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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廳4 《15歲和耳環》(3/3)

《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 御影瑛路 · 1.2萬 字

95. 背景,一片藍。

心音(獨白):「拜託。」

96. 背景,一片白。

心音(獨白):「請給醍哉一個幸福的未來。」

97. 背景,一片黑。

98. 背景,一片紅。

◆◆◆「大嶺醍哉」09/11 FRI 23:40◆◆◆

我逐漸失去了思考能力。

眼前銀幕中的影像,剝奪了我所有的思考。我的時間逆行,我就這樣和銀幕中國中時期的自己同期,思考也回到了那個時候。我變得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自己是在電影院的觀衆席呢?還是銀幕中呢?還是過去呢?然後,變得一切都不在乎了。

銀幕中顯示出國中時期抱著頭的我的影像。

雖然沒有臺詞,但我知道國中時期的我在腦裏持續說著什麼。然後現在時間逆行的我,腦中仍舊持續說著那句話。

──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但是,即使像這樣到了極限,我仍舊不會忘記自己該做的事。我持續抱持著強烈的目的意識,即使內心一片紊亂,仍舊能自動行動。

接下來星野一輝會來到這裏。

我要打倒阿一,讓彩矢從阿一手中解放。

然後,改變世界。

果然,電影院的門打開了。

我回過神來,將視線集中在一點。

阿一咬住滲血的繃帶。

我和阿一從「怠惰的遊戲」持續至今的對決,將在此劃下句點。

她的這個舉動無法預測,因爲我不知道柳知道阿一擁有摧毀「盒子」的力量。看來柳偷聽了我和「0」的對話,並一直隱瞞至今。

「我要摧毀醍哉的『罪與罰與罪之影』,不管是用我的右手破壞,或是等到『擊潰願望的銀幕』發揮作用的午夜12點都好。接下來,我也會摧毀醍哉交給麻理亞的『罪與罰與罪之影』。」

在我眼前的是星野一輝。

然後,插入。

「我不會退縮。」

我從他的態度感覺到異常,稍微被他的氣勢震懾。但我不服輸,打算繼續說出將阿一逼到盡頭的話──但突然有人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行動。

──一陣心痛。

阿一前進了一步。

「阿一,你的手怎麼了?」

阿一一瞬間露出了焦急咬牙的表情,但瞪著我的目光仍舊不改變。

不過,我的情緒怎樣都好。

「……爲了下定決心。」

「醍哉……」

然後看到的是──桐野心音。

雖然算是被擺了一道,但我原本就沒有要利用柳的打算,對我預計的行動沒有影響。

阿一一語不發地看著我。

柳往阿一衝去。

「……是啊,那似乎是隻要碰觸胸口就可以破壞『盒子』的力量呢。就連『不完美的幸福』也很危險。」

用聽的跟實際看到的感覺是不一樣的。我現在覺得像是被扣著板機的機關槍口對著自己的臉一般。

「不,阿一不會破壞『不完美的幸福』。阿一應該知道,如果做了那樣的事,就等於徹底破壞了你的人格。」

心音喊著我的名字。

啊──

因爲,我親眼目擊了。

「你括不知恥地來到這裏,有什麼打算呢,阿一?你應該也知道吧,你已經不可能會贏了,因爲音無彩矢成爲了【被支配者】。」

「好了,阿一。讓我們來確認一下,彼此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吧。」

「如果你不聽的話,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吧?我再說一次,音無彩矢是【被支配者】,我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阿一,你不被允許進行任何可疑的行動。對了,時間也來限制一下,現在是40分嗎?那麼,我命令你在45分前破壞小桐的『擊潰願望的銀幕』。」

「當然,我也不能接近阿一。」

我猜測這個資訊柳也一定透過茂木泄漏給他了。

「我要摧毀『擊潰願望的銀幕』,然後讓彩矢使用『不完美的幸福』,使彩矢失去關於阿一的記憶,讓你心碎放棄。」

我再次體會到,阿一已經不再是那個和我談天說地的阿一了。做出自殘右手那不尋常舉動的阿一,有了巨大的改變。

阿一能做的事是找出我的漏洞,或是讓我出現漏洞,然後摧毀掉「罪與罰與罪之影」。

聽到他的話,彩矢的眉毛抽動了一下。

我觀察了一下阿一的表情,確定自己說得沒錯。

「請破壞我的『罪與罰與罪之影』!」

正因爲如此,他才能露出和「0」幾乎一模一樣的微笑。

他手上提著一個不知道裝著什麼的素面塑膠盒。他做了什麼準備嗎?在他擁有摧毀「盒子」這最強的武器的狀態下,我不認爲做其他準備有什麼意義,於是不太在意。

我和星野一輝對峙著。

「你打算對我做什麼呢?」

我忍受著「擊潰願望的銀幕」造成的疲倦感站了起來,即使沒有那份疲倦感,我要站起來或許也很痛苦。爲了稍微隱藏住自己的狀態,我摸了摸耳環後轉身。

我在對那聲音心軟前,繼續對阿一的指示。

「啊…………」

柳一邊跳越椅子,一邊大喊:

「他突然用刀割了自己的手。那個傷口,大概一輩子都會留下疤痕吧……老實說我不知道阿一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

阿一咬緊嘴脣。

依聽者的理解,那可以解釋成很挑撥的話,但阿一併不是那樣,他是同情地對我說。

「星野一輝,你爲什麼會有那種力量?……不,不用說了。我看了那力量後確定了。」

「你是我的敵人。」

可是,我冒出了些許冷汗。

只要我的行動稍微出了點錯,我的「罪與罰與罪之影」就會像那樣被破壞。

柳跪倒在地,昏厥了過去。

因爲那是陽明毫不虛僞且直率的話語。

「感覺似乎很久沒見了呢。」

「我──」

沒錯,就是那犯規的強大力量。

「是啊,我也有同感。」

好了,阿一的攻擊開始了。

「一輝同學!」

對我的話,阿一面不改色地說:

他的攻擊如同預料,由陽明的說服開始。

我終於察覺了柳的意圖。她考慮到我有可能用【命令】控制她,所以才趕快讓阿一破壞了自己的「罪與罰與罪之影」。她迅速地行動,藉此讓局勢多少對阿一有利一些。

「阿醍,住手吧,很難看喔。」

我不回應。

「…………」

代替他開口回答的是陽明。

那是臉色蒼白的彩矢說的話。

「那力量是怎樣?」

「那是沒有意義的嘗試。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回到你身邊。」

「彩矢,我想你應該懂了,千萬不要接近阿一。阿一應該會若無其事地摧毀你的『罪與罰與罪之影』吧。」

阿一不發一語。

我刻意不回應陽明的話,移動視線。

「然後我要親自奪回麻理亞。」

毫無疑問。

但比起那個塑膠盒,我更在意他那得到最強武器的右手的狀態。

阿一不詳加觀察那盒子,毫不遲疑地破壞了它。

「摧毀『盒子』的力量……」

阿一隻用視線俯視昏倒的柳。

阿一這麼說,除此之外沒有再說什麼。

彩矢面不改色地說:

一連串的行動,就像是設定好的機械一般,完全沒有多餘的動作。

「你是爲了什麼做這樣的事呢?做這種事對誰有好處呢?對你自己嗎?對小桐嗎?都不是吧。你看看自己的樣子就知道了吧?再繼續這樣下去沒有人可以得到幸福,你們兩個只會變得更加不幸而已。」

「你一臉慘白,竟然還能說出那樣的話啊,醍哉。」

總而言之,就是先用阿一摧毀「盒子」的力量破壞小桐的「擊潰願望的銀幕」,然後再把「不完美的幸福」使用在小桐身上。

可是,即使使用了摧毀「盒子」的力量仍面不改色的阿一,因爲一句話表情變僵。

阿一的右手用繃帶包著,繃帶上可以看到滲出的血,似乎纔剛負傷不久。

我也知道,他是爲了讓我出現漏洞,所以才把陽明和心音帶來這裏。

現場陷入了一片沉默。

「就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

胸口被阿一的右手插入的柳喘息著。

彩矢痛苦地說出:

被自己想要奪回的人,被自己比誰都想要救的人當作敵人,果然還是很難承受吧。

雖然是突如其來的事,但阿一毫不猶豫到令人害怕。阿一把包著繃帶的右手伸向跑來的柳的胸口。

他成爲了爲了摧毀「盒子」的存在。

「嗯……啊……啊啊!」

不過,就算是預料之中、就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我來說也不是毫無影響。

「好了,阿一,快破壞掉小桐的『擊潰願望的銀幕』吧。」

我早就預料到了,看到她我會感到心痛不已,也知道那是無可奈何的。光是旁邊坐著小桐的人偶,就足夠讓我陷入混亂。看到本人,出現這個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他成爲了爲了和「0」對立的存在。

阿一想盡辦法要讓我出現漏洞,而我絕對不會出現漏洞,這就是那樣的決鬥。

「算我求求你,就算是爲了小桐,住手吧。」

阿一從柳的胸口取出一個黑色「盒子」,是一手可以掌握的大小,且像金平糖一樣充滿刺,乍看之下拿起來很痛。

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必須要步步爲營,行動不能有任何差錯。

阿一說完後露出淡淡的微笑。

而且阿一完全沒有任何猶疑,即便使用了那個力量也面不改色。

陽明流著淚。

那是他打從心底的懇求。

我這麼想。

陽明果然還是閃閃發亮到我覺得無法匹敵的程度。

有生以來第一個讓我覺得無法匹敵的就是陽明。不僅是他棒球的才能,還有他的直率、他的表裏如一,以及只要是爲了他認爲是正確的行動,就可以拋棄自己有天賦的棒球及對喜歡的異性的心情的毫不動搖。陽明擁有不管我多向往都無法得到的魅力。

所以我無法想像把陽明變成【被支配者】。

吶,陽明。

我比你想像的還尊敬你。

「說話啊,阿醍!」

不過即便如此。

對於這個「願望」我也不會讓步。

「那麼,除了我之外,誰來做這件事?」

我沒有任何猶疑。

「小桐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是我造成的嗎?是小桐自找的嗎?還是莉諾呢?啊,全部的人都有責任吧。但是不是那樣的,問題的本質不在那裏。所以我要進行根本性的改變,這就是我的意思。」

陽明一時語塞,但仍舊繼續反駁:

「太魯莽了,那種事即使用『盒子』也不可能做到。」

「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要做。」

「爲什麼阿醍有做的必要呢?爲什麼本來就很痛苦的阿醍,必須更加痛苦呢?」

「我決定要犧牲自己。」

「那我的心情呢!你有想過看著阿醍和小桐邁向破滅的我的心情嗎!阿醍連我的心情也要犧牲嗎!」

11歲──因爲我討厭我們的關係被同學說閒話,所以說出了「我很討厭這傢伙」這樣對小桐很殘酷的話,弄哭了她。之後到她家和她道歉。

桐野心音。

可是小桐這麼說:

即使那樣,小桐還是來了。

「是的。」

來到我眼前的小桐稍微抬起頭來,凝視著我的眼睛。

12歲──我考上了名門私立國中,跟小桐講了後,她就請了假。之後我跟來上學的小桐說我不會去上那間私立國中後,她還是哭了。

14歲──我們第一次接吻。小桐親完後哭了出來,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在她淚水停下來前我一直摸著她的頭。

即使我維持冷酷的態度、裝作沒事的樣子,但還是受到了傷害。

好了,來做準備吧。

所以我才能捨棄心音和陽明。

7歲──我救了在海里溺水的小桐,一邊讓她抓住游泳圈,一邊安撫哭泣的她。

我的精神狀態也到了極限,我或許會因爲某個人的一句話而結束一切。

陽明握著拳顫抖著。

「醍哉……?」

我若無其事地拭去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吶,醍哉,我還沒辦法克服喔,我受傷的心還沒有復原,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一邊壓著胸口,一邊擠出聲音:

啊啊,這好痛苦。

吶,我也想變輕鬆啊。

小桐的身體顫抖著。就像她所說的,她並不是克服了過去,她承受著爲了抱緊我而襲來的痛苦。

如果真的只要我在就可以的話,那該有多輕鬆啊,我爲了心音什麼都願意做,不會感到任何痛苦。

小桐爲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被那個真正的攻擊。

「但是,我知道了一件事。」

如果把一切都拋開,會有多輕鬆呢?

小桐朝我走來。

那是事實。

「我爲了醍哉,什麼都願意做。」

但是我──

「那是爲了把你引來這裏的陷阱,你還就那麼傻傻地上當了啊。」

啊啊,我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不是那樣的。我們是更普通的情侶,普通的情侶不會犧牲自己只爲了對方行動。

比任何人都還爲我著想的小桐,來到了這裏。

心音也說:

桐野心音就這樣徹底地折磨著我,來到了我身旁。那裏有著「擊潰願望的銀幕」所生成的小桐的空殼。

那是──不用說,是我一直想要相信的事。

沒錯,那就是所謂的犧牲自己,我確實地理解著。

下一個攻擊蓄勢待發,我只要一疏忽就會被打敗。

「我想也是。」

陽明目瞪口呆。

我爲了小桐什麼都願意做?

「什……!」

每一個回憶,都成爲了慰留我在日常世界的攻擊。就像是一個個重物接連地掛在我的肩膀上。

看樣子陽明的攻擊似乎結束了。

如果,現在也能溫暖那時冰冷的小桐的身體。

我用力壓著心跳快得異常的胸口。

「好冷。」

但是,如果能夠像這樣抱緊她。

那麼──爲什麼她可以這樣抱住我呢?

小桐只能這麼做。

她應該做不到的。

我想要摧毀把一切的回憶變成痛苦的世界。

我毫不遲疑地回答:

9歲──我們在祭典中走散,然後我找到了穿著浴衣坐在路邊哭的小桐,牽著她的手帶她回家。

「我只有醍哉了。」

「那就是所謂的犧牲自己。」

沒錯,果然還是不能回去。

不知道爲什麼,在我腦海裏浮現的都是小桐哭泣的臉。一定是因爲我對小桐最深的印象,就是那樣向我撒嬌的樣子吧。

我看著音無彩矢。

──你有什麼願望嗎?

難道她克服了自己討厭的過往嗎?

不能再回到那個純真的時候。

「我要改變世界。」

所以不可以。

我把視線從陽明身上移開,瞪著阿一。

那是我要改變世界的那一天發生的事。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

4歲──在幼稚園裏我們搶著點心,我弄哭了她,老師因此而罵我,然後我也哭了。

心音。

那並不健全,不普通,是異常的。

「阿一,快點。快點把『擊潰願望的銀幕』摧毀。」

桐野心音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醍哉,謝謝你的簡訊。」

我連爲我著想的人的心情也要犧牲。

──抱住了我。

小桐說:

她應該已經沒有辦法擁抱我了。

「開什麼玩笑……阿醍……」

雖然這表現方式很普通,但每當我們之間的距離近了一點,我們之間的回憶就像是跑馬燈般在我腦裏復甦。

因爲如果她那麼做的話,應該就會想起過去。想起背上的痛楚,然後噁心想吐。

有。

但是我──要懷抱著這所有的「罪」死去。

「我早就知道是陷阱囉。」

「唔。」

「開什麼玩笑……」

我們變成這樣,就是無法活在日常的最好的證明。

但小桐現在卻緊緊抱著我。

我不會捨棄那個自己。

然後她──

在夕陽照耀的紅色冰冷水裏,我被小桐拒絕了。我無法抱住小桐,只能一味地感受我和小桐的身體逐漸冷去。我完全無能爲力。

「唔……嗚──」

上下兩個小桐的臉並排。

的確我們只要接近彼此就會傷害彼此。

「醍哉,讓我回應你的簡訊吧。」

我有。

我扶著抱住我的小桐的肩膀,把她推開。

受到陽明直率感情的衝擊,「罪之影」就快要失控,就快要超出界限。「罪之影」就像是現在就要從我的身體中衝出一樣。

但是就算如此,若兩人互相爲對方著想,是否就能跨越過去呢?

我們用對彼此的自我犧牲破壞了彼此。那是現實。如果小桐只有我的話就更是如此了。

在那一天鮮紅的水的世界裏,我如此發誓。

「我也好喜歡你。」

那句話讓我回過神來。

然後陽明說不出話來了。

「我好喜歡你,好喜歡……好喜歡你。」

我不會拿掉我的耳環。

所以,不管是這樣的情感、或是記憶、回憶,我都要捨棄。

「你──」

我對小桐說:

「請努力在沒有我的世界裏活下去。」

那就是我的答案。

小桐瞪大雙眼流下眼淚。

我把視線從小桐身上移開,注視著阿一。

──嗯,我也撐過了這個攻擊。阿一沒辦法進行比這個更強烈的攻擊。

我看了看手錶,指針指向44分。

「時間快到了,快破壞小桐的『擊潰願望的銀幕』。不照著做的話,你應該知道音無彩矢會有什麼下場吧?」

「真遺憾。」

阿一說:

「結果變成這樣,真令人遺憾。」

阿一也流著淚,然後跪下。

「嗚……嗚……」

小桐或許已經知道不可能說服我了,所以一邊流著淚一邊離開我,搖搖晃晃地走向銀幕的正下方。

跪著的阿一也站起,往那裏走去。

我的視線也自然地移到銀幕的方向。

「只要是爲了醍哉的幸福,我什麼都願意做。」

「所以就讓你實際選給我看。」

「如果你接近心音的話,我就會破壞醍哉的『罪與罰與罪之影』。」

「啥!」

但星野一輝的臉上浮現著──

「如果我會阻礙到醍哉的幸福,那就讓我爲了他,變成一個容易被拋棄的人。」

只要有明確的目的,阿一甚至可以無視於自己的意志,就像是自動地行動著一樣。

「────」

我說不出話來。

我不由自主發出呆愣的聲音。

他沒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而是踩在小桐流出的血上。

我若無其事地回答。

「醍哉說自己捨棄了心音,選擇了改變世界,那是真的嗎?」

馬上行動的是阿一,他跑到小桐身旁。

「爲什麼必須經過你的許可──」

阿一仍舊悲傷地說:

「啊?」

「我是認真的喲。」

「這是急救箱。心音用刀刺的地方,雖然不會立刻致命,但是如果置之不顧十分鐘以上的話就一定會死。相反地,如果儘早止血進行急救就有很高的可能性存活。我指定了心音刺那個地方。如果醍哉跑來急救的話,心音就可以得救。但是,如果你在那邊發愣等待的話,心音就會死。她大概在12點前就會死吧,所以『擊潰願望的銀幕』也會被摧毀,醍哉就能在不放棄『罪與罰與罪之影』的情況下脫身。只要能脫身,就能讓麻理亞使用『不完美的幸福』在某個人身上,讓她失去記憶吧,但是心音會死。」

我錯了。

阿一悲傷地立刻回答:

「不要問那種奇怪的事。」

「我是騎士。」

「我只是在往你身邊前進而已。」

「好了,醍哉。」

陽明或許也瞭解這一點,所以不再回話,只是生氣地瞪大眼睛顫抖著。

當然,我認爲他是要去救小桐。

然後他把拿著的塑膠盒放在我眼前。

阿一將視線從彩矢身上移到我身上,對我說:

「即使要與世界上所有人爲敵,我也會去救麻理亞。爲了這個目的,我會打倒一切障礙、殺掉一切障礙,讓他們成爲屍體。」

不過,阿一採取的行動卻不是那樣。

在鮮血四濺的銀幕下,星野一輝這麼說:

那和用了一輩子的時間想要成爲某個人的她的回答很類似。

「看來你還無法下定決心呢。」

摧毀「盒子」的存在浮現著──

「你說騎士?」

但我沒有想到會到這種地步。

「可是,在很清楚那一點的情況下,我所做的就是這個行動。」

「醍哉想要自我毀滅吧?」

「你……你在說什麼?」

或許本人沒有自覺。

「醍哉。」

彩矢啞口無言。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聽到的只有電影不顧現狀持續播放的聲音,以及心音的呻吟。

我感覺到了阿一的異常,也察覺了他的異常正逐漸惡化中。

然後小桐──

「這樣的方法,甚至稱不上是手段。這是常人不會浮現的想法,然後你竟然利用……對大嶺的事會失去理智的桐野來執行。如此一來,你應該熱愛的日常,便徹底地被破壞了。你是在很清楚這一點的情況下行動的吧?那除了說你瘋了之外沒有別的話好說。」

「我照你所說的做了喔。這樣一來『擊潰願望的銀幕』也會被摧毀吧?」

她也這麼說:

彩矢咬緊了嘴脣一會兒後這麼說:

他應該是認真的吧。能夠執行如此瘋狂的計畫,他應該是認真的吧。就像是他傷害自己的手臂一樣,做出那樣超出常軌的「下決心」行爲的他,不可能說謊。

阿一回答:

打破沉默開口的是陽明。

我當然知道阿一所說的話的答案。阿一徹頭徹尾都是爲了彩矢行動。

銀幕中的小桐,眼神空洞地說著那樣的臺詞。

阿一看著從繃帶滲出的血說:

「阿一,如果心音就這麼死了,你也不在乎嗎?」

呼喚我的是小桐。

「啥?」

我理解了阿一所說的內容。可是,我無法理解他的思維,因而混亂不已。

「真的很遺憾啊,醍哉。我只能這樣做了。」

「算了的意思是?不可能吧?你的意思是假設我無法下定決心,心音就這樣死了也沒關係嗎?你所期望的只有我去救心音這個結論吧?」

「如果陽明行動了,我就會給心音致命的一擊。」

對他的反應,我掩蓋不住自己的驚訝。

阿一將包著繃帶的右手舉到臉前張開又握起來,就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

「話說回來,醍哉你還不來救心音嗎?」

用藏好的刀刺向自己的腹部。

阿一自身或許對於自己採取這樣的行動感到困惑也說不定。但是,他只能這麼做。阿一就像那樣瘋了。

恐怕──他只能那麼做。

阿一冷淡地說:

「真的,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星野一輝了。你到底變成了什麼?餓鬼?惡魔?」

他很輕易地說出口。

銀幕上濺滿了血。

和「0」一模一樣的魅力微笑。

阿一無視於我的話,他用手臂粗魯地拭去淚水,瞪著我。

「沒錯,我會毀滅。」

──即使我想要成爲音無彩矢,也不想要成爲他。

我不由自主地問:

「阿星,你……我可沒聽過這件事喔!我可沒聽過這個方法喔!」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的。」

「老實說,我很懷疑。」

「抱歉,我沒有跟陽明講。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反對。」

「醍哉。醍哉應該知道吧?我是爲了誰做這樣的事呢?」

阿一站在小桐前,阻止我到她身邊。

「如果你想要救心音的話,就跑來這裏,讓我摧毀你的『盒子』。」

和彩矢不同,阿一甚至沒有選擇。

「你覺得我會讓你那麼做嗎?」

然後阿一說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話。

「那是當然的啊!你……很奇怪喔!而且就算阿醍不動,我也一定會去救小桐的啊!」

「所以我要摧毀它。我要摧毀會做那種多餘的事的『盒子』。」

可是──

「星野一輝……你瘋了!」

正是如此。

啊啊,彩矢說得沒錯。阿一隻要有目的,就不會有放棄的想法。因此,甚至可以採取一般人不會想到的手段。

「我會後悔一輩子,持續揹負著罪過,我或許會無法承受。」

那就某種角度來說,是我所向往的存在模式,爲了實現「願望」的理想存在模式。

阿一無視於我的問題這麼說道。

「不管你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很慚愧的,我沒有掌握住事情的狀況。只能呆看著飛濺上銀幕的血逐漸擴散。

但是,有些不同。

「那就算了。」

「麻理亞得到了『罪與罰與罪之影』吧?然後她正打算爲了多少能夠拯救這個世界而行動吧?」

我看著阿一的微笑這麼想。

「我纔不希望有人爲我那樣做!更別說是像你一樣的惡魔了!」

小桐站在銀幕的正前方,擋住了投影機的光。

「怎麼可能不在乎。」

然後我終於懂了。

「──你該不會……」

聽到的我的話,阿一的嘴角上揚。

「看來你終於懂了呢。剛纔我對醍哉說過『我很懷疑』。但是,關於麻理亞我有把握,我和麻理亞一起度過了一輩子份的時間,不可能會錯。」

音無彩矢爲了他人的幸福活著。

所以,她無法犧牲他人。

在那個彩矢的面前有一名流著血的人。

那麼──

「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彩矢也會去救她。」

啊啊,我原本以爲這是設給我的陷阱。

不過並不是那樣。

那不僅是對我的陷阱,也是對彩矢的陷阱。

彩矢痛苦地開口:

「沒錯,我會去救桐野。我必須要去擁有摧毀『盒子』力量的星野一輝的身邊。」

「彩矢……!可是那不是你一直以來持續追求的『盒子』嗎!」

「沒錯,那是我花了一輩子的時間持續追求的『盒子』,如此一來我勢必實現的決心說不定就可以實現。或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我知道……我知道──可是……」

彩矢握緊拳頭。

「可是,即使如此──」

沒錯。

「音無彩矢」就是那樣。

正確的世界。

所有的──

「我。」

然後這麼說。

接下來彩矢會爲了救小桐前往銀幕那邊,然後阿一就會摧毀她的「罪與罰與罪之影」。小桐會因爲彩矢的急救措施而存活。《15歲和耳環》的上映結束,「擊潰願望的銀幕」啓動最後的裝置,然後我的「罪與罰與罪之影」就會被破壞。

說實話,

沒錯,我是認真的,是認真地追求。那心情比起誰都還強烈、強烈、強烈。毫不虛僞的真正的願望。

不過──

那是怎樣?

「請給醍哉一個幸福的未來。」

「醍哉。」

我曾經打算要改變世界。量產「犬人」,讓人強烈意識到什麼是罪過。打算提高大家的倫理觀,打算消除停止思考的人們。即使自己默默無聞而終,只要有人繼承我的意志持續下去就好。我曾想過新藤色葉或許可以做到,然後堅信音無彩矢一定可以做到。我要創造出一個所有人都腳踏實地、不會引起悲劇的溫柔世界。我要創造出一個不會再重蹈覆轍的世界,爲此不惜犧牲一切,就算是自己的靈魂也願意出賣。

「啊……唔。」

「你該不會甚至打算藉由【命令】,對心音見死不救吧?」

「那是──」

那是怎樣?

跪下的我。

桐野心音、臼井陽明、音無彩矢、苅野實柚紀、神內昂大。一切的一切都是悲劇,爲了讓我痛苦的悲劇。影像就像是一連串的檔案纏繞在我身體上,一一烙印在我腦海裏。拒絕、拒絕、拒絕不被接受,一切的一切都不溫柔。我的視野變成黑白、變成彩色、變成深棕色,又變成黑白。影像中的感情闖入,自己逐漸被覆蓋。明明是自己的身體,自己卻被彈出。留在那裏的只有桐野心音,因爲只想要想著你只想要想著你只想要想著你,而想要破壞世界。

看著眼前的那灘血,我無法忍受。

所以我只是看著剩下不多的《15歲和耳環》。

用雙手掩面哭泣的國中時期的我。

最後的場景是國中的走廊。

心音維持著悲傷的表情繼續說:

那就彷佛是回憶中向我撒嬌的────

「自己的事無論怎樣都好。」

小桐從口中吐出鮮血。

所有在「擊潰願望的銀幕」中上映過的電影,在我腦海中一瞬間重新播放。

不知道是誰的鬧鈴響了。

「你穿了耳洞啊?」

小桐歪頭往我這邊看來。

啊啊,我就會這樣被「罪之影」吞噬。被吞噬,被吞噬。野獸羣終於抓住了我,開始啃食我的全身,但我卻感覺不到痛楚。從刺穿我的身體的獠牙中溢出了黑色的血,逐漸向世界蔓延而去,我被喫得一乾二淨,身體消失了。我是黑暗的血沼澤,沼澤無法思考。

「心音。」

同時,不知何時來到我身邊的全黑洞穴「地獄」向我襲來。地獄闖入我的胸口,侵蝕、進入了我的身體中。電影院朝著地獄集中、縮小,扭曲成圓形。

──我要改變世界,我要爲了你改變世界。

心音看著我的右耳,悲傷地開口:

──我早就知道了。

──會輸。

可是──

她流著淚。

那裏是被夕陽囚禁的紅色世界,很冷。在那紅色世界中只有一名佇立不動的女子,她一力直背對著這邊,往冰冷的紅色水裏走去。我發出聲音。我希望她轉頭轉頭轉頭轉頭轉頭。我一伸出手,我伸出手抓住那女子的手。

所有的「願望」都完美地結束。

「想要我救你的意思嗎?」

轉過頭來就好了。

──我知道。

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阻止。我應該那麼下定了決心。

彩矢即使「盒子」被破壞了,也沒有失去意識,持續進行急救。

「我死了也沒關係。」

阿一迅速地將手伸向彩矢的胸口取出「盒子」,那是我分給她的「罪與罰與罪之影」。

阿一破壞了那個「盒子」。

跪下的國中時期的我。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這裏是哪裏?

◇◇◇「星野一輝」09/12 SAT 00:00◇◇◇

而星野一輝很卑鄙地利用那一點。

溫柔的世界。

用雙手掩面哭泣的我。

我有阻止的手段。

然後我懂了。

不過即使如此──

她小聲地說:

電影院終於失去了形狀,只剩紅色的球體。地獄則是相對地愈來愈大,讓我愈陷愈深。在一切都被帶入地獄中的我的面前,不是黑暗,而是光明。

「我。」

我失去了「罪與罰與罪之影」。

救護車的警報聲愈來愈近。由於有事先聯絡,應該馬上就會來到這裏吧。我指示心音刺的地方,比向醍哉宣告的還不危險,至少十分鐘內不會死。有醫療知識的麻理亞也有進行過急救,所以除非她真的運氣很差,否則心音應該不會死吧。只要心音能夠痊癒不留下任何後遺症,一切就算是照著我的計畫進行。但是,即使沒有任何問題得到了期望的結果──

「午夜12點了。」

到剛纔爲止,我都應該抱持著堅定的信念,下定了決心纔對。

彩矢伸手向急救箱。

雖然我一直張著眼睛,但還是張開了眼睛。

「────啊啊。」

我動彈不得,我已經無法和「擊潰願望的銀幕」帶來的疲倦感對抗了。

陽明說。

那麼──我要特地下【命令】對小桐見死不救嗎?要用我的意志殺了小桐嗎?

時間緊迫,那指的不再只是「擊潰願望的銀幕」摧毀「盒子」的時間,而是心音的死逐漸逼近的時間。

「心音。」

可是關於這一點──

只要你,

「自己的事無論怎樣都好。」

這裏是紅色的電影院,沒錯,是電影院。

沒錯,會變成那樣。

時間緊迫。

所以電影纔在上映著。

光。

「我求求你。」

沼澤反芻著記憶。

我張開眼睛。

阿一說:

在被絕對性的虛無附身時,我有一種感覺。

正面的影像和自己的動作一致。

──抱歉,心音,真的抱歉。

在那紅色的世界裏,

她的那盒子是漂亮的正方形「盒子」。

我已經無能爲力了。

沒錯,

然後我──

只要,

被光照亮的我,不知道被誰拍了肩膀。

「嗯,因爲我最討厭耳環了。」

那到底是怎樣!

「我會救你。」

那就是喪失感。

我們移動到購物中心三樓的電影院前,維持著「擊潰願望的銀幕」時的相對位置關係。

被我抓住手的你,

白髮的我回答:

我是音無彩矢的【支配者】,我可以【命令】她不準動。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我無法直視倒地的她,看著遠方。

這是無人的購物中心,平常看不到的建築物的一面,果然還是給人不太舒服的感覺。我想起了之前曾和麻理亞等四個人一起來這裏購物,雖然我被迫穿了女裝,但那是快樂的日常的一頁。不過,我對這棟建築物的記憶將被血染,而且今後再也洗刷不掉。

就這樣,我的日常逐漸崩壞。

我將視線拉回身邊,總共有六人在,我、握著拳的陽明、流血倒地的心音、正爲心音治療的麻理亞,以及──

醍哉看著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的人目瞪口呆。

「沒錯,醍哉。」

我向醍哉搭話。

「你打從一開始就錯了,打從一開始就輸了。」

我瞄了共犯一眼後說:

「沒錯,『擊潰願望的銀幕』的『擁有者』是苅野實柚紀。」

苅野實柚紀。

穿著女校制服的她,悲傷地看著醍哉的臉。

一切是從我知道苅野得到了新「盒子」開始的。就像是「擁有者」可以感應到他人的「盒子」一樣,開始受到「盒子」強烈影響的我也可以感應到「盒子」。

她的「盒子」完全是爲了大嶺醍哉而存在。知道那件事的我,決定放棄自己成爲「擁有者」,而要利用她。

「如果醍哉好好地面對自己的話,應該看得到苅野同學的存在。也應該會知道『擁有者』是她。可是,你沒看到。」

醍哉沉默地注視著我。

「因爲醍哉一直逃避面對她。」

苅野同學什麼也不說地離開了醍哉身邊。

即使她準備了這樣的「盒子」,她還是沒有可以和醍哉說的話。

「苅野同學的『願望』是『獨佔醍哉』。但是,『盒子』連其中內含的負面情感也一起實現了。她喜歡醍哉的同時,也憎恨著在自己之中揮之不去讓自己痛苦的醍哉,然後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獨佔醍哉。」

在和醍哉面對面之間,我一直封印的情感解放了出來。

沒錯,結果我──

從醍哉的耳朵流下了血。可是醍哉就像是感覺不到痛楚般,面帶溫柔的表情,握住心音的手。

我的聲音突然開始發抖。

對於得到「虛空之盒」的我來說。

我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呢?

他低頭看著痛苦地呼吸著的她,呼喚她的名字。

所以「擊潰願望的銀幕」纔會讓醍哉看過去讓他痛苦,打算奪取醍哉重要的「願望」,然後……只有一天的效力。

醍哉堅信「擁有者」是桐野心音,沒有想到其他的可能性。

因爲如果他不變得盲目的話,就無法爲自己的「願望」行動。

「我一直……」

「我好喜歡你。」

我看著滿身是血的心音。

他扯下了那個耳環。

但是我只能這麼做了。

「夠了。」

那麼說的醍哉,拖著腳緩緩走向心音身邊。

「只看到醍哉在發出哀號。」

我已經回不去日常了吧。我傷害心音如此之深,我瞞著陽明執行了這樣的作戰計畫。芥蒂不可能消失,我和陽明的友情已經回不到過往了。

「心音。」

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那表情很像只在電影裏看得到的某個時候的笑容。

「那都已經沒關係了。」

「對於知道答案的我來說,不管被醍哉怎麼問信念、怎麼問覺悟,都知道那是因爲你沒有看見。但即使如此,看到走向破滅的醍哉,我一直…………」

只能把發出哀號的朋友逼到盡頭。

醍哉再次呼喚她的名字,然後說:

「心音。」

感情解放,我流下淚。

醍哉摸了摸右耳的一個耳環,那是醍哉最早戴上的耳環。

「不是我,也不是心音,能夠以這麼扭曲的形式擁有『盒子』的只有苅野同學。只要看得清自己的話,醍哉應該就會發現。但結果卻是如此。」

醍哉低著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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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1

  1. 01插圖
  2. 02
  3. 03正文
  4. 04尾聲
  5. 05後記

第二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2

  1. 01插圖
  2. 02
  3. 03正文
  4. 04後記

第三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3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四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4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五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5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後記

第六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6

  1. 01插圖
  2. 02幕間休息
  3. 03影廳4 《15歲和耳環》1/3
  4. 04影廳4 《15歲和耳環》(2/3)
  5. 05影廳4 《15歲和耳環》(3/3)正在閱讀
  6. 06散場後
  7. 07後記

第七卷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7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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