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臺版 轉自 澄空學園二次元輕小說社

+圖源：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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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對：ことみちゃん; inkj007

本來，這種東西應該跟我毫無關聯，別說是他人的願望了，我是個連自己的願望都無法實現的普通人。

在我眼前的這個超自然的他（或是她），只對阿一有興趣。對他來說，我只不過是個阿一身邊的人罷了。我能夠像這樣得到能力，是因爲他想要藉由影響阿一的周遭環境來干涉他。

對這個沾了阿一的光得到的「盒子」萬分珍惜的我，說穿了，就是個拼命翻垃圾以存活下去的乞丐。

但是，即使如此我仍依存着「盒子」。

「0」對這樣的我露出充滿魅力的微笑。

「『0』，我有一件事無法理解，我承認阿一是個特殊的存在，也懂你想要觀察他的慾望。但是，我不懂爲什麼像你一般的存在，會如此執着於區區一個人身上。」

「爲什麼呢？」

「因爲我覺得既然你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那樣的行爲實在很不自然。你對他如此執着，不斷糾纏着他，還說出自己的慾望。光是如此，就讓你淪落成普通的存在。」

「所以那又怎麼了嗎？我並不想被崇拜，所以就算那樣也沒關係喔。而且，當我出現在你面前，像這樣和你說話的時間點，就無法避免讓你感覺我是個普通的存在。」

「什麼意思？」

「如果我想要讓人認爲我是個超然的存在，那麼我什麼都不用說，只要展現出我的力量即可。光是試圖讓人瞭解我的動機及目的這行爲本身，就會讓我成爲一般的存在。我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會讓我成爲普通的存在唷。」

他（她）如此說明過後，用溫柔的語氣問我：

「你希望我是個超然的存在嗎？是不是認爲，如果將要實現自己的願望的存在，淪落成沒什麼價值的東西，『盒子』的神力就會消失呢？那麼很遺憾，看來我無法滿足你呢。」

「那麼你究竟是誰？如果你不是神的話是什麼？」

他（她）毫不猶豫地道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如此一來，大家都不可能忽視這個現象。

這是爲了讓「犬人」等於犯罪者這個觀念深植於世間。

——我的「盒子」便強制啓動了。

大多數的人都有罪過，體內如同淤泥般骯髒的人比想象中還多，我藉由我的「盒子」的能力得知了這一點。

話題改變了，畫面上是別的影像。那大概是一般人用手機拍的影片吧，影片質量很不好，有的時候會晃動模糊，拍攝的人驚恐的聲音也錄了進去。

我再次將視線移回到電視上。

「你無法將『盒子』理解成『盒子』，而是加入自己的解釋，扭曲後轉換成自己可以理解的東西。你所描繪的『盒子』不是『盒子』，而是其他東西。啊，對了，你似乎認爲我對你不可能有興趣，但那是你的誤解。一輝擁有使用『盒子』的素質，而你跟他正好相反，完全沒有任何使用『盒子』的素質，這情況就某種角度來說很有趣呢。」

然而，不管事情鬧得多麼沸沸揚揚，都沒有人可以釐清造成這個現象的理由。現在，各方醫生和學者等有識之士正對「犬人」進行調查中，但無論從什麼角度切入，都不可能有人會發現那是「盒子」造成的。

……哼，我對那也早已習慣了。

如此一來便能遏止犯罪。

「您剛剛說他的雙親失蹤……可以請您再說清楚一點嗎？」

如果看穿了「0」，我就無法再繼續相信「盒子」的超能力，正是因爲「0」的真面目不詳，我才能認爲「盒子」是特別的。

「正因爲如此，你才無法充分利用『盒子』。」

月曆應該已經翻到了九月，但白天的氣溫仍和夏天一樣，完全沒有降溫的跡象。我看了看手錶，指針指着下午兩點。

「正是如此。你還真了不起，理解得這麼快。」

的確「0」可以轉變成無數種姿態，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沒有任何方式知道他最原始的面貌。

不要多嘴！

當社會更加無法忽視「犬人」現象時，就讓大家知道位於這段影片中心的人是誰。

於是——

我不禁笑了出來。

「好的……啊，不，有可能只是他父母搬到別的地方去了也說不定，失蹤只是傳言，但我也不太清楚，因爲○○不太跟左鄰右舍來往呢。」

他簡明扼要地說出，但我卻不懂他的意思。

「……那個所謂方向的表現是什麼？」

然後我就能藉由持續逃避現實，實現我的「願望」。

這段影片是伏筆之一。

「我只不過是『我』的一部分而已，所謂的『0』是巨大的存在『我』的一部分。」

爲什麼呢？因爲輿論無法忽視過去發現的「犬人」全員都是兇殘的犯罪者這一事實，而警察也無法忽視輿論，於是他們就會胡謅個理由開始調查，然後應該就會順利從田村克也家中的庭園裏挖出其雙親的骨骸。

乍看之下，完全無法理解下跪的人是什麼樣的集團。黑道、人妖、上班族、女高中生等，似乎毫無共通點。

星期日的午間時分，人山人海。我對那滿滿的人感到厭煩，腦袋一陣暈眩。

像這樣被電視節目報導也在我的預料當中。

然後，只有我和田村克也知道的那件罪行，馬上就會公諸於世了吧。

「……如果用人體比喻的話，你就像手腳一樣，是這個意思嗎？」

我坐回牀上，臉上浮出冷笑。

兩耳戴着耳環的白髮年輕男子，他冷眼看着跪着的人們。

所以即使不可能，結果他們還是隻能說出一些諸如「演技」、「認定自己是狗」、「精神疾病」等符合一般常識的無聊結論，讓觀衆們失望。反倒是爲了製造節目「笑」果而請來的可疑靈媒師，所說的「這是神明特別準備的試煉，爲了讓自視甚高的人們，認爲自己是一頭動物」更能滿足觀衆。

「這樣啊……您知道變成『犬人』的人的特徵嗎？」

得知了這一點的我，無論怎麼看眼前的人山人海，都只像是一團淤泥在蠕動。

但是我有看透本質的才能，我有派不上用場的才智。

當然目前「犬人」的數量還不夠，必須要讓大家認爲犯罪者有相當高的機率變成「犬人」。爲此，我會製作出更多的「犬人」，讓「犬人」大量產生。

每個人都會害怕變成「犬人」吧。

聚集各色人馬的集團一同向位於中心的人下跪，而且淚流不止。

正如我所料，我就知道在大路上做出這樣的表演，在每個人的手機都有錄像功能的現在，一定會有人錄像。

「他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尋常的舉動呢？」

不用說，那並不是稱讚，而是諷刺。

「0」突然說出了另外一個存在「我」，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懂他的意思。

我已經知道了。

中年婦女大概沒有提到其他有益的資訊吧，畫面在此時切回到棚內，出現在熒幕上的是棚內的主持人及評論家。

所以製作「犬人」這種愚蠢的想法，一定是來自於人類。

所以「0」這麼說：

我不甘心地咬住嘴脣。雖然我早就有所覺悟，但像這樣被人當面提起還是很難以承受。

我離開商務旅館，走在新宿的街上。

不管是「犬人」或是這個集體下跪，都是我的能力造成的。

「巨大的『我』本來就沒有任何思想。不，雖然有思想，但那幾乎等同於你們所認爲的『沒有』。所以說本來『我並沒有向量，但是被賦予了『0』這個名字的我，同時得到了意義。只要有意義，會誕生『方向』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就不用再布其他局了。藉由「盒子」賦予我的能力，其實就算對方不是犯罪者，我也能讓他變成「犬人」。但我卻刻意使用這個能力來調查有犯過罪的人，而且只把那些人變成「犬人」。

而會對「0」抱有憧憬、崇拜他。

「……嗯，是犯罪者吧？而且，似乎罪行重大的人比較多呢。」

我的注意力回到電視上，主持人假惺惺地說着「由衷希望這位先生能儘快痊癒」這般言不由衷的話，然後今天的「犬人」特輯就結束了。

「——哼。」

「有點不一樣呢。嗯……就像是大游泳池裏的水一樣，先假設所有的水加起來是巨大的『我』，接着讓我們拿個杯子撈一杯水，那個杯子裏的水就是被稱爲『0』的我，用來裝水的杯子就是『0』這個名字。這就是『0』的方向。」

演出人員對於這嚴肅卻又顯得有些滑稽的現象，似乎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對於原因完全不明的這個不可思議的現象，演出人員只能迫不得已地說出些不着邊際的評論。

「今後第一個理解我的真面目的人，想必就是你吧。」

開始傾斜的太陽，讓我的影子愈變愈長。

如果給我足夠的提示的話，或許我就能推斷出他的真面目也說不定。

每當我的影子被踩踏，就不斷進入我體中的罪、罪、罪。

那怎麼可能呢。

當這個觀念普及於社會時，只要是「犬人」，就會讓人聯想到那傢伙過去曾經犯下兇惡的罪行。

爲什麼呢？因爲至今沒有前科的「○○」也就是「田村克也」，其實是殺了自己親生父母的殺人犯。當這事實被發現後，就沒有人能輕易說出什麼希望他儘快痊癒之類的話了。

「真是令人嚇一大跳呢……嗯，嗯，當然，我之前就聽過『犬人』唷。但之前總認爲那是電視另一端的事，沒想到也會出現在自己的身邊。」

♦♦♦「大嶺醍哉」09/06 SUN 12:05♦♦♦

這個效果。

「…………」

「我只是目擊到○○發出喊叫聲、四肢着地爬行而已。真的很抱歉，其他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嗚！」

之後，田村克也就會被關入他本來就應該去的監獄中。不……已經完全變成狗的那傢伙，因爲精神狀態有問題，或許不會被送進監獄，但那也不成問題。我的目的並不是制裁沒有被制裁的犯罪者。

「你想表達的是，那個『方向』中有執着於阿一的理由嗎？」

「○○（被嗶聲消音）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0』的方向。」

中年婦女明顯感到困窘。

只要犯罪就有可能會變成「犬人」，但究竟爲什麼會變成「犬人」呢？因果關係不可明瞭。爲了避免成爲衆矢之的，只能不犯罪、廉潔清白地生活。

擦身而過的人們不斷踩踏過我逐漸變長的影子。

正如我所料，情報節目連日對「犬人」做了專題報導。

「0」這麼說後，露出了充滿魅力的微笑。

「希望儘快痊癒」啊。

「四隻腳的狗畜牲是犯罪者。」

然後那個時候，我的計畫就會正式啓動。

但我有時仍舊會忍不住發出苦悶的聲音，那是因爲實在醜陋得超出想象。

反正再過不久他就說不出同樣的話了。

這只是作業程序之一。

當然，真相併不是那樣。

電視熒幕上是臉上打了馬賽克的女人，看起來像是中年家庭主婦。雖然透過機械變了聲，但仍遮掩不住她語氣中的困擾。

認爲神明會適時給予適當的試煉，這想法纔是真正的傲慢吧。舉例來說，我們並不會在意毛毛蟲變得多厲害吧？

看了這段影片，攝影棚內的演出人員皺起盾頭，說着「大概是新興宗教團體吧？」之類不着邊際的話。

「……雖然不是最近的事，但自從他父母失蹤後……嗯，該怎麼說呢？是叫作家裏蹲嗎？大概就是那樣的感覺呢。你問他的工作？……我不知道唷。他到底是做什麼的呢……」

一開始我無法承受這不適的感覺，連站都站不穩。但所有的事情都是習慣就好，那個承受不住，連身體狀況都弄壞了的我已不復存。我已經脫離了那樣的天真。

攝影棚中還沒有任何人將這兩個事件聯想在一起，但是把這兩件在同時期發生的駭人聽聞的無解事件扯在一起的人，遲早一定會出現。在網絡上已經陸續有傳聞說這兩個事件或許有關聯性，雖然這說法看似不負責任，但實際上卻一語中的。

所以我不會用自己的解釋扭曲「0」。

「至今似乎還沒有發現○○犯過罪呢……」

如果田村克也的事件如我計畫中進行的話…………

攝影機捕捉了位於中心的人物。

「犬人」的模樣慘不忍睹，看到其失去理智、裸體、不像樣地在地上爬來爬去、發出汪汪叫聲的樣子，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厭惡吧。因爲不會有人把他們當成人來看，當然不會有人同情他們。而且，因爲大家知道他們是該被唾棄的犯罪者，就更不會對他們留情了。

「方向？你在說什麼？」

不用說，那就是我——大嶺醍哉。

「嗯……是個很普通的人唷。但是，個性很溫順呢，跟他打招呼時，他會用快聽不到的微弱聲音響應唷。」

在新宿歌舞伎町的大路上，有數十名大人跪在地上。

普通人某一天突然不會說話，開始用四肢爬行——這就是「犬人」的現象。如此駭人聽聞的現象，情報節目沒有理由不進行報導。

這是什麼？就像是把某人的嘔吐物、使用過後的色拉油、蟬的幼蟲放入果汁機裏，打成液體後喝下去般的這個不舒服感是什麼？

犯下這般罪行的到底是怎樣的畜生啊。

我壓着自己的太陽穴，想要確認那個人到底有多面目可憎，望向了踩踏了我的影子的那傢伙。

「…………」

我大喫一驚。

那傢伙是最適合用樸實來形容的黑髮鮑伯頭女國中生。雖然今天是假日，但仍穿着深藍色水手服的她，別說是犯罪了，純潔得不適合身處於這人山人海的都會中。

女國中生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一臉莫名其妙地看着表情扭曲的我……嘖，你以爲這是誰的錯啊。

雖然我們四目相交，但沒有更進一步的接觸。正當那名少女要從我身邊走過時——

「不要復仇。雖然我也對你感到同情，但那也是你自己埋下的種子。」

正打算離開的少女，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來。她會面無表情是因爲比起驚訝，她還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吧。

「你大概想要對那些人加以制裁吧，但爲了你的身體付錢的人，和讓你得到艾滋病的人並不一樣，他們不是同種的。然後和你想要進行的行爲相比，他們的罪也沒有那麼深。雖然我想你應該無法接受這說法。」

少女的眼裏雖然流露出一絲困惑，但仍舊面無表情。或許是因爲她不是很擅長表達自己的情緒吧。

「所以請不要再出賣自己的身體，讓其他人也感染艾滋病了。」

少女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請不要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說那奇怪的話。」

少女終於說話了，她那微弱的聲音要豎起耳朵才勉強可以聽到。看來她並不是活潑的類型。

「放心吧，你瞧，我們聊了這麼久也沒有任何人注意我們。因爲在都市中如果在意每個擦身而過的人的話，精神會無法負荷。就算通緝犯逍遙法外，這些人也毫不關心。」

嗯，當然如果你突然開始做出狗的動作的話，事情就另當別論了。

「你爲什麼知道我的事呢……？」

「我纔不知道呢，我只是感受到發出腐臭味的你的罪過而已。」

——竟然給我來這一招啊……

「我什麼都沒做。吶，對吧？」

周遭的人用好奇或侮蔑的眼神看着我，我想：

我摸着胸口中她的「罪之影」，開始操控。

饒了我吧。

「這一位是神。」

控制完畢。

我真正的「願望」是「想要驅逐所有沒有想象力的愚民們」，但我不直接向「盒子」許下這個「願望」，而是要求可以達成這目的的武器。

少女發出了性感的喘息聲，倒在我身上。就像是懇求我支配她一般，她用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着我。

他們會嚇到也是理所當然的，看到那樣的表情，無論是誰都會畏縮退步。

當然我也會被那份罪過攻擊。

少女不發一語，只是繼續哭泣。

「嗚……啊……！」

「感謝我吧。就連像你這樣骯髒的女人，我也會賦予你任務。對了，首先就先在這裏舔我的鞋吧。」

忍受着那厭惡感，在得手的思緒當中，我終於找到了這名少女的思緒，那就像是「影子」一般。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總算是引起了周遭的注目。但即使如此，仍沒有任何人向少女伸出援手。有些人裝作沒看到，有些人不知所措地在遠處圍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望向崇拜我的少女。

「好幸福，我好幸福，像我這種低賤的人竟然還能用舌頭碰觸您穿的鞋子，我真的太幸福了！」

我選擇的就是這個力量。

但我唯有這麼做，才能操控目標對象。

少女轉過身背對我跑走了，她似乎終於想到了逃走這一個選擇。

讓內臟強烈麻痹般的痛楚。

「——你就被自己的罪過管理吧。」

「…………」

我閉上雙眸。

我有把握，這個少女會停止無聊的復仇，如此一來，似乎也沒有特別操控這傢伙的必要了。

在轉眼之間，而且用不可思議的力量達成的我，對她來說看起來就像是神吧。這是稀有的狀況。

反正本來就跟結束了沒什麼兩樣，那麼——

我還太天真了，還沒有完全脫離那個還沒有戴耳環、相信世界很善良的我。所以光是揹負他人的罪過也會感到痛苦。

少女發出「啊……啊啊啊」的喘氣聲，拼命點頭。

由於這名少女踩踏到我的影子，我已經吸取了這傢伙的罪過。我在自己的內心深處翻找，尋找那當中的少女的罪過。

例如假設真正的願望是「想要破壞這個世界」，但如果直接跟「盒子」說「想要破壞這個世界」，實在過於籠統，同時自己也會懷疑是否這樣就能實現、結果就無法充分使用「盒子」。所以退一步，向「盒子」說「想要引爆核彈的按鈕」，那足以破壞世界，也比較容易具體想象。

真是的，說什麼神啊，饒了我吧，真的饒了我吧。好惡心，感覺就像是有人把手指戳進我的喉嚨一樣。我纔不是神呢，我也不想變成神。

「操控他人」。

——「盒子」會實現我所有的「願望」。

「……啊。」

「這份痛苦只是你面對自己的罪過引起的，你感覺得出來嗎？」

少女的表情，就像是硬用風箏線將嘴角吊起一般，露出不自然的笑容。眼神暗淡無光。

——爲何？

兩人組聽到她的那句話，或許是判斷這件事很棘手，表情僵硬地趕緊離開。

必須容許她那樣叫我。

我接受她的罪過。

這些像是影子般的思緒，全部都是某人犯下的罪過。

封閉視野，封閉自己。

「爲了我，獻出一切吧。」

機會馬上就造訪了，在神內昂大使用的「怠惰的遊戲」中，我找到了答案。

但是我認爲這樣就好了。

然後我從我體內醜惡的鍋子裏——抓住影子。

在數十公尺前，逃離我的國中生突然跪坐在地。

就讓我來毀了這傢伙的人生。

我要超越我自己。

我忍耐着那份痛楚尋找着少女的思緒。我體內充滿大量他人的混濁醜陋的思緒，就像是就算沒有氣味，也讓人想要捏住鼻子般的污穢物的聚集。類似於童話故事中壞魔女在鍋子放入蜥蜴、毒草藥等煮得濃稠的東西。

雖然語氣平穩，但感覺得出來他們很憤怒，不打算放過我。他們大概認爲我勒索了少女吧。

我將抓住的少女罪過的影子放入自己的口中。

在我身上也不例外。我那礙事的現實主義，讓我無論如何都無法完全相信「盒子」的力量。認爲「盒子」不可能實現所有的願望，而呈現半放棄的狀態。

因爲我使用得十分得心應手。

「——————沒錯，我是神。」

——喀哩。

那個方法就是，不直接用「盒子」實現自己的「願望」，而是向「盒子」許下實現自己「願望」的「方法」。

我用力壓住胸口試圖減輕內臟的麻痹，同時緩緩接近少女。

「嗚啊啊啊啊，謝謝您！非常謝謝您！」

國中生痛苦地掙扎着，淚流滿面。

真無聊，就算叫人舔我的鞋，因爲我還有羞恥心，所以一點也不快樂。我感到噁心作嘔，但是我必須要讓所有的人都像這樣服從我纔行。

只有我的個性能夠實現這個「願望」，除了我之外的人，或許無法完全相信自己能夠操控他人，而無法實現這個「願望」。但是我平常就認爲，自己的言行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操控他人。嗯，我也知道那只是我的自以爲是，但只要我相信就好了。如此一來，「願望」就能毫不扭曲地實現。再進一步設定製約，給自己增加負擔，便能讓「願望」變得更堅固。做到這個地步，我終於將這個力量得到手。

「是的，他什麼都沒做。」

「你會停止沒意義的復仇嗎？」

然後我就支配了少女。

強烈的苦味在嘴裏擴散。

少女用平穩的語氣說完後抬起頭來。

我必須要捨棄掉自己微不足道的情感。

但是，幸好我事先理解到了這一點。所以當「0」把「盒子」交給我後，我沒有立刻使用，而是先去了解我要怎麼做，才能充分使用這個「盒子」。

我——摸了摸我的耳環。

我把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看似大學生的兩名男性擋在我面前。

這股內臟的痛楚，真的是幻覺嗎？只是我的心在發出哀號而已嗎？我的心拒絕碰觸這個污穢物，讓內臟產生了痛楚。真是的，感覺就像是被線蟲寄生般一樣。

簡單說明這個能力，就是讓對方陷入我所佔據的罪惡感中，以操控那個人。

感覺有些垂頭喪氣的少女表情扭曲。她大概是想要皺眉頭，但可能還是不太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情緒，結果只是將眼睛稍微瞇細一些而已。

但是，沒有任何人的「願望」中不含有其他雜念，「盒子」會讓那些扭曲的「願望」就那樣扭曲地實現。

不過，當我一看到少女的臉，馬上就懂了。

少女毫無抵抗，伸出舌頭開始舔我的靴底。

當然那仍舊是不合常理的「願望」，使用者本身必須要相信「盒子」有達成的力量。不過，由於我已經目睹過「盒子」無與倫比的力量，所以可以想象能夠藉由「盒子」得到現存的武器。

我睜開眼睛。

這應該代表那是非常適合我的能力吧？

我說完後望向少女，少女連忙粗魯地拭去眼淚站了起來。

剛剛纔以爲不需要特別的操控啊……啊，對了，但那也不代表有不操控的理由。如果我沒有奪去這傢伙的尊嚴、讓她墮落的覺悟的話，那還稱得上是神嗎？

我現在兩耳加起來有六個耳洞，我怎麼也無法抑止自己在自己的身上打洞的慾望。

少女仍舊跪坐在地上淚流不止，我問她：

可是，我的胸口又感到了痛楚。

那麼我就不可以是人，必須要喪失人心。如果掐住神內昂大的脖子、殺了他，仍舊無法從那份懦弱中逃脫的話，只要再殺掉其他人就可以了。就算要做到那種地步，我也必須要消除掉軟弱的自己。

我得到的「盒子」是「罪與罰與罪之影」。

但是要用這個力量實現我的最終目標，實在是太過於微弱。繞遠路也有個限度，對於達成我的目的，這個力量實在是太小。我對於造成自己只能採取這種手段的現實主義感到厭惡。

只要是人，感到痛苦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也接受附帶於那份罪過的惡意攻擊性。

「——呃。」

如果不成爲神一般的存在就不能達成目的的話，我就要成爲神。

「放心吧，我並不打算將你變成『犬人』，我認爲比狗畜牲還不如的人只有停止思考、試圖脫罪，甚至連罪惡感都沒有的真正的敗類而已，而你並不符合。因爲你像現在一樣會感到痛苦，只是變得自暴自棄，那代表了你還有成長的空間。但是，似乎有監視你的必要，所以——」

如果我不下任何工夫直接使用「盒子」的話，「願望」就會扭曲，不可能實現。

「……喂，你對這女孩做了什麼？」

我也表情僵硬地看着少女。少女彷彿像是看到什麼莊嚴的東西一般，眯細眼睛喘着氣。

僅僅只是如此，但不知爲何，男子兩人組卻驚恐地往後退。

「你逃不了的，你已經在我的控制之下了。」

但是……

但是這個「盒子」有限制，是我自己給自己的限制。我要操控一個人，必須直視那個人的罪過，而那就等同於目睹他最醜陋的一面。例如眼前的這名女國中生，因爲賣春而感染了艾滋病，變得自暴自棄。爲了復仇，她抱着要讓進行援交的男性感染艾滋病的想法，不斷出賣自己的身體。明明傷得最深的是自己，明明自己被罪惡感壓垮了，但她仍停不下來。她的罪過已經獨立、失去控制，開始攻擊他人及自己。

我所做的，只是讓這名少女陷入自己的罪惡感中而已，沒有執行任何操控。但由於我抽出了她的罪惡感，讓她毫無逃避餘地地面對，這似乎也讓她整理了自己的心。那偶然變成了立刻見效的心理諮商，對少女而言是很大的救贖。

就算是現實主義的我，透過這個方法的話也能充分使用「盒子」。

「————」

不知爲何，桐野心音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對她的感情早就該捨棄了，但我仍舊會想起。

浮現在我腦海裏的她的身影，並不是那個戴隱形眼鏡、不時改變髮型，早上要花一個小時化妝的那個虛假輕浮的女人。

一直在我腦海裏的桐野心音，是軟弱、很在意他人臉色、一直跟在我身後的那時期的她，是眼鏡後沒有自信的眼睛只會看着我的那時期的她。

我揮去腦海中的小桐。

啊，我很清楚，對小桐的執着，就是我達成目的的最大絆腳石。

我低頭注視着持續舔着我的鞋的少女。

我要改變世界。

我要改革世界。

「……對了。」

爲了實現這個目的，我必須要完全捨棄桐野心音。

爲此，我必須打倒最大的敵人。

「我要去見第零次的麻理亞。」

某個以前只會傻笑的人，在互相殘殺的遊戲中下定了決心，完全變了一個人。

身爲擊潰「願望」的專家，那傢伙一定會出現在我的眼前。和一直以來不同，並不是被「盒子」捲入，而是積極地自己投入。然後擊潰我的「願望」。

——星野一輝。

我要和那傢伙對峙。

◊◊◊「星野一輝」09/06 SUN 14:05◊◊◊

即使醍哉消失了蹤影，心音仍舊沒有任何變化。

「…………咦？」

「話說大嶺同學跟心音在交往嗎？」

「好了，就讓我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吧。」

她直盯着她們的眼睛，爲了避免她們聽漏，清楚地一字一句慢慢說：

啊，但是現在的我或許可以理解。看到那之後心音的對應，我可以推測她愉悅的原因。

當時的我無法理解，我不知道爲什麼她在那樣的狀況下，竟然還能露出那樣的表情。

那是暑假即將到來的七月，雖然已經下午五點多了，但強烈的陽光仍透過窗戶照進來，教室裏很明亮。那個季節氣溫應該很高，但我已經不記得了。

「她自以爲長得很可愛，昨天也一直說自己的眼鏡怎樣怎樣的，麻煩死了。我們對她的臉纔沒興趣呢！如果沒有和我們對話的意思，就去跟鏡子說話吧。」

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目瞪口呆。

心音並沒有如我預想的一般臉色蒼白。

我取出手機，心音雖然對我的行爲發出了「你看什麼？」的抱怨，但我不理睬她，打開了那張照片。

對於我毫不猶豫的態度，心音有些驚慌失措，但仍不放棄反駁。

我因爲前一天不顧茂木同學的阻止前往麻理亞的公寓一事，被心音責備。

「超級醜八怪，連一般人的平均都不到的醜八怪。我有利用價值？等到你們有可以利用人的長相的時候再說吧醜八怪。你們就算利用我，醜八怪還是交不到男朋友的唷！」

「阿一你聽我說，無論怎麼說，你那樣都太過分了吧！當然，對她太過於溫柔讓她有所期待或許也是不對的，但你也很清楚小霞的狀態吧！」

所以我明確地表達，我已經選擇了麻理亞。

我懂心音想要表達的意思，懂到不能再懂了。我也想要對茂木同學溫柔一點，那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啊，不小心聽到了那種話，心底還是會留下芥蒂……你們可以理解嗎？」

用近乎於瞪人的強烈目光來回看着兩人的心音，露出了微笑。

「啊哈哈，小優說話還真過分呢！」

那是茂木同學穿着睡衣比出V字手勢的照片。

心音正裝出開朗的樣子。

我曾經那麼覺得。

並不是被心音說服了，而是因爲我知道，接下來不管我說什麼，都只會讓心音感到更加不滿而已。

「是……是啊！」「一不小心就說得太high了」，對於兩人的藉口，心音還是不改柔和的笑容。

老實說，我早就察覺到了現在這個開朗的心音，有一部分是勉強演出來的。而且也知道，陽明和醍哉也在配合她演出那開朗的性格。

「啊，對耶，小咪喜歡大嶺同學吧。」

「呵呵……」

「嗯……好啊，你就盡情地說吧。」

「那個……心音……？」

「但也會累積壓力呢。而且毒舌王子不來學校後，利用價值也下降了。」

但是，當時的我認爲那並不是需要特別在意的事。

所以纔會發生那樣的事吧。結束社團活動準備回教室的那兩人，大概以爲安靜的教室裏沒有任何人吧，在走廊毫不顧忌地說人壞話。

「心……心音，你在啊。」

「我懂我懂，她只會一股勁地說自己的事，吵死了呢。而且她其實也沒說得那麼可愛嘛。臉和麻理亞同學相比，簡直是天差地遠，大概差了三倍之遠唷！」

我果然還是很喜歡這張照片，光是看着她如同向日葵般的笑容，我就受到了鼓勵。

「去死吧醜八怪。」

「心音，我選了麻理亞————……」

心音——臉上浮現了愉悅的笑容。

心音一定臉色蒼白，動彈不得吧。或許正在哭也說不定……怎麼辦？該先躲起來，等到她們兩人離開教室嗎？然後等一下再去麥當勞之類的地方，聽她傾訴、安慰她嗎？

——優越感。

看到她柔和的表情，兩人感到不知所措。

我也不想要傷害她。

那件事發生時，我們在放學後的教室裏。

然後我也知道，醍哉對這一點並不是很開心。

對於這樣回答的同學，心音開口了。

只有我們兩人的教室，當然變得鴉雀無聲。

「嗯，實際上她的確很受歡迎呢……嗯～男生都看不出來嗎？」

「小霞爲什麼想要回到學校裏來呢？阿一很清楚理由吧！你知道被阿一那樣對待，對拼命努力復健的小霞來說有多麼殘酷嗎？」

「如果你覺得小霞雖然發生了意外，但看起來沒有很低落所以沒關係，那你就大錯特錯了！自己的身體變成那樣，沒有人可以不在意。小霞只是不想讓我們擔心，而裝得一副很堅強的樣子！」

「所以我剛剛思考了一下，可以讓我也說說看對你們的想法嗎？然後就算扯平，如何呢？彼此都當作今天這件事沒有發生，回到朋友的狀態吧。」

「我知道，一說起別人的壞話，有時候就會不小心說得太過分。那只是受到當時的情況影響，跟本意不一樣。嗯，我知道。」

但我那樣的想法一定錯了。

「有可能，但醜八怪是沒人權的。」

我一語不發。

所以我——刪除了照片。

「只要稍微有一點可愛，然後用親暱的態度對待，男生就會被吸引呢。像心音那樣程度不上不下的人也比較好出手啊。」

「嗯，我在唷。」

因爲不管是誰多少都有那樣的一面，茂木同學也說過，她在意外發生前，曾有過很努力才勉強維持住的交友關係。更別說是心音了，她爲了成爲理想中的自己，刻意僞裝了自己，而那並不是件壞事。

——沒錯，變得寂靜無聲。

但我無法認同心音所說的話。

她們終於聽懂了心音在說什麼，其中一人氣得臉色漲紅，另一人則是害怕得臉色蒼白。

但我已經選擇了麻理亞。

當然，從那之後心音和那兩人就沒講過話了。

一聽聲音就知道這聊得很開心的兩人是誰，是和我們同班的女生，也是心音的好朋友。兩個人都常和心音一起喫午餐。

「啊～或許是那樣呢。心音順利勾引了他，但因爲大嶺同學發現了她的本性而分手之類的？」

「有利用價值呢。」

我知道心音想要說什麼，但是何時纔是好時機呢？真的有那種東西嗎？等到茂木同學回來上學就可以了嗎？她爲了和我一起度過學校生活，克服了痛苦的復健，而在終於實現那個願望之時，如果我突然跟她說「我決定跟麻理亞在一起囉」，那真的是個好時機嗎？

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管心音說什麼，甚至討厭我、離開我，我都不會改變我選擇麻理亞的這個決定。心音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絕對不想要失去的朋友，但仍不會改變。

聽到這不堪入耳的壞話，讓我不禁想要捂住耳朵。但是我不可能那樣做，因爲聽到那些話比我更難受的本人就在眼前。

一邊回想那件事的同時，我用小流姐的筆記本電腦，看着YouTube上的新宿車站下跪集團的影片。

在那之後我只是沉默地注視着心音，或許是因爲看到我認真的眼神，心音也緊閉雙脣說不出話來了。

我之前認爲心音爲了成爲理想中的自己，一直做出超乎自己能力的努力。但其實並不是那樣。心音一定是隻能演出現在的自己。不管有多困難，她都只能那麼做。

「雖然他說話不饒人，但其實是很溫柔的人呢。從他那高尚的人格，就可以很清楚知道他不只是個粗暴的人！就連我也感受得到唷，醍哉好萌。」

不然，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了。

不管是哪個時間點，茂木同學都會感到痛苦。

就算心音早就預料到了醍哉的失蹤，這還是很不自然。所以我得出這樣的結論。

看着這張照片，我就能感覺到，在過去某個世界裏，我曾經喜歡過茂木同學。看到她那樣的笑容，而且那其中含有對我的好感，我當然會喜歡上她囉。自己的事我很清楚，那是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真的很重要的照片。

但是，沒有安慰她的必要。

「啊哈哈，我都忍不住笑出來了呢。因爲你們的嫉妒發言，就等於認同了我對吧？比不上我有那麼不甘心嗎？哼，想要我收斂一點對吧？但是因爲我不認同你們的說法，所以我要說，你們只能用來襯托我唷醜八怪，毫無價值的醜八怪。」

「哼，心音還真是得意忘形呢。」

心音一直強忍住淚水。在這個被罵的狀況下我這麼想或許太輕率了，但我很喜歡爲了朋友而哀傷的心音。

「心音在這方面的手段還真高超啊。」

「嗯，感覺像是以前交往過？」

「嗯……嗯。」

因爲如果不勉強自己的話，心音就無法以心音的身分活下去了。

「那傢伙該不會自認爲很受歡迎吧？我們只是因爲待在那傢伙旁邊男生就會靠近、所以纔跟她在一起。」

對茂木同學體貼到讓人感動的心音，爲什麼對那兩人說出那麼過分的話呢？

「那……那個啊，心音。」

怎麼可能呢。

「但是你說的確實沒錯呢，心音只是多花了點心思在化妝上吧？爲了討好男人也拼命得太過頭了。」

「原來你們眼中的我是那樣的啊。對不起，因爲我有點遲鈍，所以沒有注意到。以後我會留意的。」

雖然我想要如此吶喊，但傷害她的本人，也就是我，一定沒有那麼說的權利。

我懂了。

對於那惡劣的壞話，實在是過於寬容的話語。兩人雖然覺得很可疑，但似乎仍舊感到安心，表情緩和了一些。

「就算如此，在那個時間點那麼做還是不對的吧！至少等到小霞身體再好一點不行嗎！在那之前對她溫柔一點做得到吧！」

因爲我已經無法選擇茂木同學了。

「小咪好惡心。是說，你只是因爲大嶺同學很帥才那麼覺得吧。」

回到教室的兩人打開門後發現心音，表情馬上僵硬到很有趣。

聲音愈來愈靠近，兩人馬上就要看到心音了。我無法判斷該如何是好，總之先望向了心音。

而且不只是現在，而是從和我相遇開始就一直僞裝自己。

面對僵硬的兩人，心音的表情很柔和。

「阿一你說話啊！算我求求你，不要再傷害小霞了！」

那時的心音感覺到的，一定是——

她們沒想到，批評的對象竟然在教室裏。

然後，那兩人一定踏入了心音那不可碰觸的部分。

所以她纔會像那樣失去控制。

但我還不知道是什麼讓心音必須那麼做。

不過醍哉一定知道吧。

「啊，流香也看了這個影片唷！好厲害啊，這個人年輕又有爲呢。」

我聽到聲音轉過頭去，看到這個房間的另外一個主人，窺視着計算機熒幕，說出不得要領的評語。

「……那個是我的玉米棒吧？」

小流姐一邊發表評語，一邊打開了炸豬排醬口味的玉米棒。

「那臺計算機可是我的唷。」

「嗯，但那沒有關係吧。」

我一說完，小流姐不得已地拿出錢包，給我了十圓硬幣。

……問題不在那裏……算了。

小流姐卡滋卡滋地咬着玉米棒，事不關己般地說：

「這樣的人可以改變世界嗎？」

我的視線回到計算機熒幕上。

啊……或許他正有此意呢。

醍哉或許想藉由「盒子」的力量毀滅這個世界。

然後，只要他使用「盒子」，就無庸置疑地會將麻理亞捲入吧。

結果，麻理亞就會被帶到非日常的世界裏，變成「音無彩矢」。

「…………這個——」

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是「盒子」與「盒子」的對立。

就算要殺了大嶺醍哉也在所不辭。

只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解答。

「————」

我在「怠惰的遊戲」中理解到，我的敵人是想要殺了「音無麻理亞」取代她的「音無彩矢」，我必須要把麻理亞帶到和「盒子」及「0」無關的世界。

我不知道醍哉的「願望」是什麼，但毫無疑問，那一定是醍哉無法讓步的「願望」吧。

我必須要阻止醍哉。

我不是「擁有者」。根據醍哉的「盒子」內容而定，甚至可能沒有反抗的手段。

「……話說回來，最近的小一有點恐怖耶，眼神看起來跟暗殺者很像唷。」

「我看不順眼。」

我要和大嶺醍哉對峙。

必須要依賴無聊的「盒子」的「願望」，全部都是廢物。不管對醍哉來說是多麼重要的「願望」，都是廢物。我要把他的「願望」粉碎得近乎液狀，然後讓它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是，我該怎麼做？

我無視於小流姐的話，關掉計算機。

那是我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會背叛過去的自己的手段。啊，不過，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我已經有了弄髒自己雙手的覺悟，實際上我也已經因爲對神內昂大見死不救弄髒了手。

是我想要破壞「盒子」的「願望」和醍哉的「願望」的對決。

就算必須得到「盒子」並使用它，我也在所不惜。

——我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無論如何。

我已下定了決心。

那麼我該怎麼做才能保護麻理亞呢？

但無論那是什麼——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