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 御影瑛路 · 3.8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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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藤色葉 音無麻理亞 星野一輝
大嶺醒哉 神內昂大 柳悠
▼第一天〈A〉【星野一輝】的房
——噗嘰。
捏碎,透明的手穿過我的身體捏碎我的內臟,捏碎後切成小到不能再小的肉末,是要將我塞進這個遊戲中改造我的身體,就像是和衣服一起被放到洗衣機裏一般,全身旋轉旋轉感到暈眩。
我承受着生理上令人厭惡的感覺,自己也和透明的手一樣失去了顏色,就像是失去了切般失去重量的我,緩緩睜開了不知何時閉上的眼睛。
我眼前看到的是水泥裸露的天花板和沒有燈罩的燈泡。
心跳加速。
我又來到了這個監牢般的房間。
……不,不對,正確來說我是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接下來我將要展開真的一個錯誤也不能犯的戰鬥。
我想起了在剛纔的對話中和醍哉的約定:
「只要八天裏沒有出現任何死者的話,就能活下去。」
「然後——如果能那樣結束的話,我就毀了這個『怠惰的遊戲』,這就是你說的公平吧?」
我的目的是摧毀這個「盒子」,拯救麻理亞回到現實世界。
「拒絕的教室」和「泥沼中的一週」的時候,是找出「擁有者」,說服他交出「盒子」解決的。但是這次不一樣,「忘惰的遊戲」的「擁有者」醍哉,不是個會被我說服的人。
所以不是說服,我必須和他比賽。
我應該要做的事是,引導全員走向誰都不互相殘殺的路,迎接沒有任何人死亡的結局。
我環視四周。看到的東西和記憶中相同。狹窄的房間裏有着毫無遮蔽的廁所和洗手檯、二十吋左右的屏幕、桌子,然後上面放着一個麻布袋。
麻布袋裏裝的東西也一樣,原子筆、便條紙、水藍色的手錶、固體食糧七個、攜帶型終端機,還有小刀。
雖然喜歡悠裏同學,但那可以看成是爲了將自己因戀愛上的糾葛所產生的負面情感,好好處理併合理化的感情。
我發現不知道爲什麼【國王】、【魔法師】、【革命家】的按鈕是黑色的。
我全身發抖。如果那樣的話,我不覺得可以什麼都不發生地平靜結束一切。
我握緊拳頭。
「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前半·輪到的·玩家·就太不利了啊·因爲·藉由【追體驗】·得到的知識。比較少·相對的·讓他們·【職務】·的·選擇·比較多·這樣才·公平。」
諾伊丹的圖像消失,畫面上顯示了【職務】。
受到諾伊丹的聲音催促,我將注意力轉回了屏幕上。
「我在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只是個無力的女生。」
那麼——
原來如此。……嗯,就算如此第一個玩家還是很不利……
我按下了【騎士】的按鈕。
畫面立刻切換,諾伊丹的圖像出現在屏幕上。
託此之福,情況沒有無謂地變得更糟,以相較而言和第二場遊戲較接近的方式進行。果然還是跟那個時候一樣,依神內昂大的提案大家開始了自我介紹。
▼第一天〈B〉大房間
總之我可以選的有【王子】、【替身】、【騎士】……剩下來的盡是些感覺不適合操控局勢的【職務】。
「……嗯?」
「快·選啦。」
——必須讓全部的人在我的統治之下。
「————不。」
需要信賴關係並沒有錯,但是,光是那樣並不足夠。光是那樣的話,神內昂大將會任意妄爲地行動、不想死的悠裏同學會背叛、意志堅強的色葉同學會堅持自己是正確的、醍哉本來就不會服從。
「嗯·因爲·【罷免國王的國家】·的設計是·玩家比·NPC·有利喔·不管是·其他人·是NPC·所造成的·心理上的優勢·還是·可以看·NPC·數據的·【追體驗】都·是。」
我當然沒有恨任何人,也不想要報仇,我絲毫沒有半點那種想法。
成爲「國王」。
【革命家】
「你以爲大家能夠通力合作嗎你也知道這裏面有殺人狂吧,沒用的唷你只能想辦法把其他人當成僕人般統治纔行。」
「那樣·好嗎?」
——我只能那麼做了,爲了保護在這個「盒子」裏無能爲力的麻理亞公主別無他法。
我發現了一件事。
不是隻有互相殘殺才能解決的意思,而是如果只是相信對方,什麼也不作,放任自由的話就無法解決的意思。
只要得到她的信任,基本上絕對不會遭到背叛,她有控制場面的能力,成爲夥伴的話將很可靠。
我搖了搖頭。
……不,不可以放棄,因爲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引導大家在沒有任何人死亡的情況下迎接第八天的〈E〉。
「……說什麼復仇心啊。」
「我要——」
「……?【職務】可以自己選嗎?」
爲了製造出沒有任何人互相殘殺的狀況,只有這個手段。
在像是剛建好的醫院般的白色房間裏,六個人已經齊聚。
——爲了保護殺了我好幾次的大家。
「我怎麼可能那樣想——」
「我是新藤色葉,興趣是——」
諾伊丹說完後就消失,隨後門打開。
「裝成僞善者也要有個限度你這個人渣,你在自己要被殺的時候還能哈哈大笑原諒殺你的人嗎你是變態被虐狂嗎?反正你一定也想着爲什麼自己要被殺該死的應該是這些傢伙吧?那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爲其他人實際上就是那樣想着殺了你的啊。」
【王子】、【替身】、【騎士】,這其中最容易引導出沒有死者結局的是?關鍵果然還是要控制住【革命家】,那麼——
我能夠毫不猶豫、心情舒暢地實行嗎?如此一問……我果然還是沒有自信。那麼,那些許在意的心情,會不會成爲達成目的的障礙呢?
但是基本上很膽小、善良。如果可以不用犯罪的話,絕對不會做出壞事。
「初次·見面你好。」
「呵呵呵·初次·見面你好·一輝同學·那麼那麼那麼·廢話不多說·玩家·可以選擇·【職務】唷。」
——初次見面……啊。
光是這樣,並不足夠。
或許不對。……不對。
「沒錯。」
三年一班的第一名悠裏同學,手錶是米色。和色葉同學相反,悠裏同學對他人的感情十分敏感,甚至會操控他人對自己的印象,還有,爲了存活下去,甚至會利用他人對自己的好意,有的時候表現出來的情緒是虛假的,很難以掌控。
喔喔……我知道了。
「————唔。」
「……誤解也要有個限度,我纔沒有恨任何人。」
但是——
色葉同學一貫地拿刀威脅,醍哉似乎已經像第二場遊戲時一樣阻止了她,我的喉嚨免於遭到小刀攻擊。
「變黑·的是·不能選的·【職務】唷·其他玩家·已經·選過的【職務】·就·不能·再選了。」
那麼,該怎麼做?
【騎士】
我把手伸向某個按鈕。
明明剛剛催促了我,現在諾伊丹卻說出這樣的話。
門的另一端如同赤裸裸的慾望是一片黑暗,蔓延着我必須面對的惡意。
一邊聽着大家的自我介紹,我一邊想着該如何讓大家歸順。
【王子】
一定會發生更慘絕人寰的悲劇吧?連麻理亞都無法得救吧?
「…………就是這個了。」
我只能從這三種【職務】中選擇,換言之,【國王】、【魔法師】、【革命家】這些到別人手上很危險的【職務】,就一定會被分配到我以外的人身上。
這是個如果能順利哄騙的話,就能和接近勝利條件的【革命家】成爲夥伴的【職務】。也是有抑止力的【職務】,那就是——
「所以你就依照自己的慾望殘忍地殺了所有人就好了啊你這沉默的畜生。」
「你閉嘴!」
不拼命就無法達成我的目的,所以我有賭上性命保護大家的覺悟。或許會發生要成爲大家的盾爲大家擋劍的狀況也說不定。
也就是說她和悠裏同學的關係中有顆不定時炸彈。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捨命救你。」
「我……我是柳悠裏。」
但是,我同時也知道了。
別想了,思考這種事毫無意義。
結巴的語氣一變,它流暢地說出充滿惡意的發言。對耶,這隻醜陋的綠熊,這種內容就能說得很流暢啊。
也就是說只要我成爲「國王」的話,就能取勝?
【替身】
「選擇【職務】也是其一……」
「…………哈哈。」
沒錯,也就是說爲了取得勝利——
但是,我突然說不下去。
如果這次【革命家】是醍哉或神內昂大的話
學生會長色葉同學,手錶是橘色,超優秀,根據本人的說法,她超乎一般人的能力是來自於超凡的集中力。個性直率,幾乎不會說謊。或許是上位的人的特徵吧?包含自己在內,對人心的微妙之處較爲遲鈍。只要下定決心,可以完全抹殺自己的感情,甚至可以殺人。
然而——雖然是複製品,但和我同樣的「我」的確被悠裏同學他們殺了。
「……吵死了,什麼僕人啊!說什麼統治——」
雖然有異樣感,但它說得對。雖然我覺得和諾伊丹見過了好幾次面,但實際上這是第一次,至今和諾伊丹見面的都是我的複製NPC,我只不過是透過【追體驗】看過罷了。
【魔法師】
噁心的綠熊——諾伊丹如此向我問好。
那是已經被選過的【職務】啊。【革命家】是醍哉、【國王】是悠裏同學、【魔法師】是……雖然我沒有知道的機會,但大概就是色葉同學選的吧。
「但是,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規則呢?」
諾伊丹就像是在回答我的疑問般說明。
「好了·就在這個瞬間·一輝同學·成爲了·【騎士】·如果能依照設定·隱藏住·對其他玩家的·復仇心·背叛他們·用劍·砍下他們的頭就好了呢。」
我能夠成爲國王嗎?這並不實際,我不可能做到。
……不,是那樣嗎?只能那麼做嗎?
「好了·差不多到了·和·殺了·一輝同學·的大家·見面的·時間·囉。」
【國王】
什麼嘛?爲了突破這個遊戲,只要像遊戲名稱【罷免國王的國家】一樣,某個人像「國王」一樣統治、君臨其他人之上就可以了嗎?
「因爲你很怨恨吧?·很恨那些騙了自己殘忍地殺了你的人·因爲他們可是爲了讓自己存活下去而想要殺一輝同學唷·呵呵呵。」
「啊。」
我只要製造沒人會疑神疑鬼,彼此互信合作的狀況就好了。如此一來,誰也不會殺人。
我喃喃自語後,綠色的熊嘴像要裂開般大開,嘴角上揚。
我回想悠裏同學是玩家的第二場遊戲,那時我是【革命家】,即使如此還是發生了悲劇……如果那時,例如【革命家】是神內昂大的話會怎樣呢?
感覺她不認爲色葉同學只是感情好的朋友。
也就是說她和色葉同學的關係中有顆不定時炸彈。
比起信任,要確實提出和我們合作的優點,讓她安心很重要。
「我是神內昂大,請多多指教。」
一年級的神內昂大,手錶是綠色的,是殺人不眨眼的危險人物,甚至對這個情況樂在其中。行動基準是自己覺得「有不有趣」,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所以很難掌握他的行動。不知爲何習慣暴力,當需要對決的時候,一對一的情況就連麻理亞和醍哉都難以抗衡。
雖然對悠裏同學有好感,但並不會爲了她着想。
他的信任毫無意義,我也絕對不會相信他,是唯一絕對不會錯的敵人。要攻下他,只能製造出他無法殺人的狀況。
「我是大嶺醍哉。」
手錶是黑色的。
雖然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但在【罷免國王的國家】裏的立場現在還不明。
攻略方法無從得知。
「我是一年級的音無麻理亞。」
手錶是紅色的,公主。
「————嗯……啊!」
我突然腿軟跪在地上。可能是因爲過於集中思考,到麻理亞爲止的自我介紹結束,令我下意識地安心了。
「……你在做什麼啊,一輝?是想表現出你有多笨嗎?」
麻理亞不屑地看着我,然後悠裏同學則小聲地笑着。
話說回來——雖然無可奈何,但就像是要攻略遊戲般分析其他人,感覺不是件值得稱讚的行爲……嗯,雖然實際上來說,在這裏的所有人除了我之外都是NPC啦……
但是,果然還是跟那無關。即使沒有至今三場遊戲的記憶,即使在這裏的生死不影響現實中的大家,NPC的大家和現實中的大家都沒有任何不同的地方。
「輪到你了。」
「……什麼意思?」
色葉同學問。
「嗯,我也這麼覺得啦。」
麻理亞。
「那麼·祝·各位·奮鬥到底·請不要·出現·全體·木乃伊化這種無聊的·結局喔。」
但是在諾伊丹說明規則前,這是最能不受懷疑說明「怠惰的遊戲」的機會,不能什麼都不說。
「……刻意做出不利於自己的舉動。……嗯,有可能呢。」
已經束手無策了嗎?
我想不出任何可以打破僵局的話語。
諾伊丹在說明完【罷免國王的國家】的規則後消失。
「只要八天裏沒有出現任何死者的話,就能活下去。」
醍哉的那句話。
「不要再陷害一輝了。」
…………不行,我爲什麼會安心呢?
「星野同學,你可以說明一下嗎?」
「……星野同學,你所說的『ㄑˋㄧㄕˊ』是『knight』意思的『騎士』嗎?」
太好了,有人明白我爲什麼要刻意說出自己是【騎士】了。
是個讓人對我的話大爲改觀、對我產生懷疑的字眼。
「不,我覺得星野學長確實和【罷免國王的國家】有關連,但是就因爲這樣輕易相信學長自己說出的解決方法好嗎?」
「纔不是…………那樣呢。」
即使如此,將所知的事在現在這個時間點輕易地坦白也很危險。拿捏不好的話,還會被當成可疑人物吧。
嗯,感覺不錯。
「————啊。」
大家的臉上浮現了問號。
對於無法反駁的我,他更進一步說:
色葉同學說完後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我果然還是無法英國「怠惰的遊戲」嗎?
「爲什麼在那個時間點,只有你知道【罷免國王的國家】的事呢?而且在這個誰都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職務】的時候,爲什麼只有你會知道呢?」
「間諜。如果星野學長是爲了讓我們更加混亂的間諜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不……爲什麼?」
因爲想要好好玩【罷免國王的國家】這個遊戲,如果大家不互相殘殺會很困擾的神內昂大在這裏。
「所以我覺得星野同學是爲了不想讓我們遭到設計這個遊戲的幕後黑手擺佈,才刻意做出不利於自己的舉動。」
我知道大家聽了這句話後都屏息等待。
沒錯,她一直都會幫我,所以沒問題的,我已經得救——
……對了,不能輕易地自我介紹,如果在這裏配合大家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之後就會被質疑爲什麼要隱瞞而遭到懷疑。
對聚集在我身上的冷淡視線,我不由得低下頭來。
這樣依賴她,會招致最糟的結果。我在至今的遊戲中應該已經非常清楚這件事了。
「我現在還是不能完全接受呢。」
悠裏同學這樣說。她會爲了我找尋可信的證據,是因爲接受了我的說法。
「等等,你不要說奇怪的話唷。想要陷害大家的,怎麼想都是星野學長不是嗎?
「夠了,神內。」
「話說回來……諾伊丹先生也說過了吧?希望不要出現全體木乃伊化這種無聊的結局。換個角度來看那句話的話……或許就是那麼一回事呢。」
色葉同學是因爲認同了嗎?嚴厲的表情稍微變得柔和。
——只要沒有人來搗亂的話。
「不會那樣逼問。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一輝提出的是防止大家互相殘殺的方案,就算不明白一輝的意圖,也應該會想要避免那個提案被否定,但是你卻強烈否定一輝,你強烈否定了提出防止互相殘殺方案的人。」
「咦?什麼?」
我張開了口——感到猶豫。
「啊,對耶。」
「那個解決方法有可能是假的不是嗎?或許因爲對星野學長來說,讓我們那樣相信有好處,所以他才那樣說不是嗎?」
悠裏同學的表情愈來愈不安,一眼就可以看出。
「啊,不——」
「是嗎?就是因爲星野學長很可疑所以才問的不是嗎?」
光是她出聲爲我說話,我就感到安心,我露出了微笑。
「你那樣公開自己的【職務】,絕對不是爲了要讓情況對自己有利吧?因爲無論怎麼想,保持沉默欺騙我們纔有利於在這個遊戲中勝出啊……」
提出互相殘殺之外的解決方法是抑止殺人最好的方法。所以必須要說出這一點。
麻理亞突然這麼說。
但是……我明明知道我不應該被麻理亞幫助而是應該要幫助她,卻又依賴了她。
「是的。」
「用嘴巴說很簡單,證據呢?」
「——我是【騎士】。」
「問題是,爲什麼要那麼做呢?對吧?」
我對她的眼神老實地點點頭開口:
但是她的聲音消去了那險惡的笑容。
神內昂大睜大眼睛誇張地展開雙手。
我下定決心開口:
「…………但是。」
「因爲我有希望你們相信我的事。」
沒錯,自白【職務】會造成這樣的結果,我在這個時候,成爲了擁有其他人不可能知道的情報的可疑人物。
那就是另外一個勝利條件——
我說不出話來。該如何說明呢?要怎麼說明他才願意相信呢?就算說出真相或許也不會相信我。
「你爲何無法說明呢?如果你是出於善意想要引導我們的話,不是應該沒有任何隱瞞,說出一切嗎?」
沒錯——
「你不懂嗎?那就證明了你的人格有問題。」
已經結束了嗎?
「那麼讓我告訴你,如果抱持一般人的想法的話,不管相不相信,都應該會想要嘗試一輝的提案,如果想要提醒大家一輝的提案很可疑,應該會用更不一樣的方式來提問。」
糟糕,這樣下去別說是當「國王」了,大家根本不會信任我,甚至還會把我當成敵人。
「你有什麼想說的話嗎?」
不可能有人希望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互相殘殺,只是爲了存活下去,或是爲了保護其他人,而不得不選擇殺人這個下下策。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是玩家的時候,會殺人也是因爲判斷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解決方法。
在不知道過去遊戲的情況下,到底該信任我,還是該信任神內昂大,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都無從判斷。
「我是二年級的星野一輝,是醍哉的同班同學,和麻理亞因爲一些事情在她入學前就認識了,然後——」
「……一輝,你幹嘛什麼都不說?」
悠裏同學的眼神中有着警戒。
那個字眼非常有力。
容易相信對自己有利的信息是理所當然的,像這樣一點一點說出真實情況,最後把「盒子」的詳情和「擁有者」是醍哉這件事也說出來就好了。
對色葉同學的疑問開口的不是我,而是悠裏同學。
「爲什麼你想讓局面變得混亂呢?」
只要大家能夠有統一的目標一起行動的話,就不可能會有人殺人。
「無法說明……原來如此,我找到好理由囉。」
視線自然聚集到我身上。
我吞了一口口水,說道:
「說什麼什麼的,輪到你自我介紹了。」
那句話被打斷。
「唉呀唉呀唉呀·好像·有人·暴露了·什麼·讓我趕快·說明·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唷。」
「啊啊,嚇我一跳,我一瞬間還以爲你是將棋或圍棋的職業棋士呢。是說,『騎士』是什麼暗喻嗎?還是說——」
「即使不滿足勝利條件,也有脫離【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方法。」
「…………唔。」
「……咦?」
神內昂大嘴角上揚,相信自己獲勝
重要的是,該如何選擇要公開的情報。
色葉同學皺起眉頭。
那是我應該要達成的目標,同時也是大家所期望的解決方法。
在諾伊丹說明的時候也頻繁用詫異的眼光看我的色葉同學問。
色葉同學一問,神內昂大用輕浮的表情搔着頭回答:
「並沒有全體木乃伊化這樣的結局,也就是說,只要在第八天〈E〉的時候,全部的人都生存下來的話,遊戲就會強制結束。」
我是在每一次的遊戲中,色葉同學甚至拿刀威脅想要找出來的可疑人物。
神內昂大閉上嘴巴。
「你知道那是危險的行爲吧?就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或許是導致互相殘殺的行爲,就算要提醒他人,也該謹慎行動……但如果你一開始就想促使遊戲進行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一語不發的他露出了苦笑開始反駁:
「……嗯,我或許的確有點太超過了,但是,那爲什麼星野學長無法說明呢?」
「你至少能感覺得出這個空間很異常吧?」
對於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柛內昂大嘟起嘴巴。
「嗯,我知道……那又怎樣?」
「這個空間是天狼星人爲了觀察地球人生態而創造出的超空間。」
「………………啥?」
那大概是她預料中的反應吧,麻理亞的嘴角上揚。
「你相信嗎?」
「……不,怎麼可能相信呢?」
「那麼關於被捲入這個空間的原因,怎樣你才相信?」
對於麻理亞的質問,神內昂大皺起眉頭。
「不管是謊言還是創作怎樣都好,這個空間的原因,請用我們可以相信的方式說明。」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後說「……不,沒辦法」。
「那麼就算一輝知道真相,然後那就像是我所說的天狼星人之類的荒唐無稽的東西的話,你覺得他現在有辦法在這裏說明嗎?明明知道會讓自己陷入不利還有辦法說嗎?」
「…………」
神內昂大被麻理亞這麼一說,偷偷看了我一眼。
他的嘴角一如往常微微上揚,但他的眼神中——
因爲,不可能有醍哉更願意聽我的話的情況。只要他相信我的話,就有辦法應付醍哉容易被殺的狀況,然後更重要的是,可以借用他的智慧,達成目的的機率就高出許多。
諾伊丹現身說着刺耳的話,我當然沒有回應。
——「新藤色葉」。
然後他停了下來。
選擇麻理亞並沒有錯,爲了幫助麻理亞,絕對需要麻理亞自己的協助。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
【新藤色葉】→【柳悠裏】 15:00~16:00
……雖然我搞不太清楚,但現在還是不要把事情弄複雜。
還是說他說解悶也是謊言?實際上是有真正的目的,但不方便讓我知道?然後連NPC的醍哉也不知道現實的醍哉的意圖?
但是……我是反射性地伸出了手,幾乎在思考之前。
雖然我興致勃勃地要和色葉同學【密談】,但順序上和醍哉的【密談】先,也就是說醍哉比我選色葉同學還快就選了我。
因爲我完全抱着要和色葉同學講話的心情而有些沮喪,但馬上就提高了警覺。
對他的說法,我不由得閉口不言。
「……從你的表情看來,我想的應該沒錯吧?嗯,真相對我來說怎樣都好,只要知道你想要藉由讓我說出這樣的答案,來幫助你做些什麼就好,所以,好了,你說說看吧。」
那是因爲我在瞬間就判斷了這是正確的選擇嗎?
「餵你多嘴什麼啊僞善者要是事情的發展變得很無聊你要怎麼負責啊錢還來。」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必須先控制住色葉同學。
但是他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這種令人不愉快的【罷免國王的國家】的遊戲,誰會想玩啊。」
不,我的「夥伴」不只有醍哉,除了神內昂大之外,其他的NPC都沒有積極地想要互相殘殺。實際上,爲了存活下來而行動的,只有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存活下去的方法,知道其他人是NPC的玩家。
不過——
「無視於我的問題對我提問,你還真有膽啊。……算了,我就回答你吧。」
光是這一點說明,在可以想到許多可能的狀況下,卻能立刻抓到真相的能力只能讚歎。
現在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這個畫面,我只能祈禱不要出現太糟的【職務】分配。
「醍哉是最危險的。」
【星野一輝】→【新藤色葉】 16:20~16:50
實際上第二場就是因爲這樣的理由,醍哉最先被殺了。
所以,不管正不正確,我都決定不選她了。
「……不,我的意思不是說醍哉是威脅,而是醍哉面臨最危險的狀況,也就是說被殺的可能性很高的意思。」
但是——
這個醍哉和第二場遊戲時的醍哉擁有同樣的想法。
我要成爲「國王」。
時間一到,醍哉馬上就來到了我的房間,他坐到桌上前就瞪着我。
不愧是醍哉。
但是,總之在這個時間點避免了敵對的最糟狀況。
這麼說來,他在第二場遊戲也說了這個「盒子」沒有生產率,把它貶得一文不值啊。明明自己爲了解悶而使用了「盒子」還真敢說……
醍哉桀敖不馴不遜地說:
果然。
……等等,也就是說——
但是,我知道我和NPC的醍哉目的一致了。
醍哉說完瞪着我。
不,但是會那樣問,也就代表醍哉不知道自己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醍哉的NPC和其他的NPC是以同樣的條件戰鬥。
【柳悠裏】→【新藤色葉】 15:00~16:00
「只是讓人互相殘殺,毫無生產率的『盒子』沒有存在的意義。」
「我有很多想跟你說的話,首先先讓我說到目前爲止總共三場的【罷免國王的國家】是如何發展的,首先第一場遊戲——」
——有隱藏不住的瘋狂光芒。
但是我知道,這個笑容很危險,那是他將自己的瘋狂狡猾地隱藏住的笑容。因爲過去的我就是被這個笑容所騙而失敗的。
「好了好了我認輸,我只想着把自己的質疑跟大家說,思慮不周很抱歉。」
總之,我和在這裏的NPC醍哉,想要阻止【罷免國王的國家】這個目的是一致的。可以說是「夥伴」。
——想要阻止【罷免國王的國家】。
我握緊拳頭。
果然還是已經不能有所隱瞞了。我想——在我說出自己是【騎士】的時候就註定了事情會演變至此。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對新藤他們的態度讓人覺得異常的理由也是這個啊,你——不是第一次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吧?
「喔喔·你選了·意外的·人呢。」
反倒是其他人才是不能說是本人的複製,但醍哉不知道。
「…………唔。」
「要有被利用的覺悟喔。」
「快選【密談】的對象吧人渣。」
……或許有一點點勝算也說不定。
屏幕上顯示着那理所當然的事。
【大嶺醍哉】→【星野一輝】 15:00~15:30
【神內昂大】→【大嶺醍哉】 16:20~16:50
「你果然還是不太對勁,天真樂觀的星野一輝不可能想得到這麼多,就算想到了,也不會像現在一樣自信滿滿地說。你那是什麼態度?那個好像什麼都知道——」
我想要藉由這次的【密談】看出醍哉打算如何行動,換句話說,我並沒有決定具體上希望醍哉怎麼行動。
這樣的話,麻理亞就會被「怠惰的遊戲」給殺了。
所以我要選的是最先要打倒的對手。
【音無麻理亞】→【大嶺醍哉】 15:40~16:10
我要切斷自己對麻理亞的依賴。
▼第一天〈C〉和【大嶺醒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醒哉,我有話想請你挺我說,可以嗎?」
「什麼?」
「真是個垃圾般的『盒子』。」
當然有風險,只要醍哉想那麼做的話,就像他所說的,我很容易就會被他利用,我這麼想並不是因爲自己變得懦弱,而是在第一場遊戲的【追體驗】中,我實際感受到的單純事實。
「……無論事實是怎樣,麻理亞認爲醍哉是設計【罷免國王的國家】的人,這如果傳開來的話,其他人可能會誤會只要破壞醍哉的『盒子』——只要殺了醍哉就能解決一切,我覺得這機率很高。」
「我很瞭解這個『怠惰的遊戲』的系統。」
「啥?開什麼玩笑,我的確是『擁有者』,但是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是這種『盒子』的『擁有者』。」
現在他說的這句話,和第二場遊戲時聽到的幾乎相同。仔細想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醍哉的NPC沒有繼承記憶,如果信息量沒有改變的話,當然會採取相同的行動。
天外飛來一筆的問題。
醍哉無言地盯着我。
▼第一天〈C〉【星野一輝】的房間
「別擔心,一輝,我會保護你。」
「不,你說的或許沒錯……啊。是不是最危險的不知道,但是我的個性的確容易被盯上,這點我認同,那也是因爲我看起來很危險啊。」
「你說那什麼蠢話——」
「…………醍哉,你對這個『盒子』有什麼看法?」
我伸出了停止的手,選擇的是——
或許這就是和醍哉合作的最大機會不是嗎?
醍哉明顯不開心地說:
醍哉皺起眉頭。
他那麼說的同時浮現的笑容,讓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稍微有些安心,一看就知道了。
「你的【職務】是【騎士】。」
那直的只有一瞬間,注意到他瘋狂的恐怕只有我。神內昂大馬上恢復了毫無煩惱的微笑,刻意攤開雙手。
【密談】啊,對象早已決定。我幾乎反射性向麻理亞的照片伸手然後停在半空中。
這樣好嗎?
眼睛充血的諾伊丹消失,取而代之,屏幕上顯示了六個人的大頭照。
那是不能鬆懈的對手。
「因爲醍哉是『擁有者』。」
「……你說什麼?的確,別人應該會覺得我是危險人物,有必要的話我也有可能會殺人……然後呢?爲什麼現在要說這個?因爲我很危險所以想說服我嗎?」
「……嗯,有可能。話說回來,沒想到你竟然不是要跟我說『別殺人』,而是提醒我『小心被殺』啊。」
這樣輕易就被神內昂大給壓過,這樣無力的我,絕對會屈服於這個「盒子」。
「不光是那樣。」
「咦?」
……當然不是,即使剛纔發生了那樣的事,我仍無意識地依賴麻理亞。
然後第二次的醍哉確實——
「……你真的是星野一輝嗎?」
「我要獨自戰鬥。」
然後我就這樣開始說明。
醍哉幾乎不插話地聽着我說。
剩下的時間沒辦法說完全部,約好在下一次的【密談】繼續說後,這次的【密談】就結束了。
▼第一天〈C〉和【新藤色葉】【密談】,在【新藤色葉】的房間
我不知道和醍哉的交談會演變成怎樣,但總之先轉換一下心情。
下一個要【密談】的對象是應該第一個攻下——控制的對手,新藤色葉。爲了達到目的該說些什麼,我幾乎都已經決定好了。
我想要第一個控制住色葉同學的理由就是,比起醒哉或其他任何人,他最擁有讓局勢瞬間轉變的力量。
所以,在事情變成對我不利的情況之前,我必須先有所行動。
至少從剛纔的情況來看,她應該並沒有完全不相信我的話。
所以沒問題的。
我這樣對自己說後,前往色葉同學的房間。
「…………」
可是爲什麼呢?色葉同學就像是在等待敵人的到來一般,面無表情、雙手環抱胸前張開雙腿站着。
「我可以問嗎?爲什麼你會選我爲【密談】的對象呢?」
那是在大房間時應該沒有的警戒心。
我感到不安的同時回答:
「因爲我想最先讓色葉同學成爲我的夥伴。」
我沒有說謊。
「……色葉同學?」
色葉同學一臉懷疑地眯細眼睛。
麻理亞皺着眉頭問:
柳悠裏。
對我來說,也還不到絕境。
「……你想說一輝會那麼做嗎?」
「但是啊,在剛纔的【密談】時,悠裏跟我說了,她說感覺星野同學似乎單方面很瞭解我們,不……我和悠裏在學校都稍微有些名氣,所以或許聽過一些傳聞也說不定,但感覺不是那種程度,而是很詳細的瞭解。」
「…………呃——」
「什麼?即使如此你還是想要說明?好啊,我當然會聽唷。」
沒有任何人反駁,因爲就算沒有確切的證據,那內容也充分讓人可以接受。
「雖然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意圖,但這個遊戲的設計者毫無疑問地想要看我們醜陋地相互攻擊。就算不是那樣,也一定會希望出現什麼戲劇性的情況。因爲像這種沒有意義的遊戲中,沒有其他的目的對吧?」
「那是——」
因爲色葉同學會把聽到的話跟悠裏同學說,然後混雜了悠裏同學的意見的話,狀況一定會有所變化。
因爲悠裏同學和連自己的事都可以不在意的色葉同學不同,不會相信對自己不利的事實,例如現在在這裏的自己是NPC的事,還有真正的自己揹負了殺人的罪,我不認爲她會相信。
但那也不是不能理解,NPC的我也沒想到會有像神內昂大這樣對殺人遊戲大大歡迎的人存在,沒看出來悠裏同學有可以殺人的行動力,這些都是如果沒有在第二場遊戲中體驗過就絕不可能知道的事。
「說的對,不錯嘛?」
但是色葉同學不讓我說下去。
在這個時間點會和色葉同學連手的人只有一個。
「…………色葉同學。」
「雖然我也那麼認爲,但也有人並不那麼認爲吧?」
這是對我還有色葉同學認爲存在的「知道【罷免國王的國家】的事情的人」的牽制。
沒有人提出異議。
「是那樣沒錯……」
但是我已經找不出可以在這個【密談】中說的話了。
原來如此,色葉同學的誤會,不光是隻有以爲有「設計者們」而已啊。
那是指誰?色葉同學沒有回答這種理所當然的問題。
「嗯,是啊。」
但是——
但是,我剛纔已經說過了,那個對象並不在這裏。
「我……我沒有那種打算……!不,只是因爲那種事沒辦法立刻說纔沒有說而已!」
「有可能呢,但是,結果可能就因此得救,比起在遊戲中互相殘殺不是好太多了嗎?」
「沒錯,我認爲如果大家行動分散的話,就會有人中設計者的計。更何況我們無論如何彼此之間都有利害關係。如果陷入疑神疑鬼狀態的話,懦弱的人就會動手殺人,那是我所預想的最糟的藍圖。
我沒能立刻理解她的意圖。因爲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已經合夥了,有什麼必要特地向大家宣告呢?
但光是這麼覺得——就已經做不到了。
看她的眼睛就知道了。
「分成『我們』和『設計者們』兩組。」
「你擔心如果我任意行動,會對你不利,所以想盡早讓我成爲你的夥伴吧?」
所以色葉同學偏離了正確的戰鬥方法。
「我也……覺得必須那麼做。」
「或許需要分組呢。」
「————」
但是不會知道這些的色葉同學繼續說明:
色葉同學明顯地看着我說。
所以這個狀況已經走入了死衚衕。
「…………」
看準全員坐下來的時間,色葉同學這麼說。
「當然有分辨的方法囉!」
「……因爲初次見面的人大多都會叫我『會長』,突然被叫名字感覺有點不對勁,我似乎是難以親近的類型。」
我對她理解的迅速感到不知所措。
「好了,先不管這個……爲什麼你會想最先讓我成爲你的夥伴呢?……嗯,你還是不用回答沒關係。反正你也一定看穿了我想要控制局面吧?」
「看來需要說明呢,首先來確認我們的自的,那當然就是在不互相殘殺的情況下脫離這裏,到此爲止沒有問題吧?」
色葉同學將在剛纔的時間裏什麼也沒做到的我視爲敵人。
「我覺得啊,假設對某個人猛點頭順從,結果因此得以迎接好的結果好了。但就算是運氣好進展順利,我也不會欽佩那種人。因爲那就等於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了別人,停止了思考一樣。吶,星野同學覺得呢?」
「哼。」對色葉同學的說明,醒哉嗤之以鼻,「我懂你的理由,但那要怎麼就行呢?最根本的問題,要怎麼看出誰是設計者那一邊的人呢?」
「不,我沒有那麼說,我想說的是,在我們之中或許會有那樣的人存在,然後如果發生那樣的事會很危險,所以纔要分『組』。」
我認爲那是妥當的判斷,對色葉同學她們來說是最正確的選擇。
然後——開始殺人。
「嗯,怎麼了嗎?」
只要沒有「設計者們」的話,就沒有促使遊戲進行的存在,這麼想是最大的錯誤。
只有過去想用【魔法】殺了色葉同學的她。
「然後,星野同學提出了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的一個方法,只要全員存活下來就能自動脫離,那是相當有魅力的方法唷,但是,在不清楚星野同學真實身分的情況下,盲目地相信所有他所說的話,照他的期望行動不是太危險了嗎?」
「……我們?」
老實說和我跟醍哉說的一樣,如果對象是色葉同學,就算幾乎把所有的事都跟她說也沒關係,因爲她可以進行冷靜的判斷,應該會相對友善地接受我說的話。至少對於「在沒有人死亡的情況下結束」這個目的,應該多少會提供協助。
「……還是算了。」
偏離軌道的她,弄錯了戰鬥對象。
對於沒有至今遊戲記憶的色葉同學來說,不會注意到。
果然。
啊啊,可惡……這是理所當然的結論。
——已經不是那樣的狀況了。
「嗯,或許是那樣沒錯呢,但是無法保證。我們不知道星野同學是這個遊戲的設計者、支持者,還是反對者。雖然我很想相信是最後一個可能,但如果不是的話,我們的命就沒了,在這種情況下茫然地跟從你的話,不是太危險了嗎?」
「嗯。」
她確認了大家都認真地聽着後繼續說:
「但是啊,仔細一想,結果想不出比那還要好的解決方法。不僅如此,甚至無法判斷那是真是假,那樣的話,就不會有人殺人呢,因爲在那麼有魅力的解決方法有可能是真的的情況下,不會有人積極地爲了取勝而殺人。」
然後束手無策的結果馬上就以最糟的形式反映。
「所以纔要分『組』?」
而我知道那的確是正確的。醒哉爲了解悶創造出這個「盒子」,確實不希望在什麼也沒發限的情況下結束。
但是如果我們的意志一致的話暱?如果有絕對不會動搖的意志的話呢?『設計者們』的陷阱就像個屁吧。所以我才說要做意志統一的『組』,當然不會讓會騙我們的『設計者們』加入。」
她沒有搞錯敵人是誰,但是要打倒他,打倒不在這裏不是NPC的他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看着嘴角上揚看着我的她就明白了。
然後扯上色葉同學,以在【罷免國王的國家】取勝爲目標。
「設計這個遊戲的人。」
果然我的意圖已經被看穿了。
這是怎樣?感覺就像是預料到了我會這樣講不是嗎?
「誰?」
對麻理亞的話,色葉同學一邊點頭一邊回答:
還有時間。
「放心吧,我不會充耳不聞星野同學的意見,我會好好聽唷,但是那是否正確將由『我們』來判斷,因爲事關性命,不盲目地信從誰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所以我不會成爲星野同學的『夥伴』,抱歉。」
「就現狀而言,我們應該要戒慎警戒的是遊戲設計者的陷阱,但是隻要不盲從於設計者的意圖,就能推翻陷阱,甚至可以摸清楚他的意圖,將計就計引導出誰也不互相殘殺的結果就好。」
▼第一天〈D〉大房間
聽到神內昂大表示同意後,我雖然不禁想要大喊「只有你不是」,卻拼命忍了下來。
「…………咦?」
「所以,雖然很抱歉,但我不會依星野同學的主導行動,『我們』會自己思考行動。」
這麼說來,我在她要求之前,也是叫她「會長」……
「老實說,我啊,對於星野同學在大房間的發言基本上是想要相信的唷。」
「……咦?」
……那不可能是個好現象。
悠裏同學聽了那些對自己不利的話會怎麼做呢?
她認爲是敵人的人。
「總之結果還是會自動遵從星野同學的目的,就算沒有完全相信星野同學,還是會在毫無行動的情況下迎接第八天。」
「所以某個人——某個和設計者合作的人,一定會想辦法讓這個遊戲中出現死者。」
「那果然還是跟我的個性不合啊。聽從他人的指示,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他人一點也不有趣……嗯,所以呢?星野同學想要以夥伴的名義控制我嗎?」
然後色葉同學表情不變地說:
會把我當成敵人。
「瞭解我們就算了,因爲我們知道星野同學就像是知道自己是【騎士】一樣,立場特殊,問題在於隱瞞這一點這件事,沒有立刻表明自己在遊戲中握有有利情報這一點。」
這是牽制。
她會否認。
所以不會跟從我。
色葉同學理所當然地說。
「有嗎?那你說——」
「所以說——只要奪去大家的自由就好。」
在醍哉問之前,色葉同學就說了。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你想說只要不順從自己的人就殺掉這樣威脅的話嗎?」
「正好相反唷。」
醍哉皺起眉頭。
「相反?」
「嗯,相反,不是要奪去不順從的人的自由,而是奪去贊同我的人的自由。」
對她的這句話,不僅僅是醍哉,在場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只要加入我的『組』,就不允許一切違揹我的行爲,必須要發誓對我絕對服從,有任何反抗就馬上處死。」
「處……處死…………」
新藤色葉直視着不由得喃喃自語的我說明:
「做法是,首先請贊同者把食糧交給我,如果那個噁心的熊說的是真話,〈E〉的時間裏不喫食糧的話就會變成木乃伊死亡對吧?所以只要對我有任何一點反抗的行爲,我就把全體份的食糧全部用馬桶沖掉,如果乖乖聽我的話的話,在〈D〉的時間帶裏我就會發下一天份的食糧。首先藉由糧食管理就能達到實際上和【革命家】的【暗殺】相同的效果。」
「等等等等等等。」
醍哉中斷了色葉同學的說明。
「爲什麼知道會被那樣對待,還會有人想要加入你的『組』呢?」
對於這個疑問色葉同學臉上浮現了冷笑。
「屬於我的『組』的人要對我絕對服從,那當然就什麼都沒辦法做,也無法有促使殺人遊戲的行爲,所以我就會判斷屬於我的『組』的人是被捲入這個遊戲中的被害者,或是放棄和我戰鬥的喪家犬,反之,不屬於我的『組』的人,就是有戰鬥意志的敵人。」
色葉同學一度停下來,吐了一口氣。
色葉同學點點頭收下那些東西,然後把米色和綠色的手錶戴在沒有小指的左手臂上。那大概是想要做爲白己支配着兩人的表徵之類的。
襯衫下是一把小刀。
「啊……啊啊——」
「…………也就是說……」
她到底想要——
「沒有呢。」
對於突如其來的事情無所適從的麻理亞奔向色葉同學,撕開自己的襯衫開始爲她止血。色葉同學雖然不阻止她,但也完全無視她,嘴角歪着露出奇怪的笑容大口喘着氣。
但是,理所當然我必須行動,我必須讓她知道她是不可能成爲「國王」的。
不僅是色葉同學,雖然沒出面,但悠裏同學一定也在警戒我。我們已經是敵對的了,然後不可能相信敵對的「組」的人所說的話。
我的理解跟不上色葉同學行爲的速度,但那不重要,她用右手握住了插在眼前的小刀。
看到這樣的她,覺得自己只能聽她的話。
對啊。
第一天,沒有出現死者。
嗯,沒錯,明天就來對付悠裏同學。
過於銳利、直接的眼神。嘴角上揚、呼吸紊亂、額頭冒汗。
「就讓你們看看要成爲『國王』的人的覺悟吧。」
「你……做那什麼蠢事——」
但是,即使如此——仍舊不夠格。
我環視四周。
但是新藤色葉沒有發現,正因爲她過於突出,所以無法察覺到他人心境的細微變化。
那和我的結論相同。
無論如何都會令人感到畏縮。只有一個人可以成爲「國王」,一山不容二虎,也就是說我無論如何都必須要和她這個無庸置疑的超人戰鬥。
她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但是除了利用悠裏同學破壞「組」之外別無他法。
她這麼說後掀起了襯衫。
因爲在這裏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如何啊?你覺得對這種無聊的遊戲有興趣的人能有這樣的覺悟嗎?光靠決心就可以切斷自己手指的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下三濫嗎?」
所以我必須摧毀「分組」制度。
她用眼神的魄力逼退了打算接近她的悠裏同學,然後——
色葉同學,你的覺悟我瞭解了。
「啊,跟他們兩個人說話沒用唷!因爲我也限制了他們的發言。」
「——」
不顧說不出話來臉色蒼白的悠裏同學,色葉同學持續大笑。
這就是——新藤色葉要成爲「國王」的覺悟。
柳悠裏。
成爲「國王」。
但不用等到第三天,對色葉同學方面的人來說,我們已經被懷疑是「設計者」方的人。
我想到這裏後躺在牀上。
……乾脆把「國王」寶座讓給她不就好了嗎?
「我要成爲『國王』。」
「好了,交出來。」
集中於自己目標的她不會動搖,從剛纔她切斷自己小指和第三場遊戲就可得知。
她連珠炮般地說:
然後用看起來很瘋狂的堅定眼神看着我。
「國王」是誰並不重要,只要有人可以控制整個局面,最終讓誰也不互相殘殺的話,我要保護麻理亞的目的就達成了,所以把一切都交給她不就好了嗎?
「嗯,因爲『我們』沒有什麼新的話要說,所以如果你們有什麼想說的話就請便吧。」
「如果想要證明自己不是敵人的話,就來對我阿諛奉承吧。」
「我發現了這個遊戲的攻略法,那就是某個擁有正確意圖的人領導大家,沒錯,也可以說是暫時成爲『國王』。」
也就是說色葉同學的意思是,要不要加入她的「組」不是自由而是強制,如果不那樣做,就會被自己排除。
一副沉着的神內昂大,眼裏浮現了藏不住的愉悅。
膽怯的悠裏同學眼神變得空洞。
「有執行的人是你的必然性嗎?」
看這個樣子,這兩個人毫無疑問表明了自己的【職務】吧,我這麼想。
我自己決定了目標。
——切斷了。
「跟我來吧,愚民們!然後覺悟吧,我的敵人們!誰會聽你們的話啊笨蛋!我會控制一切,沒錯,我要——」
然後嘴角稍微上揚說:
狀況並不好,我的力量完全不夠,我必須有更大的覺悟,好好掌控纔行。但總之——
「你……你要做什麼——」
即使她成爲了「國王」,也會像是【罷免國王的國家】劇本中的【國王】一樣,遭到背叛、被殺掉。
「原來如此,關於這一點因爲我不是『設計者們』所以一時忽略了……我這樣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吧?那也沒辦法了,也就只能證明給你們看了。」
我當然很害怕那種眼神。
「唔……唔唔」
如此一來,我只能對其他人下手。
▼第二天
大房間
「但是我不覺得有任何人比我更適合。」
把小指——
「不可能吧!我啊!是絕對!不可能想玩這種遊戲,也不會屈服的強者喔……是應該要引領大家的存在喔!你們懂嗎!」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輸給了她的氣魄。
沒錯,所以我沒有退路了。
不能仰賴色葉同學,也不能依賴麻理亞,在這個第四場的【罷免國王的國家】中,我不能依靠任何人。
我由於太過恐懼而突然這麼想:
……話說回來,明明光是用看的就覺得很痛,但她卻像是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小指一般。表情毫無變化……明明應該還很痛的。
說到頭,「分組」制度本來就不可能制止這個遊戲。神內昂大的兇殘不可能被那種東西抑制,我也不覺得色葉同學可以控制悠裏同學的行動。他們雖然加入了她的「組」,但實際上並沒有服從,關於這一點,沒有過去遊戲信息的色葉同學無從得知。
這麼說來這兩人除了打招呼之外沒有說半句話。
麻理亞、醍哉姑且暫不決定,因爲覺得絕對服從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決定的。色葉同學似乎願意等到第三天——也就是實際上全員的第三天的<D>爲止。
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說着自己對那種東西已毫無眷戀一樣。
▼第一天
【星野一輝】的房間
充滿自信的語氣。對這樣的她醍哉搔着頭繼續說:
「我知道自己說的話很自私,我的判斷當然也有錯誤的可能,結果可能會導致某人死掉也說不定,我承認有那樣的可能唷。但是比起大家各自行動引起混亂導致疑神疑鬼的狀態好太多了,你們應該懂吧?」
色葉同學無法成爲「國王」,明明只是個配角NPC,卻想要成爲「國王」穿新衣的國王請退開吧。
我也明白你是個很厲害的人。
她的魄力。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悠裏同學和神內昂大依色葉同學的指示,把食糧、小刀,還有不知道爲何連手錶也一起放到桌上。
那太亂來了,毫無勝算。
因爲現實中和在那個空間的醍哉戰鬥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色葉同學看着陷入沉默的大家,仍舊臉色不變地繼續說:
「問題不是這個,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你也有可能是『設計者那一邊』的人,要我們服從你,必須讓我們相信你是值得信賴的人。」
對於她過於粗魯的話語,大家——就連醒哉都說不出話來了。
「給我看好,這就是所謂的覺悟。」
色葉同學把自已的裙子割成細布條,然後綁緊在自己的左小指上到要瘀血的程度。
她無視我的話,將從裙下取出的小刀插在桌子上,發出的巨響讓悠裏同學全身僵硬。
這就是——新藤色葉。
在那之後,悠裏同學和神內昂大決定加入色葉同學的一組。悠裏同學不用說,但我對神內昂大會輕易贊同感到很意外。雖然我覺得他十之八九什麼也沒有想。
我看了看色葉同學投出的小指。
但是我並不覺得攻擊下定決心的她可以達到什麼效果。她的目標就是要成爲「國王」。
對於醍哉的質疑,她坦白地回答。
成爲「國王」的權力——只有站在一旁的我纔有。
她丟出自己的小指。
「色……色葉?」
因爲她沒有辦法和她的敵人戰鬥,她是NPC,真正的她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交給我吧,把你們的命、魂魄在這個遊戲的時問裏交給我吧!我會承擔一切,所有的責任在我被擊垮之前都由我來揹負!」
咆哮。
麻理亞雖然瞄了我一眼,但還是無法開口。麻理亞知道這是「盒子」造成的,她也知道只要好好傳達這件事的話,就能離解決更近。
但是說不出口。
在色葉同學分好「組」的現在,不管真相如何,她是否能接受,影響着局面。而如果她無法接受的話,事情將難以挽回。
至少在知道我爲什麼會知道「怠惰的遊戲」之前,麻理亞大概不會採取行動吧。
所以必然的,在此只會由像是沒有發生過切斷手指一事般安然的色葉同學出聲。她爲了瞭解我們,開朗地間着我們的興趣是什麼?假日都做些什麼之類無謂的問題。但我們知道那一字一句都有可能產生誤解,使現在的關係崩解。就像是在法庭上檢察官和被告聯誼一樣。
此時,我一邊戒慎提防一邊同答色葉同學的問題,同時注視着悠裏同學。
她在談話中幾乎一直低着頭。
如果她展開行動的話——
我回想第二場遊戲,她和公開行動的色葉同學不同,悠裏同學會祕密行動。當她的行動——暗中活動浮上臺面的時候,就已經太遲了。
悠裏同學會採取行動嗎?難以說是好還是壞,患得患失的她,如果判斷依色葉同學的計策是生存的最佳方法的話,應該是不會任意採取行動纔是……
突然,悠裏同學注意到了我的視線抬起頭來。
她對自己受到注視感到有些困惑,但仍舊露出了像是「事情變得真麻煩啊」般接近苦笑的微笑。那個不放心的微笑具有小動物般的魅力,果然還是很可愛啊。
可愛?
她想讓我覺得她可愛嗎?
在和我敵對的狀況下,不是警戒我,而是想討好我?
「…………」
我想太多了,就算是她也沒有想那麼多而擺出表情。這一點我知道。
我雖然知道……但我不小心發現了。
悠裏同學會採取行動嗎?
我怎麼會還在想這個呢?已經不是那個階段的事了。
她以固定的速度,持續寫着圓潤女生風格而整齊漂亮的字。
……但是,就算她那麼狡猾,也必須拆穿她。
「……我知道了,你什麼也不能說是吧?嗯,那我也什麼也不說。啊啊,原來如此,【密談】變得沒有意義了啊……」
「我所知道的悠裏同學會爲了活下去而利用他人。」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悠裏同學覺得這樣下去好嗎?」
所以雖然跟醍哉約定了要選他但卻沒能守約,這我只能說沒辦法。
我寫完又把原子筆拿給悠裏同學。
「你在說什麼啊?你是說我教唆她這麼做的嗎?全部嗎?那怎麼可能呢?」
不由得叫出聲的悠裏同學立刻用左手遮住嘴巴。她遮着嘴巴焦急地在便條紙上寫了一大串文字:
「那……那個……就是說……關於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
我寫下了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的話。
「你明明不喜歡那個人。」
她就那樣不動了一陣子,但是應該紛亂的呼吸不知何時穩定了下來。
但是她可以控制成爲「國王」的人。
「只要挺從色葉同學的計劃,你覺得事情就可以解決嗎?」
爲了留下一旦需要的時候可以和我合夥的餘地。
「你真正的想法是?想要就這樣聽色葉同學的話嗎?」
「————!」
「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種事我 纔沒有跟星野同學說 你到底 在說什麼?」
「我不是第一次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
【神內昂大】→【新藤色葉】 16:20~16:50
「爲什麼 你會知道暱?」
因爲悠裏同學無法成爲像色葉同學一樣的「國王」,以她的個性,無法控制整個場面,統一所有人的意志。
但她卻不表現出那種態度,想讓我覺得她只是一味聽着色葉同學的指示,而非討厭我。
悠裏同學目瞪口呆,然後她的眼神中逐漸出現了理解,同時似乎害怕地發起抖來。
我這樣寫了後,悠裏同學果然還是搖了搖頭。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都知道,像切斷小指之類的就不可能預測。
困擾的悠裏同學將眼神停在桌上。
「你騙人!我不可能跟任何人說前男友的事!」
她靜靜地撕下便條紙,在新的一張紙上繼續寫:
「悠裏同學自己說的。」
爲了瞞過色葉同學,我說出了一點也不真心的謊言,動了手。
我繼續寫。
她爲了活下去必須那麼做。
【星野一輝】→【柳悠裏】 15:00~15:30
「什——」
所以她設法讓色葉同學成爲「國王」,然後間接掌控局面,想藉此來確保自己的安全。
寫到這裏,她把便條紙和原子筆還給了我,拭去淚水,由下往上注視着我的臉。
但她似乎還想要矇混過去,用發抖的手寫下「你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她發現我毫無反應後,馬上就撕掉那張便條紙揉成一團。
她緩緩地動手,保持沉默地聞始在便條紙上寫字。
「至少,你應該知道色葉同學想要控制所有人這件事。」
我表現出一副泰然,再度把原子筆交給她。悠裏同學來回看了好幾次我和原子筆,然後或許覺得無法再繼續拒絕下去了,終於用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接下了原子筆。
但是她就像是說着「不行」般搖着頭。
…………我怎麼會因爲她那樣的表情而動搖呢?
「————唔。」
柳悠裏早就已經開始行動了。
【大嶺醍哉】→【神內昂大】 15:00~15:30
【新藤色葉】→【音無麻理亞】 15:00~16:30
託她的福我終於可以寫了。
悠裏同學至今的反應和我想的一樣。像這樣引出她的「爲什麼?」就是我的目標。
情況突然變得需要和悠裏同學【密談】。
她抬起頭。
「利用色葉同學。」
我把原子筆交給她,但是她似乎一時無法判斷該怎麼辦。她只是一直看着我,雙手環抱在胸前,動也不動。
悠裏同學肩膀直髮抖,臉色蒼白到讓人覺得可憐。
在第二場遊戲中的她——當然那跟她是玩家也有關——來到這裏後馬上就採取了行動,她的行動一向很迅速,所以這次也一樣已經開始了。
她保持沉默不抬頭。
「……色葉同學不在這裏唷,即使如此,你也要聽她的話嗎?」
光是這樣果然還是無法理解吧?悠裏同學只是不安地看着我而已。
悠裏同學絕對把我當成「設計者」方的人,應該對我有所警戒纔對,那沒有錯。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
……嗯,要說理所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不可能輕易聽警戒着的人的話。
悠裏同學低着頭閉口不言。
「…………」
悠裏同學確認了是我之後,從牀上站起來馬上一直向我點頭道歉。
寫在便條紙上的東西不會留在攜帶型終端機裏,這是在第二場遊戲的時候,神內昂大傳紙條給我時發現的事。
所以我要設法讓她聽話。
因爲她注意到了我在桌上的便條紙上寫着什麼。
我要設法讓悠裏同學無法保持冷靜。
但是這樣寫的話,頭腦好的人應該一定會懂。
「同樣的成員,我進行了好幾次這個遊戲,這次是第四次。」
「因爲 就連色葉 應該都沒發現。」
「就當星野同學 真的實際上 進行過三次遊戲 然後 很瞭解 我的事情。」
「我所知道的悠裏同學就可以做到。」
「所以那又怎樣?」
「是你說服了色葉同學,叫她進行分組吧?」
雖然正確來說我是從色葉同學口中聽到的,但因爲說明太麻煩了所以不寫。
效果超羣。
爲什麼色葉同學在昨天的【密淡】時態度會突然強硬呢?
「對不起,星野同學,就算在【密談】中我們也不被允許講話,所以就算星野同學想和我說話我或許也無法響應……」
【音無麻理亞】→【星野一輝】 15:40~16:10
「我在三場遊戲中觀察了悠裏同學,所以我自認爲很瞭解悠裏同學。」
「如果在普通的日常生活中或許是那樣沒錯,但是在這個極限狀態中,你有絕對不說的自信嗎?」
悠裏同學流下了一道眼淚同時寫下:
她大概理解了我的意思吧,悠裏同學瞪大眼睛直盯着我。
「星野同學想的沒錯。」
「你不應該 會知道的。」
「所以我很瞭解悠裏同學。」
【柳悠裏】→【新藤色葉】 15:40~16:10
這個態度。
▼第二天
和【柳悠裏】密談,在【柳悠裏】的房間
色葉同學做事果然一點也不疏忽,但是我預料到了這種可能。
所以已經想好了對策。
「那個……我們必須把攜帶型終端機給色葉檢查。」
對於突如其來莫名其妙的話語,悠裏同學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但是我沒有停下,我要給予悠裏同學衝擊,讓她產生動搖,讓她不得不寫下回應。
當我看了她在我之前【密談】的人就知道了。
悠裏同學表示出她不能接受,用力地搖頭。然後自己主動要求要原了筆。
但是很瞭解色葉同學個性的她,應該至少掌握了這件事。
我進入了悠裏同學的房間。
「所以我才發現了。」
「————!」
「那……那個——」
悠裏同學畏縮地搖着頭。
「你和色葉同學喜歡的人交往過對吧?」
「用筆談的話就不會被發現了。」
我一動也不動。
因爲她的眼神是我曾看過的空洞眼神。
「如果我哭着道歉說『我會照星野同學所說的去做』星野同學就滿足了嗎?那種事要我做多少我就做多少唷。」
然後她的眼裏真的開始浮出淚水。一臉真的很難過的她,寫下這樣的話:
「反正我可以 簡單做到。」
「————」
啊啊,怎麼會這樣?
我已經失敗了。
「聽我說,我沒有那樣的打算。」
悠裏同學已經不再看我所寫的字,她保持沉默,露出無心的笑容,躺在牀上。
「唔……」
我原本想要讓悠裏同學屈服,不,不用做到那樣,只是想讓她把握現狀成爲我的夥伴,然後以她爲開端,下一個攻略色葉同學。
但是做法明顯錯了。
確實,如果我普通地說出事實,她應該也不會相信吧?但是不用這樣對她也可以吧?爲什麼我偏偏選了個會攻擊到膽小的她的方法呢?
「因爲你很怨恨吧?很恨那些騙了自己殘忍地殺了你的人,因爲他們可是爲了讓自己存活下去而想要殺一輝同學唷,呵呵呵。」
我想起了諾伊丹的話。
說不定真的是那樣呢?無意識中不是把大家當成想耍拯救的對象,而是想要打倒的對象,所以纔會攻擊他們吧?
那麼……或許我已經在無意識間陷入了這個最爛的「怠惰的遊戲」的陷阱裏也說不定。
▼第二天
和【音無麻理亞】【對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麻理亞看起來很不開心地將雙手環抱在胸前來到我的房間。
「嗯。」
「……不,那個——」
「啊,嗯……」
但是,總之今天結束了。
爲了保護麻理亞。
「……話說回來你喜歡上昨天才剛認識的女生是怎樣,如果是茂木就算了……」
那並沒有錯,和我在一起有一輩子時間的她什麼都看穿了。
▼第二天
【星野一輝】的房間
「……沒什麼,忘掉剛剛那句話吧。」
「抱歉麻理亞,那個,我不是告白被拒絕。」
「……你說那什麼奇怪的話?這並不是什麼依賴不依賴的問題吧?比起一個人,兩個人一起解決不是一定比較好嗎!」
正是如此,以我的智慧,或許會重複剛纔那樣的失敗,連我都認爲白己的能力不可靠。
【星野一輝】→【柳悠裏】 15:40~16:10
【新藤色葉】→【大嶺醍哉】 15:30~16:10
「……我知道,你不可能有那種膽量,那是爲了鼓勵低落的你的玩笑。」
「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是要陪你這個被甩的男生呢。那樣的女生其實仔細想想也沒那麼好,老實說也沒那麼可愛之類的,這種被甩的男生常說的娘娘腔醜陋不服輸的話就讓我來聽吧。想到我要承受那丟臉的精神性代價,草莓塔算很便宜了吧?」
從麻理亞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相信我什麼都會跟她說,絲毫都不懷疑。
然後她這麼說:
所以這句話一定是——
但是,就算那樣感覺,我該做的事仍舊不變。
「你動作還真快……不愧是天生會玩弄女人的人啊。你因爲柳一副對自已沒自信的樣子,就覺得有可能成功嗎?誤會也要有個限度,那種看起來一副會答應的女生,一定有很多人追求,像你這樣有女裝癖的男生怎麼可能成功呢?」
「那麼!」
▼第三天
和【大嶺醍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
我回答後,麻理亞垂下視線雙手環抱胸前。
在這裏的我是因爲「怠惰的遊戲」而體驗了數個她不知道的悲劇的我。
一定是因爲那句話有點失言吧。證據就是她沒有跟色葉同學他們講「盒子」的事。
「那麼,你和柳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她的表情藏不住她那無法接受的感情。
在這次的【密談】中,終於把所有關於「怠惰的遊戲」的事都和醍哉說了。雖然我原本打算還是不要跟醒哉講現在在這裏的他是NPC比較好,但他立刻就擦覺到我隱瞞着什麼,使我不得不全盤托出。
但是,現在的我不那麼想,甚至反而覺得正好相反。
「說。」
我不能忍受她那麼做,因爲我必須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第二天也……沒有出現死者。
當然是開玩笑的她對我的回答一瞬間感到驚訝,然後大大嘆了一口氣後一臉愕然。
轉開頭無力地說:
【柳悠裏】→【新藤色葉】 16:20~16:50
「…………麻理亞。」
「……難道說,是我一直幫助你而傷害了你的自尊嗎?你覺得我看不起你嗎?如果我讓你有那種感覺的話,我向你道歉。」
【音無麻理亞】【大嶺醍哉】 16:20~16:50
但是沒有變化只會到今天吧。
不知道是如何解讀我的沉默,麻理亞用沉痛的表情開口:
但是——
……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話,或許會覺得她的這句話很可靠也說不定。
「你爲什麼想知道?」
麻理亞停了下來皺起眉頭。
「被甩了……啊?……有點類似吧。」
果然還是被看出來啊。
——哀嚎。
「我會救你。」
但是我連吐槽的心情都沒有,繼續低着頭不說話。
「…………吶,阿一,我把你送到這個遊戲時,說了什麼?」
我倒在牀上。
「那是怎麼回事?你所掌握的情報,讓你判斷可以那麼做嗎?……喔喔對了,我本來就想問你,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
「……終於,終於可以好好和一輝說話了。真是的……不管你在想什麼,你都應該最先和我討論吧。但卻——」
【大嶺醍哉】→【星野一輝】 15:00~15:30
「我不知道柳怎樣,但是我現在說我要陪你。」
「……麻理亞,你可以暫時不要提到有關『盒子』的事嗎?我覺得跟色葉同學講的話很危險。」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我在這個時候被逼請客。
「……抱歉,我決定不說喔。」
是知道我必須保護麻理亞的我。
色葉同學會在第三天逼我們決定要不要加入「組」中。
【神內昂大】→【新藤色葉】 15:10~15:30
我聽到她小聲說的話不由得抬起頭來,麻理亞搔了搔鼻子瞪着我,無意義地有氣勢地坐在我旁邊。
「說服柳?而不是新藤?」
「…………你在……說什麼?不說?爲什麼?」
「我想要說服悠裏同學,可是失敗了。」
「因爲我覺得我不能一直都依賴麻理亞。」
「……你不打算跟我說嗎?」
「…………嗯。」
「……那麼……就依賴我吧。」
我點點頭,醍哉陷入沉思。
在那之後麻理亞的態度跟至今爲止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但醒哉不怎麼在意,反而看起來比較在意自己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這件事。
麻理亞從我身上移開視線。
因爲我知道。
最好的方式是儘可能不要讓麻理亞行動。
「…………咦?」
然後無言地搥了我的肩膀。
……不,女裝可是被你逼的喔。
「你是……一輝吧?」
裝做面無表情的麻理亞直盯着我,我們的關係沒有淺到發現不了她眼神裏暗藏的悲傷。
「我並沒有那麼想喔。」
我點頭。對於我的回答,麻理亞用手撐着下巴思考。
「…………我真的那樣說了嗎?說到第八天的<E>爲止沒有任何人死的話就要毀了自己的『盒子』?」
她大概並沒有打算要那麼大聲吧。麻理亞難爲情地撇開眼神,壓低音量繼續說:
「……這樣啊,沒辦法,你也有你的想法。」
我因爲剛纔的失敗受打擊,坐在牀上,幾乎沒有抬頭。
「一輝,請我喫草莓塔。」
「你爲什麼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因爲她說得很粗魯,而且一副好像是說着無關緊要的話一樣,所以我一時沒有察覺她的溫柔。但是我立刻對她的貼心露出微笑。
是啊,現在不是失落的時候。我的確失敗了,但是應該還來得及挽救,所以接下來能做的事,千萬不能再犯任何錯誤。
麻理亞冷靜地說出那種話。
但是,因此和麻理亞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的話會怎樣呢?例如讓她知道自己是NPC這個事實的話——她恐怕會認爲自己是可以取代的,是死了也沒關係的人。一定會更加輕蔑自己的身體。
所以我無法相信,我無法相信她認不出我來,而在原地發愣。
她隱藏住自己的感情,像是理解了我的做法一般。
大概是因爲沒有任何人搗亂,事情陷入了僵局。
「咦……?」
一直以來,就像是可以窺探般能看穿我心底在想什麼的她被捲入「泥沼中的一週」時,說光是靠表情肌肉的使用方法就可以認出我的她,說出這樣的話。
所以,我果然還是不能說。
雖然她看起來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麻理亞自己也知道那是她的任性。
麻埋亞爲了保護他人而奮不顧身的行動,是達成目標的——絆腳石。
麻理亞詫異地皺眉。
「不要問東問西給我回答人渣阿一。」
這麼順口的罵人是怎麼回事?
「……嗯,我說我會贏過醍哉後,你說了『絕對不可能』喔,那應該就是我和醍哉最後的對話。」
「一點也沒錯,你要贏過我就像是地球的自轉加快十倍一樣不可能。」
這個人從剛纔開始就太沒禮貌了吧?
「也就是說,那個『真正的我』認爲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不可能沒有任何人死。」
「……大概吧。」
大概是還無法完全接受吧,醍哉皺着眉頭雙手環抱胸前。因爲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相信我的話,我戰戰兢兢地問:
「……你相信我嗎?」
醍哉抬起頭來,保持嚴肅的表情回答:
「如果你真的是星野一輝的話,也只有相信了吧。我所認識的星野一輝,編不出這麼漂亮的謊話,也沒辦法若無其事地說謊。」
……總之就是相信我了?
「……但是,如果你是星野一輝的話……你變了呢。」
意想不到的話。
「變了?我?」
「嗯嗯,雖然身爲反抗其他人『願望』的存在沒有改變,但感覺你反抗的理由有點改變了。我說過吧?你看起來飄浮着。現在感覺起來不太一樣了。」
「那是……爲什麼?」
「我怎麼知道?大概在這個之『盒子』中,發生了什麼改變你意識的事吧?」
「在『盒子』中……?」
聽他這麼一說,我最先想到的是柳奈奈的事。
「就讓你成爲現實中悠裏同學的糧食吧。」
……什麼?醍哉有什麼企圖?
她似乎已經沒有要理我的意思了。
那麼……就讓我來拯救大家。
玩家是孤獨的。
但是醍哉沒有回答,他只是用手撐着下巴,一個勁地思考着。當我放棄得到回答等他後,喃喃自語的醍哉嘴角上揚了起來。
如果現在開始跟她說我無論如何都想要救她,她會聽我的話行動嗎?……不可能,就連我自己都開始產生懷疑了,不可能傳達給她。
也就是說——
那就可以成爲我一直注視着現實、日常生活的證明。就可以成爲我沒有屈服於「怠惰的遊戲」的證明。
獨自擁有對遊戲進行有利的情報,但是無法和其他的NPC分享。結果情報就只能當成用來欺騙其他NPC的材料。
「【革命家】是色葉。」
那個意思。
喔喔,沒錯,這樣很好。
謝謝,我就是因爲那個眼神才發現的,我從悠裏同學壓抑真心話的習慣,發現了她有痛苦的原因,而能確認想要爲那個原因做些什麼。
所以或許一個人戰鬥是理所當然的也說不定。
對他的那個笑容我不由得感到不安。
連自己的意思都無法傳達,我該如何控制她呢?
但是讓她那麼痛苦的只有「怠惰的遊戲」嗎?
——看到了她空洞的眼神。
「因爲你很怨恨吧?很恨那些騙了自己殘忍地殺了你的人,因爲他們可是爲了讓自己存活下去而想要殺一輝同學唷,呵呵呵。」
但是醍哉就像是聽不見我說的話一樣,目瞪口呆。
就算我告訴自己不要放棄,但腦力卻浮現任何扭轉情勢的方法。」
悠裏同學仍舊用空洞的眼神看着我。
醍哉這麼說後,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但是並不是。
已經無計可施了嗎?
我還沒有輸。
但是,我卻想打破它,否則就救不了麻理亞,而且感覺就會屈服於這種「盒了」。
「請殺了我。」
「…………啊。」
我——已經輸了。
我束手無策地咬着下脣。
總之悠裏同學的意思是:
「…………你那個笑容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醍哉?」
不惜擊潰身爲NPC的他們。
我帶着笑容,故意粗魯地抽起那張寫着「革命家是色葉」的便條紙,在她面前發出聲音撕碎。
果然還是無法挽回了。「國王」就交給色葉同學吧。雖然我不覺得一切會順利,但總比我行動來得好。期待神內昂大和醍哉的捉摸不定,把命運交給天,聽從色葉同學的指示吧。
那麼,我已經無法成爲「國王」了嗎?
「柳悠裏。」
這個遊戲的玩家的確孤獨,但是不管孤獨或什麼都無所謂。
在這個狀態下不管做什麼都適得其反。
「————」
我就像是路邊的石頭一樣,什麼也不做只是存在着。
「爲此,我要破壞色葉同學說的『分組』,首先要讓你退出,我現在就開始執行。」
並不是得到了解放,我還是想要忘記她,得到救贖。
醍哉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這一點點的變化,就讓旁人眼中的我變得不同嗎?
然後我突然想到了。
「————啊。」
「醍哉……?」
這樣子,她就已經無法忽視我了吧?
我首先要讓悠裏同學屈服,然後拯救大家。
柳悠裏不看我寫的內容,把便條紙撕碎揉成一團丟出去。
我確認自己的現狀:我和所有人爲敵,不僅是悠裏同學、色葉同學、神內昂大也是敵人,醍哉一如往常摸不透他在想些什麼,而我不能依賴應該是我唯一夥伴的麻理亞。
即使持續轉移目光,自認爲已經忘記了,但仍舊束縛着我、把我困住的初戀。
悠裏同學空洞的眼神出現了驚訝。
但是NPC的醍哉和我的目的應該一致。應該會相信「只要八天內沒有人死的話就勝利」。
我突然想到了我對這句話的回應。
「因爲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很好懂嘛。託你的福,我知道『真正的我』在想什麼了。」
我握緊拳頭低下頭來。悠裏同學注意到了沮喪的我,但是仍舊不看我一眼。
已經失敗了嗎?
不管狀況有多絕望,能夠打破「怠惰的遊戲」的只有我。除了我,其他誰也救不了誰。
我不會再讓她有那樣空洞的眼神了。
我不懂他那笑容的意義。
我以暗淡的心情進入了柳悠裏的房間,她連都不看我一眼,我雖然知道沒有用但仍在便條紙上寫下給她的訊息。
在接下來的
的時間裏,色葉同學會強迫大家加入她的「組」,如果事情依她的預定進展的話,我不會成爲「國王」。
然而——這真的有辦法實現嗎?
我突然注意到了桌上的便條紙,一定是悠裏同學的便條紙上這樣寫着:
——不對,纔沒有怨恨,但是……我會毫不顧慮地擊垮他們使他們屈服。
昨天讓悠裏同學感到痛苦的時候,我以爲那種打倒她也沒關係的心情是因爲屈服於「盒子」。
我終究會屈膝認輪。
很瞭解她的我,知道她會有怎樣的反應。
「————呵呵。」
嗯嗯,正如我所料,膽小的她臉色蒼白。
爲此我必須取得勝利。
我抬起頭打算請求原諒。
然後,連自己的手指都能切斷的她,在必要的時候能夠殺了我。
但是把她從現實世界中帶進來的要素分析,解體,不就可以取出來了嗎?
「阿一,謝謝你。」
「…………充分使用『盒子』……?原來如此……這樣啊……」
不對,她把本來就很痛苦的要素從現實世界中帶了進來。而現在的我知道那是什麼。因爲我在令人束手無策、沒有任何幫助的這個「盒子」裏學到了。
在第二場遊戲中,「真正的悠裏同學」這樣跟我說,她被「怠惰的遊戲」逼得必須說出這樣的話。
「…………唔。」
「…………」
聽到我突然不加敬稱叫她,她瞪大雙眼注視着我。
太過於絕望了。
我沒有被迷惑,我必須要做的事,不是對眼前只不過是NPC的大家施予無謂的溫柔。
「我覺得你看起來有目的——不,變得有慾望了,這樣的話,或許你自己已經無法充分使用『盒子』——」
「咦?」
但是的確,我覺悟到我是逃不了的,只有這一點得到了覺悟。
我已經不覺得醍哉會是我的夥伴了。
▼第三天
和【柳悠裏】【密談】,在【柳悠裏】的房間
但是,爲什麼呢?
我馬上就理解了。
那麼不就可以多少減輕一些她的痛苦嗎?
而是要拯救現實中的大家。
重新振作。
「呵……呵呵……」
已經發生的事無法改變,殺了色葉同學等人的悠裏同學已經無法得救。
那是事實吧。色葉同學能夠說出要支配大家,是因爲自己沒有被殺的疑慮——也就是因爲她是【革命家】。再加上悠裏同學是【國王】或【魔法師】。當知道這個【職務】分配時,色葉同學就判斷自己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沒有被殺的疑慮。
在被罪惡感擊潰的同時,爲了生存而殺死NPC。那一定是這個遊戲的正確玩法。
然後我看到了。悠裏同學面無表情俯視我的眼睛。
——你如果做什麼多餘的事,就殺了你。
在這個得不到任何人支持的【罷免國王的國家】中。
幾秒鐘的時間裏她說不出話來,但是仍想盡辦法反駁:
「你……你在說什麼——我……我不會退出,也做不到不是嗎?」
「我說我會讓你退出。」
「你那樣宣言……會……會被色葉殺了喔……?色葉真的有可能會下手……不,她是真的會下手的人喔?」
悠裏同學已經沒有餘地思考這段對話被色葉同學聽到的後果了。
「我知道喔。」
「那麼,那麼你爲什麼還要那樣說!那可是自殺行爲唷!」
「因爲我會打倒色葉同學,那麼我就不會被殺。」
悠裏同學聽到我的這句話目瞪口呆。
然後用力搖頭。
「不可能……那是不可能的,我……我對那有多瞭解……」
沒錯——
就是這個。
黏附在悠裏同學身上的那個膿包就是她痛苦的原因,我十分清楚。
「那麼,如果我打倒了色葉同學…………」
讓她出現空洞眼神的原因,就是——
「如果我打倒了色葉同學,你就能克服對色葉同學的嫉妒嗎?」
——對色葉同學的自卑感。
那是在醍哉和麻理亞身邊的我很容易可以理解的感覺,身邊持續不斷有自知比不過的存在,讓人產生自己的存在微不足道的錯覺的恐怖。
再加上,跟我不同,她是第二名。愈覺得可以追上,傷害一定就愈大。
我感到焦急,希望至少成績要嬴過她。我放棄了從國小開始練的鋼琴、退出了文藝社、不看喜歡的國外連續劇,也減少和朋友出去玩的時間、減少睡眠時間,抱着被說是書呆子的覺悟,連休息時間也在唸書。
「然後在知道她的厲害的同時,只想到可以依賴她生存下去,感受到了沒出息的自己的渺小。」
那可是連在第二場遊戲中暴露了自己的欺瞞時也說不出口的事。
「嗯,我會救你喔。」
……我被打了一巴掌?
「悠裏同學想贏過色葉同學,一直以來都很想贏過她,所以在這次的遊戲中也是如此,如果能讓色葉同學照自己的想法行動,或許就能說是贏了吧?你這麼想着並附諸實行。」
那有什麼關係?
柳悠裏就是那麼堅強的少女。
她無論有多痛苦,都用自己的方式戰鬥。雖然一直感到不安,仍舊鍥而不捨持續戰鬥的少女。她自己是玩家的時候,也是騙過了NPC,把他們逼到絕境、殺了他們。雖然充滿了罪惡感,但最後還是恢復了戰鬥意志取勝。
我一瞬間無法相信,因爲她可是悠裏同學喔!是自我控制比誰都還強的悠裏同學喔!
「這是第二場遊戲,悠裏同學是我現在的立場時發生的事。」
我要給悠裏同學致命的一擊。
上了高中,我也從不懷疑會有任何改變,但是我的那個「特別」座,在高中生活中並不存在。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從開學典禮上由她發表新生致詞時開始,就是新藤色葉。
▼第三天
大房間
不是別人,對那行爲最爲驚訝的就是悠裏同學自己,她瞪大眼睛一直看着打我的手心開闔。
「…………不要說了。」
「不行。」
悠裏同學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只要製造結果就好,只要製造在這次的【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兩個人彼此把心底的話全部說出,然後仍舊互相扶持、互相信類的結果就好。只要在這個遊戲中彼此能夠相互信賴,那麼接下來也應該沒問題,色葉同學應該會原諒悠裏同學。」
我等待悠裏同學的回答。
悠裏同學不安到讓人覺得可憐的地步,全身發抖着。
擅長看出別人在想什麼的她,看了我的表情,大概就知道自已殺了色葉同學是事實吧。她已經什麼都不再說,只是精神恍惚地流着淚水。
「大家絕對都會得救喔。」
「因爲你被她折服了。因爲你深刻地感覺到,和她那就連自已的手指都能切斷的覺悟間的差距,自己微不足道的策略,完全無法和她匹敵。」
「什麼我和色葉已經存活下來了、我們只要互相信賴就可以得到救贖之類的,我完全聽不懂。」
聽到我冷漠的響應,悠裏同學放聲大哭跪坐在地,遮住自己的臉。
但她現在卻只能依靠我。
然後她全身發抖。
「但是——」
色葉明明參加了社團,也一直在學生會里,上課時間打瞌睡,看起來明明沒有像我一樣努力……但還是贏不了她。
然後我這樣說:
但是——
她停止了啜泣,抬頭用全紅的眼睛看着我。
我爲了幫助「悠裏同學」,抱緊她說:
她果然是有自覺的啊。
我對此感到喫驚。
雖然現在的我看不出來,但到國中爲止我對自己都很有自信,成績一直是第一名,也很擅長彈鋼琴,參加比賽還得過獎喔。在管樂社擔任社長,也當過學生會長。我的周圍一直都理所當然地聚集着仰慕我的人。
悠裏同學聽到我的話有些微的反應,看來她聽懂我在說什麼,於是我繼續:
色葉同學認爲悠裏同學是欺騙自己殺害自己的最爛的女生。
我相信自己馬上就可以超越色葉成爲第一,比國中的時候還努力。總之先增加了唸書和坐在書桌前的時間。當然不只是單純地長時間念晝,也不斷嘗試、學習保持效率和集中力的方式。
她那個樣子有一點像。
但是,就算那樣,事實上就是殺了。
正因爲如此我才必須介入。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知道悠裏同學殺了自己的色葉同學不會原諒你,而悠裏同學也不能原諒做了那種事的自己。雖然活下去了,但我覺得不會幸福,所以,雖然聽起來很像說謊,但我想要爲你們做些什麼。」
托色葉的福我察覺到了這一點,從可恥的自大中畢業了。就算沒有色葉,我想我遲早也會發現。
體會到這一點,是多麼的痛苦啊?
「————啊。」
在第一場遊戲中,她罵自己是笨蛋。從旁人看來相當優秀,頭腦很好的她,一直都沒什麼自信的樣子。
「所以請你全部都說出來,把對色葉同學的想法全部都說出來。」
我慢慢地說:
聽到我的話,悠裏的肩膀大大地顫抖了一下。
我只是感覺到了而已,我只是個普通人,我並不特別。
但是,我已經不會把「悠裏同學」和「柳同學」弄混了。
直視那種醜陋的感情很痛苦吧?
那毫無疑問是她的真心話,一定是那樣沒錯吧。她能做到,是因爲只有自己是玩家,包含色葉同學的其他人都是NPC的緣故。
她和新藤色葉間那些微的距離,好像碰得到卻一直碰不到。
或許就因爲如此,我在無意識間認爲自已是特別的。
「不要說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她終於開了口:
「————!」
「嗚……啊啊啊……」
「如果在這裏放你一馬,那我就不能替現實中的悠裏同學做任何事了,所以你把臉遮住沒關係,不要摀住耳朵唷。」
和「柳奈奈」有一點像。
但是我也沒有立刻放棄,我相信自己可以奪回那個位子,反而因爲出現了競爭對手而感到開心。
「不……不要說得你好像都知道——」
「……對……不起。但是,求求你……請不要再說了……請不要再說那種殘酷的話了……不要踐踏我的心……求求你……拜託了。」
「嗚…嗚嗚…………」
「對……對不——」
看她那麼痛苦,我的心當然也很痛,但是,我的感情也不重要。
「…………我不懂你的意思。」
她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氣說:
「悠裏同學,詳情我之後再告訴你,但在自己是玩家時勝利的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已經可以活下去了唷。」
然而色葉一直都在我上面。
「救救……我。」
但那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就連模擬考的結果,在這麼努力的我之上,也一頁都有近百人存在;也有很多人鋼琴彈得比我好:一打開電視,不斷出現我無從比較的美人。我鸁不了的不只有色葉,所以這個結果並不奇怪。
那個無法控制的強烈力道,無法依賴。
「爲此,我想了方法喔。」
「……我……殺……了她……怎麼可能!我……的確是卑鄙的人……但是再怎麼樣我也不可能殺她!」
「所以……我可以依賴你嗎?」
一邊動搖一邊否定的她表情一目瞭然,完全看不到她一如往常的狡猾演技。
「不管什麼都好,你想要贏過色葉同學對嗎?」
「就算不懂也沒關係,因爲我已經無法再繼續爲了生存而儘想一些殘酷的手段……所以算了。」
聽到她的轉接詞,我抬起頭。
這個事實已經不會改變。
很痛苦吧?
但是我贏不了她。
我對那樣的她繼續說:
「……這樣啊。」
那是因爲在她的心中有一個一直無法匹敵的比較對象。
「但是,如果事情真的照悠裏同學所想的進行,我不覺得那就算嬴了。」
「果然像我一樣的笨蛋,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呢……抱歉讓大家混亂了。」
「我說了不要再說了吧!」
和那哀嚎般的叫聲同時,我感到臉頰一陣灼熱。
「你本來就有自覺無論如何都嬴不了她,因爲,你知道就連搶走她喜歡的人也無法消除的那種自卑,不可能因爲那種程度的事就抹去。」
「悠裏同學殺了色葉同學唷。」
她抱住我的手臂力量,似乎無法控制力道,好痛。
也是,幾乎不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她,光憑這樣的內容是不可能理解的。
無法控制自己,只能緊抓着眼前些微的希望不妨。
在她是玩家的時候,做出欺騙色葉同學的行爲,故意把前男友的事和她說讓她感到痛苦,也一定是因爲她想要勝利的真實感。
她這麼說了後突然抱住了我。
我刻意什麼都不回答。
「——啊。」
悠裏同學雖然流着淚,但似乎已經恢復意識,看着我。
「…………你……你說什麼……?」
在她說完前,她的眼睛就落下了一滴滴的淚水。
但是我不甘心。
非常不甘心。
爲什麼特別的不是我呢?
都是因爲這麼晚才發現,我已經失去了一切。朋友離開了我,興趣和專長也都沒了,變成了一個只是稍微會念點書的無聊女人。
在那個時候,我知道了色葉有喜歡的人,雖然色葉想要隱瞞,但我一看就知道了。然後在我察覺色葉的心情時,突然覺得那個人看起來很有魅力,因爲那個色葉喜歡的人一定很棒吧,我不禁這麼想。
如果我和色葉都向他示愛,那個人會和誰交往呢……?
在我想着這件事的時候,邪惡的想法在我心中翻騰。
如果那個人選了我——
那麼,是不是就代表我比色葉有魅力呢?
我知道自已要做的事有多惡劣,但是我仍舊無法阻止自己。
因爲我無論如何都想看看。
我想看看羨慕我的色葉、嫉妒我的色葉,我想看看我覺得自己絕對贏不了的色葉變成喪家犬的樣子。
然後變成喪家之犬的她如果能發現就好了。
發現有人因爲贏不過自己,一直感到很不甘心就好了。
然後我成功和那個人開始交往了。
我用若無其事的表情,裝作一副完全沒注意到色葉對那個人的好意般,假裝天真地開心地向色葉報告那件事,期待看到色葉咬牙悔恨的樣子,內心暗自竊笑。我想起那時的自己真的覺得很噁心。
吶,色葉,不廿心吧,嫉妒我吧,恨我吧。
什麼都好,只要用負面情緒和我衝撞什麼都好。但色葉的反應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恭喜你。」
她用溫柔的笑臉說着,還用手弄亂我的頭髮。
「是啊。」
在全員聚集的大房間裏,色葉同學冷淡地譏笑。
「是誰允許你說話的?你只要像裝飾品一樣低着頭就好了,還是說不像這樣踩着你,你連那種事也做不到?」
爲了上軌道的第一步,攻略色葉同學。
她這麼說了後,對穿着白色內衣跪在地上的悠裏同學吐了一口口水。
因爲我不想承認犯了這樣罪過的自己連普通人都稱不上,而是個無藥可救的笨蛋。
色葉同學踩在悠裏同學的頭上說:
即使被逼到這個地步,色葉同學仍舊不放棄。
這是我沒有預料到的反擊。
對色葉同學殘暴的行爲,悠裏同學只是顫抖着,不做任何反駁低着頭。她可能在色葉同學的房間裏被打過,左臉頰腫了起來。
預料到了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
所以我——
不管色葉同學多麼難纏,不都沒有關係嗎?
「…………」
但是若不這麼做的話,就無法和色葉對抗。
「你以爲說這些,我就會原諒你嗎?」
「不……先不管這個,沒忘記吧?時間到了,在這個時間裏要讓你們全部都服從我。不管這個賤人有什麼想法,那是我所想的最佳方法,所以沒有必要故變。」
只要再一擊。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想叫我殺了悠裏嗎?」
「告訴你『分組』的制度打從一開始就有破綻。」
啊啊,我心知肚明,好痛苦、好痛苦,雖然我那麼痛苦——但是我並不是應該受到保護的被害者,而是應該被謾罵的加害者。
「那要怎麼做你才滿意呢?」
我思考着最後一擊。
因爲我的罪並沒有輕到這樣就可以獲得原諒。
因爲我的發言是絕對正確的。
像這樣,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利用到剛纔爲止都還是知己的人。
是啊。
麻理亞忍不住開了口。
「『組』是建立在對悠裏同學的信賴上,但是你們之間本來就不存在信賴關係,色葉同學以不存在的信賴爲前提設計了這個作戰,所以有破綻,不是嗎?」
說了明顯的謊言。
色葉同學嘴角上揚。
「住……住手,新藤!」
——我要把色葉同學從虛僞的王位上拉下來。
所以我絕不會讓步,如果我毫無疑問已經把色葉同學逼到盡頭了的話,我絕不自讓步。
我裝作沒看見的醜陋、扭曲、悽慘,因色葉的光芒而清楚、被強調,擺到了我眼前。
「…………」
我望向悠裏同學,望向頭貼在地上仍舊發着抖的悠裏同學。
正如同我所料,笑容從色葉同學臉上消失,她目瞪口呆。
「我是說你對悠裏同學的做法太天真了,脫去她的衣服、打她、吐她口水、把腳踩在她頭上,就這樣嗎?哈哈,太天真了。」
因爲色葉同學已經察覺到自己輸了的事實。
如果連這個最強的敵人都能對付的話,我就達成目的了。我既應該和醍哉目的一致,而只要有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的話,也用不着殺了神內昂大,就能控制他的的捉摸不定。
她瞪着我的眼神真的很恐怖,但是我用盡全力裝什從容不迫地說:
「然後這個遊戲,就讓我成爲『國王』來結束它。」
「你一開始不是說過了嗎?如果有人做出任何反抗的話,就把所有人的糧食都衝到馬桶裏,但是你沒那麼做吧?脫去她的衣服讓她只穿內衣褲,你故意做出這樣的表演給我們看,就代表你沒那麼做吧?」
所以這樣就已經結束了。
祝福了我。
每當那個時候我就會被迫面對。
祝福了一直只想着要打敗色葉的我。
我冷淡地說:
「怎麼可能?我只是告訴你而已。」
我回不去了。
「我不會被騙唷。」
如果辦得到的話,就能達成目的。
悠裏同學的姿勢就像是在磕頭一般。
「天真?你是指什麼?」
色葉——偏偏打從心底祝福了我的戀愛。
——喔喔,什麼嘛。
她大概在那之後的【密談】裏聽了悠裏同學保存在攜帶型終端機裏的自白吧。
「…………」
對不起。
沒錯,色葉同學是那樣的人。
當然她並不無情,她應該也受了傷,應該也有罪惡感,但是她會封印那種感情。色葉同學爲了達成目的,就連自己的感情也能暫時操控。
不管是什麼事,最困難的都是上軌道,只要能上軌道的話,之後就沒有那麼難了。
「……那麼,你捨棄了悠裏同學對吧?爲了幫助自己和其他人。」
但是,我只能這麼做了。我沒有回頭路。
就像是要反抗麻理亞的忠告一樣,色葉同學踩着跪着的悠裏同學的頭。
當她在第一天就殺了全員得勝的第三場遊戲中,我知道了這件事。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發誓要服從我加入我的『組』裏,卻違背命令做了多餘的事,下場就是這樣。」
沒錯,所以我預料到了。
色葉同學閉口不言,雙手環抱胸前。這樣下去會被我打倒,聰明的她知道。
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沒有逆轉的方法喔。
「殺了她吧。」
說了意料中的肯定答覆。
「不管怎樣,我沒有任何要向你屈服的理由。」
說了希望我看透的謊言。
「嗯,或許『分組』制度的確很難維持,我承認。但那又怎樣?如果『分組』很難的話,那就趕快放棄這個作戰,制定新的計劃就好了,你覺得我做不到嗎?」
「……哈哈,因爲我實際上沒有把糧食沖掉殺了她所以表演?還真是扭曲的想法啊。我說要衝掉糧食只是誇張的表現,你爲什麼不能理解呢?就算實際上沒有那麼做的打算,在那個時候也必須那樣說,你不懂嗎?」
「不,我只是單純闡述事實而已,因爲,這麼天真的色葉同學怎麼可以統治大家呢?」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
沒錯吧?
但是我停不下來。
只要再一擊,就可以把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以殺了全部人,以及只是爲了讓他人接受而切斷自己小指的新藤色葉,從虛僞的王座上拉下來。
「…………」
色葉同學也露出了和我一樣從容的笑容。
悠裏同學不由得發出「唔……」的聲音後,色葉同學咂舌,無聲地踩得更用力了。用力讓她的額頭碰觸到地板上。
色葉同學對我的疑問毫不猶豫地說:
爲了消去她的笑容我這麼說:
「…………你說說看有什麼破綻啊。」
我不能相信,我不想相信,我又開始算計,我假裝沒發現自己的戀愛心情是場誤會,還繼續利用。但是,不管我跟她談什麼,跟她說我們分手了,色葉都只是一味地鼓勵我。
對不起。
祝福了這樣的我。
不知道事情來龍去脈的麻理亞、醍哉、神內昂大,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
「我纔不會原諒你,你這個賤人。」
「你以爲說出自己的悽慘,我就會原諒你的欺瞞嗎?」
「不可能喔。」
但是色葉同學依舊嘴角上揚,就像是要讓我覺得她很從容一樣。
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剛纔稍微無力了一些。
這種程度新藤色葉是不會向我屈服的。因爲色葉同學是第一個該打倒的對手,也是——最強的敵人。
我並不認爲只要贏過色葉,只要嬴過「特別」的她,自己就不是笨蛋,就能獲得原諒。
我確實把她逼到了絕境。
「……你的意思是那個吧?你宣告了沒有要加入我的『組』的意思呢!真遺憾,星野同學會死唷。」
「————喂,新藤,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是那樣的話,你讓我們看了你對實際上反抗的悠裏同學的處理如此天真,不也就等於告訴我們『分組』根本就沒有約束力嗎?」
色葉同學緩緩把腳從悠裏同學的頭上放下來,直盯着我。她那充滿熱意的視線裏,毫無疑問地含有殺意。
「但是這樣有點太過分……」
「我剛纔說過了吧?那你就殺了悠裏同學啊。」
「————」
「如果你要捨棄悠裏同學的話,就在這裏表現給我們看吧。就像是切斷指頭一樣殺了悠裏同學,讓我們看你的決心,讓所有人臣服於你的魄力之下。」
色葉同學。
色葉同學一定覺得自己比誰都還適合當「國王」,因爲她那麼認爲所以挺身而出,因爲她覺得那是最有可能達成自己目的的方法所以那麼做。
但是,如果她覺得有其他人更適合當「國王」呢?
一定會把「國王」寶座讓給那個人吧。
所以色葉同學在測試我。
測試我適不適合「國王」寶座,看看我能不能看穿這種程度的謊言。
「……………………哈哈。」
色葉同學發出了笑聲。
「……是啊,我做不到,所以我已經沒辦法成爲『國王』了。」
然後——
色葉同學把「國王」寶座讓給了我。
嘟着嘴的色葉同學一個人在椅了上坐下,像是故意般「呼……」地嘆了一口氣,臉上浮現苦笑。
「……色葉輸了…………?」
抬起頭的悠裏同學,看着坐在椅了上放棄的色葉同學目瞪口呆。只穿着內衣褲的她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低頭看着坐着的色葉同學。
「…………爲什麼?爲什麼你不殺了我呢?這點程度難不倒你吧……?只要是爲了白己的目的,這點程度的事色葉做得到吧?」
色葉同學聽到她的話苦笑。
「悠裏,我的目的是什麼?」
一瞬間她的眼睛裏浮現了淚水,流了下來。那個淚水馬上就跟色葉同學一樣,大量流出,滿臉都是。
「…………」
「你即使努力了卻還是嬴不了,那是因爲我很特別嗎?那有什麼關係啊?如果讓我來說的話,是因爲你沒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你有辦法立刻回答自己想要變成怎樣?是爲了什麼而唸書的嗎?沒辦法回答吧?因爲你只想着要贏過我而已。」
「你覺得——我真的喜歡悠裏嗎?」
色葉同學嘆了一口氣。
那句話就顯示了色葉同學的目的是要保護悠裏同學。
「…………那麼,如果我更努力的話,就能變得跟色葉一樣嗎?」
悠裏仍舊驚訝地問:
從像小孩子般大哭的她身上已經看不到半點過去超然的樣子。
「唔……咦……?」
「我都不可能變成悠裏!」
悠裏同學臉上驚訝的表情取代了因疼痛而皺起的眉頭,瞪大雙眼看着色葉同學。
「如果保護不了你讓你死去的話,不說服自己根本不喜歡你就無法忍受,因爲我就是這麼喜歡你,這還需要問嗎!」
色葉同學——
「那種事根本不用想吧?」
「你覺得我會感情用事改變目的嗎?我是那樣的小人物嗎?我只是因爲悠裏幫助了星野同學,爲了保護『分組』,形式上必須對你有所制裁。脫去你的衣服,這是個用看的也很好懂的表演吧?」
「志向那麼低是不可能贏過我的。你努力了?你用哪張嘴說啊?完全不夠喔,真正努力過的人,不會說自己什麼都沒有之類狗屎般的話喔。」
她嚎啕大哭。
「哈哈,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哭——」
因爲她察覺了自己在哭的事實。
因爲對她來說,那是完全無法置信的一句話。
——抱歉,悠裏同學,我早就知道了。
看到她赤裸裸的感情,我終於知道了。
「咦?」
那是千真萬確的事實,色葉同學在哭泣。
色葉同學聽到她這句話豎起眉毛站起來,用兇狠的表情抓住悠裏同學嚇得發抖的肩膀。
對這倜有點偏題的問題,色葉同學用全紅的眼睛瞪着悠裏同學。
「……啊啊可惡!那麼,悠裏你有站在我的立場思考過嗎?」
一直緊繃着的臉就像是小孩般鬆懈了。
相互憧憬到相互嫉妒的程度。
她這麼說了後,放開了悠裏同學的肩膀。
「那是…………」
「色……色葉……?」
但是我終於知道了。
悠裏同學感到更加困惑了。
「可是現在是怎樣啦誰是超人啊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請好好看着我!我也不想成爲『國王』啊!殺人遊戲很恐怖啊!切斷手指很痛啊!我也希望有人可以保護我啊!但是就算我不想做也不得不做不是嗎!因爲我覺得我最適合當『國王』,所以也只能負起責任做了不是嗎!我纔不要如果因爲我依賴誰而有人、而悠裏死掉所以我只能做了不是嗎!」
「當然是因爲喜歡你纔想要保護你啊!」
所以我早就知道彼此錯過的心情,正摧毀着這兩個人。
悠裏同學還不能理解自己聽到了什麼,只是茫然地注視着色葉同學。
悠裏同學一直茫然若失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感情。
我突然想起。
「一直嫉妒着悠裏啊!」
「啊啊,可惡!你有沒有在聽人說話啊!你當然不可能變得跟我一樣啊,我是我,悠裏是悠裏,不管有多麼羨慕,因爲適合的事和能力之類的絕對不一樣,所以不可能變得和別人一樣。不管你有多麼羨慕都不可能變成我!」
「我也想要向人撒嬌啊!但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每當我那麼想的時候……腦海裏總是會浮現悠裏的臉喔。」
她們擁抱。
「咦?成爲『國王』……對吧?」
「我的目的是保護悠裏唷。」
「原……原來如此,那麼——」
然後瞪大了眼睛。
色葉同學以陪她開玩笑的態度用手摸摸臉頰。
在第一場遊戲中,她在死前這麼說了,「不能救你很抱歉」。明明自己的生命即將消逝,她卻對我這麼說。
「色葉……色葉…………」
這個問題的解答,我到剛剛的剛剛都還不知追。可以控制自己的感情,甚至把不利於自己的情緒消雲的色葉同學的真心,沒有三次遊戲的經驗是不會知道的。
悠裏同學的臉上寫着驚訝。
她抓住悠裏肩膀的力氣愈來愈大,大吼:
色葉同學用手撐着下吧,視線撇向另一邊問。
——最喜歡悠裏同學了。
「嗯,這也是狗急跳牆。我啊,從來不懷疑悠裏會背叛我,沒想過會這樣輸給星野同學,所以事到如今,我已經輸了唷。」
「不會吧……?我在哭……?從我有意識以來就沒有哭過的記憶,更別說是在他人面前哭了,怎麼可能……」
「悠裏,你瞧不起我嗎?」
「是啊,我纔不可能變得跟色葉——」
「好……好痛。」
在第一場遊戲中色葉同學說的那句話:
「啊……」
所以就算無法維護「分組」的系統,她也不可能殺悠裏同學。
悠裏同學還不瞭解她話中的意思,仍舊一臉困惑。
「沒錯,不管多麼羨慕——」
「色葉的立場……?」
然後大吼:
但是她流着淚。
她正流着淚。
從第一場遊戲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喔。
兩個人。
「色葉……你爲什麼會想要保護我……?」
那雖然在這個「盒子」裏產生了錯誤,但會有那樣強烈的感情,當然是因爲彼此都非常在意對方。
她流出了大量的淚水和鼻水。
茫然地看着色葉同學的悠裏同學臉上有着驚訝。
什麼嘛,悠裏!明明很擅長看穿別人在想什麼,爲什麼只有這個不懂呢?你希望我嫉妒你嗎?你是笨蛋嗎!我…………我啊!從入學的那天第一眼看到悠裏的時候就——」
「色……色葉……?」
悠裏同學無法相信色葉同學的話搖着頭。
但是我早就知道了。
那個色葉同學。爲了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切斷手指的色葉同學。
「嗚哇……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悠裏同學的立場來看很難相信吧。沒辦法立刻相信超人、深信自己絕對不可能嬴過的對象,竟然打從一開始就嫉妒着自己吧。
「我也跟你一樣想要一直留在那個座位上,但是因爲有人在後面猛烈追趕,所以我不也就只能努力了嗎?我也不想輸啊,我在背後是多麼努力才能保有那個座位的,你知道嗎?」
「啊啊…………」
「但是,那樣的我第一次尊敬、羨慕……大概還有嫉妒的就是悠裏。」
色葉同學的表情鬆懈了。
對無臉困惑的悠裏同學,色葉同學就像是耐心教導怎麼都學不會乘法的小孩一樣,面帶溫柔的笑容說:
「騙……騙人,我……我可是背叛了色葉唷?所以你纔會生氣地做出這種事、打我,不是嗎……」
「怎麼可能,那只是爲了達成目的的手段而已。」
「……我不懂婀,保護我的命是目的?就算剛開始是那樣好了,色葉知道我一直都想要陷害你的事實,不可能想要救我,不可能救這麼可惡的我。」
「悠裏啊,你是笨蛋吧?」
悠裏同學一百注視着這樣說的色葉同學然後好像還是不能接受,又搖了搖頭。
「聽到悠裏交了男朋友,我一副不在乎?看起來像是單純地祝福?如果你那麼覺得的話,我就成功了呢。因爲好朋友感情發展順利,我不能失態不祝福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悠裏是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我明明那麼相信你!我……明明像個笨蛋一樣相信只有悠裏絕對不會背叛我!」
「嗚…………」
「那還需要問嗎!」
當然她也想要保護自己的命還有其他所有人的命。但是以這種方式生活的色葉同學,比起自已更重視他人,然後比起剛認識的不太認識的人們,更想要救悠裏同學的命。
無法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像個小孩般哭泣。
「喜歡的人被搶走,會有人不會不甘心嗎?我當然也很不甘心啊。當然很嫉妒啊。但那也沒辦法啊,因爲那傢伙選了悠裏啊!聽到你們在一起了,不禁想着『也是啊』的我的心情你懂嗎?那種馬上就接受他不要我選了悠裏的心情你懂嗎?你覺得我不會不甘心自已竟然那樣想嗎?但是因爲我不是悠裏,不也只能夠放棄嗎!
看到悠裏同學仍然悵然若失,色葉同學猛搔着頭。
「色葉……爲什麼你在哭?」
色葉同學剛毅的表情已經化解了,就連「分組」出現破綻她都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現在眼中卻真的充滿怒火。
「沒錯,悠裏你說你之前成績一直都是第一,我也一樣啊,我也是一直都是第一啊。」
泣不成聲的兩人相擁。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抱歉喔,什麼『對不起』的,我可不想聽。那樣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你,我有更想聽的話喔。」
雖然一瞬間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臉上充滿淚水跟鼻水的悠裏同學馬上就理解了,她以連客套話都說不出她可愛的拼命,露出了不加修飾的笨拙笑容,溫柔地細語:
「我也喜歡色葉……」
哇喔。
聽了她這句話我終於理解了。
理解了第二場遊戲中,悠裏同學戴着色葉同學手錶的意義,還有向色葉同學自白奪走她喜歡的人的罪,把她逼到盡頭的意義。
「——請殺了我。」
爲了讓色葉同學能夠更容易殺了自己。
當然她還是有想要贏過色葉同學的心情吧。但是即使知道在那之後色葉同學會成爲玩家仍刻意說出那種事,是爲了讓她更容易殺了身爲NPC的自己。不惜被討厭,也想要救色葉同學的命。
那種事沒辦法輕易坐到,那種事——
「我一直……都很喜歡色葉唷。」
如果不是因爲那麼喜歡色葉同學,是做不到的。
什麼嘛。
不管原不原諒都無妨,因爲只要互相喜歡的話,那種事無論怎樣都沒關係。
當然,現實中她們的關係不會因此而改善,這兩個人是NPC,而不是現在在現實中絕望的兩人。
但是我相信。
這兩個人馬上就會合好,然後可以擺脫她們所懷抱的絕望。
那已經可以輕易地相信了。
已經沒問題了。毫無差錯踏上軌道的我,能夠達成目的。在我的腦中,已經只有成功的景象。
然後我發現了。
沒錯——
我贏了醍哉。
爲了打倒最強的敵人,不讓任何人互相殘殺,踏出確實的一步的我有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