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章

壹

敦志的身體仍然被支配着。

按照蒼月自言自語的說法——他正處於鬼人的狀態。

爆炸掀起的煙幕逐漸散去，蒼月一行已經消失無蹤。蜜柑、鬼燈、梔子也是。

朧在空中盤旋，在巖壁附近尋找他們的去向。

受到鬼所支配的敦志——鬼人亮出了拳頭。

敦志喊叫着。

『你在幹什麼！？她可是同伴啊！』

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但之前在敦志心中吼叫的聲音主人——鬼卻毫不理會。

只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還要！還要殺！我還要殺！’

『已經沒有敵人了！』

剛纔一直被咒術奪走身體的行動自由。現在輪到被鬼支配。

本來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戰鬥了。

拜託對方快點消失。

‘現在纔來這套。’

『你說什麼？』

「敦志君，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嗎！？」

是菲歐娜的聲音。

菲歐娜舉起手槍。

溫柔地，抱住了敦志的頭。

槍聲響起。

「咕……喔……唔喔……！？」

敦志的意識，在鬼的吞噬之下，已經越來越朦朧。

「……那個，可是敦志先生啊！？」

但倘若他的意識被鬼完全吞噬，一定會再次狂暴化。到那時，依她們一定會被殺死的。

蓮和剎也提高警戒。

擋住了鬼人的去路。

鬼人噴發出黑色的靈氣。

菲歐娜已經舉槍瞄準。

況且，自己還答應了接受鬼的支配。

「對不起……我、恐怕……堅持不了多久。阻止我吧。將這傢伙……將我、殺掉……」

『大家已經過來了。敵人也不在了。已經沒有必要戰鬥了！』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們並不是敵人。住手吧。』

#「不行！我不要！那可是敦志翰啊！？」

這時，一個幼小的女孩衝到她們跟前。

全心全意地支持着。

她繼續向鬼人——敦志訴說着。

‘全部殺掉！’

即使下定決心絕不屈服——也被一點點吞噬。

「都已經變成這樣，沒辦法了。」

「唔、唔唔……小、依……」

——即使總是失敗，小依也仍然信任着我。

這才發現，蒼月最初所召喚的巨妖軍團早就全部消失。是被菲歐娜她們所除靈了，還是由於施術者的撤離而消失了呢。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拜、託了……我的……意識已經……」

鬼人呼出了黑煙。

剎正要跑近，卻被蓮制止。

腹部的衣物上，一團鮮紅仍在擴散。

拳上纏繞起漆黑的靈氣。

過於自信壓倒性的力量，纔會遭蒼月下咒，落入圈套招致危機，而害依因此負傷。

#「突然就開槍，你究竟搞什麼！？」

兩個意識在體內激烈拮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大家快逃！這傢伙已經是鬼了！快逃！！』

鬼人掄起手臂一揮，單手將鉛彈擋住。

‘爲什麼？爲什麼，現在纔來妨礙我！？給我消失，調敦志！我還要再殺！’

「咕……咕咕……」

依張開雙臂，不讓鬼人繼續前進。

敦志的身體保持着單拳陷入地面的姿勢，靜止不動。

‘你個蠢貨！區區一個孱弱小子，竟然敢！’

‘先從這個白頭，開始殺起！！’

「情況很糟。」

「對不起……大家……對不起……小依……殺了我——」

「知道我是誰嗎？敦志學長真的很厲害哦。並不是因爲擁有鬼眼。你的那顆心靈，真的真的真的很堅強。所以，要更有自信一點，相信自己，恢復原本的自己吧。」

鬼人變成跪倒在地的姿勢。

「依！？」剎驚叫。

鬼的意志，宛如巨大的黑暗漩渦。敦志所面對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了。

「……你受傷了嗎！？」

‘敵人也好，同伴也好，誰都無所謂！殺掉！殺掉！殺掉！’

「……我也討厭啊。不過那是敦志先生的願望啊。」

她的衣服已經吸滿了水而完全溼透。水珠啪嗒啪嗒往下滴落。

揮往依的拳頭，掠過她的面前——狠狠地插進了地面。

「敦志學長，快醒一醒吧。不能繼續聽任那個來路不明的聲音擺佈了。」

鬼人舉高了包裹着漆黑靈氣的拳頭。

甚至不惜生命危險，也要上前對話。

#「敦志翰，你沒事吧！」

該怎麼辦。

「怎麼行！」

菲歐娜砸了砸舌頭。

剎不斷搖頭。

但依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痛苦。

敦志的身體，已經不屬於敦志了。

「敦志學長！果然恢復自我了呢！！」

依伸出雙手。

混凝土被砸得粉碎，幾道裂縫向周圍延伸。

「他都釋放出這麼強烈的殺意了，還說什麼悠閒話！快逃啊！」

變回原來的自己吧，她這樣鼓勵着。

『……你剛纔，說要殺掉小依？』

‘我管你！我要殺！不管是誰都要殺個精光！’

『別胡扯了，混賬惡鬼……你要殺掉小依？要殺掉她？那可是小依啊！？要是你真敢動手，就算是你，我也要打個稀爛！！』

她以雙手，輕輕撫摸着他的頭髮，他的耳朵，他的後頸。

蓮一瞬屏住了氣。

敦志在內心呼喊着。

鬼人朝菲歐娜一行踏出一步。

似乎準備朝菲歐娜她們射出靈氣的彈丸。

無法再堅持多久了。

鬼人狂嘯一聲。

被水完全濡溼的白色長髮，蘊藏着堅強意志的琥珀色眼瞳。她注視鬼人的神情之中，流露着幾分責怪，幾分憐惜，幾分悲傷。

「……等一下。怎麼看都有點反常。」

從喉嚨中，勉強擠出一絲聲音。

「切！！」

她靠近到可以相互觸碰的距離。

「你在幹什麼！快逃啊！」菲歐娜也呼喊着。

『那是……！！』

敦志拼命嘗試說服鬼。

依的話語撼動着敦志的心絃。

「不可以這樣做哦，敦志學長。」

「呶咕喔喔喔……！？」

「咕呼……」

「咕喔喔喔喔喔喔～～～！！」

#「你、你說什麼！？」

隨手丟掉剛纔掐在掌心的鉛彈。

「呼——呼——」

鉛彈朝他射出。

敦志察覺到自己犯下的大錯。

‘給我看好，你這頭喪家犬！看我將所有人全部殺光！’

這本來就是大忌。

剎和蓮臉上都褪去了血色。

‘給我閉嘴！你這傢伙，不是已經拋棄意志了嗎！’

依表情恢復了朝氣。

「要是開玩笑，現在趕緊道歉我還能原諒你，敦志君。」

而蓮則搭上剎的肩膀。

而將他的臉頰，埋在自己的胸前。

在耳邊細語着。

「不行喲，敦志學長。」

「小、小……依……爲什麼？」

「不行喲，就這樣消失掉。」

「但是……這傢伙，是鬼……會將……大家……都殺掉的……」

「是那麼壞的傢伙嗎？那就更不能輸。加油再次回來吧，敦志學長。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小依……」

「敦志學長，回來我們身邊吧！加油，加油，敦志學長！加油，加油！」

依的聲援逐漸得到響應。

#「敦志翰，加油！！」

「加……加油！！加油，敦志先生！加油，加油，敦志先生！」

剎和蓮的聲音。

菲歐娜也加入聲援。

「不要輸，敦志君！回到我們身邊吧！」

「謝謝……小依……大家……謝謝你們。」

在敦志心中激盪不已的憎惡感，也開始霧散平息。

對鬼抱有敵意時，認爲無法再維持多久的意識，反而越來越清晰。

不如說，支配身體的鬼的力量在一步步削弱。

‘怎麼可能……！？’

心臟狂跳不止。

「敦志君～～！！」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不過，這纔是平常的我嘛，敦志如是想。【Y：歡迎回到蘿莉控的世界】

「……能變回原狀，太好了。」

被割開的部位附近，纖薄的布料直接被撕開。

鼻子深處一陣發酸。

血的氣味撩動着鼻孔。

黑色的靈氣不再噴出。

「……啊，對不起。」

「啊、唔……嗯。」

「……依！快將裙子放下來！」

然後，力量從全身抽離，身體就這樣偎依在依的胸前。

「小依……謝謝了。」

「我回來了……」

「哇！？敦志學長噴出更多的鼻血了！」

敦志只能發出乾枯空虛的笑聲。

雪白的肌膚上，劃過一道紅色的細線，出血已經停止了。

「錯開了最銳利的部位，傷口很淺很長而已。」

「嗯、啊……小、小剎……剛纔，謝謝了。」

「啊啊啊！？敦志學長噴出鼻血來了！怎麼了，還是負傷了嗎！？」

「噗噗——！？」

不妙。

說着，依抓住連衣裙的裙襬——往上捲起。

『謝謝你。』

菲歐娜在幾步之遙聳了聳肩。

「啊，要是那樣扯的話——！？」

「……因爲，很害怕啊。敦志先生，喔喔喔地咆哮着……還發出這麼強烈的殺氣。」

『剛纔助我一臂之力，謝謝你……我，要回去小依身邊了。』

「沒事的。只是被割傷而已，傷口很淺。我身體很結實的。」

「剛纔還是應該開槍吧？會少一個女性公敵哦？」【Y：上！】

「敦志學長！敦志學長！敦志學長～～～！」

「那份冷靜，纔是小蓮的優點啊。」

「看吧，敦志學長，完全不要緊喲～？」

吹彈可破的腹部啊。

#「敦志翰～～～！！」

她揪住了敦志的連帽夾克衣袖。

敦志仰天大喊。

「不會留疤痕啦。這種程度的傷，我遇上好多次了。」

果然受傷了！

噼裏啪啦！

只有依仍然笑容可掬。

淺淺浮現的肋骨輪廓啊。

將頭靠在她的臂彎之中。

敦志的雙眼開始眩暈。

「小依說不定早就習慣了……不過我還是不放心。馬上進行治療吧！」

——變、變、變透明瞭！？

慌忙從她的雙臂中鑽出，凝視着她的腹部。

「噗噗！！」

「真的哦。已經沒再流血了。」

被依摟住，被剎抱着，還被蓮揪緊——真是不得了的狀況。

#「敦志翰！？敦志翰！？振、振作一點！傷勢很淺吧～～～！？」

依微笑着。

光澤柔滑的大腿啊。

「要是留下疤痕，問題就大了吧！？」

不如說真正的問題是，傷口之外的地方，也全露出來了。

「怎樣？」

‘你說什麼！？’

「嗯，敦志學長。」

蓮揪住裙襬硬是往下拉。由於慌張，動作也有點粗暴。

「什、什麼事？」

「哈嗚～」

「但、但是，這麼大一片血跡……」

這次，剎從右側抱了上來。

「好痛啊，小剎？」

趕路而來的腳步聲。

而且還有，沾水溼透後，繃緊貼付在肌膚上的內褲啊。

淚水在蓮的眼眶打轉。

確實傷勢很淺。

小巧玲瓏的肚臍啊。

「唔唔……小依……」

剎和蓮面對這一幕都啞口無言。

「喂～大家～～～！！」

「真、真的！？」

還以爲，不會這樣與她再次相見了。幸福感填滿了心房。

敦志臉頰的溫度不斷攀升。

「哈、哈哈哈……」

她保持捲起連衣裙的姿勢進一步貼近。

纖細的身體緊貼着敦志的右臂。

突然察覺到。

‘喂，等下，別開玩笑了！這副身體是我的——’

出血量大增。

「……敦志先生，對不起。」

#「笨蛋！都是依的錯啊！！」

連衣裙的側腹附近被割開一道裂口，白色的布料染成一大片鮮紅。

貳

鬼眼也褪去血紅的光芒，恢復原來的青白色。

「已經沒事啦。要看看嗎？」

「對了！小依身上的傷呢！？對不起！我剛纔還自顧不暇！」

「嗯？」

與先前從左眼蔓延的劇痛，與灼燒四肢的感覺完全不同。

#「敦志翰，要是發生什麼不測的話，我會……我會……」

「誒誒！？不至於要哭吧。」

「唔，也許是吧。」

聲音逐漸遠離。

接着，滿臉通紅的蓮蹲到左側。

依緊緊～地摟住敦志。

溼透的衣服反而更襯托出肌膚的感觸。

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但果然還是有一點的胸部，軟綿綿地壓在他的臉上。

「……我還說既然是你的願望，就要殺死你什麼的……明明應該明白到，避免犧牲任何一個人的。」

「歡迎回來！」

剎往依頭上敲了一記。

「敦志學長～～～～！！」

雖然把連衣裙的裙襬拉下來了，不過肚子和內褲還暴露在外面！？

是美穗和藤岡。

依她們也揮手回應。

太好了——雖然讓蒼月回心轉意的作戰失敗了——但是大家都平安無事。

跑近的美穗二人都神色慌張。

發生什麼了！？

「敦志君！警、警車！！消防車！都來了很多！」

「誒！？」

「麻煩大了啊！雖然工作人員都勸說酒店住客不要出來，但是警官都陸續到達了！」

菲歐娜咂了咂舌頭。

「鞍馬家應該會事前溝通好的——這是怎麼回事？這下麻煩了。」

天色已經開始泛白。要是被警官們包圍的話，也無法趁夜脫身。

「只能儘快撤離了。」

敦志的意見得到菲歐娜的認同。

「沒錯。馬上去停車場吧。」

蓮側着頭。

「……不能就回去酒店的房間待著嗎？」

「我身上有手槍，敦志君也帶着刀……嗯？敦志君，寶刀呢！？」

「誒？呃……啊啊啊啊！！」

被蜜柑奪走之後就沒拿回來。

在鬼人釋放出漆黑彈丸之後，也看見了蜜柑捨身保護蒼月的一幕。

藤岡和美穗側頭苦笑。雖然沒聽懂，不過似乎是稱讚的意思。

「竟然會這樣……」

大家都停下了腳步。

「唔！？」

建築物逐漸從視野中消失，地上的一切都只剩豆粒般大小。

必須在警車到來前逃跑。

朧加快了速度。

敦志脫下身上的連帽夾克，披在依的身上。

菲歐娜皺緊眉頭。

敦志鞠了一躬。

*「哼，嘛，要是你專心修行的話，就允許你們寫寫信吧。」

菲歐娜笑容滿面地拍了拍藤岡和美穗的後背。

美穗和藤岡只是啞然仰望着天空。

即使很在意，現在也無暇談論。

「那大家！快回到車上吧！」

「……還有行李在那呢。」

「敦志學長————————！！」

「誒，那……」

「不要，不要帶走敦志學長！」

敦志本人的反應，似乎完全沒跟上發展。

在趕路的敦志一行面前，朧從半空落下擋住去路。

蓮的語氣也變得悲痛。

即使離開了建築物，還一路往前奔跑。

「朧、朧小姐，至少……讓我拿一下行李……」

她的臂力比大猩猩還強，昨晚經過蓮的騷動已經明白了。甩不開！

「也、也許被蒼月拿走了……」

不愧是最強的退魔師。

「敦志學長！敦志學長！敦志學長！敦志學長！不要！不要走！你不是說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嗎————！！」

*「雖然很遺憾，但只憑我的火焰，確實沒法解決蒼月。」

菲歐娜罕見地喫了一驚。她一臉苦澀地低語。

「誒？」

「我也痛感自身的能力不足。還得多加努力修行。」

美穗忐忑不安地問。她也對擅自作決定感到不安。

那會是什麼事？

#「敦志翰～！我不要你走～！！也帶着我過去吧～！！」

*「我會鍛鍊好再讓他回來的，你們就感謝我吧！這期間依也要努力修行！面對那種低一檔的妖怪還負傷，鞍馬家的名號會被你抹黑的！」

「啊，好的。謝謝你。」

她已經戴上了護手，似乎沒有戰鬥的打算。

朧依靠暴力的強硬做法雖然也有不妥，但敦志無法否定自己的能力不足。

*「放心吧！爲了讓他成爲對付蒼月的殺手鐧，我會狠狠地鍛鍊他的！你們就好好期待他回來時的表現吧！」

「咕……我會調查的！」

「小、小依……」

即使無法夠到，剎也拼命舉高雙手。

但朧已經扯着敦志浮上了半空。

全員點頭。

風在耳邊呼呼作響。

「誒！？等一下，朧小姐！？」

*「你個蠢貨！要是敦志能完全利用好鬼眼，現在早就將蒼月打個落花流水抓起來了！就因爲聽從了你的願望，白白地將移送部隊的人都叫來了，這個冒失鬼！！明明只是個連自身力量都無法控制的半桶水——給我知恥一點！！」

「那、那是……我事前並不知道他擁有這股力量，以及會被鬼眼支配的可能性。不過，小依和敦志君的牽絆，是非常強韌的。無須擔憂。總有一天，他也能純屬運用那份力量的。」

「……我、我也是！因爲我是敦志先生的同伴啊！」

*「敦志就交給我吧！」

即使充滿自信，也不避諱自身的不足。

「小依————————！！」

*「沒這個必要。由我來教吧。」

「喂……朧小姐！我會接受菲歐娜小姐的訓練的！小依纔沒給鞍馬家抹黑！！」

朧咧嘴一笑。

依緊追上前。

菲歐娜神情大變。

「你說什麼！？」

「寶刀的事情過後再說。現在得先回酒店！」

依哭着大喊。

*「雖然也有點關係，不過我沒打算表示不滿。」

從崩塌牆壁上的空洞飛離了建築物。

「嚇！？」

兩人相視而笑，從因戰鬥半毀的室內泳池，跑往外牆的裂口。

「那、那就……」

呼吸變得困難。是風壓或者空氣稀薄的原因麼。

朧聽了反駁，以更嚴厲的表情瞪了敦志一眼。

——潛入小學，逃避警車，最近總是沒什麼正經事呢。

「別開玩笑了！這種事情纔不能任由你決定！！」

「啊嗚。」

菲歐娜砸了一下手掌。

兩人逐漸遠離地面。

現在仍然對自身的狀況毫無實感。

朧咚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彆着涼了。」

「哈、哈哈……？」

*「呵，你也能理解到修行的必要性麼。可惜，想引發敦志的潛能，鞍馬家的指導方式太·溫·和了吧？」

不過，敦志也並不是自願飛到天上的，也沒有被朧帶走的打算。

叄

「我讓敦志君接受了足以致死的艱苦訓練。他在一年前還只是個普通人哦？」

「唔唔～……不好辦啊……會被雹一郎怎麼訓呢。」

*「哈！反正要是熬不過修行，小命一樣要丟掉的。對俗世的眷戀，現在一併丟下就行了。」

「朧小姐的委託已經完成了吧？雖然沒能抓住蒼月，但應該說沒辦法呢，還是說……」

*「告別的時間越長，別離時只會越痛苦。而且要是現在回頭……敦志忍心拋下那羣哭着挽留你的女孩子嗎！？」

*「哈！明明對鬼眼一無所知，還真敢說。反正也是暴發戶鞍馬家僱用的槍使而已。論傳承知識的淵博量，是比不上歷史悠久的退魔家系的。」

藤岡舉起手。

這樣說來，擋住鬼人攻擊的蜜柑，之後怎樣了？這次終於被淨化了？回到黃泉路上了嗎？還是由蒼月再次復原了？

朧迅速握住他的手臂。

*「是麼。不過，他還沒掌握鬼眼的使用方式吧。剛纔不也差點被完全侵蝕掉精神了嗎。」

敦志上前一步。

「就是可以，吧？」

*「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嗎？」

朧瞪着敦志。

她意外老實地認輸了。

「全是我的責任。」

究竟從何時開始看着的。

「啊，行李的話，我、美穗和會長已經搬到車上了。」

「Ti Voglio Bene（我喜歡你們）。」

「會長現在正看着行李……不過，這樣可以嗎？」

「啊，是嗎。」

「而且也要叫醒會長。」

「但是，小依她們還！」

菲歐娜指着建築物外面。

依仍然緊追不捨。

——我難道是被誘拐了？

朧一臉不快地哼了一聲。

*「哼，就那麼重視那個小女孩麼？還一副想哭的苦瓜臉。」

「小依剛纔哭了。結果又讓她哭了麼……我一直希望保護她，希望讓她保持歡笑……而不斷努力着的……」

*「那就更需要變強了。現在的敦志，根本不足以從蒼月手中守護鞍馬依。還是說再次依賴鬼？下次說不定會將蒼月和同伴都一併大卸八塊喔？連對策都不知道竟然可以恢復自我，那根本已經是奇蹟了。」

奇蹟麼。

隱約有這種感覺。

第一次在夢境之中勉強復原。

這次兩股意志的相互衝突之間，也多虧了依她們的聲援才能平安無事。

但下一次，難保還能從鬼人狀態回來。

「朧小姐……會指導我鬼眼的使用方法嗎？」

她點點頭。

*「我的雙手——被稱爲‘鳳凰之翼’。與敦志的左眼一樣，都是神體。是要被力量支配而化爲鬼人，還是像我這樣成爲仙人。現在你有兩條出路。」【神體：也稱爲御靈代、憑代，是神道中寄宿着稱爲‘神’的靈魂、精靈、御靈等等的器物，通常爲樹木、巨石、山林等自然物，也有御幣、神輿等在祭典時祭祀的臨時人造物】

敦志睜大了眼睛。

「我……我會……成爲仙人！？」

*「若非這樣是無法取勝的。鞍馬蒼月可是披着人皮的祟神啊！」

「祟、祟神……！？」

朧持續向西飛翔。

敦志一直回望依所在的東側。

一道光芒撕開微暗的天幕。自地平線升起的旭日，放射出耀眼的晨光。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