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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叄章

《幽靈什麼的纔看不見!》 · 村崎幸也 · 7061 字

敦志打開409室的房門時,才察覺到自己的失誤。

房間裏側躺着一個翻了底朝天的紙箱,衣服落了一地。

「抱、抱歉。平時其實會整理得更好的……哈哈。」

「別在意,先去洗澡吧。」

「嗚,對哦。」

再磨蹭下去就真要感冒了,這樣乘出租車就沒有意義了。首先先淋個浴吧。

溼透的衣服已經冷得,如同將冰直接貼在身上一樣。

一想到依就這扇門的對面,在浴室裸身就會緊張起來——敦志使勁把頭往牆上撞!

要是出血的話就能斬斷這些糟糕的想法了——應該吧。

洗完澡回來。

依仍然保持進房間時的姿勢等着。布包也還背在身上。

「坐下來等就行了。」

「啊,不好意思。」

敦志將衣服收回紙箱,挪出一片能坐下的空間。後悔沒能準備好坐墊什麼的。

依正坐在地毯上,坐姿挺直而端莊。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請儘量詳細地全部說清楚。」

「明白了……」

將即溶咖啡衝到馬克杯裏,敦志和依相向而坐。

開端應該是午休時。敦志感覺會長可能有危險而走上屋頂,然後被牛鬼襲擊。現在明白了,他最初就是瞄準自己來的。

依也將咖啡端到嘴邊,眉頭微微一皺。

「這次要製作的護身符,不僅能祓除災厄,還能使幽靈們看不見敦志學長哦。」

被依救了後回到教室。接着發生了讓人鬱悶的事情,鬼火也出現了。

「牛鬼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祓除。」

敦志回想起那隻被突襲打了個粉碎的妖怪。那樣都還沒有被擊倒嗎?

依熱心地傾聽着,在他說完之前都沒有插嘴。

「毫無根據呢。」

「修行?小依果然也是有人教導的嗎?」

依連珠炮般提出一連串問題。

「是一隻相當聰明的妖怪。」

——畢竟是怪物的行事方式麼。

——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於這些問題,敦志都認真作了回答。

「可以的。雖然靈力強大的人拿着就會失去效果,我是不會使用的……但是敦志學長的鬼眼還是被封印着,應該會有效。」

「護身符也是?」

「哦哦,所以會來到那裏啊!原來如此。還有這種機能啊。」

「雖然是即溶的。」

「那條蛇和我,有什麼關係?」

「好苦……」

「……明明參拜了呢。」

「妖怪們都是那傢伙的信奉者嗎?」

於是要以防萬一,依邊說着邊從布包裏掏出和紙跟剪刀之類的東西。

「不行。敦志學長請不要再靠近那個地方。白天也是禁止的。」

「我所製作的護身符,是與我相聯繫的。所以護身符壞掉時,我連它的位置也能知道。」

「竟然有這種工作存在,好厲害!」

「我覺得這樣下去會很危險的!」

連連的稱讚,使依的臉頰因害羞而染上了一抹緋紅。

「吶,那個是手杖還是棒子?」

「啊,有砂糖哦?雖然牛奶用光了。」

然而,在依過來前,不僅牛鬼,連貓又的蜜柑也襲擊了他。幸好會長他們的出現,並沒有發展成戰鬥。

「這種事情都能做到嗎!?」

「土地神的加護,像這次這樣跑到聚靈之地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咦!?」

——退魔師!

「是指祓串嗎?說起來掉到池裏了呢。不過不用在意。之後我會去撿的。」【祓串:神道祭祀中用以祓除的道具之一,於白木棒上掛上紙垂或麻苧而成。通常所說的「御幣」有時視爲祓串的簡化,御幣只須掛上兩條紙垂,不過比起祓串多以白紙製作,御幣還會用五色紙甚至金銀箔製作。最常見的御幣就是靈夢那根,不過這東西原來還是飛行道具麼……】

而被選爲祭品的敦志,就不認爲是可以忍受的事情了。

「可以知道嗎!?」

依以冥想般的狀態沉思了一會後,隨着睫毛的顫動睜開了眼睛。呼,地吐出一口氣。臉色看起來有點發青。

依喝完茶色的砂糖水後,便往敦志探出身來。

「……於是,現在就在自己的房間了。」

「需要更強力的護身符呢。」依說着。

被嚴厲勸阻了,敦志老實地點點頭。

在回去路上依已經等着了,明明還來送護身符的,卻做出了即使是因爲朋友在身邊也很過分的事情。說到這裏敦志再一次道歉。

「不好意思,請給我一些。」

內容看起來卻跟今天發生的事情無關——昨天的早飯記得喫了什麼嗎?對於紅色會聯想到什麼?月亮與太陽哪邊是正確的?是雞蛋在走路嗎?說到河流會想起鎖骨嗎?

敦志遇到了被操縱的會長和牛鬼。一路追趕他們而到達了聚靈之地。並非忘記了依的叮囑,只是無法放着不管。

她猶豫了片刻,認真地點點頭。

「好好喝呢。在家裏幾乎只能喝煎茶,感覺好新鮮。」

「嗯,是妖怪們的信仰嘛。即使沒有根據也會先奉上祭品的。」

「啊哈……」

「咦?」

「也就是,邪惡的神明吧。」

真要說的話,其實也是理所當然的。依不可能是外行人。

敦志儘可能詳細地將這些都回憶出來。

原來有這種意義啊,敦志喫了一驚。

「表面上會冠以其他職銜。以免不被信任。」

這應該也是咖啡沒錯,那種小事就別管了。似乎鞍馬家是不會喝即溶咖啡的。

在參拜回來的路上。

「不是的。幾乎所有的妖怪都只有憎惡的情感,只是順着自己的性子行動。只有少量成爲信奉者並遵守着一定的規律。」

「有什麼發現嗎?」

「還有那些妖怪的本性。這些是從我在戰鬥時的感覺,還有他們對學長的言行中推知的。」

「說來在屋頂時,也是這樣逃掉的。」

敦志翻找着脫下的夾克的口袋。從中拿出溼透的紙折護身符,發現紙人偶的身體部分都燒焦了。就和直接被火烤過一樣。

「不然我去撿吧?」

「沉眠之蛇?」

「要是有委託的話。」

「被其他神明斬首,其靈魂則進入了永久的沉眠,現在仍有許多信衆祈願着讓其覺醒。」

「鞍馬一家,世代都是退魔師。」

「……啊,嗯。」

「是在日本立國時期,在這片土地上作亂的祟神。」

和女孩子一起通宵了呢。

「是的。」

「那個時候氣息是消失了,不過也可能是變成水而逃跑了。」

窗外響起了鳥的振翅聲。天空已泛出了魚肚白。

說起牛鬼呢,依轉回了話題。

「恐怕是——沉眠之蛇的信奉者。」

似乎是用剪刀和木工膠水製作的。敦志隱約感到一抹不安。

「我明白了。」

敦志一邊點頭回應,一邊端起馬克杯。伴隨着幽幽的香氣,茶黑色的液體流入了喉嚨。

把砂糖瓶子遞給她,依便用勺子一勺、兩勺、三勺不停地往裏加。已經超越了加了砂糖的咖啡的程度,快要變成加了咖啡的砂糖了。明明應該甜得不行的,依卻很高興地喝下去了。

與朋友去打保齡球之後,敦志儘早回來撥了電話。幸運的是總算和依聯繫上,並約好在學園門前見面。

依神情陰沉地說着,連敦志也變得低落起來。

說起來,牛鬼離開時看了會長一眼。從當時敦志與會長的對話,還有屋頂時的互動,推斷出她與敦志的關係很不錯。

「現在打算製作一個強力的護身符。」

對敦志來說,退魔師這一職業的存在,而其見習者就已經擁有這麼豐富的知識的事實,以及依正是這樣的一名見習者,這一切都太出乎意料了。

「他們相信,只要將被封印的祟神所失去的同等分量的靈力奉獻給它,便能讓其復活。」

「所以才堅稱自己是被選中的麼。」

看來要小心警戒。

「這就是即溶的嗎。第一次喝,和咖啡很像呢!」

「承受強大的靈壓衝擊後,護身符壞掉了呢。」

「雖然還是修行當中。」

「有幾方面。敦志學長並沒有看見幻覺,記憶也沒被刪改,這些都能從剛纔的問題裏證實。」

「原來如此。真是幫大忙了。連這麼強力的護身符也會做,小依真厲害呢。」

「應該沒差吧。被麻煩的傢伙盯上了呢。」

「在這個房間裏?」

「退魔師嗎……就是以退治惡靈作爲工作的人吧?」

敦志忍不住詢問。

——通宵什麼的,想太多了吧?

之後就如依所知道的了。

「啊,對的。蜜柑那傢伙也還在……不覺得她會放棄的。」

「壞掉不就沒有用了麼……」

「起了很大作用哦。請給我看一下。」

看上去排放得如同儀式準備一樣——還是不對吧,感覺就只是圖畫手工的準備而已。

但是依卻感覺很有自信。

「小依也是?」

「我是小學生啊。」

「對哦……」【/雪華/:這真是萬能的掩護啊……就和某偵探一樣】

「敦志學長真的覺得很厲害?只是祓除惡靈而已哦?」

「多虧這都好幾次得救了,於是覺得很厲害哦。這不是很自然嗎。」

「普通人可是看不見的哦?」

「但是我看得見啊。」

「很厲害?」

「很厲害、很厲害。」

「是,是這樣啊……」

依展露出爽朗的滿面笑容。

「哈哈……我很感激你呢。謝謝。」

「好高興!我會努力的。」

她臉頰發熱,嘴脣抿起,雙手攥緊。

敦志的心臟突然咚咚地激烈跳動起來。

「那、那個啊,爲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我其實並沒有什麼可以回報小依的……還是說,如果放着不管就違背了原則?」

雖說是脫口而出,但是轉念一想,要是不問才更好吧。

不過在意也是真的。

——是因爲見習退魔師的義務感?還是同情心?抑或是完全不同的其他感情!?

依紅着臉頰,開始揉搓起手上的和紙。

呼~地開始入睡了。

只見桌子上有一張寫在和紙上的留言條。

「嗚啊……嗯,是呢。違背了原則喲。要是不祓除惡靈的話也許你會死的,那樣就太可憐了……最初是這麼想的。」

沒有起來。

只是煩惱的話解決不了問題。

只是,能左右她的感受的,應該不會是這麼無聊的理由。依緩慢地打開了話匣。

「啊啊……」

依上

她吞噬惡靈的樣子,老實說,確實有使人想吐的衝擊性。只不過,那種事根本不重要。

自己就到離被鋪較遠的房間角落去睡吧。

隨着嘆息而說出「真是溫柔呢」,卻得到了「這是很平常的」的回應。

先鋪好被褥。就讓她睡在這裏吧。不過看着那縮成一團的身體——應該抱哪裏纔對?

「嗯,那時能聽見真摯的一句‘謝謝’……我很高興。」

因爲你睡得很沉,沒有叫醒你就離開了。

敦志開始盯着少女纖細的小手那細膩圓潤的動作。

「完、完成了嗎?」

敦志心懷謝意地收下護符,爲免弄溼而用塑料袋包好,繫上細繩以便掛在脖子上。

「因爲是工作?」

「哇,等……小依!?」

「是嗎。要是累了請不要勉強自己。」

「……小依,謝謝你。」

是因爲肉體和精神上都積累了相當的疲勞吧,敦志躺下後不一會就睡着了。

將她抱起來時,流淌下來的白髮從手臂的一側垂落下來。頭髮怎麼會這麼順滑呢。而且,竟然會這麼輕。

當她說出「這次可是非常完美地做好了哦」這種自賣自誇的話而將護身符完成時,已經是太陽昇起之後了。應該已經算是白天了。

既然拿到了護身符,即使發生了什麼也好,也沒有出外的力氣了。

「小依,睡在這種地方會感冒的。先起來吧。」

「是的!」

提心吊膽地將手伸到依的腦勺後面和雙膝的內側。

「嗯……嗚……學長,不要放開……它哦。」

「嗯,是的……應該不同了。」依害羞地自言自語。在不斷揉搓的手中,一張和紙已經快變成碎片了。

給敦志學長。

儘管點頭答應了,但是總不能讓比自己小几歲的女孩子,在爲了自己而全心工作時,自己在一邊呼呼大睡吧。

——怎麼辦?

完全不像是小學生的秀逸字體。

好暖和。

要是能向這孩子傳達到哪怕多一點感謝之情也好。

「我從不覺得小依很噁心。我相信你,也很感謝你。直到你明白到爲止,要我說幾遍都可以!」

對自己來說微不足道的理所當然的一句話,卻對她有着如此重大的意義。

搖搖肩膀。

「我自己……從沒有被誰感謝過。祓除惡靈的時候,看不見的人不會信任我,看得見的人會覺得我很噁心。」

「咻~」

是隻有依很特別嗎,還是小孩子都是這麼輕的呢,完全不知道。

既然說到「最初是」,也就是說——

「啊,嗯,我知道了。」

「……之前應該說過了,我很感激你哦?」

雖然聽了很高興,不過回想起至今的行動,確實想不出必須守護自己的理由。

依上,念起來好奇怪——敦志在迷糊中還想了一會。不,那種事情怎樣都好吧。

貫穿其中的是依的頭髮。一根白色的毛髮好好地裹在最裏面。

正因爲依的這種性格,纔會爲了救只有一面之緣的敦志,而特意跑到屋頂上來。

已經開始打瞌睡的敦志想着「不行」而讓自己清醒過來。

旋轉着。

「別管他們不就好了。不相信的人也好,覺得噁心的人也好。」

看來她已經不在這裏了。

腦裏浮現出這一疑問。

「哎」

要是能一直待在家裏就輕鬆了——

感覺很像小貓呢,敦志想。有種看着就被治癒到的感覺。敦志慢慢靠近她,把手伸向她的身體。

「我這樣的人?」

「所以有點不安呢。要是敦志學長的眼睛,能夠清晰地映照出幽靈的樣子的話……要是再一次看見我吞噬惡靈的樣子的話……果然還是會……」

敦志喊出了比想象中更大的聲音。雖然嚇了她一跳,但也一定要說出來。

爲免打擾她的休息,敦志輕輕讓她躺到被鋪上面。然後蓋上毛毯。

時鐘的指針旋轉着。

說起來,好像有小孩子的體溫比較高的說法。

她的大眼睛裏浮現出了淚光。看見依眼淚快要流下來的樣子,敦志感到胸口一揪。與感激之情同等的憤怒感蔓延開來。

雙腿肌肉痠痛,身體也很沉重,於是就乾脆躺在房間裏算了。

「這是不行的。」

【よりより:依的名字唸作より,然後書信結尾格式上是第二個より】

可以聽見輕輕的呼吸聲。

——這麼好的孩子,卻一次都沒被稱讚過,實在不可理喻。能看見幽靈果然沒什麼好事。即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並不好。

——就爲了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

醒來時已經是傍晚了。

「唔……」

「啊啊……謝謝——」

依閉上眼簾,將手按在胸前,「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希望爲了這個人而努力……真的是第一次。」這樣平靜地說着。

她似乎因爲睡姿不舒服,睫毛顫動了一下。

「……敦志學、長。」

睡着時明明應該是週六的上午,現在已經是隔天的週日了。

敦志回想起中午的情形。

小依將護身符遞過來便身體一歪躺下了。

新的護身符,是用幾張摺好的和紙交疊拼合而成的人形護符,與之前相比完成度要高得多。不僅有手腳,臉上還畫了眼睛。

「現在不同了?」

「不用了,沒問題的。」

「……要是敦志學長死了我會很傷心的。因爲對我來說……怎麼說好呢。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我希望你活下來。」

牆壁好紅。

睡着時出了一身汗,先去洗了個澡。爲了隨身帶着護身符,就把細繩掛到脖子上。

「我,沒辦法原諒自己。」

經過一段時間集中精神的準備後,依把剪刀伸向了和紙。

睡意馬上就上來了。

依蜷縮着小小的身體入睡着。

旋轉着。

請隨時帶好護身符。即使洗澡時也要。

「就說了沒關係了!!」

幫我準備好了睡覺的被鋪,謝謝你。

「也許要花上一些時間,請先去休息一下吧。」

西斜的夕陽透過窗戶,將房間的白牆染成了紅色。

洗乾淨馬克杯,用之前買好的杯面填飽肚子。

依的臉色暗淡起來。

敦志無言以對。

——難道是,因爲我的眼睛很特殊?

「嗯……嗯嗯……」

旋轉着。

將和紙對摺,剪開,有什麼覺得不行,又重頭開始,繼續對摺,剪開……

看來睡了超過一整天。因爲直接睡在地毯上,起來時脊背嘎吱作痛。

週一早上。

換好制服離開家,步伐便已經輕鬆了很多。

馬上就明顯感受到參拜和護身符的效果。哪裏都看不見幽靈的蹤影,什麼都沒有跑出來。

天色仍然一副將要下雨的樣子,不過內心卻是晴空萬里。

——就像是過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一樣!

「早上好——敦志君!」

「啊,早上好,御堂同……」

「嗯嗯?」

「……美、美穗同學。還有藤岡也是。」

「嗨~」

打招呼的是兩名同班同學。美穗一直都是元氣十足的樣子,藤岡還是不習慣早起啊。

「敦志君,爲啥電話會打不通?真希望至少回個短信嘛——哈,難道是覺得很煩?我是煩人角色!?雖然想過有可能,不過還是有點受打擊啊。」

「手機掉到水裏,壞掉了而已。」

「哎呀呀~真失望呢——」

「搞砸了呢,敦志。」

兩人臉上露出的表情。

放在夾克口袋裏的手機,在跳進人工池之後就沒反應了。連電源也打不開。徹底進水了呢,連液晶屏幕的內側都進水了。

不過不是防水款式,這也是當然的事情。

要是至少脫掉夾克再跳進去就好了,不過當時沒有時間考慮到這個程度。

藤岡苦笑着。

「嗯哼哼,有什麼就問我吧。春季推介的最新機型情報也一清二楚哦。」

「每月只要付出少量保險費,在進水或者遺失時都有免費維修送還服務哦?連通訊錄也可以修復的。」

「哼哼……美穗和我作爲青梅竹馬,小學初中都在水森唸書,一直在一起。朋友也好家人也好,經常莫名其妙要將我們湊成一對,實在受夠了呢。」

他嘆了一口氣。

「真笨呢,敦志。我也是有選擇權的吧?說到底,一個B CUP的女人內在還——咕哦哈!?」

她在「僅僅是」上加重了力度。由於神情太認真,敦志被她的氣勢壓住了。

美穗的笑容一如既往,只是現在看起來有點可怕。

「呃……這、這樣的話,確實小的更好呢。」

搞不懂啊。應該怎麼回應呢。說錯話就會被膝撞吧。

藤岡痛得滿地打滾。

「敦志君有入保手機保險嗎?」

「這樣啊。美穗同學真是瞭解呢。」

「不就是在電器店現學現賣的麼。」

——和女孩子對話真困難啊。

敦志只是率直地發表感想,美穗一聽卻認真了起來。她眼神犀利地盯着敦志。

「肝臟~肝臟被~」

「哦。那就好。」

「美穗太粗枝大葉了啊。保險是根據具體情況處理的,修理也不是免費而是更便宜而已。」

「得拿去送修了……進水要修理費吧。」

離磚砌的正門越來越近了。

「真的!?真的沒有什麼奇怪的誤解?兩位真是般配啊之類,小美穗會成爲小智君的新娘吧,之類的蠢事沒有想過!?」

「小智就是常常太嘮叨了!」

「哈哈……兩位關係真好呢。」

「……藤岡你怎麼想的?」

不過確實也很可愛就是了。

「我和小智,僅·僅·是·青梅竹馬而已哦!?」

「敦志君,是不是誤解什~麼了?」

美穗不知爲什麼心情變好了,開始笑嘻嘻地聊起上週六的事情。

美穗狠狠地盯着敦志。

「哪裏?」

「胸、胸部是……小的一方更敏感呢!」

繞過拐角的便利店就是最後一幢建築物了,之後接着登上了兩旁都是櫻花樹的斜坡。坐落在戰國時期曾用來建造山城的高臺上,水森學園真是寬廣。

一位白髮的少女等在那裏。

面對得意洋洋的美穗,藤岡吐槽道。

「誰知道呢。」

美穗的膝撞以相當兇猛的勢頭剜進了藤岡的側腹。

「沒問題。」

「我、我明白了……」

「啊哈哈,對吧!」

在她忽晴忽陰的表情面前,敦志覺得自己只有被耍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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