一邊挺出屁屁。看着三人的千影發表了感想:「這就是熱血·運動類作品的世界呢……」綾音則是用冷淡的表情接着說:「不過……」
麻知用一種大功告成的表情,擦擦自己額上的汗。
然後無數次的深呼吸。包覆着麻知的空氣突然開始緊繃,變得像刀子般銳利。
「是是是、是!」梅梅馬上站得筆直。
晃了,一次。接着,搖搖晃晃、搖搖晃晃、晃動——突然,呼地一聲熄滅了。這是因爲麻知的屁屁空揮……這招樣子並不華麗,但這確實是高手中的高手才使得出來的絕招。小忍、梅梅,以及院子裏的所有人都無法作聲。
「剛剛那招確實是很厲害……但還是像個笨蛋一樣。」
她帶着小忍跟梅梅,隨意指向夜空的星星。
這個意見沒人反對。
麻知瞬間爆發自己全身的彈性……
三公尺外,站得距離麻知這麼遠的小忍,手上拿着蠟燭。
「你說什麼?」玲玲、千影還有雪乃一起看向綾音。而在下個瞬間——
「……呼。就是這樣吧。」
電光石火地挺出屁屁,咻!屁屁劃過空中。
「通往真正「屁屁力士」的路是又長又險峻的!像我這樣的天才就算了,你們這些凡人想要到達那個頂點,就必須不斷地努力。來吧,我們沒有時間休息了!你們最好全心全意地不斷修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