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章
《幽靈什麼的纔看不見!》 · 村崎幸也 · 1.1萬 字
壹
位於街區中央的車站與商店街,是鬧市區路段。
東側,包括敦志和依他們就讀的水森學園。從小學部至高中部一應俱全的巨大學園。
西側,林立着新建公寓,現時也在建設着好幾個新項目。
南側,是較爲古舊的住宅區,敦志的公寓也在這一帶。藤岡與美穗也住在附近。
然後,街區的北側,坐落着一些歷史悠久的舊家族宅邸。
鞍馬的宅邸,在這個北側地區也囊括了很大的面積。
延綿不斷的土牆環繞之中,內部綠樹成林,穿過正門抵達宅邸深處時,能看見一座純和風旅館式的建築。
從正門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敦志終於來到了主屋前面。
「來到這裏,是第二次了……」
之前是性命攸關,完全無暇細顧。
再次直面時,感覺這座宅邸果然很大。
放學後,先回到公寓換上便服,且帶上最低限度的行李。畢竟還不知道能否被允許住下。
輕輕叩擊木製的屋門門扉。
沒有門鈴。
明明應該有很多傭人的,卻似乎有鬼怪出沒一樣,一個人影也沒有。
噠噠噠,裏面響起了跑動的腳步聲。
木門打開了。
一個嬌小的女孩跳了出來。
「等着你哦!」
「放棄吧。給他安排工作已經夠善待了。想到哪裏住就去哪裏住吧。不過要住在這個宅邸之外呢。」
雹一郎目光冷淡,只是嘴角咧開了一下。
「我想想……」【Y:吐槽不能】
一起垂下了肩。
「敦志君,真沒毅力!」
這就是鞍馬雹一郎。
菲歐娜投來了追問到底的眼神。依也同樣地盯着。
「嗯。」
被邀請後,在寬敞的屋門脫下鞋子。說來上次只穿着襪子。在這裏是第一次脫鞋。
惴惴不安地由依領進了裏面的房間。
依扯着手臂將他拉了回來。菲歐娜也在房間裏。
「……沒辦法呢,小依。」
「哼哼哼……蹭鼻子上臉了麼,小子。要是自信心過剩到以爲能對我先下手爲強的話,就給予相稱的殘酷報應好了。用這副身體好好體會一下鞍馬家家主的‘詛咒’吧!怨·殺——」
敦志無力地垂下頭。
「哇——等一下啦!」
「啊,是這樣嗎?」
啪,菲歐娜敲了雹一郎的頭。
不是至今爲止玩笑般的語氣,而是堅決的語調。
「就算有才能也好,連這種程度都做不到,也只會礙手礙腳而已。要炒掉。既然不是相關者而是外人的話,即使丟出去也沒有理由抱怨了吧。」
在她們交談時,雹一郎的神情越來越險惡。
「這是吐槽。別咒殺啊。」
「即使是相關者,也不過是見習而已。要是分配房間給他,不覺得會過度優待,而引起其他人的不滿麼?」
「原來如此。調敦志,最初就是這個目的麼……將鞍馬家分崩離析。」
「那麼,我也要離家出走。」
敦志在正對着雹一郎的坐墊前坐下。
世界差異太大了。
——離家出走?
「我很忙的。自己的住處,自己準備吧。只要準備好幾座別墅的話不就好了。那樣也不會變成聚靈之地。」
敦志站起來。
依坐在左邊。
敦志點頭了。
雹一郎深深嘆了一口氣。
即使成爲了鞍馬家的幫工,雹一郎也對敦志沒有一絲好感。真的很難熬。
雹一郎銳利的眼神刺向了敦志。
貳
「我不知道,因爲沒有做過。不過會出走的。雹一郎大人,不管怎麼說也太冷淡了。」
「離家出走什麼的,你是認真的嗎?」
「……也對。」
「成功了~」
「等……小依……!?」
「我聽說了,交給你的退魔刀不是還沒能出鞘嗎?」
「所以,我並不打算改變你的決定。我只是離家出走而已。」
依滿面笑容地舉高雙手。菲歐娜也振起了雙臂。
已經受到鞍馬家相當多的照顧了,要是還讓他們出借住處,也是無稽之談吧。況且對方還討厭敦志,抱有期待纔是錯誤。
「請便請便。」
當然了。
「唔!?」
敦志不知如何應對。雖然聽見她願意一起離開也很高興,不過並沒有讓她放棄這個宅邸的生活,而過來自己身邊的志氣。
「我從明天起必須去一趟京都。大概兩週後回來。到那時爲止,你必須能夠拔刀。」
「敲下去了!?」
不祥的靈氣膨脹起來。
「哼……你這傢伙真是,竟然向僱主出手,作爲社員究竟有多不良啊。」
——當然了,沒有打算長留在此。
拉開了隔門。
難道是從這個鞍馬家!?
「不過,是有條件的。」
依嘭嘭地拍着坐墊。都到這個份上了,也不能馬上回去了吧。不想讓她失望。
「我明白了。一定會將刀拔出來給你看。」
雖說只有兩週很嚴苛,不過使用不了退魔刀而拖了依的後腿也是事實。不可以一直撒嬌下去。
對住在這個大宅邸的他而言,別說別墅了,連維持一個單間的費用也要一番努力的生活方式,是無法想象的吧。
於是,敦志便在鞍馬的宅邸住下了。
依也站起來,在雹一郎正前方注視着他。
男子將心中的嫌惡之意,和紫煙一併吐出。
菲歐娜則坐在家主的身旁,變成二對二相向而坐的形式。【Y:這場景真像某種情景w】
這時,一直默默聽着的菲歐娜,也立刻站起來。
深深地鞠了一躬。
「沒有沒有沒有!」
「無論如何嗎?」
「來吧,敦志學長,請坐這邊。請便請便。」
雹一郎一邊嘆氣一邊聳肩。
雹一郎點着頭。他冷淡地笑着作出逐客的手勢。是要自己離開吧。
發出脫線聲音的,反而是敦志。
「兩週麼……」
——那當然了,作爲未婚妻兼義妹兼部下的小依,希望和我這樣的人同居什麼的,當然會不高興了。
至今接近三個月都毫無進展的狀況,還沒自信到能在接下來兩週內完成。
雹一郎鼻子冷笑一聲。
「對啊,雹一郎大人。」
「你是呆子麼,老大。反正是有前途的新人,就讓他住一陣好了,小依也能接受,不就可以大團圓結局麼。」
「我的事怎麼都好。該怎麼辦,真的讓小依出走也沒關係麼?感覺會有很多麻煩哦。」
「我支持!我也要跟着小依走~要和敦志君和小依三人,想到哪裏住就去哪裏住吧。不過要住在這個宅邸之外呢。」【Y:私奔!私奔!(你夠了w)】
「我只是以理服人而已。」
「傭人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僱傭身無長技的高中生。」
敦志端正了坐姿。
「對啊。」
「不過也有人不是退魔師,卻住在這裏工作啊?」
依毫不讓步。
「不過,敦志君作爲退魔師,也是鞍馬的相關者了吧?只是讓他住一下,又有什麼關係?」
「是、是的。」
牆壁也好,榻榻米的邊緣也好,都是漆黑一色,整個和室的氣氛也很沉重。一個披着黑色長髮的男子正吸着煙管。
「又不是要在這裏住一輩子嘛~」
預料之中,雹一郎完全不予考慮。
「儘管很遺憾,也只能去找別的住處了……」
「我記得,沒叫過你來吧?」
「午安,小依。來是來了……真的好嗎?」
「我回去了……」
在場全員,花了一陣才理解依所說的內容。
雹一郎一臉疑惑,但一聲不吭。
拋開敦志,事態一下就惡化了!
咣!雹一郎敲響了煙管。
「沒辦法。」
「是什麼條件?」
「當然啦。哎呀呀,小依你想讓他在這裏住一輩子?」
正當敦志變得無力說明時,菲歐娜插話了。
「哈?」
既是這個家族的年輕家主,也是鞍馬依的義理的兄長,並且還是她的未婚夫。
依打開了隔門。
「敦志學長,我領你到房間去。」
「咦,可以走了麼?」
「請便請便。」
雹一郎一臉不滿,看來早就不想繼續談下去了。
「什麼,連房間都準備好了嗎?」
似乎要逗有苦難言的家主,菲歐娜在一旁竊竊私語。
「被鋪也鋪好了哦♪」
「唔……不過,也是好機會呢。發生什麼意外之前,就先將你扳倒,來守護這個鞍馬家。」
「呼~女人間的友情很重要的,請容我拒絕喵~」
留下針鋒相對的兩人,敦志和依離開了房間。
叄
依準備的房間有六個榻榻米大,當然也是和室佈局。
靠近走廊一側是拉門,之外均以隔扇與鄰室劃分,沒有一堵牆壁。
敦志正獨自整理着行李,聽見了某處傳來的座鐘報時音。鐺、鐺、鐺……響了五聲。
似乎已經五時了。
突然有人在拉門對面說話。
「你在吧?」
是男性的聲音。是雹一郎。
「啊,嗯……」
這情況太糟了。
熱氣已經蒸得頭腦一片空白。思維都蒙上了一層煙霧。
木門喀拉一聲打開了。
「噫呀~~~!?」
到宅邸是一路走來的,出了不少汗。
要是和互不相熟的人一起的話,彼此會有所顧忌吧。
敦志在千鈞一髮之際轉過身來。
菲歐娜一臉沒轍的神情俯視着他。這位女性發出慘叫的情景,實在無法想象。
黑色的長髮及喪服般的黑和服,在黑暗中,似乎只有一張青白的人臉浮在半空。【Y:也許上一卷的設定容易忘記了,雹一郎大約比敦志大一兩歲而已,因爲依兩歲時他11歲;敦志和依的年齡差要在下卷才正式提及w】
「哼哼……沒必要這麼警戒吧。」
也流了不少冷汗。
「………………」
恐怕這就是雹一郎的目的吧。【Y:好老土的手法……雹一郎你的形象太崩壞了w】
在蒸汽的對面,一個人影搖曳着。一步一步地,邁往浴池一側。
「我明白了。」
一直泡至肩部。
菲歐娜張大了嘴。
依有點猶豫地說。
「哦,是這樣麼?在哪裏?」
好像有人進來了。
伍
金髮與雕塑般的容貌。自額上延伸至左眼底的傷痕,毫無疑問就是菲歐娜。
「真是的。只有我進來還好,要是其他傭人或者小依的話,會變成大騷動哦~?」
「掛着紅掛簾哦?」
在脫衣間脫下衣服。
周圍是竹搭的柵欄,可以看見天空。僅僅是沒有天花板,就給人極大的開放感。
「嘛,沒辦法呢~敦志君還年輕嘛。」
流動的白雲。只有西方的一側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傍晚將至。
「這裏是女浴池啊。」
拉開通往浴場的木門。
即使只是在門邊這樣天真無邪地聊天,敦志也感到無所適從。而且還是討論着身體的一部分。
連頭也泡進熱水裏,兩手掩面。勉強迴避了看見依一絲不掛的局面。
就心懷感激地享用這裏的浴池吧。
「你想說的我明白……」
「嗯~是有人交換了吧~」
「這不就是完全不信任我麼!?」
「不惜撒下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謊話,也想偷窺女浴池呢。」
「噢噢~好厲害!」
「對、對不起……小依!我弄錯、浴場了……」
「好大的打擊呢。敦志君說得,真過分。太過分了。我很受傷!」
「那,那可……」
「纔不是想看啊,怎麼能……!!」
「敦志學長!?」
在這裏屏好呼吸,等到菲歐娜離開的話,也許會能混過去。
拉門敞開了一小半。
敦志儘可能安靜地,逃往冂字形彎曲的浴池的深處。繞到岩石的後面,控制住呼吸。
「怎麼了……?」
「對、對不起……」
「菲歐娜小姐也是裸體吧?」
之後,木門便打開了。
「啊」
「菲歐娜小姐,久等了~咦?」
「爲、爲什麼,菲歐娜小姐會來男浴池……?」
連房間都出借了,還這麼警戒對方,確實有點失禮。不過,不就在剛纔還差點要咒殺自己嗎?
「抱歉。」
「我,倒是無所謂……」
兩個門下,左側掛着藍色的,右側掛着紅色的掛簾。
沒法從浴池裏出來。
「啊哈哈……」
是露天浴池。
菲歐娜格格地笑着。
「誒誒!?不過,我應該是進了掛着藍掛簾的一邊纔對……」
「啊,原來如此。」
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同時水蒸氣溢往門外。
「沒辦法呢。要摸的話三十分鐘五千日元吧。」
「不是吧!?」
「會在這個家待不下去吧……」
只有一個事實很明確。
敦志按照指示,沿着走廊一路深入前往浴池。
開闊的天空。
她坦然毫無遮掩地站着,敦志反而滿臉通紅了。
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只能想象到一個。
「敦志君呢~說對大的胸部一點興趣也沒有~就算給特別優惠也不想看呢~小依是小的吧。是洗衣板吧。」
——咦?
「還是,有點小起伏的哦?」
雖說覺得跟年輕沒關係,不過就結果來說,沒造成誤會實在太好了。
「嗚……好熱……」
「完全忘記了。我邀了小依一起洗澡的。」
依那副尖銳而響亮的聲音,響至露天浴場的上空。
「纔不是在討價還價啊!只是聽雹一郎先生說了,早點來洗澡而已。」
「沒關係喲。想看多久都可以。三千日元如何?就給敦志君特別優惠好了♪想看的話,請便。」
難以理解,這裏明明是男浴池吧,女性的菲歐娜卻進來了。其實是男人麼?不,這種可能性已經被預期外的方式排除了。
嗚哇,好大膽呢~菲歐娜在一側開着玩笑。
「你在幹啥,敦志君?」
——爲什麼!?
明明拿着毛巾,卻也不遮掩一下,遠超日本人的迫力的那對胸部,自此往下都全部暴露在外。
敦志洗淨身體後,將腳伸進了浴槽。
「嗯呼呼~敦志君呢,因爲小依是裸體,所以害羞了哦♪」
「……那個,有什麼事?」
溫度相當高。
好像有,不像男性的、起、伏?
「這種時候,一般應該由女人慘叫吧?」
「雖說有點早,可以去入浴了。再過一會就是傭人們入浴的時間了。」
敦志回答的聲調,緊張得連自己也驚訝。
「我家的傭人很多,浴池是男女分開的。有藍色掛簾的一邊是男浴池。」
——被耍了!?
敦志沮喪地將雙手撐在浴池底部。
「敦志君……懷疑的漢字,小學六年級學過沒有?」
「我馬上出去!」
即使是偶然也好,不可抗力也好,以此爲藉口看了的話,也是不誠實的。和偷窺沒差。絕對不行。
敦志這邊則明明泡着熱水還感覺在流冷汗。
「呼~」
巨石拼砌的浴槽之中,盛着略顯白濁的熱水。
她嘻嘻地笑着。
說不定是爲免給傭人們帶來不便,不管如何,雹一郎也會有這種顧慮,倒是挺意外的。
「原來如此呢~敦志君的喜好,是小饅頭啊。」
「喜好,嗎?」
「對哦~男人呢,可是有各種喜好的。對胸部的大小。」
「這個不知道呢~」
等一下等一下,敦志想着。
「你、你都在說什麼啊,菲歐娜小姐……」
「咦?果然還是,比起小饅頭,更喜歡洗衣板麼?」
「不對!只對女性的胸部說喜歡討厭什麼的……這種說法本身就很奇怪。」
「哼~嗯。」
她突然安靜地思考起來。
「怎、怎麼了?」
「沒。只是覺得,在女浴池堅持自己對胸部的看法,這樣的男人形象,還真是超現實呢~」
「咕啊!?」
受到很大的精神傷害。
「也就是說,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依一臉正經地,說出了似是而非的發言。【Y:NICE補刀】
不是的。
纔不是這樣。
正在考慮該如何說明之際,思考卻咕嚕咕嚕地轉往奇怪的方向。
——糟糕,泡暈了。
這時,房間的拉門對側,也傳來了女傭人的早飯準備好了的話音。
菲歐娜咧開了嘴角。
「沒什麼要緊事吧?」
雹一郎已經出發去京都了。
迷迷糊糊中,看見了圓圓的輪廓。
週五。敦志住在鞍馬家的第二天早上——
敦志振作好精神。
那樣的話,也不能再接到退魔師的工作了。也不能協助依的工作,報答她的恩情,甚至也許很難再有機會跟她見面了。【Y:我怎麼覺得後面纔是重點……】
結果連上下左右也分不清了。
敦志沉入了浴池,意識也遠去了。
燦爛的晨光,從拉開的紙門灑進房間。
——我也,換衣服吧。
「敦志君纔是,不認真起來的話,喉嚨可是會被戳穿哦?」
「……這種說法,感覺完全不像沒什麼要緊事?」
「啊,早上好!」
只見依臉頰染上一絲緋紅。
不過頭疼的是,她看來是真會下手的。
比起重擊,應該更傾向輕打的戰鬥方式。
本來不依賴那個的話,敦志就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
棒讀啊。
真希望至少說是教育吧。
敦志儘管有疑問,還是放棄了深入思考。
不是日本刀的架勢,是西洋劍的。
「你、你在幹什麼啊!?」
——什麼時候睡着了?
這方面也很可愛呢。
「嘛,至少這成了你敗給惡靈的理由呢。」
「嗯?怎麼了?」
「咦?」
「早上了呢,快到早飯的時間了。快起牀吧。」【Y:省了一頓w】
將意識集中到寄宿着青白色光芒的鬼眼。
面前的菲歐娜,儘管老是開玩笑,性格也大大咧咧,卻是深得那位雹一郎信賴,並肩負留守鞍馬家的重任的退魔師。也是依的格鬥老師。
「……小依……?」
菲歐娜右手,只握着一根早飯用的筷子。她平伸右臂,將筷子的前端指着敦志。
「嗚哇,有什麼噴出來了!?……喫掉就算了,先嚥下再說吧。」
「菲歐娜小姐……這種高難度的事情,就算突然這樣說……」
依擔心地說着。
「啊……不……」
「請、請多多指教!」
「是麼,我喫完了。」
完全沒看見。右手只有一瞬間移動了。就是這種級別。
「我還沒喫完……」
「嗯。」
依精神飽滿地回應着,和女傭人一起走向了食堂。
連視野也轉動起來。
「好——」
依正坐在面朝裏院的走廊,不安地觀看着。
多說無用麼。
「誒?」
「這不是欺負。是調教。」
她滿面笑容地作出恐怖發言。
「敦志學長,不要受傷哦。」
菲歐娜突然搶掉了他的魚。
「呀~!?敦志學長,不能死啊!!」
「唔」
即使是模造刀,也不可能扛得住一把鐵刀。
還以爲是在做夢。意識還沒清醒過來,沒明白爲什麼依會在自己的房間。
並不僅只能看見幽靈。菲歐娜的呼吸節奏,肌肉細微的活動,甚至血液的流動,都瞭如指掌。
捋開遮住左眼的劉海。
被盯着看後,依似乎害羞地扭扭捏捏起來。
「嗬……比之前似乎能看見更多東西了呢。」
注意到伸過來的筷子時,魚已經被送入口中了。
陸
敦志清醒過來了。
菲歐娜帶敦志走到裏院,交給他一把模造刀。刀刃渾圓而不能斬擊,但仍是鐵製。要是打中頭不就會死人嗎?
「奧案!!」
「……你是認真的?」
「啊……我明白了。」
「嗯,我是依。」
依在被鋪的旁邊側眼瞟着自己。她穿着胸口鬆垮垮的和服,應該是睡衣吧。白底的浴衣上面,描繪着藍色的牽牛花。
——必須想個辦法。
「就算這樣說……」
「使用鬼眼吧。」
「想辦法解決了哦。路過的熊先生。」
「啊、對哦……」
雖說被這樣隨便的人說教會很不爽,不過實際經歷過的失敗,讓他無言以對。
「昨天,浴場裏……」
「菲歐娜小姐……不可以欺負敦志學長哦?」
「哈哈……」
「用、用這種東西來練習!?」
「小依,敦志君可是爲慘敗在惡靈手上而苦惱哦?速度這種事情,是要習慣的!只要身體能記住,就能作出反應。先陪你練習一下,到外面來。」
「差不多該起來了吧。」
咣!額頭傳來一陣痛楚。
寬敞的客廳,卻只坐了敦志、依與菲歐娜三個人。
不管做了什麼,畢竟讓他們能維持早上來叫起牀的關係。
人家好歹是忍者。
「什麼事?」
「敦——志——君——?不是說要認真的嗎?你,還想當普通人到什麼時候?」
「喂——別沉在這裏啊——!?」
「啊哈哈,真是不得了呢。」
「路過的!?」
要是他辦完事回來,敦志還不能拔出鞍馬的寶刀,就要被從這個宅邸趕出去了。
慘叫般的聲音遙如彼岸。
覺得不離開浴池不行了。
「嗯……?」
「這有什麼關係!?」
「這樣下去,靈刀也拔不出來哦。」
「放心。我用這個。」
對手用的是一根筷子。
要是不動真格,肯定會負傷。
「好痛!?」
「怎、怎麼了呢……我的、記憶……」
「……不過,我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哈嗯哈嗯,啊嗯啊嗯……咕嚕。——好慢!太慢了!」
身體被搖晃着,便睜開了眼睛。
「多虧各位……」
「怎麼辦?打算等着被幹掉而已?」
「我、我上了……!!」
這次是敦志先出手。
將刀舉過肩膀再揮下。
菲歐娜只用一根筷子就接住了。
本該折斷的僅僅一根筷子,卻將劍擊的力度向側面卸掉了。
「怎!?」
「哼哼。」
她橫步繞到敦志身後,到達了鬼眼死角的右方。
不過本來看不見的右側,卻由於眼睛的力量,如同俯瞰一般把握住了。
他偏着頭躲過了筷子的刺擊。
剛好擦過。
儘管看見了對手的攻擊,身體迴避的動作卻跟不上!
敦志將刀向右橫掃。
刀尖到達之前,菲歐娜已經退後了兩步。
「哎喲♪」
「好快……!?」
「嗯~似乎看得見呢。不過無謂的動作太多了!」
「敦志學長,下面!」
看來是自言自語時被聽見了。
敦志考慮着。退魔師應該不算是‘正常的工作’,而大概更傾向‘奇怪’的一類吧。
敦志決定‘堅持自己的信念’而公言「能看見幽靈」後,還是不願意自己與依的關係被七嘴八舌。
「嗯。這裏寫着吧。」
看來第一擊第二擊都刺中了同一個位置。好厲害的精確度。
「沒事吧,敦志學長!?」
旁邊還有藤岡。他撿起美穗掉在地上的書包,苦笑地詢問着。
「說來確實是這個姓氏……」
是石頭。
一塊礫石飛到面前。
菲歐娜用筷子啪啪地敲着敦志的頭。
「會長!?」
「別跑。你住在鞍馬依家裏,是事實吧?」
要是真正的戀人還好,現在雖然關係很好,卻不是戀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啊,額頭留下一個印了。一點紅呢。」
附近沒有其他學生。
捌
「那、那是……因爲打工的原因,就……」
「嗚、嗯。那樣的話,嘛……要是那種包食宿的打工……」
——而且還會給小依添麻煩。
咚的一聲。
「剛纔,說了什麼?」
就像約好了一起去玩的少年,會長開朗地笑起來。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菲歐娜一邊說着,一邊捋起金色的頭髮。
柒
「沒說過嗎?我屬於劍道部,而且還是主將,進一步來說,父親是開劍道道場的。」
不過,按她的說法,這還不夠。
黑色的長髮飄灑而下。
從前額延伸到左眼底的傷痕。
見習退魔師!
「和小學生同居……你來真的?」
「嘛——雖說有很多問題想說……敦志君缺乏的是,覺悟。」
「嗯。」
「嗚,你這傢伙……又說這種事情……」
今天才剛比劃過類似的。
「我應該行……」
「怎樣才能做到……」
「不過住在一起吧?」
「你,住在小依家這件事。」
頭疼了。
「剛纔說了什麼?」
「那是沒錯……」
「哈哈哈!怎麼了,不認得我了?」
將意識集中在筷子的敦志,沒來得及注意到菲歐娜踢飛的東西。
「呃……那個……你是誰?」
看來沒法從會長手上逃掉了。
「來聊劍道吧!我對劍道很有興趣!最喜歡劍道了!」
「打工的許可,現在去拿也可以吧?」
「……是的。」
當然了,沒能瞞過去。【Y:少年,在大街上日西是要還的】
慌忙轉過頭。
會長雙手託着護面,從頭上脫下來。
勉強躲過了。之後卻在迴避不及的距離中被筷子攻擊。
「完全沒聽說。」
「那算什麼!?這太奇怪了!果然敦志君是壞人嗎!?一直說着誤會誤會什麼的,究竟又是什麼理由,纔會和小學生女孩子住在一起的!?」
「那個啊——拔刀所需要的,是被斬的覺悟而已。」
——不能說吧。
「那麼,敦志做的是什麼工作?」
「那種事情自己不會去想麼。」
「呃……」
大顆的汗滴散射着光輝。
「好,到此爲止——」
——覺悟?
「要來參與活動嗎?」
「啊,沒事……平時的馬尾辮也很適合,不過放下頭髮就像日本人偶一樣呢。」
敦志說着「那就先這樣」,平靜地離開。肩膀卻被一隻劍道護手抓住了。
從樹蔭下面,走出一個穿着劍道裝束的人。全身佩戴了防具,連臉都被護面擋住了。
「覺悟?」
那還是有的。有戰鬥就有可能輸,這都明白。
「真失禮。大家都老是會長會長地叫我,完全不叫我的名字。有時連自己都會忘記自己的名字呢。我的名字是——姬倉香利奈。」
「別在意。什麼也沒有。大概只是我想太多了。」
「嗯。正常的工作,只要正式申請就沒問題。雖然先斬後奏不值得推薦,不過就饒你一次吧。」
雖說不能想象……要是倘若假如萬一,依說了「被說成是戀人我會很困擾的。我已經有未婚夫了」這樣拒絕自己的話……就感到一陣寒意。
「美穗也是,打工的話,提供住宿也不奇怪吧?」
「哼哼……是麼。你要不要也來練習劍道?你也帶着日本刀到處走吧。應該懂一點吧?」
「嗯,放學後見。」
敦志死了心點點頭。
美穗無言地呆立在身後。
「哈哈……當、當然了。」
「是嗎?嘛,不會勉強你的。那就把話題轉回來。」
還以爲周圍誰都不在的。
「嗬。有取得許可嗎?」
正是水森學園會長的聲音。
「真是讓人感興趣的話題呢……?」
「就說了,住在小依傢什麼的……嗚喔喔喔,是誰!?」
「晚點見。」
藤岡這時插話道。
咻!
在走向小學部校舍的途中,依好幾次笑着向敦志揮手。
「哈……總之,真不想被當成笑料呢。住在小依傢什麼的,還是別被人知道的好。」
她砰砰地敲着防具的前垂。上面確實寫着『姬倉』。
「痛——!?」
「誒!?」
「沒事的。只是有點痛……」
「話說……會長是屬於劍道部的呢。」
她因熱氣而紅潤的臉頰變得更紅了。敦志卻不明白怎麼回事。
「真的?約好了。一定要來哦?」
美穗沙沙地大步逼近敦志。
「纔不是同居!」
在美穗與會長的夾擊之間理屈詞窮了。
這時參與運動社團的人都在晨練,沒參與的人上學還太早。多虧這樣,跟小學生一起上學的注目行爲不用被人嘲笑了。
訓練後,敦志慌忙地從宅邸趕向學園。穿過正門後,便和依分開了。
「誒?我說了什麼奇怪的嗎?」
敦志對着臉色青白的依,苦笑地舉起手。
很感謝藤岡的關照,不過現在說出實話也難被接受吧。
「那個,應該怎麼說呢……就是通常說的,傭人……吧?」
視線遊移不定。
傭人?在小學生的女孩家裏?美穗的表情險惡起來。藤岡也看來在思考着。
同樣偏着頭的會長,卻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啊,說起來,鞍馬家是相當厲害的名家呢。聽說宅邸裏面有很多傭人的。」
藤岡和美穗面面相覷。
「那就是,那個了吧?最近流行的……」
「管家!?難道敦志君當上了管家麼!?一身黑衣,行事颯爽,像咖啡廳裏的那種!?呀~好像不錯♪到哪裏都會爲我沏紅茶嗎~?」
「冷靜點,美穗。人家當的不是你的管家,是那個小學生的小依家的管家哦。」【Y:雖然也很容易忘記(?),其實小依是大小姐哦w順帶前一句其實原文是黒くてハヤテでカフェな感じ,不過個人覺得ハヤテ應該不是捏他】
「……貧富差距實在太懸殊了。」
美穗啪地跪倒在地。
纔沒有那麼厲害——敦志正要訂正,不過隨口說出其實是退魔師可不行。
「不,那個……」
會長似乎接受地點着頭。
「我明白了。要是當鞍馬家的傭人的話,應該可以發放許可。放學後到學生會室來一趟。我會給你提出申請的文件。」
現在也說不出否定的話了。
美穗一個人在碎碎念。
「真狡猾……還想說要跟敦志君和好,放學後邀請一起去卡拉ok的……真過分。用所謂的財力奪走敦志君的自由什麼的。真羨慕。」
有各種問題的碎碎念。
直到剛纔還說不想去的會長,看來相當高興。已經是躍躍欲試了呢。
敦志完全不明所以。
美穗不知道爲什麼握緊拳頭,哈哈地喘着大氣。
「才、纔沒有哦。」
他從書包拿出票來。
(交給你了)
不過會長也挺固執的。
「誒嘿嘿……對哦~」
(……我來決定嗎?)
「主將嘛,休息機會很少呢。」
「哇哈哈,美穗不想去的話,就別勉強她了!不過,確實兩個男人一起去遊樂場還是不好吧~?」
「不過剛纔……」
嘴上在否定,卻說得非常開心。
(她應該是想去的,怎麼辦?)
「嘛嘛,即使是包食宿的打工,也應該有假日吧?」
「也是呢~摩天輪也不過是在轉圈圈而已~」
「討、討厭!別說的這麼直白啊!纔沒有拜託你製造機會吧!?雖然……是、是想說道歉……沒錯啦~」
是離這裏有點遠,不過非常有名的遊樂場的招待券,有兩張雙人票。也就是四人份。
「不去也沒什麼。遊樂場什麼的是小孩子娛樂的地方。我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喔。」
「真、真的!?真的可以嗎!?現在可不要說不行哦!?」
一直盯着票的她,連忙後退了一步。
「嗯,敦志君可以的話。」
讓人意外的是,她還挺有孩子氣的可愛一面的。
「有、有這麼好玩麼。啊、不,纔不是想去呢……」
「呃……嘛……」
「她也一直想道歉搞好關係吧。而爲此製造機會的我,真是溫柔呢~」【Y:嗯,你是個好人】
「咳!週日是有社團活動的,反正都去不了。週六還是可以休息的。週六的話。」
「我倒是不在意兩個人去啦……」
似乎誤解到奇怪的方向了。
「嘛、嘛,週六還是有空的,爲了將來的參考,去一趟也不錯……」
美穗滿臉通紅。
「……真好。」
是會長。
會長似乎快哭出來了。
敦志突然想到。
藤岡向敦志耳語。
會長紅着臉咳嗽了一聲。
「嗚喔!?難道!?」
藤岡他們也贊成。
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
「是、是麼。」
不過誰也沒有吐槽就是了。
美穗表面上順着會長的意思,卻逐漸口沒遮攔起來。
「我週六也可以哦?」
敦志他們轉過頭來。
「那裏好像有個很厲害的雲霄飛車呢……應該也是騙小孩的吧。鬼屋也很好玩,不過又不是特別出名的那種……啊,旋轉木馬之類,確實都是小孩子玩的呢!」
「嗚咕……」
「誒?不是不是不是,纔不是這種意思!我,只是沒和朋友一起出過需要搭電車才能到的遠門而已。」
美穗的話,讓會長明顯地表露出失落感。
「大概……」
「是、是麼。你能滿意就太好了。我喜歡的是女孩子。女子LOVE。」
「?」
「那個,難道你也想去?」
「下個週日有空嗎?」
藤岡苦笑着。
下次請她一起去吧。
——這次票只有四人份就沒法了,本來也想跟小依說一聲的。
「你們沒有參加社團嗎?」
喫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麼。
這句話讓會長眼前一亮,然後慌忙掩飾道。
敦志插了一句話。
「我週六週日都沒問題。」
「萌起來了!」【モエス:萌える的2CH宅語變體,不過這裏強調的應該是腐女看見兩個男性有曖昧關係時的反應……】
「嗯。我知道。」
「我進了籃球部,不過並不是正規候補,所以會休週末。」
「敦志最近,由於美穗的急性子被踹過好幾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