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 御影瑛路 · 4.4萬 字
新藤色葉 音無麻理亞 星野一輝
大嶺醍哉 神內昂大 柳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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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A〉 【星野一輝】的房間
眼前是水泥裸露的天花板和沒有燈罩的燈泡,我因爲這沒看過的景象瞬間坐了起來。
「……這裏是哪裏?」
雖然我感到一團混亂,但仍舊試着回想來到這裏之前的記憶。
我確實在雙層牀的下鋪睡着,然後沒有移動的記憶。沒有移動的記憶,也沒有和任何人見過面的記憶。
我環視這個房間。在六個榻榻米左右的房間裏,有着沒有任何遮蔽的廁所和洗手檯,房間的中央有一張桌子,上面放着一個麻布袋。
然後最引人注目的是,嵌在牆壁裏的最新型二十寸左右的螢幕,在這個牢房似的房間裏十分突兀。
我突然往下看,我穿着制服,口袋裏什麼也沒有。
然後我將手伸進桌上的麻布袋裏,一一拿出其中的東西。
原子筆。
便條紙。
水藍色的電子錶。
固體食糧七個。
還有跟「iPod touch」一模一樣的攜帶型終端機。
然後——
「————」
沉甸甸的小刀。
我一邊抓住跑過來的麻理亞伸出的手,一邊回答。
我發現了在這個房間裏的大屏幕旁,有一名抱着自己身體蜷縮着的長髮女子。肌膚白皙,髮色則是對比的烏黑,是名十分清秀的女性。
明明身處這種無可奈何的狀況裏——
聽到棕發男子的話,她發出意義深遠的「哦~」回應。然後收回刀,放開了棕發男。
「你的名字是?」
諾伊丹歪着它那令人不舒服的臉說:
「大家……?不是隻有我在這裏嗎?」
我還沒說完螢幕就關了。同時門也打開了。
沒有時間感到疑惑,也沒有時間感到摔到地上的疼痛,一把刀指到我眼前。
「如果·你有覺悟的話·可以喔·」
「但……但是,她到底想怎樣——」
「嗯?音無同學,是你認識的人嗎?」
——麻理亞在。
「接下來門會·打開喔,一出去·就可以看到·這個遊戲的·參加者們喔·在那裏·會再做·詳細說明·請等一下唷。」
「……那……那個……你可以和我對話嗎?」
然後她手上戴着米色的電子錶。
「互相殘殺喔。」
「不要怕,悠裏。」
所以沒問題。
「門的另一端·是個·大房間·那裏有·和你同樣立場·的人們·你有·和那些人·見面的·覺悟嗎?」
我再次環視房間。這裏沒有窗戶,也看不見通氣口,有一扇看起來非常重的門,我想打開它,卻發現沒有門把。我試着輕輕用身體撞門,那門卻紋風不動,完全沒有動靜。
「星……星野一輝。」
前方一定不是什麼像樣的東西,但是這裏是「盒子」,所以有她在。
「你這混蛋不把話聽到最後是想被拔掉舌頭嗎?」
▼第一天〈B〉大房間
「……太糟了,這個角色,會把小孩弄哭唷……」
「……一見面就這樣嗎?」
諾伊丹說完,那個沉重的門緩慢卻順暢地打開了。
看來是被設定成只有生氣的時候能夠流暢地講話。
突然傳來的聲音令我心跳加速。
發出這樣一聲後,她面不改色地站起離開。雖然我搞不太清楚狀況,但似乎解脫了。
三名……?嗯,有麻理亞,還有拿刀的女性,以及—
我戴上桌上的水藍色手錶,站在門前,對開始害怕的自己說:
我搖搖頭把刀丟進麻布袋中,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顫抖,深呼吸一次後試着冷靜下來。
首先是一片白。就像是沒有醫生沒有護士也沒有病人,剛蓋好的醫院般白到不自然。
門的外面是個房間嗎?……難以置信。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只知道這是個異常的情況。
熊(諾伊丹?)的嘴巴上下開闔,動的方式就像是隻將下巴上下移動的圖像一般,果然很噁心。
「一輝!」
是誰想讓我戰鬥呢?也就是說我不得不戰?
他只移動眼神看着周遭這麼說。他雖然受到了驚嚇,但似乎還可以窺探我們的樣子。
啊啊,這該不會是——
這……這個人是怎樣?
「不准你叫得那麼親暱!像你這種垃圾渣應該要加上先生吧?還有請使用敬語。」
「嗯……嗯……」
「……我可以出去了嗎?」
也就是說她是這個遊戲的參加者?……咦?難不成互相殘殺的遊戲已經開始,然後我死了嗎?等……等一下啦,那也太過分了!
小刀女用在我們面前沒有的親切態度拍拍黑髮女性的頭,對她微笑。黑髮女性因恐懼而僵硬的表情稍稍緩和,但又馬上一臉陰沉。
被放開的棕發男子,像是已經忘了剛纔遭遇到的事一樣,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諾伊丹——」
又聽到了別的聲音,我轉頭看發生了什麼事,剛纔的女性用刀抵着一名站立着的棕發男性。
「你說誰太糟了啊?你這個長的像豬的混蛋,要我捏碎你的睾丸讓你沒有睾丸嗎?那一定很適合你。」
景色突然變了。
「不,纔沒有呢……嗯,不過光看眼神就知道你不是認真的,所以還好。」
和……和我對話了!而且嘴巴很賤,說話也突然變得流暢了!還有它佈滿血絲瞪大的眼睛圖案太恐怖了!
「…………咿!」
中長髮女性移回視線,開始觀察我。
「……你感覺很從容呢。」
「唷唷啃,您·好嗎?我是·吉祥物·諾伊丹·唷·請多多指教。」
「……哼。」
——我被擊倒了。
「就說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嘛!」
這很明顯的是武器,爲了戰鬥的道具。
我慢慢從刀套中取出刀子,刀刃很厚,刀鋒是鋸齒狀。似乎是電影中軍人會使用的真正戰鬥刀。
「…………咦?那是怎麼——」
……看來那兩個人好像認識。
「…………諾伊丹先生,我在不知不覺間來到了這裏,請問這裏是哪裏呢?」
「這裏是·【罷免國王的國家】·這個遊戲·裏喔·詳情·等等在·大家·都在的地方·再說——」
注意到這一點的她對棕發男子說。
——啊,光是聽到那個聲音就令人感到非常安心。
我看着拿刀對着我的中長髮女性,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語氣恢復了。
……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
「我們要做什麼呢?」
「嗯,沒錯。」
——那是什麼?
「呀……!」
——異常,非日常。
她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然後我發現她的左手上戴着橘色的電子錶。當然那隻表和我的只有顏色不同而已。
「——唔喔!」
……棕發男子也被幹脆地放開了……啊。到底是爲了什麼做這種事呢?
「早·安。」
「可以了喔。」
「…………對不起。」
「你叫做『呀』嗎?不對吧?我在問你叫什麼名字?」
「唔啊……?」
聽到有人跟我搭話,我把視線從她們兩個身上移開。是剛纔的棕發男子。
「你聽過我嗎?」
「……我們會怎樣呢?」
門的另一端,連結着彷佛赤裸裸慾望般的漆黑。
然後我走進了黑暗當中。
我轉過頭,看到剛纔爲止還一片漆黑的螢幕上——那是什麼呢?映照出了非常奇妙的東西。
就在我這樣感覺的瞬間——
我踉蹌地走向牀,用力坐下。
「覺悟……?」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和親切的內容相反,那個聲音沒有抑揚頓挫,十分機械化。映照在螢幕上的是顏色非常濃烈的原綠色的熊……吧,大概。那隻熊的眼神銳利,整體看來很醜,一點也不可愛,老實說很噁心。
但是我一定沒有權利拒絕前往。
「……啊,可以了嗎?」
「你是星野學長吧?」
「你還好嗎,一輝?」
「喔!竟然有三名美少女,LUCKY!」
「嗯·可·以唷。」
「呵呵呵·早·安·一輝同學。」
「聽過啊。學長,你和旁邊的麻麻兩個可不是一對名人嗎!可別說你忘了那個傳奇的開學典禮喔。」
這麼說着的他,制服穿得很隨便,戴着銀項鍊,然後手上戴着綠色的電子錶……這麼說來,這裏所有人都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
「那個,你的名字是?」
「我是——啊對了,會長,看來似乎全員到齊了,大家來自我介紹如何啊?」
棕色頭髮的他這樣對小刀女說。
「會長」?會長是指學生會長嗎?是心音說的三大超人之一?
「沒錯,這或許是個好主意。」
這麼一說那口齒清晰的聲音,是常透過麥克風聽到的聲音。露出輕鬆笑容的她……沒錯,就是學生會長沒錯。
那麼——
我要和這個超人在互相殘殺的遊戲中對戰嗎?
「這就是全部的人了嗎?」
學生會長問棕色頭髮的他。
「椅子是六張,所以應該沒錯吧?」
「嗯,也是。」
……咦?六個人?
「等一下,現在不是隻有五個人——」
「阿一,你的眼球是彈珠嗎?」
我聽到這句話倒抽了一口氣。
在房間正中央的長方形桌子邊,平均放了六張椅子,他就在在距離我最遠的位子上。
「……醍哉。」
難道說,神內同學雖然不比「三大超人」,但也是個厲害的人……?
……爲什麼?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噗耶!」
「啊,順便一提我入學考成績似乎是全校第二喔,小悠裏,我們兩個都是贏不了太超乎常人的第一名的第二名呢。」
柳同學——這樣會搞混所以改叫悠裏同學——仍舊繼續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我——
棕發男子豎起大拇指。
棕發男子插話。
「那麼回到正題,自我介紹對吧?如同各位所知,我是學生會長,三年級的新藤色葉,特技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睡着,興趣是田徑。」
「這……這樣啊……」
「對……對不起,色葉。」
「……那個,悠裏同學。」
「無所謂,下一個,請你自我介紹。」
「啊,我……我是那個……三年級,和色葉一年級的時候同班成爲了好朋友……嗯,要說特技嗎,色葉?嗯~……我不知道自己的特技是什麼……但興趣是看書,名字叫悠裏——柳悠裏。」
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那個女生嚇得發抖。
醍哉對那說明嗤之以鼻。會長明顯地生氣。
「讓我確認一下,音無同學和大嶺同學也都是成績頂尖者吧?」
「咦?咦?我做了什麼……?」
會長看着我說,我默默點頭。
「咦?」
「啊~……總覺得變得不緊張了呢。」
「隨你便。」
……糟糕,我可能會被當作是奇怪的人。
會長用手肘敲敲隔壁的女生,叫她接着自我介紹。
「……是可以,你真的很冷靜耶,毫無疑問是個可疑的人吧?」
她姓「柳」嗎?
「喔,咦?」
「咦?我……我……那個……一點也不。」
「對……對不起……」
「纔不是什麼取得心理優勢的作戰呢。誤會誤會,我纔不會做那種百害無一利的事,那樣做可能會讓大家怨恨我,反而來對付我不是嗎?」
我坐在醍哉的正對面,麻理亞坐在我旁邊。麻理亞的手上果然也戴着手錶,是紅色的。
「纔沒有那麼一回事呢,嗯,雖然整體來說絕對是贏的,我基本上眼力很好。」
因爲會長、悠裏同學、神內同學三個人凝視着我。
「跟挖苦人的少年。」
會長一瞬間露出了疏忽了的臉後笑了出來。然後說:
自稱爲「柳悠裏」的她因我的反應而驚慌失措。
「你還真敢說啊。不過說是興趣只是單純的事實,因爲我不適合田徑嘛。那種東西無論如何都必須仰賴肉體上的條件,然而我並沒有那麼好的條件,所以不適合。只是單純的興趣。」
……不,已經開始了嗎?所以我剛纔才被刀指着嗎?
「因爲感覺你沒有真的要傷人的意思所以我沒有阻止你……那個,你用刀威脅一輝他們有什麼打算?」
「喂!一年級的,不準跟悠裏搭訕,還有叫什麼小悠裏太親暱了!」
「會長,我可以把你現在的發言當作是擔心我們有可能串通嗎?」
「悠裏在一班裏成績經常是第一喔。」
棕發男子彷佛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兩人間的緊張感一般,故意抱頭……這個人知道自己處於什麼樣的狀況當中嗎……?
「請……請多多指教。」
「我纔沒有想那麼多呢,真討厭。」
「挖角?我沒印象……不不,不過高中棒球之類的我真的不行,柔弱的我是不可能撐得下去那種殘酷練習的,還是回家社比較適合我。」
「不,悠裏,你不需要道歉。」
「小悠裏真可愛啊,是我喜歡的類型。」
「原來如此。」
「啊,可是我的成績大概是中上而已喔?雖然這次的期末考成績還不錯,但也只是前段的後面而已——」
「那麼是想找出幕後黑手嗎?試圖找出反應詭異的人嗎?」
「悠裏同學該不會腦筋很好吧?」
即使被瞪也毫不在意的樣子,會長這麼說明:
「…………咦?那個……我……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那……那是因爲色葉在理組,如果色葉念文組的話,我一定會輸……」
「哼。」
「如果大家從那愚蠢的熊聽到的說明都一樣的話,那麼大家應該知道接下來要進行的是『互相殘殺』的遊戲吧?所以我想或許會有人在大家都還一片混亂的時候先發制人,我那麼做的話應該就可以避免那樣的情況發生吧。也就是危機管理。」
醍哉意外地對棕發男,也就是神內同學的自我介紹很有興趣。
會長乾脆地回答。
「什麼?」
「喔喔,你就是神內啊,常聽說有關你的事。你似乎玩柏青哥沒有輸過呢。」
「沒……沒事,那個,只是因爲我認識跟你同姓的人而已。」
「爲什麼只有你例外呢?」
「什麼?你們也認識嗎?…………原來如此。」
身穿制服的醍哉,嘴角微微上揚,就像是在說着好久不見一般。他舉起了戴着黑色電子錶的手向我打招呼。
看着一臉疑惑眨着眼的她,會長又嘻嘻笑。
我對那毫無掩飾的壓力感到畏縮。
會長的回答很輕鬆。但是卻因爲那樣散發着掩蓋不了的不穩氛圍。
「不要吵了啦!學長姐們,真的很恐怖耶!」
三年一班?那是以東大京大爲目標的文組菁英班。在那個班級裏的第一……
「順便一提會長太強勢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悠裏,講完了嗎?」
明明是幾乎事隔兩個月的重逢,明明是在這樣的地方重逢,這打招呼方式卻像是剛纔才見過一般。
「我只是覺得你的謊言也太牽強了。危機管理?會有聽了那隻熊的說明就殺了大家的好戰分子嗎?那只是先發制人取得心理上優勢的作戰吧?放心吧,能做出那種事的只有能夠有那種想法的你而已。」
會長毫不在意地回話。能夠和醍哉這樣一來一往拌嘴,這個人果然是超人。
「小悠裏做得好!」
「好!我是一年級的神內昂大請多多指教,啊,特別是小悠裏請多多指教。然後,興趣是角子老虎機……啊,基本上是喜歡電動遊樂場。」
「參加了全國大賽的田徑只是興趣啊,你很惹人厭吧?」
「啊……還有……」
「難道說只有我沒有認識的人?好孤單啊~」
微笑看着我們的棕發男開了口:
「怎……怎麼了?」
「哼,可以看出我們這羣人的共通點了呢,成績頂尖者……嗯,雖然因爲有文科理科之分無法一概而論,但就像是學年第一、第二的聚集呢,人數上也剛剛好。」
「嗯,自我介紹是吧?做做看吧!總之既然特地爲我們準備了,大家就坐下吧。」
神內同學果然也非泛泛之輩。
「饒了我吧,因爲沒辦法保持平常心才這樣,我平常可是更沉穩的,該說現在的情緒變得很奇怪嗎……嗯,不過再怎麼說我想我都沒有比會長的朋友緊張就是了。」
聽到會長的話後她移開視線。
我回過神來拼命搖手。
「得意忘形也要有分寸。」
那句話讓會長的眼神離開了我,從我——到麻理亞身上。
會長用滿臉笑容只有眼睛沒有笑意的表情說:
醍哉插嘴。
我不由得發出聲音。
「好了,雖然大家應該多少有聽過,但就從我先開始吧。我是——」
「啊。」
聽到這句話,這次換醍哉笑了。
對纔剛說不用道歉就道歉的她,會長笑着聳了聳肩。
這兩個人的互動是怎樣……?簡直就像是處於備戰狀態了不是嗎?
麻理亞瞪着坐在自己正對面的會長問。
「那就是令人討厭的地方。」
「是……是啊……」
爲什麼?爲什麼我要被這樣的眼神注視?
「有一個叫臼井陽明的傢伙有來挖角你進棒球社吧?似乎是因爲你國中時期在運動大會上打遍無敵手很有名呢。」
我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下去。
「那個……你是大嶺醍哉對吧?我聽過你的傳聞,你那冷笑是什麼意思?」
「我可以先問一下嗎?」
「在還不知道這個遊戲全貌的情況下,幹嘛把氣氛弄得這麼僵?是代表贊成『互相殘殺』幹勁十足嗎?那麼你們纔是該提防的對象。」
「是……是啊,明明什麼都還沒有開始……」
對於麻理亞的話,悠裏同學一邊偷偷看着會長一邊說。
說到會長呢,她嘟起了嘴一陣子,她不是在撒嬌,那就像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會長閉上嘴後,嘆息着說:
「說的也是,說這是成績頂尖者的聚集不過是個假設,光是不符合這個條件就要提防很奇怪啊。持續抱着沒有根據的質疑的話,似乎會跌倒呢。」
「要我來說的話,最可疑的不管怎麼想都是行動過於迅速的會長大人。」
「哈哈哈,我很奇怪嗎?你去照照鏡子吧。」
聽到會長的話,醍哉愉快地嘴角上揚。
「……那個,現在是怎樣?已經開始搜尋犯人了嗎?」
對搞不清狀況的問題,會長嘴角微微上揚回答:
「與其說是犯人,倒不如說是在找需要留意的人,企劃這個遊戲的幕後黑手或許就在這當中,促使我們『互相殘殺』的幕後黑手同夥也說不定在。如果發現的話,我想在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前,趕快揭發。」
幕後黑手啊。
不管什麼幕後黑手的——我知道做出這種事情的犯人是誰。
——大嶺醍哉,犯人除了他之外不會有別人。
……但是我開始理解不能把這個答案說出口。
在這裏不允許隨便的發言,光是不是成績頂尖者就遭到了懷疑,只要是違反現場情況的行動,立刻就會讓人起疑。
如果我說了「這是『盒子』搞的鬼,由『擁有者』醍哉引起的事」的話會怎樣呢?
這本來就是件荒誕無稽的事,一定頂多被認爲是刻意撒那樣的謊想陷害醍哉吧?
所以不管有多正確我都不能說出「盒子」的事。
不管在魔法上多有成就,封閉自己的人誰也看不出他的價值。
☆【革命家】
不能允許讓一直瞧不起自己的【王子】登上王位。
當然,沉溺於負面情感的人只會一味地墜入不幸的黑暗中。
如果他登上王位的話,這裏想必會變成比之前更加獨裁的國家吧。
「木乃伊……啊。」
「你這籠中鳥如果有時間找碴的話還是趕快想想生存的方法吧。」
「嗯,依據不同【職務】·勝利條件·也不同·例如【國王】的話·只要排除·想要·竄位的人們·就算贏了·現在·顯示·各個·詳細資料喔。」
家第一順位繼承者。提防着不讓自己變成被猜疑的對象,會反魔法。
「斬首·喔·當然的吧·不能遵守時間的傢伙·死一死·比較好吧?」
【魔法師】的能力
·【繼承】
·【謀殺】
「……【失去資格】的話,會怎麼樣呢?」
「那麼·在說明·【職務】·之前·我先說明·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的故事背景喔·這個國家是啊·不斷·侵略·他國的·國王·獨裁國家——」
【國王】的左右手。因爲很有能力,所以領悟到這樣下去的話國家將會滅亡,有自己來
會長嘟起嘴搔搔頭。
治理國家的覺悟。
可以選擇想要殺害的對象,委託【魔法師】或【騎士】執行,也可以不選。
諾伊丹完全不顧她那樣的反應繼續說:
「你終於出現了啊,噁心的熊。」
成爲國王。(排除【國王】、【替身】、【革命家】)
【國王】的能力
是說完就滿足(?)了嗎?圖像再度恢復原狀。
可以跟【替身】交換一天,從【暗殺】對象中逃脫。如果在交換的那一天被選爲【暗
「身爲參加者的·你們·各自·已經·被分配了·【職務】·【職務】有·【國王】·【王子】·【替身】·【魔法師】·【騎士】·【革命家】·唷·各自擁有各自的·特性。」
【魔法師】的勝利條件
「強制處刑。」
「怎麼·了?小麻。」
「好好。」
☆【魔法師】
完成復仇(【國王】、【王子】死亡)
雖然會委託部下【謀殺】,但害怕部下對自己產生敵意而無法強制。
會長看着畫面露出苦笑:
【國王】的勝利條件
暗殺了前任國王竄位,不斷侵略他國的國王。因爲疑心病重,企圖謀殺對自己的王座有
……她雖然身高並不嬌小,似感覺像是個小動物……雖然常被說同樣的話的我沒有立場說她。
我們聽了諾伊丹的說明後面面相覷。
沒有理想的他成爲國王的話,國家馬上就會崩壞吧。
畫面上是剛纔那隻一點也不可愛的綠色熊,由於是大屏幕,更凸顯出它的噁心。
存活。
「你聽不懂人話嗎?趕快死吧。」
【王子】的勝利條件
「我如此誠懇禮貌地跟你們說你那是什麼態度?你這臭女人真不知天高地厚啊。」
的魔法研究就沒有不滿,對王位沒有興趣。
空氣凝結了。
原本是農夫,尊敬着【國王】,和【國王】擁有如出一轍的外表。雖然沒有野心,唯獨
因暗殺而累積仇恨的支配者是不可能治理國家的。頂多自己也會被暗殺。
執行。執行對象的角色會遭斬首而死。
「那個沒有說明的必要,趕快跟我們說必要的遊戲概要就好。」
可以決定是否真的要殺害被選爲【謀殺】對象的角色。執行對象的角色會被燒死。
「要怎麼知道自己的【職務】呢?」
殺】對象的話,【替身】會代替【國王】死亡。
策劃着向王室復仇。堅信自己只有殲滅王族之時才能得到幸福。
會長皺起眉頭繼續聽下去。
「【職務】·只要看·自己·房間裏的·屏幕·就可以知道囉·順便一提·那是·觸碰式·的屏幕·可以依·各自的【職務】·操控。」
【替身】的勝利條件
☆【騎士】
「這是個·互相殘殺的·遊戲·說得·更清楚一點的話·是個·爭奪·王位·的遊戲·喔。」
想要殺自己的人死亡。(【王子】、【革命家】死亡)
野心家。雖然王位繼承順位曾爲第三,但利用國王的猜疑心使其他王子被殺,現在是國
·【暗殺】
我們一同把視線移到中央的大屏幕上。
麻理亞保持沉默,大概也是因爲了解到這一點吧?
「那麼,這個遊戲要怎麼樣纔會贏呢?我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
可以【暗殺】指定的角色,也可以不選。執行對象的角色會被勒死。
圖像再度變成那充血的眼球。
「你剛纔也說新藤是臭女人喔?語彙還真貧乏啊。」
效力於【國王】的部下。雖然效力於【國王】,但因爲故鄉的國家遭到侵略消滅,所以
【替身】的能力
【王子】的能力
「那麼那麼那麼·已經·開始·充分享受·疑神疑鬼·了呢·正如同我的期待·好開心。」
諾伊丹似乎要開始講電玩中常被隨意跳過的序幕,麻理亞打斷它。
無法相信他人的他統治的國家,恐怕不會有光明的未來吧。
「然後·有整體的時間限制·喔·糧食·固體食糧有·七個·這剛好是·一週份·那個固體食糧·一天只要·喫一次·很不可思議地·就不會感到·肚子餓·是魔法的·糧食喔·反之·只要一天·不喫的話·就會因空腹·而變成木乃伊喔。」
當【國王】死亡的時候,或是執行【交換】的時候,可以使用【謀殺】。
諾伊丹消失,畫面出現文字。
·【反魔法】
「趕快說明,噁心的熊。」
☆【替身】
·【魔法】
可以決定是否要殺害被選爲【謀殺】對象的角色。只有在【魔法師】死亡的時候才能
「喂,會長大人,這樣下去沒有進展,能請您先閉嘴嗎?」
·【斬殺】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就·只說·重點喔·首先,請嚴守·時間表·不遵守的話·就會·自動【失去資格】·所以·請留意。」
不會遭【魔法】的攻擊殺害。
☆【王子】
成爲國王(殺害【國王】、【王子】、【影武者】)
*當生存者滿足全部的勝利條件時,遊戲結束
【革命家】的能力
☆【國王】
·【交換】
對於醍哉的挖苦,會長聳聳肩聽話地閉上嘴。沉默了一陣子後,或許是諾伊丹心情恢復了吧,圖像回到原本的樣子,又開始用結巴的語氣說話。
保住王位。(排除威脅王位的【王子】、【革命家】)
「說話小心一點叫我諾伊丹先生,你這個臭女人只不過是一個學校的學生會長不要自以爲了不起喔。」
悠裏同學眨也不眨地瞪大眼睛,理解「處刑」的意思就和字面上一樣後,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會長雖然仍舊面露自在的笑容,但悠裏同學被那隻熊的毒舌和圖像嚇得發出驚呼聲,蜷縮着身體。
我們沉默地注視着屏幕。
威脅的人。沒發現因爲自己的疑心病而失去了別人對自己的忠誠。
【騎士】的能力
【革命家】的勝利條件
效力於【國王】的部下。教導【王子】魔法,和【王子】感情很好。只要可以進行自己
【騎士】的勝利條件
「諾伊丹。」
「接下來,要說明·【罷免國王的國家】·喔。」
大家一語不發專心閱讀,試圖去理解意思。
我雖然也拼了命盯着屏幕,但卻連接下來要幹嘛都不知道,只知道【謀殺】、【暗殺】這些騷然不安的單字,證明了【罷免國王的國家】是個互相殘殺的遊戲。
「吶,噁心的熊,實際上這些【魔法】、【暗殺】之類的,我們要怎麼行動纔會執行呢?」
會長問。
「符合條件的人·在自己房間的·屏幕上·會顯示·指令·只要按下·那個屏幕的·按鈕·那個指令·就會被·執行·所以·可以像買車票一樣·簡單地·殺人·唷。」
聽到這段話,除了我之外的人臉色都變了。我不懂爲什麼大家反應會那麼劇烈而看向麻理亞。
「……麻理亞,那個……」
「你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我慢慢點頭,看到這樣的我,醍哉用驚訝到不行的臉笑着……我就是不知道嘛,有什麼辦法呢?
「假設一輝感覺到自己有生命危險……不,這樣似乎太不痛不癢了。如果一輝發現自己一定會死,爲了躲開危機,必須殺掉特定的人。你有辦法用刀殺了那個特定的人嗎?」
「那……那絕對不可能。」
「那麼如果只是按一個按鈕呢?」
「咦……?」
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性命,取而代之奪走他人的性命。
「…………那……那也不可能。怎麼可能去殺人呢?」
「是啊,如果是你,是那樣吧。但是,你覺得這裏的所有人都一樣嗎?」
我不由得環視大家。
充滿行動力的會長、膽小的悠裏同學、輕佻得很妙的神內同學,還有「擁有者」醍哉。
「你能保證包含自己在內,在此的全部六個人,當感覺到自身危機時不會奪去別人的性命嗎?……老實說,我無法保證。」
恐怕在此的所有人都一樣。
▼「第一天
【星野一輝】的房間
「…………」
醍哉對那聽起來完美無缺的回答咂舌。
「尚未選擇【謀殺】對象。」
她瞬間窺視了我一下一一
神內同學開始提防也是無可奈何。就連我雖然不想參加遊戲,但也想知道其他人的【職務】,特別是和自己敵對的對象及危險的【革命家】。
22~
然後無法承受那疑神疑鬼而按下殺人按鈕——
……麻理亞有發言的根據,不管這個地方有多異常,麻理亞知道「盒子」是有辦法能逃脫的。
「不,我應該沒說……?」
「你的【職務】是【魔法師】。」
「你那是什麼明顯的順風車?悠裏就算了,神內同學的發言可是完全無法信任喔。」
「音無同學。」
「咦,這裏的對話被保存了嗎?」
(【魔法】、【斬殺】的對象角色在17點55分死亡)
真的嗎?
爲此就會察看保存下來的對話紀錄吧。
因爲,六個人中可是有醍哉喔?
「怎樣?」
神內同學苦笑。
我倒吸了一口氣。
「會長,剛纔你說『很難脫離這個遊戲』,是你對殺人遊戲的參加聲明吧?」
打破沉默的是會長。
·休息、就寢
「當然,你不覺得嗎?」
14~18
「……呼。」
「你已經說了什麼不想被保存的話了嗎?」
20~22
「那麼那麼那麼·大家都瞭解·遊戲的·內容了嗎?·接下來·要顯示·時間表了喔·遵照時間表·前後五分鐘·以內·結束移動喔。」
然後放話:
在時間限制還沒那麼逼近的開端,不可能發生什麼事。
會長惡狠狠地罵。
「綠色的熊說過了吧?當整體的時間限制,也就是糧食用完後就會死亡。這代表沒有贏家的話就等同全員落敗……也就是死亡的意思。」
悠裏同學和神內同學點頭,我也連忙點頭。
諾伊丹消失在屏幕中。
「當出現死者時,就知道有人積極在進行遊戲,繼續袖手旁觀的話,只會單方面被殺掉。所以其他人也不得不積極參加遊戲。那樣的話在決定贏家之前就不會結束了。」
·在大房間集合。
「我也……一樣。」
「……時間?」
我不禁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只要出現一個死者就結束……」
對麻理亞毫不猶豫的說明,會長似乎接受了。
(這個時候沒有糧食的話就會變成木乃伊死亡)
就這樣毫不在意地說出了與大家爲敵的話。
會長馬上吐槽神內同學的發言。
「你又來找碴了啊?不是喔,因爲我沒辦法殺人。就算在這裏殺人不犯法,而且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殺人,用自己的手殺人這個事實還是無法抹滅。我持續揹負着那個罪過,將會承受不住被擊潰,人生就此毀滅。有着能理解這件事想象力的我,做不到。」
「唷唷唷,到了一輝同學·的·【密談】·時間囉。」
「…………沒問題,沒問題的。」
·在自己的房間裏用餐。
【魔法師】確實是六個【職務】中唯一沒有敵對對象的人。
·14點40分前決定【密談】對象,在選擇角色的房間裏度過三十分鐘。
「老實說……我覺得很難。因爲我知道這裏的環境,不管講道理還是用憑感覺都很『異常』。我擅自認爲那不是我個人,而是六個人全體的共同見解,如何?」
畫面下方顯示着訊息。
·【魔法師】可以執行【魔法】(【騎士】是【斬殺】)。
·【國王】可以選擇【謀殺】的對象。
「嗯,雖然最不能相信的是大嶺同學。」
我們的目的是不讓【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但想到自己是個沒有像是敵人的敵人的角色,還是鬆了一口氣。
12~14
醍哉以冷笑響應對剛纔的譏諷回擊的會長。
其他人也就像陪審員一樣看着麻理亞。
就連我也習慣了,不怎麼驚訝地抬起頭看屏幕。仍舊很噁心的綠色熊嘴巴開開闔闔。
「如果時間逼近了的話呢?」
「自己可能會被某個人殺掉,這裏的所有人都會這麼想吧?那疑神疑鬼會讓事情變得更加嚴重就不用說了吧?」
但是,那行爲本身或許很危險也說不定。在不安、猜疑心強的狀態下重看發言的話,感覺會在意一些細微的發言,變得更加疑神疑鬼。
「選出你想要·說話的對象·可以到·那個人的·房間裏·三十分鐘·如果指定的對象·重複·的話·就依·選擇的·順序·先選的人先喔。」
·【革命家】可以執行【暗殺】。
(【暗殺】對象在被選後立刻死亡)
「……嗯?」
「這裏所有人都知道小悠裏做不到喔,啊,順便一提我也一樣。」
「……或許確實很難,但是目的只有一個。所以就算感覺沒有解決方法,也只能試着相信了……不對嗎?」
「但……但是就算說什麼按下一個按鈕就可以殺人,實際上不可能那麼簡單的。」
·在大房間集合。
刺耳的機械聲消失,房間一片寂靜。大家都保持沉默一語不發。或許也是因爲知道對話會被保存而難以隨意發言也說不定。
「哈哈,因爲在這種狀況下,誰都不想讓人有機可乘嘛。」
「哇……不是這樣吧?會長!」
……沒錯,查看紀錄這件事也是爲了參加遊戲,一定。
果然還是隱藏了「盒子」的事。
麻理亞平淡道出,沒有任何人反駁。那大概是這裏所有人的共同認知吧。
醍哉又一臉得意地說出譏諷的話。
我一回到房間,就看到屏幕上寫的這句話。
我不想去思考,不管是某個人想要殺某個人的狀況,或是必須做出抉擇的狀況。
也就是說,我們在某個人做出錯誤的舉動前必須找出逃離這個遊戲的方法。
如果【國王】選擇了【謀殺】對象的話,畫面上恐怕就會出現爲了使用【魔法】——也就是用來殺人的指令吧。
「沒有·必要·作筆記喔·因爲·攜帶型終端機·裏·有關於·職務的詳細資料和·時間表喔·還有·那個終端機裏·會保存·對話紀錄·所以·能派上用場的話·就好了。」
「沒錯,正是如此。」
即使語氣很輕鬆,但會長的音色就像是審問般不容分說。
「……如果自己選擇的對象也指定了自己會怎樣呢?」
「不會怎樣喔·只是·單純的·時間·變成·兩倍而已。」
諾伊丹仍舊在出乎意料的時間點出現。
「那麼·祝·各位·奮鬥到底·請不要·出現·全體·木乃伊化·這種無聊的·結局喔。」
「你若無其事地說出你們的目的是『脫離這個遊戲』,你覺得那有可能嗎?」
剛纔的畫面消失,出現了時間表。
「在那『異常』的這裏,你覺得會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們逃出嗎?如果你覺得有的話,希望你能說明根據何在。」
「我們的目的不是要成爲贏家,而是要脫離這個遊戲,但是當時間逼近時,那個目的就會動搖。會出現爲了達到目的而放棄的人,那個人或許會以存活爲優先也說不定。或許會想,既然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死,那麼滿足自己的勝利條件比較好也說不定。然後出現死者的話——就結束了。」
「你這麼想吧?接下來如果說了什麼大意的話,就會被推測【職務】。你興致勃勃想參加遊戲嘛。」
「…………爲什麼?」
·休息、在自己的房間裏待命。
「真是噁心的熊……」
——【謀殺】,是【國王】選擇想殺的人的指令。
諾伊丹從屏幕消失,出現了附上照片的六個名字。
「喔喔,我爲了自己可是可以殺掉其他人。」
我說給自己聽。互相殘殺不會那麼簡單就開始的,因爲其他人也應該不希望互相殘殺。
18~20
~12
諾伊丹只用聲音回答。
我看着桌上的攜帶型終端機問:
「……那個啊,【密談】的內容,除了自己和對方之外的人也可以透過終端機看到嗎?」
「看不到唷·只有·攜帶型終端機的·主人·聽到·的話·才能夠·查看紀錄·例如·就算在·同一個場所·那個人·沒聽到的話·就不會保存·但是·【密談】·和誰說話·也會留在·其他人的記錄裏·請注意。」
要選誰呢……是說,我要選的人只有一個人啊。
我按下的當然是「音無麻理亞」的按鈕。
「那麼·在全體人員·都決定之前·請稍等一下。」
其他人會選誰呢……?
……雖然只是猜測,但麻理亞應該不會選我。她一定知道我會選麻理亞。
所以她選擇的是——醍哉。
「看來·大家·都決定好了呢·要顯示出·誰選了·誰喔。」
諾伊丹又消失了,畫面上顯示出名字。
【新藤色葉】 → 【神內昂大】 16:20~16:50
【柳悠裏】 → 【新藤色葉】 15:40~16:10
【大嶺醍哉】 → 【星野一輝】 15:40~16:10
【星野一輝】 → 【音無麻理亞】 15:00~15:30
【神內昂大】 → 【柳悠裏】 15:00~15:30
【音無麻理亞】 → 【大嶺醍哉】 16:20~16:50
麻理亞果然選了醍哉。
然後醍哉——
——因爲設身處地爲對方着想覺得很可憐嗎?
這個問題讓麻理亞的視線變得銳利。
「可……可是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不可能有破壞自己人生的覺悟喔。」
……沒錯,正是如此,那最正確。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謊言,但如果那是真心話,新藤就更危險了。」
「沒錯,正是如此。」
麻理亞看着這麼思考着的我的眼睛。
「…………關於這一點,雖然我不太想用這樣的方式,但或許需要大嶺之外的其他人……特別是新藤之類的協助也說不定。如果全員的意見可以一致,【罷免國王的國家】也不可怕。」
「……麻理亞認爲那是謊言嗎?」
「……這樣啊。」
——因爲自己的道德感不允許嗎?
沒錯,這裏不是日常生活,是因「盒子」而扭曲的非日常,那個充分的理由要多少就有多少。
「你不懂嗎?說出『擁有者』是誰,告訴大家全體的敵人是大嶺醒哉,這樣大家就都知道只要大嶺死了自己就會被放出去。在這個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能殺人的環境下。」
麻理亞用一如往常冷靜卻泄漏出些微的不安表情看着我。
「你覺得很簡單嗎?」
「抱……抱歉,我什麼都沒想就說了出口,對……對嘛,這種亂七八糟的『盒子』當然是內側型——」
「但是,所以該怎麼做呢?我毫無頭緒……」
「是外側。」
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是啊,麻理亞不可能想用那種方法。
還好順序沒有顛倒,如果和醍哉的【密談】比麻理亞先的話,我就只會任由醍哉擺佈了。在那之前可以和麻理亞一起思考對策。
我搖搖頭。
「咦?」
「一輝……希望大嶺死嗎?」
麻理亞痛苦地說出:
「……但是,醍哉會把『盒子』交出來嗎……」
「……嗯。」
……的確,她現在問的這個問題,就算當作要殺醍哉的提案也不奇怪。
那麼也就只能強制破壞「盒子」了。——連同醍哉。
坐在牀上直盯着我的麻理亞,拍了拍牀叫我坐在她旁邊。
被麻理亞這麼一問我試着思考:
「對了,我有一件在意的事,『怠惰的遊戲』是內側型還是外側型?」
「嗯……麻理亞不想用這個方法也是無可奈何呢。」
但是還好順序是在跟麻理亞講話之後。
「不——」
「……但是,要讓大家知道『盒子』的事很困難呢。」
▼「第一天
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音無麻理亞】的房間
「結束這個『怠惰的遊戲』,目的一如往常。已經知道『擁有者』的身分可以說相較而言比較輕鬆。」
「你覺得沒有充分的理由嗎?我馬上就可以想到喔。嗯……例如拯救柳,對新藤來說不會成爲充分的理由嗎?」
雖然我試着思考但是不知道……說到頭我根本不知道醍哉想幹嘛所以也不可能知道。
我低着頭回答。
因爲實在太相似了,就好像只是房間迴轉了一樣。
「你知道這段發言有多危險嗎?」
「那要看『怠惰的遊戲』的性質,現在無法做出任何判斷……但是託『拒絕的教室』的福,我有許多機會探知大嶺的個性,根據我的長期觀察,大嶺在其他人輸了就等同死亡的情況下,自己輸了應該也會死亡,關於這一點你應該也同意吧?」
——因爲覺得人殺人也沒關係很傲慢嗎?
「不,我絕對不希望醍哉死。」
雖然我覺那是一針見血的見解……但是真的可以那樣解讀嗎?
「……咦?」
……的確,依他的態度,感覺正是最會被大家攻擊的對象。
「……吶,麻理亞。如果醍哉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輸了,是否也就等同『怠惰的遊戲』結束了呢?」
「想不到任何理由……嗎?」
麻理亞聽了我的話皺起眉頭。
「——新藤會殺了大嶺。」
「新藤所說的想象力之類的並不正確,真正無法殺人的人沒有理由,不管是你還是我——只是單純下不了手。」
「很難說服嗎?」
「……的確,只能說服大嶺了……」
「嗯,我知道。」
「那是正常的。」
坐在麻理亞旁邊的我,連忙慌張地搖頭。
「我認爲你也是一樣。你能像新藤一樣馬上就說明理由嗎?」
「你因爲她的那句話就安心了嗎?」
她應該確實說過「泥沼裏的一週」是外側等級4,這比只是附身的那個「盒子」等級還高出許多。
「爲什麼……?」
「……啊!」
我這樣含糊說着,麻理亞一臉嚴肅地開口:
但是,外側型也就代表——
我點點頭。雖然在不知道醍哉的目的是什麼之前無法斷定……但很難想象自尊心高的醍哉會自己不遵守規則。
「…………吶——」
「咦?」
她乾脆地說道,我陷入沉默。那的確是讓那個會長跨越那道線的充分動機。
「爲……爲什麼……?」
醍哉指定的是……我?
無法說服他。也就是說沒辦法讓他自動交出「盒子」
「……我會那樣說,不是因爲執行上的困難。」
「因爲醍哉死了而離開這裏,纔不算解決問題呢。」
「一輝,你應該知道吧?不管有怎樣的理由,我都沒辦法殺人。」
「……怎麼說?」
麻理亞沉默地站起,拿起放在桌上的攜帶型終端機操作,然後播放保存的某句話:
我踏入了似乎會往下掉的黑暗中,才走一步馬上就到了幾乎和自己的房間相同的房間,
「新藤的意思是——只要有破壞自己人生的覺悟,就能夠殺人。」
雖然想了幾個理由,但都不完全對。雖然覺得都沒錯,但也覺得不對。每一個都是先有不能殺人這個結果後才加上的理由。
「嗯,因爲他平常就是那種人,就算像新藤等人一樣說自己『絕對沒辦法殺人』也沒有說服力,這麼一想,他個性意外地在【罷免國王的國家】裏不利。」
「你來啦。」
「爲什麼醍哉明知道那樣會讓自己陷入危險,還要那麼做呢……」
「咦?」
「我持續揹負着那個罪過,將會承受不住被擊潰,人生就此毀滅。有着能理解這件事想象力的我,做不到。」
「不可能啦……因……因爲會長不是說過嗎?她說自己是無法殺人的人。」
我聽到她的這句話倒抽了一口氣。那是……很驚人的事不是嗎?
「所以要說服他才很難,至今無論如何,使用『盒子』的『擁有者』都還有理性,因此『願望』並不確實,有所破綻。我們找出了『盒子』的破綻,讓對方交出『盒子』。」
「『怠惰的遊戲』是外側型的『盒子』,而且等級大約是5。」
「只要讓大家相信『盒子』的概略,以及醍哉是『擁有者』的話,就可以清楚地讓大家知道敵人是誰,避免不知道誰殺了誰那種最糟糕的情況。因爲【罷免國王的國家】只要不陷入疑神疑鬼的狀態就不會開始。」
「大嶺不是能簡單說服的人,就算新藤等人知道了真相,他大概也不會想停止『怠惰的遊戲』吧?看到那樣的他,其他人會怎麼做呢?在有時間限制、自己可能會被殺的環境下,大家會有耐心地等待他改變心意嗎?我不認爲。當陷入膠着狀態時,恐怕——」
「沒有時間閒聊,馬上進入正題吧。」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說:
我也確認其他人選了誰,悠裏同學、神內同學選擇的對象很理所當然,但會長會指名神內同學讓我有些意外。
她這麼說後露出的微笑,明顯是因爲安心而出現的。
「時間到了·門就會·打開,走出去·自動就會·到對方的·房間·請放心。」
「當然是從大嶺那裏奪得『盒子』的方法囉,你該不會想認真玩【罷免國王的國家】吧?」
「嗯,沒錯。在引人注目就會招來危險的現況下,就連說出『盒子』的事都很困難。」
「立刻想到無法殺人的理由,流暢地說出是不自然的。新藤的那段話只是想要強調自己不危險,嗯,就算那樣也比大嶺那樣露骨地展現敵意健全許多。」
「就等於某種程度上相信這樣的狀態……或許『擁有者』充分使用着『盒子』也說不定。」
爲什麼我沒辦法殺人呢?
反之最安全的,意外地可能是悠裏同學之類的。
我又搖了搖頭。
「……那個,正題是?」
「……但是,這次沒有破綻。」
老實說我無法相信醍哉充分使用了「盒子」,因爲醍哉是相當的現實主義者,是不適合將現實中不可能實現的心情包含在內的「願望」實現的盒子運用自如的人。
「總之,我們無法避免對現實生活的影響。在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經歷過的事幾乎不會從記憶中消失,那個結果也會延續到現實生活中。」
「也就是說在遊戲中死了的話,現實中也會死嗎……?」
「是啊,先那麼想比較好……話先說在前頭,就算不是外側型,內側型的『死』的影響也很大,在『拒絕的教室』中死了無數次的我現在能像這樣毫髮無傷是因爲『盒子』的特性,只不過是因爲那個『死』變成了沒有發生過的事而已。如果我在第27756次最後一次的『轉學』中死掉的話,恐怕我已經死了,或是留下什麼相當於死亡程度的後遺症吧。」
「……這樣啊。」
總而言之是這麼一回事。
這裏的「死」等同於現實的「死」。
「所以,絕不能讓【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
老實說,或許我的危機意識還不夠也說不定。遊戲這個輕鬆的字眼,再加上似乎只要按下一個按鈕就會造訪的「死亡」——對於這個脫離現實的「盒子」,我還是不小心把它當成只是遊戲裏的事而已。
但並非如此。
假設我因爲一個按鈕死了,或是殺了誰,那個「死」都無法像遊戲一樣重來。
「……總之沒有時間了。先來思考你和大嶺的【密談】該怎麼做吧。」
「嗯。」
雖然現在對解決的方法毫無頭緒,總之必須先做眼前可以做的事。
「那個啊,我想醍哉一開始會先問我的【職務】,你覺得呢?」
「應該是……嗯,先說好,除非有什麼特殊狀況,否則不只是大嶺,對其他任何人都不要說出自己的【職務】。」
「嗯。」
就連我也瞭解那個危險性,但是——
「但是我會跟麻理亞說,我是【魔法師】。」
「我不那麼想。」
「也沒那麼簡單,也會出現誤會【職務】的情況,其他人也不會那麼輕易就成爲【革命家】的夥伴。還有——」
是因爲我的臉太過癡呆了嗎?醍哉再度愉快地笑着。
「……爲什麼?明明【魔法師】的生死和其他【職務】的勝利條件沒有關係。」
那個動搖讓我的心出現了漏洞,醍哉不可能會錯過。
聽到他的這句話我不禁瞪大眼睛抬頭仰望醍哉。
「你在說什麼,阿一?」
「唔……」
我就這樣輕易地受到醍哉的影響。
我用雙手遮住耳朵。
「閉嘴聽我說,如果那樣的話,那麼這個『互相殘殺的遊戲』就不是我所希望的了,那麼,讓認識的你死就並非我本意。」
好不容易得到了麻理亞的建議,一切都白費了,我無可奈何地變成醍哉的囊中之物。
……我不相信,絕對不相信喔。
「…………」
爲了安全通過醍哉該做的事,最終的結論是保持緘默。
醍哉在我的麻布袋裏翻找,拿出了那把厚重的小刀。
醍哉發出打從心底感到奇怪的聲音笑。
「不管在遊戲上有多不利,最糟糕的情況下有這個。哼,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只要有直接殺人的覺悟,就可以一直存活下去喔。」
「你應該知道,我得到『盒子』後,一陣子沒有行動,也就是我呈現只是擁有『盒子』而沒有使用的狀態。吶,阿一,你憑什麼認爲那狀態現在沒有持續呢?」
醍哉站起,把嘴巴湊到我的耳邊。
「順便一提我的【職務】是【王子】。如果我是【革命家】的話就能安心了。」
爲什麼他會知道呢?再怎麼說我都沒有做出什麼露出破綻——
「因爲那是事實。」
「…………」
「對於一直不使用『盒子』的我,『0』等得不耐煩了,把『盒子』給了其他某個人,造成現在的狀態。你能夠斷定沒有那種可能嗎?怎樣啊,阿一?」
對於我的這個回答,麻理亞一臉嚴肅地凝視着我。
「…………你不覺得前後文沒有關係嗎?」
我一句話也不說,這麼決定了。如果我依照自己的判斷決定說這些應該還可以吧,醍哉一定會找出我的漏洞。覺得說了也沒關係的基準慢慢變鬆後,就會脫口而出不該說的話,所以我絕對不說話。
「阿一,馬上就讓我來問你——」
撇開一臉疑問注視着我的麻理亞,我這麼想:
「……什麼意思?」
「就是說,這個……【魔法師】死了的話,【革命家】的勝利就幾乎確定了……?」
「嗯,叫你相信我太勉強了嗎?就算你再天真,也不可能簡單地全盤接受。但是你覺得我爲什麼要特地說出這些話呢?」
麻理亞把讓別人知道會有生命危險的事,跟我說是「這種程度的事情」。
「我不會叫你相信我,要相信是不可能的。但是,阿一,你現在這麼想對吧?我說的話大概是謊言,但也有可能是真實的。那麼,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必須考慮是否有別的『擁有者』存在的可能吧?……呵,是不是如我所說呢?」
「但是,我說的是真的。」
「…………啊。」
「…………沒事。」
「哈哈哈!雖然早就知道了,你在這個遊戲裏也太無關緊要了吧!」
麻理亞說完露出了微笑,我因爲那個微笑而稍微鬆了一口氣。
醍哉用再輕蔑也不過的眼神看着這樣說的我。
「怎麼了?」
「爲……爲什麼——?」
我立刻打斷他的話:
「吶,假設我不是這個『盒子』的擁有者。」
「……喔喔,也就是說你把一切都交給音無啦?反正出主意叫你保持沉默的也是她吧?像垃圾一樣毫無用處的你,如果只是保持沉默的話,還不如昆蟲就算有個什麼萬一也絕對不會開口優秀呢。」
露出破綻的——就是現在。
我倒抽一口氣。
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攜帶型終端機,反覆閱讀【職務】的部分。
「醍哉。」
「所以我問你的【職務】纔會是【魔法師】。」
麻理亞相信我不可能殺了誰,但是如果我知道麻理亞會死的未來,然後如果殺了誰就可以阻止的話,我會——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
「就讓我用誠懇仔細、連猴子都能理解的說明告訴你吧。最難生存下來的,毫無疑問就是【魔法師】。」
▼「第一天
和【大嶺醍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我會怎麼做呢?
醍哉說出【魔法師】只是偶然,六分之一——不,扣除掉醍哉自己的【職務】,是五分之一的機率吧。在那之中爲了騙我而偶然說出的,剛好就是我真正的【職務】……如果我是其他【職務】的話,頂多就只會被發現我不是【魔法師】而已……
「你該不會認爲【魔法師】因爲沒有敵人所以最安全吧?那麼你的腦袋裝的一定不是腦漿而是屎尿之類的。」
但是——一定會有我必須靠自己的力量做些什麼的時候到來。
「運氣好?你不知道我刻意問你是不是【魔法師】的意義嗎?」
如果有醍哉以外的「擁有者」的話,就會輕易地被絆倒、殺害。
「……阿一,只先跟你說這個。」
「……這樣啊,也是,我們之間這種程度的事是不需要隱瞞的。」
「……如果我是和你對立的【職務】,你打算怎麼辦?」
「看吧,你比蟲子還不如呢。」
醍哉一邊收起小刀一邊說:
「我知道這是醍哉的『盒子』,醍哉判斷我是好拉攏的對象,爲了陷害我而接近,除此之外別無他想,所以我接下來絕對不發一語。」
對於語畢閉上嘴巴的我,醍哉一瞬間似乎面露詫異,但馬上又變成輕蔑的表情。
被說中想法的我說不出話來。
我聽着他的笑聲咬緊下脣。
「阿一,你是【魔法師】吧?」
「不怎麼辦喔,即使那樣我也會說。」
我在牀上舉起手迎接來到房裏的醍哉,醍哉稍微環視一下房間,然後坐在桌上。
醍哉嘴角上揚說:
「這個『盒子』不是我的『願望』。」
「…………你運氣還真好啊,醍哉。」
我爲什麼產生動搖了呢!這樣的話,絕對沒有辦法保持沉默。
「…………咦?」
想到這一點,我發現了一件事。
想到這裏我才發現。
「……嗯。」
「那個【革命家】最想排除的就是【魔法師】,沒錯吧?其他實際上可以決定要不要殺人的只有【騎士】,【騎士】和【革命家】的勝利條件相對而言比較接近,容易合夥。只要【魔法師】消失的話,【革命家】被殺的危險性就會顯著減少。」
「那……那個…………」
我點點頭。獨自就擁有殺人力量的【革命家】,不用說一定最危險。
「你保持沉默想幹嘛?你纔想要問我有關『盒子』的事吧?你必須對『盒子』做些什麼吧?」
我不由得叫出聲來。
而且我完全不覺得他在胡說八道,我對於醍哉充分使用「盒子」這件事感到奇怪是事實,那就可以說明他不是「擁有者」。
醍哉看着我,用毫不掩飾的的認真表情說:
「無論怎麼掙扎,因爲這個『盒子』而造成某個人會死的事已經決定了。」
……我確定了,這個「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瘋了。
醍哉笑了一會兒後,又回到桌上,然後看着我說:
我吞了一口口水。
——麻理亞在這個「盒子」裏無能爲力。
……可惡,被醍哉說中了。
我能理解,最必須殺人的,是獨自一人就可以殺人的【革命家】,但是麻理亞即使時間限制逼近也不可能會犯錯。
「你就算那樣也聽得到吧?哼,讓我來告訴你一件好事,阿一。」
麻理亞絕對不會殺任何人。
至今圍繞着「盒子」的戰鬥我完全依靠着麻理亞,這次大概也會依賴她吧?
……我不會被騙,不可能相信他,就算是我也沒那麼老實。
「就算是你應該也知道最危險的是【革命家】吧?」
「在開始互相殘殺之前不可能說服『擁有者』,如果想讓被害降到最低的話,只能殺了『擁有者』,所以——」
醍哉沉默了一會兒,搔搔頭。
……確實如此。就算看起來和【革命家】直接敵對的【國王】消失了,其後也還有【替身】、【王子】要對付,狀況沒什麼變化,但【魔法師】消失的話,情況就會瞬間轉爲對【革命家】有利。
醍哉一定會讓我產生動搖,光是讓他看我的反應就很危險,對於沒有自信躲過醍哉計策的我,只能選擇充耳不聞。
因爲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是互相殘殺、互相欺騙的遊戲,對兩者都做不到的麻理亞來說毫無勝算。
我輕輕搖頭小聲說道:
「纔沒有那回事——」
醍哉什麼都沒說。
其實我也早就注意到了。
我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那只是單純的事實。
▼「第一天
大房間
我來到大房間,還沒有任何人在。
我回想和醍哉的【密談】,結果我趁了醍哉之意,暴露出自己是【魔法師】,還開始懷疑醍哉不是「擁有者」的可能。
爲此,必須和麻理亞討論今後的計劃,因爲想早點跟她商量,所以趕緊來到了大房間,不過——在這麼想的時候,她從門的另一端出現了。
「麻理亞!」
她用嚴肅的表情看着呼喚她的我,在我對面的椅子坐下。
麻理亞在和我的【密談】之後,應該和醍哉【密談】過了,從她的表情來看,或許和我有同樣的動搖。
「……你和醍哉怎麼了嗎?」
「…………恐怕和你一樣,我基本上是以醍哉是『擁有者』這個前提思考,但是也有點覺得其他人也可能是『擁有者』。如此一來,就比之前更不可能輕易跟大家說『盒子』的事了。」
「明明沒有時間了……」
「嗯,所以才傷腦筋,爲了掌握每個人的個性,想用這個時間聽聽大家的來歷……但不是別人,正是我沒辦法聊自己的來歷,因爲要講到自己的境遇,就不能不提到『盒子』的事。」
麻理亞的境遇啊。
我也幾乎不知道。麻理亞不會主動講自己的事,而且由知道那個「不完全的幸福」的我開口來問,雖然不是完全不能,但就是沒辦法。
「麻理亞,那個——」
「唷!」
「…………原來如此。」
「是啊,需要儘快做出決定啊……」
「只是因爲你是【革命家】所以不想說不是嗎?很抱歉,如果學長真的是【革命家】的話,老實說我不會讓你胡作非爲喔!」
「因爲我覺得相互理解是最重要的事。連【職務】都不公開的話,就沒有人會說出全部的真心話吧?我覺得告白並不會導致事情發展成互相殘殺,你覺得呢?」
這些充滿惡意的話,終於讓淚水從悠裏同學的眼眶中落下。
「哼。」
悠裏同學看到了我們的態度有些畏縮,但鼓起勇氣繼續說:
「……大嶺同學,你不喜歡這個方法嗎?」
「反正像你這種心機重的人,一定不是爲了改善狀況,而是爲了自己才提出這種提案的吧?」
麻理亞應該也是同樣的想法。她雙手環抱胸前沉思了一陣子後,開口這樣說:
就連自己的朋友會長都否定了自己的提案,悠裏同學露出了消沉的表情。
「就算我不反對,這樣的提案原本也不會通過喔,對吧,會長大人?」
「啥?叫我道歉?我還覺得你們該感謝我呢,我可是揭穿了這傢伙很卑鄙的事實喔?吶,柳?」
神內同學大大稱讚,悠裏同學害羞地微笑,臉頰泛紅。
「喔,悠裏,你有什麼想法嗎?」
會長這麼說的同時嘟起嘴巴,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
醍哉就像是嘲笑般嗤之以鼻。
「嗯,總之今天就先暫緩吧。因爲我想再怎麼樣,今天也不會出現死者吧?」
已經幾乎要哭出來的悠裏同學抽動了一下肩膀。
麻理亞考慮之後也沒發現漏洞?那麼就沒問題。
「你或許那麼想,但其他人不一定。」
悠裏同學無法止住不斷落下的淚水,低下了頭。
「大嶺學長,你那樣說也太超過了吧?請向小悠裏道歉。」
「那麼一來,不管是誰都無法乘機下手,大家都可以互相信賴。因爲是一起說所以沒辦法說謊,如果有講出一樣【職務】的人,就代表其中有一個人說謊呢,怎麼……樣呢?」
「那麼讓我問你,你是【革命家】或【魔法師】嗎?」
「那麼,有人想到了從【罷免國王的國家】逃出去的方法了嗎?」
「悠……悠裏同學,纔沒有那麼一回事呢。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提案喔?看吧,麻理亞也贊成了不是嗎!」
「然後這個方法只有在六個人都在的時候才能執行,因爲只要少了一個人就有可能說謊……啊,說什麼少了一個人很不吉利呢,對不起。」
被會長催促,悠裏同學微微點頭。
神內同學喫驚地聳肩,
「這個提案的確有像悠裏所說的優點,但是缺點比較多。例如假設這位從剛纔開始就低級到不行的大嶺同學是【革命家】的話,你覺得我們可以以平常心對待嗎?搞不好會變得更加疑神疑鬼喔?」
「但是當死者出現後就太遲了。」
「你那是什麼臉?你只聽得進去對自己有利的話嗎?我的意思是,我因爲討厭你所以不想聽你的意見,你這個賤人。」
「麻麻,不用那麼在意啦。因爲是情侶,有祕密也沒關係。」
「不是吧?」
「我不喜歡你裝成一副好孩子的樣子。」
我有些在意他親近的語氣而問問看。
就在我們說着這些話的同時,所有人都齊聚在大房間了,我們依會長的指示各自坐到座位上。
「原來如此,我是【革命家】啊。那麼,下個〈E〉的時間裏我就會【暗殺】你喔。」
「啊……這樣啊……」
「……星野同學。」
「哇,說完全不認識也太過分了吧?明明說過幾次話不是嗎?」
「纔不……是……我只是因爲絕對不想要互相殘殺而已,嗚嗚嗚……」
悠裏同學確認了大家都點了點頭後繼續說:
「而大嶺同學那樣的話也會開始行動吧?或許會誇示自己的力量,打算支配我們也說不定。還可以想到其他幾個惡化的情況,所以我基本上是反對的。」
嗯,我覺得……很好。但是不能輕易贊同。或許有什麼我忽略的地方也說不定。
但是,那也是她努力思考出可能可以改善狀況的提案,醍哉的說法還是太過分了。神內同學或許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吧,他用一副突然揍醍哉也不奇怪的表情瞪着他。
在那之後,結果沒有出現比悠裏同學的提案更好的想法。
她從容不迫地說出那種話……嗯,我也覺得她說自己害怕是謊言。
「那個……疑神疑鬼會使狀況惡化,我想這是大家的共識,沒錯吧?」
從悠裏同學的眼睛又掉下了一滴淚。
開門見山這樣說的會長,雙手環抱胸前,微笑着等待大家的意見。
悠裏同學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會長問麻理亞。
如果知道「盒子」的三個人什麼也不說的話,不會有其他人開口。——我這麼以爲,但意料之外的人戰戰兢兢地舉起手來。
我偷瞄了醍哉,他彷佛完全沒有在聽一樣看着遠方。
「……嗯,是啊。對不起,悠裏,我基本上也是反對的。」
連我自己也覺得這鼓勵太故意了,但悠裏同學仍舊爲我露出了一點微笑。
果然說了也沒用啊。
「爲什麼……?」
她蒼白的臉愈來愈白,讓人感到可憐。
「時間·到囉·不回去的話·會死喔。」
「一輝,不可以說悄悄話,在這個狀況下,讓人家看到我們之間有什麼祕密的樣子,會讓其他人產生不信任的感覺。」
來到大房間的神內同學朝這裏舉手打招呼,我露出僵硬的笑容,舉手回應。
悠裏同學看到他的反應,露出交雜了困惑和膽怯的表情。
聽了諾伊丹的廣播後看了看手錶,時間是「20:00」整。〈D〉的時間結束了。
「不知道誰是什麼【職務】,不知道遊戲中自己的敵人是誰,我認爲是因爲這樣纔會感到不安。大家都不想要進行遊戲吧?那麼就乾脆在這裏,一起把【職務】說出來吧?」
和她那沒有自信的語氣成對比,大膽的提案讓大家有些驚訝。
「話說回來,爲什麼音無同學會贊成這個提案呢?」
或許是被明顯超越自己惡意的話震懾,神內同學單純因爲驚訝而說不出話來,連反擊的心情都喪失了,緊閉嘴巴一語不發。
「喂喂,你以爲哭的話大家就會原諒你自己的欺瞞嗎?女生的淚水還真是方便啊。喂,反正你這種厚臉皮的女人的眼淚,就像是轉水龍頭一樣可以調節的吧?」
爲了不讓神內同學聽到,我把手附在麻理亞的耳邊。
「喔喔好耶!趕快跟大家說你的意見吧。」
悠裏同學的眼睛裏浮現了淚水。
我也想要立刻表示贊成的那個瞬間——
悠裏同學拾起掛滿淚水的臉,看着會長。會長對那樣的悠裏同學露出苦笑說:
「不喜歡呢。」
「太過分了……那種說法……」
「不,完全不認識。」
……確實,如果悠裏同學是【革命家】或【魔法師】的話,看起來很膽小的她或許不會做出這麼危險的提案。
「果然像我一樣的笨蛋,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呢……抱歉讓大家混亂了。」
「因爲我刻意讓大家看不出來啊。你看,在這樣的狀況下只要出現一點破綻就會遭到攻擊……是說說了也沒意義但我還是說了。」
「你單方面跟我說話是有過幾次,但我們從來沒有對話過,」
「那倒是看不出來。」
「喔喔,小悠裏好厲害!那一定是個好主意!」
「你只是爲了讓自己生存下去,想趕快掌握危險的【職務】。」
「你其實是知道的,每個【職務】揹負的告白風險完全不同。所以你不會是比較容易被攻擊的兩個【職務】,你的【職務】是自認爲某種程度來說在安全圈裏的,如何啊?」
那麼,我也趕快回去吧。
當我這麼想打算開門的時候,制服的袖子被抓住了。
雖然爲了互相認識繼續閒聊,但是就在沒有找出讓事情進展的關鍵下時間過去了。
「如果有我思慮不周的地方很抱歉……方便的話可以請你說明理由嗎?」
「你說卑……卑鄙,我嗎?爲什麼……?」
「我只是想和絕世美人講話舒緩心情而已,你可以不用那麼提防嘛。就說了我並沒有想從星野學長身邊把你搶過來之類的。」
「……爲……爲什麼你會知道——」
「是啊,是說大家好恐怖喔,特別是會長和大嶺學長。」
「我也贊成。」
「……麻理亞,你該不會原本就和神內同學認識吧?」
「不,不管你那是奇怪的謙虛也好顧慮也罷,現在都不需要了。」
意料之外的話讓悠裏同學瞪大眼睛一動也不動。
「那是不是因爲音無同學太不懂得恐懼了呢?其他人可不像你一樣堅強呢。老實說我一直都很提心吊膽。」
醍哉立刻回到房間,會長和神內同學現在也剛好穿過了門。
「那個……」
「不過爲了相互理解,公開【職務】是必要的,這的確有一番道理。但是在狀況尚不透明的現在,怎麼想都還太早。」
「那個,不是逃出去的方法,而是抑止的方法……可以嗎?」
「……那個神內同學,先說好,我和麻理亞沒有在交往喔!」
「怎麼了,麻理亞?」
我轉頭。
抓住我的不是麻理亞,而是睜大眼睛的悠裏同學。我發現自己弄錯人,不由得滿臉通紅。她看着那樣的我,眯細了瞪大的眼睛,露出溫柔的微笑。
「咦……那個……怎麼了?悠裏同學。」
「嗯,我想要向星野同學道謝。」
「……?爲什麼要道謝?」
悠裏同學歪着頭看我,不知道爲什麼似乎愈來愈開心的樣子。
「沒辦法立刻理解就代表……不是因爲想拉攏我,刻意對我溫柔對吧……」
「……咦?」
「不,沒事……你真的不知道嗎?就是啊,你剛剛不是安慰了哭泣的我嗎?」
「……喔……那個啊。」
「讓我再次向你獻上深摯的感謝。」
看到悠裏同學深深一鞠躬,我連忙回覆:
「別……別這樣……那不是什麼大事啦。」
「但是我卻得到了很大的安慰喔!」
「那……那……就好了……」
被這樣感謝,果然還是很害羞呢。
看着滿臉通紅的我,悠裏同學不知爲何眯細眼睛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我覺得就算在這個遊戲裏,也可以相信星野同學。」
「咦?」
柳悠裏的——「××」。
▼第二天〈B〉大房間
「是的,反正那種謊言一定拿不出——」
啊,諾伊丹的說明一點也沒騙人,也不誇張。跟諾伊丹描述得一模一樣的她真的就在那裏。
我絕對不認同這樣的「願望」。不管「擁有者」有什麼糾葛才許下這種「願望」都和我無關,不管有沒有破綻都沒關係,不管是什麼理由,我都絕對不認同。
死了?
「柳悠裏。」
我不由得這麼說,然後小聲地笑了出來。
它的笑聲實在是太刺耳,我捂住了耳朵。
▼第一天〈E〉 【星野一輝】的房間
「啊……啊啊……」
「……什麼嘛……」
我情不自禁向諾伊丹大吼。
長相併沒有那麼像,但是當她消失在門的另一端前露出的那惡作劇般的笑容很像。
悠裏同學這麼說了後,把嘴巴湊到我的耳邊。
在大房間的桌上,放着故意讓大家看的麻布袋。
悠裏同學死了……?
裏面裝的東西和我房間裏的幾乎相同,不一樣的只有電子錶不是水藍色而是米色而已。她的攜帶型終端機已經不能用了。
「說·謊?」
房間裏的螢幕出現了這樣的文字。
她因爲太過開心而情不自禁的樣子,兩手抓住了我的右手。那溫暖而柔軟的感覺,讓我的臉愈來愈熱了。
諾伊丹的嘴角回到了原樣。
「不要說謊了!」
「柳同學。」
諾伊丹的圖像又變成了沒看過的樣子。它的嘴巴像裂開般張大,嘴角向上吊起。
「……那個悠裏同學,麻理亞也是可以信任的,別擔心喔。」
我明明領悟了那是什麼,卻怎樣也無法聯想。我無法把眼前看到的東西和那個可愛的她做連結。
跟我所知道的另外一個「柳」。
悠裏同學像是跳舞般離開我,露出了惡作劇般的淺笑,小跳步消失在門的另一端。
「時間快要到了,趕快回去吧。」
我穿越了門。
·【柳悠裏】,因【暗殺】死亡。
螢幕上那段無法理解的文字消失,綠色的熊出現了。
「真的嗎?」
我覺得它是隻噁心的熊。
嗯,大家都這麼說喔,吶……這麼說了吧!
我沒辦法直視她那熱忱的笑容,不由得往下看。
悠裏同學對麻理亞的態度還是有些膽怯。
「好啊。」
「纔不會呢,我也那麼想。」
即使如此,就算我無法把那悲慘的景象和她連結,光是看到那慘狀就足以讓我挫折。
「一輝。」
「嗯?」
「……哼。」
「啊。」
我大概不會再見到她了吧。
「證據·啊。」
固體食糧有六個,也就是說當出現死者時大家就可以搶奪糧食延長時間。這也是一個教唆殺人的系統吧?
——然後【罷免國王的國家】——
我呆愣着看着她消失。
我體會到,體會到那個現實。
「啊,好,星野同學這麼說的話……」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說謊?·如果只是謊言就好了呢·但是她死囉·因爲是勒死的所以眼球都飛了出來·臉色發紫·露出屎尿·死囉·那麼可愛卻露出一臉醜樣失禁發臭死囉。」
是讓人連憐憫都幾乎要忘了般的紫色醜陋面容。
「嗯,是啊……啊,對了。」
「那麼,我們該各自回房了。」
我站在黑暗前吞了一口口水。事到如今我纔想到,如果一切正如同諾伊丹所說的話,這前方的「證據」就是——
大吼的我失去了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跪坐在地。跪坐在地的我和「××」的距離變近。我眼前應該看到那可愛面容的地方——
「是……是的……」
但是我仍舊只能走向門的另一端——走進黑暗。
「還真遺憾啊·好不容易感情才變好,搞不好還可以和她睡覺覺呢·死了還真是太遺憾了啊!·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坐在椅子上的我們只是保持沉默地看着那個麻布袋。
看着她就像要穿透我一樣的視線,我拼了命搖頭。
她雖然似乎猶豫了一下,但像是下定決心般,直盯着我說:
「…………這是哪門子胡說八道?」
坐在我旁邊的醍哉擦拭嘴角流出的血。〈B〉的時間一開始他就被神內同學揍了。神內同學深信【革命家】——把悠裏同學殺了的就是醍哉。
麻理亞不開心地哼了一聲,隨後也消失在門後。
大房間裏只剩下我一個人,反覆念着她的名字。
「——嗚……惡。」
諾伊丹消失了,同時房間的門敞開。
「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只要大家相互信賴的話,誰都不會互相殘殺,我這麼想……星野同學果然也覺得我太天真了嗎?」
悄悄話,她的呼吸傳到了我的耳朵。
「好可憐啊·小悠裏·死了。」
我無法理解那段文字的意思而做不出任何反應。只是靜靜地不斷看着那段話。
在門的另一端是一如往常的黑暗。
因爲大家都這麼說。
所以這傢伙是我的敵人。
悠裏同學明明年紀比我大……那個,還真可愛啊。
「讓我看悠裏同學死掉的證據,如果不給我看,我就不會相信。」
那是完美的證據。
我又沒能救成「柳同學」了。
聽到有人呼喚我的名字抬起頭來,麻理亞面無表情地看着我們……我最近才知道,她不開心的時候就會出現這個表情。
柳悠裏死了。
「…………這兩個人或許有點像呢。」
「…………給我看證據。」
恐怕這就是諾伊丹的——不,這個「盒子」的本質。醜陋、無可救藥、無聊的「願望」的本質。
會長和麻理亞兩個人終於阻止了失控的神內同學,她對醍哉那麼說。
——不管誰殺了誰都已經不奇怪了。
我感到反胃。
說無論如何第一天都不會有人死吧,說沒問題吧。大家都這麼說。
剎那間——
「啊……嗯……」
但是打從心底對它感到厭惡是從現在開始。
「像這樣牽着手,和其他人也牽起手來,這樣相互信任的話,我覺得絕對不會輸給這種遊戲,所以,我們先信任彼此吧?」
「【柳悠裏】因【暗殺】被勒死了。」
「嗯……嗯……」
「柳,你也注意一下時間。」
「唉呀唉呀唉呀。」
然後我終於清楚理解了。
「……不是用刀也算是萬幸。」
在就像是反轉的牢房般的房間正中央——在那裏。
就從說了只要大家手牽手就沒問題了的她的死開始了。
「明天,我會去跟你『密談』喔。」
我看了悠裏同學,她似乎瞭解我眼神的意思,放開了我的手。也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她的表情有些落寞。
「你們冷靜下來想想,首先是確認,【革命家】殺了悠裏,殺了那麼好的孩子,然後那個犯人在這當中,沒錯吧?」
總覺得乍看之下和昨天一樣冷靜的會長,表情有哪裏不自然,看起來有些失去從容。
然後她的視線異常得銳利。
「我們的目的是從【罷免國王的國家】逃出,但是出現了第二個目的,那就是找出【革命家】殺了他,這也好。」
「等等新藤,不要擅自下決定。」
「音無同學,抱歉,但關於這一點我不聽任何反對的意見,要我說明理由嗎?首先是因爲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會被那傢伙殺了。第二點是,在那個時間點殺人的應該是幕後黑手或是他的夥伴。然後第三點,我不能任憑這傢伙胡作非爲。」
「你說過如果殺了人就會毀了自己的人生,也就是說你已經有了毀了自己人生的覺悟嗎?」
麻理亞問,會長一瞬間說不出話來,但是流暢地回答:
「我不知道,但是那樣子殺了悠裏,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原諒。」
「…………這樣啊。」
麻理亞大概判斷不可能在這裏說服她,而且也不自然,所以閉上了嘴。
「目的決定了,誰還有其他意見嗎?」
會長環視只是低頭沉默着的我們後開口說:
「沒有嗎?那麼,雖然只是我個人的意見——」
她說到一半停了下來,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昨天沒有好好參與討論的醍哉舉起手來。
「你有什麼意見嗎?」
「嗯……啊不過,如果大家對嫌疑犯的發言沒興趣的話,我就不說了。」
「請不要那麼說……但是,你至今都保持沉默,爲什麼突然變了?」
「因爲照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被殺,當然沒有辦法繼續保持沉默囉。」
「…………說的也是,不告訴你的話就不懂嗎?首先讓我揭露,你的妄想只不過是妄想而已,你剛剛說悠裏是【替身】或【王子】,你錯了。你疏忽了一件簡單的事。因爲如果【替身】死了,【國王】就會無法使用【交換】的指令,所以【替身】一死國王馬上會知道。哇,還真是丟臉的失誤啊!所以如果是爲了要僞裝【職務】而殺人的話,悠裏的【職務】就只有可能是【王子】了。」
我不甘心地眼眶泛淚,注意到的會長,睜大眼睛看着我。有一隻纖細的手臂環繞着拼命忍住淚水的我的脖子。
會長的聲音跟之前完全不同。
「只不過是找出我的假設破綻,還真虧你可以那麼得意呢。因爲不是真正的【革命家】,一切只能推測也是理所當然。你這樣亂無章法地說了一堆,也只不過證明你不容大意的人格罷了,如果你想聽的話,要我做多少個假設都可以喔,然後推翻我後感到開心的話也好,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突然想到。
……【罷免國王的國家】裏應該沒有能這樣做的規則。
「——那麼就乾脆在這裏,一起把【職務】說出來吧?」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等待着醍哉繼續說下去。
「…………」
但是——對了。
聽了這段話後我看向麻理亞,【王子】麻理亞只是沉默地用銳利的眼神看着兩人。
她臉上出現看不起人的笑容,就像醍哉一樣。
「…………」
「吶,你們覺得呢?昨天和柳悠裏【密談】過的兩個人?」
「我完全無法理解喔!有必要這樣拐彎抹角嗎?如果想殺你的話,直接【暗殺】你不就好了?結果【革命家】沒有那麼做,不就證明了你是【革命家】嗎?」
長髮貼到我的臉頰上,擋住了我的眼淚。
我就在無法理解的情況下繼續聽着醍哉的話。
「…………別擔心,一輝。」
「殺了柳的【革命家】,只要再殺掉剩下的兩人就可以取勝,在大家都把我當成是【革命家】的狀況下,幾乎不會有生命危險,只要成功問出其他人的【職務】,就能限定出該殺的對象。雖然可以更詳細說明……但因爲太麻煩所以算了。」
「……就算知道悠裏的【職務】,那也跟悠裏最先被殺的理由沒有關係。」
「這是我的疑問,爲什麼【革命家】要選擇柳悠裏呢?」
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們會互相殘殺,然後結束。
「如果柳是【騎士】的話,與其殺她,不如利用她。【革命家】、【魔法師】就不用說明了吧?」
「柳想要公開【職務】,或許她比誰都還想從疑神疑鬼中獲得解放。那麼,柳悠裏很有可能已經向可以信賴的人說過她自己的【職務】了。」
「但是,這一點大家應該都懂吧?只要讓大家認爲我是【革命家】,對遊戲的進行就大幅有利,可以說是幾乎確定勝利。」
「也就是說,【革命家】的目的是讓狀況變成現在這樣。」
「然後,因爲如果你是【國王】或【替身】的話,一定已經注意到這種程度的事了,所以你不是這兩種【職務】。那麼,剩下的【職務】是什麼呢?」
我突然想起了悠裏同學打算和我【密談】的事。
「自己被誤導爲【革命家】,成了代罪羔羊——大嶺同學是想說這個?但這不是大嶺同學爲了從這個狀況逃脫而想出的謊言的理由是?」
醍哉刻意聳聳肩。
她用不符現場氣氛的溫柔聲音繼續說:
悠裏同學說了只要互相信賴的話就沒問題,但不是別的,正是她的死成爲了大家無法互相信賴的原因,這種過分的結果,我不可能接受。
「如果殺了【國王】的話,【替身】就知道【國王】被殺了,因爲會出現【謀殺】這個指令,所以就不能騙【替身】自己是【國王】。」
醍哉丟下這句話後看向會長。
瞪着新藤色葉。
「……爲什麼可以這樣限定呢?」
「你們在說什麼啊,學長姐們?那種事重要嗎?除了【革命家】是個該殺的壞人之外,我們還需要去理解其他事嗎?」
「我懂大嶺同學想說什麼,但是那又如何?」
已經無法壓抑的怒氣跟憎恨讓會長的表情扭曲。
「隨便你。」
剩下的是【騎士】和【革命家】。會長將醍哉的【職務】縮小到這個範圍。
「應該焚燒處理的垃圾,可以不要跟我說話嗎?我現在能夠這樣冷靜地坐在椅子上,是因爲你馬上就會被【魔法】殺了。」
不行,這樣不行,因爲這樣就趁了那個人的意了——趁了「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的意!
「這一點誰都一樣吧?」
「所以又怎樣?」
如果今天我們的【密談】實現了的話,她一定會跟我說自己的【職務】吧?
「你收斂一點,大嶺同學。」
但是我知道,麻理亞的這句話毫無根據。
在出現死者的瞬間,在悠裏同學被殺的瞬間,已經無法阻止【罷免國王的國家】了。
「就算我是【革命家】,也沒有理由第一個殺柳。」
是因爲無法反駁嗎?醍哉一語不發。
我不懂那個意思,但是其他人馬上就理解了吧。房間一瞬間陷入了沉默。
然後醍哉——
「啥?」
打破這陣沉默的是神內同學的嘲笑。
「……哈哈。」
聽到這句話,醍哉也用和會長類似的笑容回應。會長已經不打算掩飾不快的情緒了。
但是至今保持沉默的醍哉仍舊對會長露出鄙視的笑容。
會長有些急躁地問:
「這不是隻要那樣裝腔作勢,其他人就會自動閃開的溫柔世界,已經不是了。你讓可憐的誤會更加惡化,犯下了不能只用血氣方剛來解釋的錯誤。你殺了悠裏……你還沒發現嗎?你已經完了。要擊潰純潔又無能又無力又浪費的你,就像踩扁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不過是敢與我爲敵的蠢貨。」
會長呼喚我的名字。
「隨便你愛怎麼說,但對我來說真相只有一個,不管是哪種發言都只是雜音喔!」
「嗯,也是。」
「那傢伙想讓其他人認爲我是【革命家】,而身爲真正【革命家】的那傢伙,當然就必須裝成其他【職務】的樣子,到時候只要說出柳的【職務】,被其他玩家看穿的可能就會大幅下降。死人不會說話。就算演變成不得不公開的情況,只要說出柳的【職務】就好了。」
「你的那份溫柔,我很喜歡喔。」
「並非如此。」
醍哉從口袋中取出攜帶型終端機,放出聲音來:
「你那麼想要陷害我啊?還真拼命呢。」
「你還真敢自信滿滿地說那種毫無根據的話呢。瞧不起人就算了,你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可以擺出那種態度呢?我完全無法理解。論學校的成績,音無同學在你之上;論體力,神內同學在你之上;星野同學比你有威望;悠裏比你有魅力,吶,你沒有任何一點贏過全部人喔?要說有的話,只有強詞奪理的才能而已。」
正因爲只有我由於悠裏同學的死感到震驚而說不出話來,沒有參與這場討論,我才能注意到這件事。
神內同學對這段對話嗤之以鼻。
神內同學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會長替代沉默的他,開了口:
「不是還有【騎士】嗎?」
「聰明的學生會長大人連這種程度的事也想不到嗎?……嘿嘿嘿,那就讓我告訴你吧。理由是,爲了奪取柳的【職務】。」
「你跟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而亂髮脾氣的卑鄙小人沒有兩樣,不……實際上你還殺了人所以更卑賤。」
但是我不懂,那可以成爲第一個殺她的理由嗎?
——這是怎樣?
「……神內,如果你是【革命家】,必須殺人的時候,你會一開始就選柳嗎?」
唯有這一點一定要避免。爲此必須確認出「擁有者」的身分,必須團結……明明必須團結——
「坦白說,我知道悠裏的【職務】,太好了,大嶺同學,只有這個假設是對的。不過,她並不是【王子】,也就是說,【王子】就在我們當中。吶,這裏的【王子】大人,你應該已經知道大嶺同學說的話只是妄想了吧?」
——果然已經不行了。
「啊……說人話聽不懂呢。」
聽着這樣如同用刀互相刺殺的對話,我這麼想:
會長和神內同學都不發一語。
現在眼前這個互相爭吵的狀態、相互仇恨、懷疑、一觸即發的狀態,不就是我們預測的【罷免國王的國家】開始後的情境嗎?
他嗤之以鼻,放聲道:
「但是,如果那份溫柔會扯我的後腿的話,我可不允許喔?」
那句話充分告訴了我,平穩已經不會造訪的事實。
「星野同學。」
「來模擬一下吧。首先活用說出已經不在的柳的【職務】這個優勢,催促大家公開。【革命家】的勝利條件是殺掉【國王】、【王子】、【替身】三人……哼,柳恐怕是【王子】或【替身】吧。」
醍哉露出淺淺的微笑,繼續說:
「會長小姐怎麼想?柳是應該最先殺的人嗎?」
「到剛剛爲止,那傢伙都在心裏擺出勝利姿勢吧。反正對那傢伙而言,自己以外的人都只不過是用來襯托自己的低能垃圾,如果殺了那些垃圾可以讓自己存活下去,何樂而不爲?……還真是狂妄啊。」
「那對我來說也是同樣的疑問。」
比起剛認識的我,她一定更信任會長,那麼悠裏同學會在跟會長說之前,就告訴我自己的【職務】嗎?
對稍微皺起眉頭這麼說的會長,神內同學極力爭辯:
「對吧?或是因爲知道柳是【魔法師】……這也是合理的,但因爲我昨天證明了她不是,所以也不對。」
神內同學板着臉問。
「逼不得已的逞強也可以免了,因爲那早已超過了可笑的境界,讓人感到煩躁了。」
會長用哄小孩般的溫柔聲音繼續說:
「我已經視你爲敵囉?我會盡全力毀了你喔。吶,我會——殺了你喔?」
但是……我不能接受。
「如果我死了的話,那傢伙或許就會被懷疑是【革命家】。」
「……如果是爲了存活的話,應該不是吧。坦白說如果是我,最想先排除的人是大嶺同學;其他人也一樣,想先排除我或音無同學都算合理,但卻應該不會把悠裏當作最先想排除的對象。」
▼第二天〈C〉 【星野一輝】的房間
「尚未選擇【謀殺】對象。」
光是看到這段文字就可以安心的狀況已經不復存在了。
我不知道誰是可以【謀殺】的人,但是那個人一定會選擇某個人吧。
強逼我去殺那個對象。
「好了好了好了·差不多到·【密談】·的·時間囉·請選出·【密談】的·對象。」
我立刻用食指按下顯示的…音無麻理亞」的名字。
「在大家·都決定好對象前·請梢等。」
比上一次明顯花了更多時間後,螢幕上顯示出【密談】的對象……或許是有人爲了調整順序,刻意晚選也說不定。
【新藤色葉】 → 【星野一輝】 15:40~16:10
【柳悠裏】 死亡
【大嶺醍哉】 → 【星野一輝】 16:20~16:50
【星野一輝】 → 【音無麻理亞】 15:00~15:30
【神內昂大】 → 【大嶺醍哉】 15:00~15:30
【音無麻理亞】 → 【新藤色葉】 16:20~16:50
「…………」
醍哉和會長指名我。醍哉就算了,會長爲什麼會選我呢?
我認爲不管是【革命家】或「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都是醍哉,我還是不覺得會有其他的「擁有者」。
……但如果【革命家】和「擁有者」都不是醍哉的話,那就幾乎一定是會長沒錯了。
那兩個有嫌疑的人想和我見面。
「唷,我來囉。」
「你不懂嗎?我啊,如果在今天的這個〈C〉時間帶裏不殺掉大嶺醍哉的話,幾乎一定會被【暗殺】喔。也就是說一輝同學長握着我的命運呢。快救救我啊!一輝同學!」
「已選擇【謀殺】對象。」
「…………色葉同學。」
看到我十分消沉沉默的樣子,麻理亞收起笑臉說:
我不由得拾起頭來,看着麻理亞。
「…………不會吧?是……是悠裏同學喔!那個人不可能被人憎恨到那種地步。」
「…………?」
…………玩笑,是從哪裏開始……?
「…………一輝。」
「呀!」
在這段話的下方,有着會長的大頭照,照片的眼睛部分被「KILL?」的文字覆蓋。只要我按下這張圖,會長就會被燒死。
「那個……臉……臉太近了……?」
「……嗯,這畢竟只是一種假設。我對新藤對柳的態度中也沒有感覺到異常。而且新藤本來也是很有才華的人,應該不會嫉妒柳。所以,我只是想說有先入爲主的觀念很危險。」
「…………嗯嗯,大概吧。但即使如此,也絕對必須讓新藤和神內知道【罷免國王的國家】有成爲贏家之外的解決之道。爲了不讓他們殺了大嶺,必須連同我的想法都確切地傳達……確實很難啊。」
「……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呢……?」
麻理亞摸着我的頭髮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因爲你是【魔法師】對吧?」
「你知道爲什麼【密談】會讓我生氣嗎……?因爲那可是代表男女兩人同處於完全的密室中喔!」
「雖然我不知道新藤如何,但我很嫉妒柳喔。」
「一輝,我們不能再讓柳之外的犧牲者出現了,這你知道吧?」
「爲……什麼……?」
這麼說的麻理亞,把自己的手放到我的手上,然後突然貼近我的臉。雖然也早該習慣了,但她的面容果然還是太過美麗,讓我一瞬間面紅耳赤。
「柳很有魅力,可以影響人情感的魅力,有時候會招致負面的情感,例如也會有嫉妒她受到男生歡迎的女生吧?也有因爲被她甩了而由愛生恨的人吧?」
「啊!」
「那個……對會長說出『盒子』的事,是以醍哉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爲前提的行動,對吧?」
會長在門前露出訝異的表情舉手打招呼。
的確如此。我一直認爲「【革命家】=『擁有者』」。如果沒有考慮到不同情況的話,會嚐到惡果吧?
「咦……?因爲如果沒有開始【罷免國王的國家】的理由的話,不就沒有殺悠裏同學的動機了嗎……?」
因爲會長可能是「擁有者」啊。
那麼是醍哉……?不,會長應該說過,醍哉不是【國王】或【替身】吧?
「…………咦?」
「呃…呃…」
我一坐到她旁邊,她立刻開始說;
「一輝,你竟然被年紀比你小的女生玩弄啊。」
突然摸着我頭髮的手停了下來。
「該怎麼做呢……?」
……雖然我希望這樣的麻理亞該稍微適可而止一點……不過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所以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那就算了,能夠【謀殺】的某個人會執行該指令在預料之中。但是,選擇的對象和我的想象不同。
麻理亞在牀上皺着眉,雙手環抱胸前。
「對……對不起,會長。」
「對新藤全盤托出『怠惰的遊戲』的事。」
▼第二天〈C〉和【新藤色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大嶺雖然說什麼沒有第一個殺柳的理由之類的……但是或許可以這樣想,跟對這遊戲有利與否無關,只是單純有之前就憎恨到想殺掉的人,而那就是柳。所以,在這個殺人被正當化的狀況下不由得馬上實行。」
那麼到底誰是【革命家】呢……?
該怎麼辦呢?明明已經刻不容緩了,但只有疑問不斷增加。必須相信總有辦法解決,我很清楚,但狀況是——絕望的。
我呆愣地看着螢幕。
我拼命忍着不讓她發現我的動搖。這和醍哉對付我的手法相同,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再重蹈覆轍了。
會長笑着回答這個問題:
對於這當然的疑問,麻理亞沒有點頭同意。
「嗯?你也太誇張了吧?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會來纔對啊。」
「是啊。」
聽到我小聲的哀號,麻理亞妖豔的表情突然一變,嘴角上揚露出得意的微笑。在我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時候,她就退開,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我。
「色葉比較好。」
麻理亞皺起眉頭。
「先假設會長會相信『盒子』的事,那麼以現在的會長來說……大概會殺了醍哉吧……?」
我拼了命整理好像要混亂的思緒。現在,能夠選擇【謀殺】的只有【國王】或【替身】。我和麻埋亞不是這兩者,然後會長不可能自己【謀殺】自己。也就是說,是醍哉或神內同學選的。
「……這不是強制啦,不過可以不要叫我會長了嗎?因爲那讓人覺得自己本身被無視,我不是很喜歡。」
麻理亞一臉不可思議地皺起眉頭。
……但是,神內同學應該完全把醍哉當成是【革命家】,我不認爲神內同學會選會長。
「真是的,只是個玩笑,你幹嘛那麼驚慌失措啊?」
「……那個,色葉同學現在是可以選擇【謀殺】的立場嗎?」
▼第二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音無麻理亞】的房間
我回想起那兩人在大房間裏的對話,感到顫慄。我絕對不可能對抗那兩個人。
「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但你明明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叫我『音無同學』,但卻叫她『悠裏同學』這樣直接喊她名字。柳也是一樣,親密地牽起一輝的手,還說悄悄話。然後還約好了要【密談】?真讓人生氣。」
「不是。」
「咦……?」
我以爲這是麻理亞有時候會說的聽起來不像玩笑的玩笑而持續凝視着她,但她認真的表情沒有改變。
「……那麼,新藤同學……?」
「你要用【魔法】燒死【新藤色葉】嗎?」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一輝。」
我抱着頭,等待和麻理亞見面的時間。
「爲什麼『擁有者』是大嶺的話,新藤就不會是【革命家】呢?」
「那麼,讓我誠懇仔細地說明,我的意思是,你似乎對柳有好感,我感到很不甘心。」
「咦?」
爲什麼【謀殺】對象不是醍哉,而是會長呢……?
「你幹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我?」
然後露出了比誰都還溫柔的微笑。
我這麼一問,麻理亞先咬緊了牙,然後說:
從麻理亞的房間回到自己房間的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出來。
我光是聽到那句話就差點跳了起來。
「那個……色葉同學,爲什麼指定了我呢?」
「咦……?」
先說了不強制,但她確實地一一執行自己的意見。會長——不,色葉同學和昨天的醍哉一樣坐在桌子上。
「……怎麼……」
「我會保護你喔。」
嗚嗚……我可不承認麻理亞比我小喔……
「那麼就算我是【魔法師】,我一個人也救不了你喔。因爲我沒辦法選擇…【謀殺】的對象。」
「沒辦法嗎?從在大房間的對話來看,你覺得神內同學或音無同學有可能不【謀殺】大嶺醍哉嗎?那傢伙拼命地自掘墳墓吧?所以只要你做些什麼的話,就沒什麼問題吧?」
「唉呀,沒騙到你啊?你意外地還挺細心的嘛。嗯,總之今天如果不【謀殺】大嶺醍哉的話,我就會死。怎麼會這樣?」
「那爲什麼會讓你嫉妒她呢……?」
麻理亞就像是在對我的耳朵吹氣一般,在我耳邊細語。然後麻理亞就那樣把食指插入了我的耳朵裏。
「我懂你擔心的地方,但現在已經不得不冒險了……恐怕會讓你遭遇危險,抱歉。」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發現自己被捉弄了。
「嗯。」
讓人安心的重量放到我不由自主低下的頭上,麻理亞撫摸着我的頭髮。
「但是,那變得非常困難,這樣下去【革命家】一定又會殺了誰……必須想辦法改變這個現狀。」
「還有其他理由嗎?」
「……你是認真這麼問的嗎?」
「可以不要加同學……隨便啦,我坐在這裏喔。」
色葉同學乾脆地否定。
等等。
「爲了來求你饒我一命。」
「……啊,可是啊,如果『擁有者』是醍哉的話,會長就不會是【革命家】,也不能用【魔法】對醍哉如何,因爲【魔法師】是我,只要我不按下按鈕的話就沒事。」
「…………難道說你是因爲在意我,才一直沒說出『盒子』的事嗎?」
至少麻理亞不會選「要殺的對象」,實際上被選的也是色葉同學。
但是因爲這都不能說,所以我保持沉默。
「我沒有選別人,而是選星野同學爲【密談】對象,是因爲整體而言你最有可能會放過大嶺同學喔。畢竟你和大嶺同學似乎本來就很要好,就算並非如此,星野同學也太溫柔了。」
這句話聽起來只有挖苦的感覺。
「如果你放了他我會很困擾,所以我來推你一把。」
來催促我殺了醍哉——啊。
「…………色葉同學不是說過嗎?如果殺了人,人生就會崩壞。」
「嗯,正是如此,我這樣教唆殺人,接下來的人生一定會崩壞。老實說,缺乏想象力的我不知道今後自己將會因此而有多痛苦,或者該說,我決定不去想這件事,因爲——」
色葉同學帶着笑臉,但用堅定的眼神說:
「無論如何都比死好,這不會錯。」
我看到她那毫不迷惘或猶豫的眼神,終於察覺了:
——她的危險性。
她會被說是超人之一,不光只是因爲先天的能力,還有她的意志力。能夠不偏離軌道筆直地往目標前進,這部分或許跟麻理亞有些相似,但是,她和總是以他人爲優先而有時候會改變目的的麻理亞不同,她以自己的目的爲最優先,絕對不會改變。爲此,有時候會踢開他人。一定就像火車把路上的小石子輾碎一樣,不知不覺、非常自然地。
然後她現在的目的是「自己的存活」。
我突然想起了剛和她見面時的事,感到背部一陣寒顫。
「…………吶。」
色葉同學說希望我按下殺醍哉的按鈕。但是,如果我拒絕了會怎樣呢?
在不那麼做自己就會被殺的情況下,她會怎麼做呢?
「你現在該不會帶着小刀吧?」
色葉同學瞪大了眼睛。
「這樣我死後,星野同學也會一直想起這件事。」
我努力思考,試着找出問題點。
「呵呵……如何?我的作戰?」
「因爲我知道自己不會被【謀殺】。」
她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她無精打采地用手臂遮住眼睛。
「不要誤會了,以爲只要不按下按鈕就可以脫罪。按下按鈕的話你就確實殺了大嶺同學,但是如果不按的話,就會變成殺了我喔。」
「悠裏很可愛吧?」
「……那樣孩子氣的煩惱,我早就忘了。真的,因爲我只要知道自己最喜歡悠裏就好了。」
「是因爲你的【職務】和【謀殺】無關嗎?……還是說難道大嶺同學沒有被選?」
她的作戰成功了。
她這麼說後,呵呵笑着。
我從她的苦笑中看不出感情。
「唔……」
「…………那個……」
「……那個,醍哉是【國王】的話,就代表你早就知道色葉同學是【革命家】了對吧?那爲什麼在〈C〉一開始的時候,你沒有馬上選色葉同學呢?爲什麼刻意在和神內同學【密談】後才選呢?」
「……吶,星野同學。」
「雖然在〈B〉的時間帶裏我把新藤說得像犯人一樣,但實際上沒那麼有把握。因爲跟懷疑新藤一樣我也同樣懷疑神內。」
「因爲我是他們共通的朋友,所以兩個人都會找我聊戀愛問題,因此我知道他們進展到什麼地步喔,兩個人牽手、接吻之類的。聽到那些,我這麼想——如果他們趕快分手就好了。」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後者!喂!那不就等於我確定會死了嗎!」
「…………」
「你覺得——我真的喜歡悠裏嗎?」
「直到悠裏和那傢伙開始交往。」
「那……那種事——」
「然後,不知道是不是神聽到我的祈禱了,那兩人交往三個月後分手了。真笨,又不是說悠裏和他分手後我就有什麼好處。那傢伙沒有和我交往,不僅如此,還疏遠身爲悠裏朋友的我……我爲什麼會祈求這種一點好處也沒有的事呢?也就是說我只是祈求了那兩人的不幸而已。明明他們對我來說應該都很重要。含蓄一點來說我實在是太惡劣了。」
「什麼?」
醍哉坐在桌上,玩弄着攜帶型終端機。
我早就知道了,只要身處於這個殺人遊戲當中,不管採取什麼行動,都不可能保持絕對的清白。
我這樣回答之後,色葉同學注視着我微笑,什麼也沒說。她那沉默的控訴讓我不禁撇開眼神,低下頭來。
「嗯?」
接着果然還是用開玩笑的語氣——
因爲他說得太自然了,我差點就要直接相信他說出的話了——但是這樣不行。那一定是醍哉的手段。
「因爲我不喜歡讓人看到自己的弱點,所以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在高中生活中只喜歡過一個男生,我和那傢伙本來就很要好……我啊,不懂什麼戀愛的,想着只要保持朋友的關係就好了。」
「看來,你是在偷看我內褲的時候看到的吧?你這個變態。」
「你覺得這種事很無聊、很常見嗎?」
嫉妒。
「是啊,不過那很普通吧?」
「啊哈哈,我倒是沒想到那麼多喔,比起那個我可以確認一下嗎?」
「……咦?」
她把手伸進裙子裏,乾脆地拿出小刀,丟到門旁。
「你知道嗎,阿一?這個終端機設計成只有持有者才能操作喔。」
「是喔?算了,但是現在我已經沒辦法威脅你了。」
她溫柔地細聲問道:
色葉同學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用輕鬆的表情。
「……我懂色葉同學的意思,但是,在今天的〈C〉裏我沒辦法【謀殺】醍哉……雖然我無法說出詳情。」
色葉同學面無表情地看着沉默的我一陣子,看着一語不發、沉默的我,突然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懷疑神內同學?」
「……那麼醍哉的【職務】是?」
「你還不懂呢,我的問題是……」
▼第二天〈C〉和【大嶺醍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色葉同學直盯着我的眼睛問:
色葉同學終於看向我。
和走投無路的色葉同學相反。
她乾脆地帶着爽朗的微笑說出那種話。
「確認你會不會幫我殺大嶺醍哉呀。」
因爲死亡真的逼近了自己所以才說得出口,她的弱點。
說完他擅自從桌上的麻布袋中拿出我的攜帶型終端機,讓我看實際上不能操作的樣子。
「……你會坐在桌上,也是因爲知道麻布袋裏有我的小刀嗎?」
色葉同學看我一語不發低着頭,停止了笑意。
色葉同學望向天花板上的電燈泡說:
「那麼你覺得神內同學生氣,可能只是演出來的嗎?」
「你怎麼知道的?」
「嘿。」
然後她就保持着那樣的姿勢用跟剛纔完全不同的聲音說:
「那傢伙也是個危險的傢伙,你也覺得他是個捉摸不定的可疑人物吧?」
「你要殺大嶺醍哉,還是殺我?我在問這個。」
我抬起頭來看着色葉同學,她用像是看着說不聽的小孩的眼神看着我。
「……你的態度還真從容啊。」
「知道了我這樣有人情味的地方,就想幫我了對吧?」
「但是,悠裏死後我想起來這件事了。不僅如此,還縈繞在我腦海裏揮之不去。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在我腦裏揮之不去,明明最喜歡的悠裏死了,我卻只想着這件事。」
然後興致勃勃地看着我說:
「我不會殺任何人喔。不管是醍哉或是其他人都一樣。」
色葉同學微微苦笑,然後說:
對她那不符合這情況的高昂情緒,我只是保持沉默。然後色葉同學嘆了一口氣,躺倒在桌上。
但是我知道,雖然她開玩笑似地想把那當成個笑話做結,但這些一定是色葉同學的真心話。她沒有任何可以示弱的對象,不只是別人,就連自己一定也不例外。所以她連自己的心都不懂。
我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說起這個,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色葉同學緩緩轉頭看向我。
我對乾脆承認的她搖頭。那一點也不普通。
對這樣的問題我無話可說。
就算她是一切的元兇,我也不希望她死。
「爲什麼我會知道呢?就不要問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了。那當然是因爲我選了【謀殺】對象的緣故。」
「那個……麻布袋……」
醍哉嘴角上揚。
「你要怎麼想是你的自由,但我是這麼認爲的,如果我被【暗殺】的話,是因爲你對我見死不救,我這麼想。」
「吶,星野同學,你覺得呢?」
「嗯,就算是我,也曾經有過那樣老套的煩惱……說什麼超人嘛。」
「試着回想看看,新藤最開始選的【密談】對象是神內,那單純是因爲新藤比誰都還提防着那傢伙。」
色葉同學確實選了神內同學……
那個在悠裏同學死後那麼情緒化的神內同學?
「我在遇到悠裏之前,從來沒有羨慕過任何人,因爲我覺得自己基本上什麼都做得到。但是,那樣的我第一次尊敬、羨慕……大概還有嫉妒的就是悠裏。」
「…………」
「桌上的麻布袋裏有我的小刀,把那個給我。」
我用力搖頭。
「哈哈,開個玩笑……唉呀,藏着刀這件事沒辦法用玩笑帶過啊。啊~……可以讓我解釋一下嗎?我會帶着小刀,不是因爲和星野同學的【密談】喔,我除了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之外,一直都帶在身邊,真的喔!」
她問的同時瞪着我的眼神愈來愈銳利,我當然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但是,如果我說我不會【謀殺】醍哉的話,你就會用小刀威脅我吧?」
我從接到的麻布袋中取出小刀,和色葉同學一樣丟到了門旁。
因爲很有魅力所以有時候也會引來負面的情緒,我想起麻理亞說過的這段話。
「咦……?」
我微微點頭。
「我詛咒了你唷。」
「我是【國王】。」
「什麼?」
聽到我的話,色葉同學一度睜大眼睛,然後露出苦笑。接着照我所說的連同麻布袋一起丟了過來。
「……話說回來,醍哉,感覺你原本就認識神內同學耶。」
「喔喔,認識啊,我和那傢伙念同一個國中,雖然不太記得他的臉。」
「…………咦?但是感覺神內同學不認識醍哉耶?」
「對偉大的神內大人來說我只是庶民,他眼中看不到我吧?和只是成績好的我不同,那傢伙是名人,要我跟你說那些聽了也沒什麼好處的傳聞也行,但現在沒有說那些的必要吧?」
總之代表着,神內同學有足以讓醍哉和色葉同學提防的不好傳聞啊。
「那麼,讓我告訴你一件最有趣的事吧。」
「……什麼?」
「【革命家】並不想殺柳。」
「……咦?」
我目瞪口呆。
「哈……不一一說明就不懂嗎?【國王】特有的指令,除了【謀殺】之外還有別的吧?」
「啊!」
是啊,【交換】。
使用那個指令的話,就有可能【暗殺】並非本意的對象。
「【革命家】想殺的不是柳,而是我喔。」
醍哉感到不對勁,第一天就用了【交換】。然後身爲【替身】的悠裏同學就代替了醍哉被殺。
那麼,就算【革命家】是神內同學,那個憤怒就不能完全說是演戲了。因爲他因爲醍哉的緣故,殺了並非本意的悠裏同學。
「我在剛纔的【密談】中確定了神內不是【革命家】,那麼【革命家】就只可能是新藤了。」
如果醍哉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話,就代表色葉同學不小心殺了悠裏同學。
那麼……剛纔色葉同學自白的意思或許就有一點改變。
「就算不那麼做也——」
「對不起。」
我早就知道了,早就懂了。但是我不想去理解那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漸擴散的意義。
她這麼說的同時吐了一口血——
爲什麼我會想得那麼天真呢?
「如果色葉同學是『擁有者』的話,我會想辦法說服她把『盒子』拿出來。」
我可以就這樣相信醍哉嗎?然後就這樣確定色葉同學是【革命家】一和「擁有者」嗎?
對乾脆回應的我,醍哉嗤之以鼻。
——如此這般,
我知道醍哉插話的提案是個很聰明的答案。
我把說到一半的話吞了下去。
「…………色葉同學。」
「……呵呵。」
「殺了新藤色葉。」
我想起了色葉同學的發言。
色葉同學閉上眼睛……因爲她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
「因爲你的猶豫,你和音無可能都會死喔?」
「…………如同預期,詛咒……你,對不起。」
「你還真噁心,被當成笨蛋還笑,到底是怎樣的神經啊?」
「我不會使用【魔法】。」
「那是因爲我相信你不可能殺了我。」
聽到麻理亞的尖叫聲我終於回過神來,試着去理解倒在我腳邊的東西是什麼。
醍哉露出了放棄的苦笑。
「阿一。」
然後我堅信了。
醍哉就像是說着愉快的事一樣,嘴角上揚。
就算那樣竟然能夠立刻做出這樣殘暴的兇行……啊啊,原來如此,所以說色葉同學和醍哉對神內同學有所警惕是正確的啊。
「——那個……」
那段對話是因爲色葉同學不希望讓人覺得他是【國王】啊。
我點點頭催他繼續說下去。
明明他用小刀刺了色葉同學。
——或許這樣也好。
醍哉刻意摸着手臂說:
「但是你不是對我說了——」
▼第二天〈D〉大房間
明明被謾罵的是我,爲什麼道歉的也是我呢?但是……總覺得這像是一直以來在教室的互動一樣。
……他說相信我嗎?那個醍哉?
「那麼我就沒有代罪羔羊的功能了,而且還注意到了【革命家】的謊言,對這樣棘手的我,你覺得該怎麼做呢?」
我緩緩蹲下,溫柔地撫摸着那個人的臉,那個人像是想要嘻嘻笑般對我微笑。
「講出自己的【職務】實在是太愚蠹的策略了。」
「唔……」
醍哉就像是完全沒有剛纔的發言一樣,開始說明:
「神內!」
我發現自己快要被思慮敏捷的醍哉牽着走。
「爲什麼?星野學長,你問了很奇怪的話呢,因爲如果繼續讓她活着的話,會長就會殺了我們喔。阻止她是理所當然的吧?」
「只要使用【魔法】,你和音無都不會再有更危險的狀況,就可以解決這個『盒子』,只要你的一個覺悟一切都會解決——不,必須殺。你想讓我的覺悟都白費嗎?」
擴散的紅色液體是血。
她就像是擠出最後的力氣一般,小聲說: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啊。」
神內同學一定是在和醍哉的【密談】中得知色葉同學是【革命家】,覺得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自己就會被殺吧。
「當然會【暗殺】我。」
醒哉所說的是事實。
「…………原來如此,代罪羔羊……」
「所以,儘可能不要讓人懷疑我是【國王】會比較好。」
我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
那是什麼聲音呢?
聽到色葉同學發出的呻吟聲,呆立在原地的麻理亞終於注意到跑到她身邊,打算進行治療仔細檢查她的身體——
實際上,被選爲【謀殺】對象的不是醍哉而是色葉同學。
啪。那是腳步聲。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個血腳印,啪啪,弄出那個聲音的男子,若無其事地坐下。
應該做得到,因爲她不是會輕蔑他人生命的壞人。所以不管有多嚴峻,都絕對能解決。
「————咦?」
「但……但是……那爲什麼醍哉在〈B〉的時間裏要說那麼拐彎抹角的話呢?只要說出自己是【國王】的話,就可以洗清嫌疑了不是嗎?」
爲了模糊不小心殺了她的罪惡感,勉強找出就算殺了悠裏同學也沒辦法的理由,試着想要正當化。
「是啊。」
那是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但是——就這樣被他牽着走、聽他的話或許也好。因爲我不認爲醍哉那說相信我的態度也是演出來的……我不想那麼認爲。
因爲我們可是朋友。
——然後她一語不發地離開。
那表情實在是「太有那個人的風格」了,讓我不由自主喊出了那個名字。
「啊……啊啊……——」
——或許可以這樣解釋。
喔,原來如此。
「我早就知道你會那樣回答了。」
這個答案不會改變。
啪啪啪——
「連在殺人遊戲中都充分發揮擅長的好孩子形象,還真可喜可賀啊。那個人也絕對是好人,所以讓我們相信吧,是嗎?還真是最爛的漂亮話了。你看我的手臂,因爲你那腐敗的價值觀,可是豎起了像是可以洗掉的雞皮疙瘩喔,你要怎麼負責?」
呻吟聲。
「……讓我跟你說我在〈B〉的時間帶裏發言的意圖。」
「啊——」
神內同學的手在發抖,他自己也注意到了那像是玩笑般的顫抖,不禁發出「呵……呵呵……」這不適合這個場面的笑聲。
「————」
「首先第一個意圖是,縮小嫌疑犯的範圍。如果是【革命家】的話,當然知道柳是因爲【交換】而死,所以爲了讓【革命家】脫口而出,我刻意提起爲什麼柳會被殺的話題。嗯,雖然這個失敗了。」
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着這樣的話。
醍哉對沉默的我說:
紅色的液體擴散,朝我的腳邊流來。我完全無法思考要閃躲,只是佇立在原地不動。
那是我所得出的結論。我必須想辦法阻止她再次行兇,必須說服她纔行。
我凝視着一動也不動的她,思考她的話中之意。
色葉同學知道我們當中有可以乾脆地殺了悠裏同學的危險人物,知道這件事的色葉同學,無論如何都必須殺了那個人。
「……沒辦法幫你,對不起。」
「…………抱歉。」
因爲一邊抱怨一邊認同我的行爲,實在太有醍哉的作風了,我不小心就笑了出來。
「然後還有一個意圖,那就是爲了不要讓大家認爲我是【國王】。」
【革命家】還有「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是——新藤色葉。
「咦……?」
但是——
我瞪大眼睛後,醍哉露出了「糟了」的表情,就這樣好像很害羞一般,把眼神從我身上撇開。
「【革命家】把我當成代罪羔羊,那是因爲他想讓我被【謀殺】。但如果我說自己是【國王】的話,那個行爲就變得沒有意義,當然啦,因爲可以選擇【謀殺】對象的不是別人就是我。」
「但是,我早就知道了。」
「哇,竟然吐血…………我也……太難看了……」
——沒辦法幫你對不起?
「神內同學,爲什麼……?」
因爲明明眼前的女性正在吐血,明明她快要死了,我卻還這樣想:
「如果你是【國王】或【替身】的話,一定已經注意到這種程度的事了,所以你不是這兩種【職務】。那麼,剩下的【職務】是什麼呢?」
「……爲什麼有必要做那種事呢?」
她在這個愈顯眼就愈容易受到懷疑的【罷免國王的國家】中,故意站在前方。擁有強烈責任感的她,爲了將事情導往正確的方向,不顧自己的危險。
——用破壞自己人生的覺悟。
爲了保護自己的命。
爲了保護我們的命。
「………………啊。」
我再次輕輕碰觸她的臉。
但是她已經不會再露出嘻笑般的微笑了。
她已經不會動了,已經不再呼吸了,已經不再活着了。
然而,「怠惰的遊戲」還沒結束。
「————」
我站起來。
緩緩地……緩緩地轉頭,看着他。
大嶺醍哉面無表情地摸着右耳的耳環。
【新藤色葉】被【神內昂大】刺殺胸部,死亡。
▼第二天〈E〉【星野一輝】的房間
「【神內昂大】因【暗殺】被勒死了。」
之後就是,他的獨角戲。
·【神內昂大】因【暗殺】死亡。
▼第三天〈B〉大房間
「在我知道你是【魔法師】的時候,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還以爲他想說什麼,結果只是爲了幫自己脫困的玩笑啊。都到了這個地步,醍哉還想要騙我。
「……什麼?」
「『忌惰的遊戲』是讓被找來的玩家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這個殺人遊戲,只爲了解悶的『盒子』喔。」
那個讓茂木同學、淺海同學、宮崎同學痛苦的「盒子」是……?
醍哉失敗了。因爲神內同學把色葉同學殺了這意料之外的事,讓他沒了代罪羔羊,讓他是【革命家】一事變得顯而易見。
【革命家】要取得勝利完全沒有必要殺【魔法師】,所以我存活了下來。麻理亞什麼也不必做我也會得救,然後麻理亞對自己的命毫無興趣。
「是啊,那傢伙想要和其他人結夥,然後也實際上和除了我之外的人變好了。那樣的話,事情就不會那麼順利了。」
「…………」
本來就不是別人,正是醍哉說過,就算是我,確定【革命家】是誰的時候,也有可能會使用【魔法】。
【革命家】的敵人還有一個。
「我不想看這麼丟臉的醍哉,怎樣都好,快把『盒子』交出來。」
「…………」
對了,我在發現麻理亞對這個「盒子」無能爲力的時候,不就考慮過會有我必須採取行動的時候到來嗎?現在就正好迎接了那個時候。
內幕的自白到此結束。
所以他才說當他知道我是【魔法師】時,勝負就已經底定了啊……
「我在問,醍哉的『願望』和心音有關嗎?」
所以麻理亞已經對【罷免國王的國家】沒有興趣了。
「爲什麼會提到那傢伙?我對你想出這毀滅般沒有關連的想法的頭腦感到可悲,情不自禁地感到同情。」
當時我不知道該怎麼做,但是現在——
聽到醍哉宣告要殺她,麻理亞頭連抬都不抬。
明明知道【罷免國王的國家】是個互相欺騙的遊戲……
醍哉重複着我的話後苦笑。
「我絕對不允許你殺麻理亞。」
……原來如此,想要阻止【罷免國王的國家】的她的存在,對想要讓遊戲開始的醍哉而言很棘手。所以醍哉才反對悠裏同學自白的提案,第一個殺了她。
我乾脆地做出結論:
他不是因爲擔心我,只是想知道對自己而言最危險的【職務】是誰而已。
「只有這點我做不到。」
醍哉吐了一口氣後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麻理亞。
——什麼嘛,其實一切再單純也不過了。
我皺起眉頭。
「…………所以你是想叫我不要殺你嗎?」
醍哉沒有立刻響應。
我當然——要反抗。
爲什麼我會相信醍哉呢?明明知道醍哉是「擁有者」,爲什麼會相信他那有其他嫌犯的謊話呢?
對醍哉的殺人宣言絲毫不動搖的麻理亞,聽到我的這句話瞪大眼睛看着我。
如果麻理亞說自己是「盒子」,不當自己是一回事,交出自己的生命也要幫我的話——
醍哉因我的痛罵嘴角上揚。
「所以才問我是不是【魔法師】……」
「……那又怎樣?」
結果我們沒辦法阻止任何人的死。
醍哉冷淡地說。
「……那只是爲了騙我而隨便說說的吧?」
「可以不用死呢。」
事情看起來很複雜,是因爲醍哉故意讓事情變得複雜而已。
…………什麼嘛。
「只要再殺一個人的話就過關了。」
話題突然改變,我皺起眉頭。
但是我沒有漏看,在他擠出這段話前那副僵硬的表情。
想到這裏,我突然想到。該不會——
我們應該要做的事和一開始麻理亞所說的內容一樣,就是找出說服醍哉、讓他交出「盒子」的方法。
但卻——
「然後【魔法師】是阿一,所以只要好好利用你的話,我就不會被【謀殺】。」
「——要殺了醍哉也在所不借。」
「你說『盒子』是『希望』……?」
「因爲我相信你。」
醍哉嘴角上揚說:
他到底在說什麼……?
「……你知道自己被逼到盡頭了吧?」
「只要我是【革命家】,當然會想知道除了自己之外擁有殺人能力的【魔法師】是誰。」
「但是,這個爛遊戲只有罪過會延續,如果你殺了我,只會留下後悔。」
醍哉說完陷入沉默。
然後我確定了。
然後神內昂大果然被殺了。
在這個只剩下三個人的大房間裏,大嶺醍哉開始說出內幕。
她認爲這樣也好,自己被殺也沒關係。
「你沒有交出『盒子』……的意思呢。」
「……但是也不是一切都很順利,特別是柳的存在。」
「悠裏同學?」
「那有關係嗎?我已經知道了『盒子』這個『希望』,在知道後,絕對不能被奪去。失去『盒子』的我將沒有任何目的,只是什麼也不想糊裏胡塗過活的人,就只像是二氧化碳製造機吧?」
「以最終的解悶爲目的,你覺得事情這樣就會結束了嗎?你認爲只玩一次就可以得到滿足了嗎?」
「把『盒子』交出來,醍哉,這樣你就可以不用死。」
麻理亞憔悴地坐在椅子上。知道一切的麻理亞,在那之後拼命向神內同學說明「盒子」的事,可是他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然後我就任由醍哉擺佈,以爲【革命家】是色葉同學。
我瞪着醍哉說:
……啊,對了。
「這是沒有意義的互相殘殺,所以不管是你想要救音無的心情,或是爲之想要殺掉我的覺悟,都沒有意義。對結果而言毫無意義。只要下一次玩家角色不同,就會有完全不同的發展吧。或許你還會變成我的同伴呢。」
——開什麼玩笑。
醒哉對我的這句話仍舊擺出從容不迫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曾經是朋友的我知道。
「喔喔,我說過呢。我相信你不可能殺了我。」
「……阿一,你知道這個『忌惰的遊戲』是怎樣的『盒子』嗎?」
我是真心有了要殺醍哉的覺悟,曾經是朋友的醍哉,應該再瞭解也不過了。
醍哉認真地說了可怕的事,他認真地說了「盒子」是自己的希望。他明明已經知道之前的兩個事件。
「那是失言。因爲如果你夠敏銳的話,可能就會查覺到那句話的本質也說不定。」
「聽了就讓人不開心,給我閉嘴。我對你那像是在超市裏特賣的廉價價值觀沒有興趣喔。」
「那麼——」
醍哉現在再慌張也不過了。
「……看來你是認真的呢。」
「嗯,我那樣說過了吧?」
不管怎麼以死亡威脅醍哉,他都不會交出「盒子」,也就是說我們——
沒錯,醍哉的「願望」和心音有關。
我怎麼能允許那種事發生呢?
「如果醍哉要殺麻理亞的話,我會阻止你,無論用什麼方法,就算——」
「你不懂嗎?那是代表【魔法師】的你沒有辦法殺了我。也就是說,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無法殺了我,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裏。」
抱歉,麻理亞,我背叛了相信我不會殺任何人的你。
所以我知道這結果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就算如此——
只有身爲【王子】的麻理亞。
「你明明說了相信我的。」
……也就是說,被小看了。我以爲那時候醍哉撇開眼神是因爲害羞,但他只是因爲自己的失言而焦急而已。
「醍哉。」
「那並不是那麼好的東西喔。」
我確定了——醍哉絕對不會交出「盒子」。
「嗯。」
「跟心音有關嗎?」
「但是,就算是你,只要確定我是【革命家】的話還是有可能會使用【魔法】,就算不是那樣也會採取其他手段吧?也就是說,我只要讓你認爲我不是【革命家】就好了。」
我咬住嘴脣。
「…………」
領悟的我看向麻理亞。
麻理亞微笑着。
「…………別那樣。」
她微笑着…………像是放棄一切般微笑着。
但那是適合這個狀況的表情嗎?
我知道,我們無法殺了醍哉勉強摧毀「盒子」。我無論如何都無法使用【魔法】
不是因爲我沒有殺醍哉的覺悟,不管我有什麼覺悟都無關。
因爲【魔法】無法一個人使用。沒錯——
因爲麻理亞絕對無法殺任何人,所以沒辦法使用【魔法】。
所以我們——
輸給了大嶺醍哉。
▼第三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音無麻理亞】的房間
雖然我知道,只要無視【謀殺】這個請求三十分鐘,它就會自動取消。
我想起了昨天麻理亞的發言。
「我會保護你喔。」
我就那樣接受了她的話。
理所當然地享受着她的堅強和溫柔的我,到底有多愚蠢呢?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了,這個【罷免國王的國家】是互相欺騙、互相殘殺的遊戲,明明知道在這裏麻理亞無能爲力。
我錯了。
【魔法師】,生存。
【替身】,在第一天被大嶺醍哉【暗殺】身亡。
【革命家】,【暗殺】柳悠裏、神內昂大、音無麻理亞而生存。
【國王】,在第二天直接殺害新藤色葉,同一天被大嶺醍哉【暗殺】身亡。
【王子】,在第三天被大嶺醍哉【暗殺】身亡。
***********GAME OVER***********
※因柳悠裏、神內昂大、音無麻理亞的死亡滿足勝利條件。
【星野一輝】
【音無麻理亞】
※順利存活,滿足勝利條件。
·輸家
·贏家
我應該要這麼說纔對。
【音無麻理亞】,因【暗殺】死亡。
「我會保護麻理亞喔。」
但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已經來不及了。
【大嶺醍哉】(Player)
【騎士】,在第二天被神內昂大用刀刺殺胸部,出血性休克致死。
【柳悠裏】
【新藤色葉】
【神內昂大】
「【音無麻理亞】因【暗殺】被勒死了。」
▼第三天〈E〉【星野一輝】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