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貳章

壹

天氣晴朗的週六，儘管時間尚早，已經有幾人來到了。

這裏並排着許多墓石。

落葉蓮身處郊外的墓園裏。

現在是水手服打扮，紅色的騎手夾克放在運動包裏。匕首和其他道具也是。

在父親的墓前獻上鮮花，雙手合十。

祈願他能獲得冥福。

久久跪坐一動不動的她，終於站了起來。一回頭——便與正啃着點心的一位女性對上了眼神。

外眼角下垂而帶着眼鏡的朔夜。

喀啦喀啦喀啦……

在喫着草莓百奇棒。

「小蓮也要喫嗎？」

「……不要。」

「啊～太好了。我還挺喜歡這點心的。要是你說想喫的話，我會煩惱吧。真的很好喫哦。要喫嗎？」

「……真的不要。」

「啊～太好了——」

放着不管又會回到同樣對話循環裏的。蓮強行改變了話題。

「……鞍馬依的資料，我讀過了。」

「唔呼呼，要讚美努力收集的我也行哦？」

「……這不是相當強勁的對手麼。只有我們兩人不覺得能贏……」

#「感謝您的好意。畢竟可能在此地長留，我住在這邊就行了。」

#「如您所言。」

「水讀家也變故甚大呢，已經安頓好了？」

「即使是退魔師，小學還是要上爲好。嘛，要是你馬上就要回京都，我也不加勉強。」

「喲，水讀家的大小姐。久等了吧？」

「誒誒。」

「太黃，有什麼打算？」

她雖然性格上有點問題，實力卻是有目共睹，關於退魔工作也受教於她不少。在退魔師方面是敦志的師傅。

「是啊，是啊，看來贏不了呢。」

「唔呼呼，要殺的是——外甥女，兄長的義女，外甥的未婚妻，宗家的家主代理哦。小蓮所處的就是這種世界。要是想復興落葉家的話，就必須捨棄這種不成熟呢。」

他跟依耳語道。

「保護人們是退魔師的工作吧。」

「唔唔……別把我當小孩子。」

「……誒？」

「嗯。方便的話來這邊上學吧。手續由我負責。交給我吧。」

「——不，我不介意呢。只是擔心敦志君會不會對客人無禮而已。」

「能與你見面纔是我的光榮。要是你不嫌棄，想待多久都沒關係。不如在這個宅邸裏給你準備一個房間吧。」

週六早晨。

敦志後背一陣寒意。

「早啊～不過，我剛通宵完現在正要去睡而已！小依還是第一次帶同年的朋友過來呢。多多指教呢～」

「哎呀哎呀，又是敦志君嗎？」

「難道……爲了保全體面就要去殺女孩子嗎？」

是雹一郎。

連轉校都提出了，剎有點疑慮地問。

（是、是這樣麼……原來這麼不滿意我啊……）

作爲退魔師的剎，想在敦志房間裏暫時逗留的話，要到統領這一帶的鞍馬家打個招呼，這似乎是「業界的規矩」。

「哼，我在依上學的學校有點門路，這還是辦得到的。」

#「倒不會馬上回去……不過，轉校就這麼容易嗎？也需要監護人吧。」

「聽說小依的朋友來了？」

（判若兩人呢）

#「哎呀～連這也要麻煩您，實在過意不去。」

與黑暗融爲一體的黑髮，與銳利的眼神。他裹着喪服般漆黑的和服，拄着柺杖，拖着左腿走近。

「……早上好。」

#「唔呼呼……有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都會幫忙的。」

依滿面笑容地拉開大型的木門。

「啊，菲歐娜小姐，早上好。」

#「——聽說敦志翰的房間也是從鞍馬家借住的。請您允許我也住到裏面。」

#「唔呼呼呼呼……」

#「不會～能與鞍馬家主見面，我是喜出望外。」

而且，現在家主還是個初中女孩。

「我有個好主意。是能戰勝鞍馬依的方案哦？小蓮也一定能理解的。」

鞍馬家僱用的熊先生。傳言他是名忍者，真僞未知。

雹一郎的眼神銳利度大增。

剎偏着小頭。

#「誒？學校方面還沒考慮過。」

「這是獎勵～」

蓮張開的嘴巴，被草莓百奇棒塞住了。

「也不算什麼——前代當時，在本地要辦學校時，將鞍馬家所有的一座山借給他們了。」

敦志冷汗如瀑。那是事故。並不是故意爲之，而是緊急事態的應對。

#「也是呢……同一屋檐下的話，我也擔心會不會被看見換衣服或者洗澡呢。」

敦志也低頭問候。

「我不打算對別家的方針插嘴，不過有表向的立場，行動會更方便。」

雹一郎瞪了敦志一眼。

雹一郎承諾着「週一就可以上學了」。

「轉校的事情，去辦吧。」

「……嗯。」

「這是正義之戰哦。」

「就只有如此廢柴的太黃，纔會僱傭我們這種半桶水呢。」

「要到我的房間來玩嗎？」

#「哎呀～難道有什麼緣由？」

#「哎呀～請手下留情～」

敦志也是第一次聽說。

（雹一郎大人，跟他滿意的客人交談時，會變得非常友善哦）

「水讀家的大小姐，要是打算長期逗留於此，學校又怎麼辦？」

「……也對。」

蓮尊敬自己的父親，但作爲退魔師的落葉派確實沒有顯著的實績。

甜味在蓮的口中擴散。

「……我明白的。我還沒幼稚到這個程度。」

「哈哈哈……」

「……爭奪勢力，真是爛透了。」

笑呵呵的剎使菲歐娜一剎那露出驚訝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復本來輕鬆的樣子。

「……！？」

貳

「哈哈哈，要是他敢做出如此愚蠢的行爲，不要顧慮，直接跟我商量喲？我會證明鞍馬家家主的咒殺式，即使對手是鬼眼也毫無問題。」

跟平常的雹一郎判若兩人。莫非這其實是他的雙胞胎哥哥麼。

原來如此，剎理解了。

#「勞煩你了。」

雹一郎爽朗地笑語。

#「勞煩您了，如此照顧我，實在不勝惶恐呢～」

朔夜抿嘴一笑。

剎與雹一郎相視而笑。

在依引領下，剎踏入了鞍馬家的宅邸。讓她暫住的敦志也與她同行。

「真是好孩子呢，小蓮。」

「不算什麼，有困難就該守望相助。也許最近我也有工作拜託你的。」

剎繼續說。

剎深深地低下了頭。

「我相信是。」

一般而言連退魔師的工作也拿不到。

「小剎，請進請進。」

影子無言地點頭。然後，無聲地消失了。

「唔呼呼，嘛，且不管太黃的真意，大義的名分亦非虛假。鞍馬依毫無疑問是危險的存在。」

被她注視着，敦志點了點頭。

#「不可以嗎？」

「小蓮是害怕被當成棄子麼？」

裏側的拉門打開。

「跟立場較弱一方有關的機會，往往是擦屁股之類的混帳工作。太黃派在鞍馬家之中立場比較弱吧。總希望在鞍馬家中提升地位。至少不要再繼續掉落。爲此必須要有實績。」

「關東很和平的。對遠負盛名的天才水讀家家主而言，都是簡單的工作哦……哼哼。」

大笑一陣，雹一郎停下詢問。

被傭人領進客廳後，稍等片刻——並非雹一郎，而是菲歐娜露面了。

#「呼呼……討厭呢，沒什麼大變故哦。」

#「辛苦了。我是水讀剎。請多多指教。」

剎爲此答謝。

雹一郎啪啪兩擊掌，走廊一側的隔門落下一個影子。虎背熊腰卻落地無聲。

話題告一段落後，依站了起來。

敦志閉緊嘴巴。

#「可以嗎？那就有勞領路了。」

「嗯姆。」

雹一郎點頭後，依和剎離開了房間。

敦志正要隨行，菲歐娜叫住了他。

「可以多聊一會嗎？」

「啊，好的……有什麼事？」

「唔呼呼，大人的話題哦♪」

她拋了個媚眼，敦志不由動搖了。菲歐娜的話應該又是開玩笑吧。

依和剎從走廊盯住。

「盯——」

「啊，不是，大人的話題只是菲歐娜小姐的玩笑啦……」

依莞爾一笑。

「敦志學長，談完之後也來玩吧。」

#「真下流。」

剎哼地一轉身，噠噠地走開了。

叄

依和剎離開後，雹一郎掏出煙管點上火。一副剛辛苦完的表情，將嘆息與紫煙一併呼出。

「真是的，在這麼忙的時期，真不想增加這種麻煩事呢。」

「誒……？」

麻煩事是指剎那邊麼。

一邊狠狠罵着，剎一邊逃也似的跑走了。

「唔呼呼，我明白了。我閉嘴，我閉嘴。別看我這樣，我可是一閉嘴就能閉三天的女人哦。我閉嘴了哦？嗯，閉上了……啊，那不就是鞍馬依就讀的學校嗎！」

「嗯？」

「……我們是來調查的，她在就麻煩了。」

依以太陽般的笑容拉着剎，剎則是害羞得滿臉通紅，眼角都擠出淚珠了。

「不過，這本來就不是理性之舉——復仇這件事。」

儘管知道他很冷酷，也不會對所有來客衷心歡迎，不過也說得夠嚴重的。

噠噠噠，走廊傳來了跑步聲。

剛纔親切的態度看來全是演技。

菲歐娜解釋道。

敦志不由僵直了。

「什麼！那……必須阻止她！」

然後啪啪地敲了兩記敦志的肩膀。

「嗯？等……依靠是？」

別說三天了，連三分鐘都閉不上吧。

吐着紫煙的雹一郎則投來冰冷的視線。

「小剎，我們是小學生啊，雙肩書包一點都不奇怪哦？」

「原、原來如此……」

「是這樣嗎？敦志學長，覺得怎樣？」

#「喂喂，依！這、這樣、太難爲情了……不、不要……別扯我啊。」

「哎呀呀～這副難爲情的樣子也挺可愛嘛～真是擔心敦志君的理性能不能撐住呢～」

雹一郎呵呵一笑。

兩人都揹着全新的紅色雙肩書包。

「……哈啊。」

「哈嗚～」

「嘛，我可是期待着你的。爲了讓依逃跑而爭取時間，作爲肉盾而死掉那方面。」

「……上學放學時鬼眼使也在一起。」

接受了以鞍馬依爲目標的工作——對手是鞍馬家的家主代理。呆在家裏時且不說，出門護衛也很牢固吧。

依也好。

依拋出的話題，使他如同沒油的機械一般開口說話。

「寫着水森學園呢，不會錯的。今天是假日，應該不會在這。」

還穿着粉紅色的小學部校服。

都絕對不會讓蒼月出手。

色誘的話說不定朔夜更合適，不過這本來就是相當愚蠢的作戰，連檢討的必要也沒有。

現在的敦志已經熟練掌握退魔刀，也學會了徒手的戰鬥方法。體術也提升了不少。

剎也好。

「等等……我纔沒興奮啊！？」

即使是假日，蓮仍然穿着水手服。沒有把寬身夾克披上。全部繼續裝在運動包裏。

#「嗚嗚——依這笨蛋。小鬼。怪力女。」

「只是預感。」

想獲得鬼眼力量的理由。

「趁小蓮將鬼眼使引誘開時，將鞍馬依那邊咔嚓地——」

「不用擔心也沒問題的！我纔不是那種人！」

菲歐娜格格地大笑。

「就是年輕啊。穿着短裙露出雙腿都沒問題。連褲襪都不穿，一起風就只剩內褲了哦？我的話就會感冒——哎呀呀，小蓮？爲啥走那麼快？」

總算明白，昨晚剎身上的違和感的真相。

「與蒼月這種對手爲敵，有幾條命都不夠。阻止人送死也是一種溫柔。」

「……是傳言吧？」

「……又不像昨天有下雨。」

伍

「……我會保護好兩人的，一定會。」

「別跟來……要麼就閉嘴。」

依染紅了臉頰。

「……由朔夜下手嗎？」

「色誘的話，怎樣？」

說必須擁有強大式神的理由。

菲歐娜指了指額頭。

「真、真的！？」

「討厭呢，我也會看對象哦。小蓮這樣可愛的纔會哦。」

「鬼眼使也就是調敦志，好像持有鞍馬的寶刀呢。而且，雖然是傳言，似乎連靈獸也打敗了？」

「什麼！？」

不管怎樣，看來實力很強沒錯。

「啊、啊啊……一點都不難爲情啊！這不是很好嗎，非常合適哦。非常可愛的！嗯，很可愛啊。」

「不……跟年齡無關吧，今天是晴天……」

「這情報應該可信。而且，這是我的預感……水讀剎計劃復仇。向殺害了爺爺的蒼月。」

「向蒼月……！？」

雹一郎咣地一敲煙管。

「我也認爲全無勝算。小剎雖然精通咒術，但並不擅長戰鬥。」

「小蓮，不覺得冷嗎？」

「應該讓你知道的……水讀剎唯一血親的祖父，一個來月前已經過世了。似乎在與蒼月交戰時被打敗了。」

「新的哦！而且配套的！！」

剎到訪敦志家的理由。

「以防萬一我先說在前，敦志君也無法與他抗衡，小心一點。」

週六下午——

——哈！

靈獸有如災害。就算是優秀的靈能力者，能一個人對付靈獸什麼的，一般不可想象。

衆多退魔師都無法打倒的蒼月，自己也不認爲能夠戰勝——不過這差距到了無法抗衡的程度麼？

#「將自己的打扮特意給別人看，這才難爲情啊！」

「也是呢。」

「好的……」

朔夜在西服外面穿上了長外套。

「哼，蒼月最大的特徵，是他的生產力。他已經回來半年以上了。力量應該積蓄了不少。也不知道他準備了什麼陷阱，你這種程度根本無法抗衡。」

她像是要抹消陰霾般笑了。雖然是勉強的笑容。

「以小蓮的胸板，連童貞都釣不上呢。」

敦志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是笨蛋麼！？連雙肩書包都會覺得興奮，好惡心！這個變態！」

雕塑般的美貌上，刻着一道舊傷。

雹一郎鼻子一哼。

「誒？」

「……哈？」

「那種小鬼去挑戰蒼月麼。我看看，不知道她喪命時能看見蒼月的臉麼？哼哼。」

依慌忙追在後面。

一如既往的笑法。

「嘛，失去了依靠而來拜託我們云云，我不覺得這麼簡單——敦志君，監視就交給你了。無法否定她是諜報或刺客的可能性。水讀家的大小姐戰鬥力雖然不怎樣，但咒術方面，比起靈力，術式更爲重要。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依唰地舉起雙手，剎則是扭扭捏捏地縮着身體。

「哎呀哎呀，你不知道嗎？」

她不禁用運動包護住胸部，瞪着朔夜。

「是啊，是啊，年輕真好呢～」

這不用他說。

拉門一口氣被扯開。

「敦志學長～快看快看！」

「不可能吧。」

朔夜一擊掌。

「……朔、朔夜動不動就取笑我！你不是處世認真的父親的弟子嗎？他不會朝你發火嗎？」

至於剎連耳根都熟透了。

「可、可愛……別說這種話了。」

「唔呼呼，害羞了呢～」

「只是給我添麻煩而已。」

「叫我姐姐也可以哦？」

「……真是的。」

雖然馬上就會取笑蓮這點很頭疼，但她也是父親死後唯一留下的弟子了。其他幾名弟子都離開了。

要是自己是男生又是大人的話，會有所不同嗎？蓮不禁想。

「小蓮。」

「……什麼事？」

「要是解決掉鞍馬依，狀況就不同了。大家都會認可你的，人們也會回到落葉派來。」

「……大概，是吧。」

「努力的話是可以取得成果的，要是有實績人們纔會跟隨呢。」

「也是……朔夜，謝——」

「殺掉鞍馬依的獎金，就給我用來買名牌服裝和手袋吧～去夏威夷吧，夏威夷！威夷夏！！」

「……差勁。」

「於是，要說到作戰了呢？」

「啊，嗯……」

朔夜說過有個方案。

蓮再次詢問。

「……讓鞍馬家的護衛離開，也只有目標在教室時而已。難道，要混入小學嗎？」

「唔呼呼，討厭呢～小蓮真是的，不問也知道吧？」

「那個，其實……」

「……不是。」

「誒……！？」

「……孩子們會安全嗎？」

「只要詠唱咒文，誰都能注入靈力的類型。小蓮對於獲取靈力很擅長吧？」

「……不可能啊。我的式神贏不了。」

這不會是正確的。

「要是能贏的話，就混進去吧。」

「總之，想製造強大的式神，只需要嘩嘩地收集大量靈力就行了吧？唰唰地收集。」

但是無法拒絕。

「要是空咒符的話畫幾個都行……怎樣的？」

蓮啞口無言。

將靈力注入咒符就能製造式神。

「看來，不是我們學園的校服呢。」

搭話的是水森學園的女學生。穿着高中部的制服。特徵是嚴肅的神情和馬尾辮，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對胸部。

「……沒有別的方法了？」

朔夜的雙手抓住蓮的肩膀。

蓮死心地閉上眼睛。

但是，按朔夜所言，恐怕只有這一手了。

不想失敗。

「朔夜應該也知道的 ……式神的咒符即使不使用，靈力也會逐漸消耗。而不恢復自身靈力就無法制作下一張咒符，在這期間靈力就會從之前的咒符裏流失。」

難以取捨。

「因、因爲社團活動……纔過來的。」

「唔呼呼，不愧是小蓮！我相信你能理解的～」

在耳邊細語。

蓮窮於應對之際——

似乎把握了全校的社團活動內容。這是何許人物！？

「……只是一半……也是。」

爲了迴避更惡劣的事態，只有參考朔夜的方案。

「今天，我們沒有外校學生來訪的活動哦？」

但是要是朔夜那樣說的話。

「……嗯……那種程度，的話。」

沒想到會受到歡迎，只能以僵硬的笑容與招呼應對。

概率很高。

「要是奪取全部就會死呢。一半的話只有打瞌睡這種程度而已哦？通宵打遊戲之類，小孩子不也經常會做嗎。」

朔夜不以爲然地回答。

真想問她裏面是不是塞了蜜瓜。

「當然了。」

平常老是開玩笑，一旦有需要卻很可靠。

屁股碰到了護欄。

「我哪裏看起來像小學生！？」

但是這還是正義嗎？蓮對詢問感到恐懼。

突然有人進入了視野。

看見蓮和朔夜在校門前聊得興起，覺得她們有事也不奇怪。

「……怎麼可以。」

浮現出愉悅笑意的朔夜湊近她的臉，幾乎要觸碰到嘴脣的距離。

朔夜說出了驚人發言。

「……有、有什麼事？」

壓倒性的分量。

蓮胸中一陣揪緊。

由於是假日以爲誰都不在，大意了。

「……嗯。先問一個問題好嗎？」

「不是胸部嗎……嗚！？」

蓮附和道。

「唔呼呼，只是讓他們拿到咒符詠唱咒文的話，那種程度太容易了。」

「……嘛，靈力的吸收與賦予是式神使的基本……打算用來幹什麼？」

朔夜大笑着豎起拇指。

再次只留下蓮和朔夜。

「我們是要轉入的！」

蓮握住了她伸出的右手。

「說起來，學長說過會有轉入生過來。」

「……我明白了。」

馬尾辮少女像是要評價蓮二人一般打量着她們。

「就交給我吧，小蓮。我會好好收集靈力的！」

「……嗯。」

「……不行。那種事情我不允許。」

「希望你畫一種有點特殊的咒符。不用注入靈力也行。」

「小蜜瓜！」

「要是能做到這點，取勝的可能性就會增大……之後就是，我能操控那麼強大的式神的話……」

「……不會相信，嗎。」

蓮不經意間後退了一步。

「小蓮，冷靜點考慮一下。設置在鞍馬依身上的咒術式無疑會給現世帶來災厄，這已經有很多佔術師預言過吧？要是一旦真發生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不就首當其衝嗎？」

已經不是一般人的水平了。

這並非正確。

馬尾辮少女思考片刻，點頭了。

「是啊，是啊，也就是，我們是爲了幫助這條街上的人們！這個學校的孩子也是！所以只是讓他們幫一下忙，不僅不算什麼，不如說是當然的義務吧？我們是救世主哦？」

「沒有了。」

「……我是初中一年生。」

「不是爲了正義嗎？」

蓮往喊出來的朔夜側腹招呼了一肘子，讓她閉嘴了。

「但、但是……！！」

「誒！？」

「是麼，抱歉了。看來我所聽說的是另一件事。不管怎樣，歡迎來到水森學園。我是高中部二年生，學生會長姬倉香利奈。衷心歡迎你到來。」

「真是的～那當然是——小孩比較好騙嘛。還是說想找大人而更容易失敗一些？」

「爲什麼要從孩子身上收集？明明孩子和大人的靈力強弱是沒有明顯變化的……？」

「唔呼呼，很簡單哦。從孩子身上騙取靈力就好。」

結果還是被她幫忙了。

「……也是。」

「呼嗯。轉入生是進小學部的……你是幾年生？」

「……我該怎樣做？」

「……會嗎？」

「那個，那兩位……」

「只要做更多更多的式神不就行了。」

那恐怕是衆多退魔師們都共同面臨的困境。

但是，並不等於就能無限增產。

「……非常感謝。」

「你們來我們學校有事嗎。」

「這不好嗎，不是要殺死他們啦？只是奪取一半靈力的話，只會感到疲勞和想睡而已。」

「孩子們要是能避過災厄，只是被取走一半靈力也會原諒我們吧。只是略過說明而已。畢竟爲了正義啊，靈和詛咒啊什麼的，他們也不會相信吧。」

「小蓮，要想成功必須捨棄稚嫩的想法哦？還是打算在這裏輸掉，希望旁觀因鞍馬依帶來的大災厄，而讓許多人死去？」

蓮又給朔夜的側腹招呼了一肘子。

「就、就是這樣！」

有什麼困難就來學生會吧，這樣說完，學生會長的少女就回學園了。

「什麼問題？」

「……幾乎被當成可疑分子了呢。就算說謊也不要說是轉入生吧？」

「這不好嗎，乾脆就真的轉入吧！從孩子身上收集靈力，給鞍馬依設局，也會更加便利。」

「沒這麼容易轉入吧？」

「沒事的，這個學園之中，鞍馬家似乎很有門路。就讓太黃圖個方便吧。」

「……要是可以的話……我不介意。」

雖然並不太想拜託他，確實轉校就更容易進入學園。作戰也會更加方便。

「……朔夜怎麼打算？」

「我也想當一回小學老師呢。要是有門路的話，乾脆試一試吧！？」

「……教師需要執照吧？」

「當然有哦。雖然是僞造的。」

週末過後——

初中部一年級的教室裏，可以看見作爲轉入生向大家打招呼的落葉蓮。

然後，小學部三年級的教室裏，介紹了作爲轉入生的水讀剎。而介紹她的是一位從今天開始就任的臨時講師。

之前的班任，似乎捲入不幸的事故而入院了。

「唔呼呼，我是你們的新班任朔夜老師哦。我最喜歡孩子了！因爲什麼都可以命令嘛。多多指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