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虛空之盒與零之麻理亞》 · 御影瑛路 · 2.5萬 字
PAUSE
新藤色葉 音無麻理亞 星野一輝
大嶺醒哉 神內昂大 柳悠
「醍哉,我會贏過你喔。」
星野一輝這樣放話。
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絕對不可能。」
我有把握,星野一輝絕對不可能達成自己的目的。
如果他相信自己贏了的話,那隻不過是他的錯覺。
因爲,星野一輝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可以觀看一切的房間——能待在這個可以說是主控室的我,當然知道那個錯誤。
「…………呵。」
即使如此——
「無聊——爲了擊潰這個怪物,光是爲了這個,人們甚至會用手槍打穿自己的腦門。」
我很中意迼句話。
無聊的確是個怪物。否則,我就不會用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盒子」解悶了。
「那麼,我走了。」
星野一輝這麼說後看着屏幕。看起來很廉價的機身發出銀白色的光線照亮了他的臉。
有數只透明的手伸向直盯着屏幕的星野一輝。他雖然感到厭惡,但扔被湧出的手狼吞虎嚥般抓住。就像是被那些手剝掉一般,他逐漸失去顏色,變得透明而消失。
悲壯的決心,辛苦了。
我逐漸成爲了「國王」。
強制結束遊戲,因爲那個說明很有說服力,就連我都差點相信了。但是仔細想想,連「擁有者」都不是的大嶺醍哉不可能知道那種祕技。
也就是胡說八道。
大嶺醍哉抬起頭來看着我。
「不,既然要玩的話,就會想要和強敵戰鬥不是嗎?比起簡單模式,困難模式比較好玩吧?所以我才選了據說在我們學校裏成績優秀的人們喔。」
「你又說那種話了,我知道大嶺學長對星野學長的評價可是很高的唷。而且也不像你所說的那樣。確實,星野學長單獨一人的話就像個小嘍囉,但是和小麻理連手的話就相當難對付。」
「不,因爲我聽了你們的對話後變得搞不懂。因爲學長說了吧?『只要八天裏沒有出現任何死者的話,就能活下去』。」
是對我乾脆的放棄感到訝異嗎?大嶺醍哉嘆了一口氣。
「那阿一呢?那傢伙稱不上成績優秀吧?」
柳悠裏,【魔法師】。
醍哉雖然自已沒有說出,但因爲我是【騎士】,所以用消去法他就是【國王】。
這個「盒子」可以強制把玩家帶到這個空間,在實際輪到【罷免國王的國家】之前使之靜止不動。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和其他玩家不同,沒辦法讓他靜止。
「嗯,因爲『0』那樣說了。」
大嶺醍哉稍微思考了一下後回答:
我爲了讓那兩個人失去力量,首先先讓所有的人公開自己的【職務】。
「…………」
「本質就是那樣的東西,無論什麼事都會被本質牽引、變形。你覺得很有趣的事,對擁有無聊本質的人來說只不過是無聊的事。」
「他想把『怠惰的遊戲』變得有意義。」
「嗯。」
「不,沒什麼,我只是想果然啊。」
真是的,還猜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是這個啊。
……嗯,就算他們真的合謀了,那也果然還是——
什麼嘛,你不是想要笑嗎?爲什麼表情那麼認真?
新藤色葉,【革命家】。
「學長想要對星野學長怎麼樣?」
因爲,「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不是大嶺醍哉。
「……怎樣?」
「……?」
謝謝你對我的解說,大嶺學長。
「……這麼說來我還沒問過你啊,爲什麼玩家是我們呢?」
「嗯,他深信不移呢,這真可憐。所以我想問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大嶺醍哉一邊搔着頭一邊回答:
總之我能夠明確跟大家說明了。
失去計策的色葉同學和已經沒有演戲意思的悠裏同學,都決定聽從我的話。剩下的問題就只有神內昂大的捉摸不定和醍哉的欺暪而已了。
「喂。」
而星野一輝誤解了。可憐的星野學長完全被大嶺醍哉混淆的說法欺騙☆
三場遊戲中發生的事暫時沒公開,但那之外幾乎全都說了。所有的人是NPC的事、醍哉是「擁有者」,從外而看着這個遊戲的事、還有那個醍哉約定說只要全員在第八天都還存活下來的話,就會摧毀「盒子」,全都說了。
——真讓人不爽的表情。
他們互相敵對,明明不可能存在着信賴。
我也問了那麼爲什麼好像也同樣是「擁有者」的音無麻理亞就不能和他一樣呢?似乎不是做不到,只是單純因爲還沒輪到她進行遊戲而還靜止着,所以無法感應到「盒子」的存在之類的理由。
「話說回來,學長是爲了什麼做這種事呢?爲什麼會想要做【罷免國王的國家】的嚮導之類的呢?」
我不由得也露出了苦笑,這個人對星野一輝隨便說了大話,騙了他,在笑着哦。
「啥?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學長不覺得嗎?」
「不然的話就會不公平,就不好玩了。」
大嶺醍哉用一副開心的臉說着。
「理由就是因爲我想看阿一無謂的掙扎啊。」
各自的【職務】是——
「爲什麼要問這個?」
而是我——神內昂大。
「我有說過啊。」
「應該不只有那樣吧?」
大嶺醍哉不愉快地皺起眉頭。
大嶺醍哉不耐煩地回答。
「那是騙人的吧?」
「大嶺學長。」
大嶺醍哉目不轉睛地直盯着星野一輝那滑稽的樣子。
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弄錯了敵人是不可能贏的。
「…………」
「真相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星野一輝相不相信。」
但是,如果他們合謀想要陷害我呢……?……啊啊,不,不可能,我看到了剛纔他們的互動,遊戲裏面的互動也幾乎都透過這個機臺看到了,如果他們合謀的話,我一定可以感覺得到。
「所有人存活到第八天〈E〉的時間。」
「你那表情是怎樣?」
沒錯——所以蠃不了。
「那麼就讓我告訴你,我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因爲不可能有那種設定啊,你覺得我的個性會做出那種沒有意義的退路嗎?」
神內昂大,【替身】。
大嶺醒哉露出愉悅的表情。
「……讓我確認一下,你的NPC也不知道『怠惰的遊戲』的詳情,還有自已是『擁有者』的事嗎?」
「喔喔,是啊,老實說我原本想選別人的,就是二年級一個叫『宮崎龍』的人,但是因爲他已經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所以就放棄了。既然可以自己選擇的話,就會想讓敵人的角色有一致性呢。」
「……我沒意見,但阿一是這麼想的吧。」
對這句話,大嶺醍哉一瞬間露出喫驚的表情,然後苦笑。
「……嗯?你用這種方式說,就代表那是謊言吧?」
「如果我說想要看阿一無謂的掙扎,你能接受嗎?」
大嶺醍哉看着屏幕說。
「被無聊所吞噬的那種傢伙,即使使用了『盒子』也頂多只能解解悶。所以這只是單純的遊戲,瞎忙的遊戲。」
總之,大嶺醍哉利用了自己可以活動的狀況,像這樣對星野一輝說明【罷免國王的國家】,欺騙他。
然後說:
他這麼說完後轉頭面向屏幕。屏幕裏是和諾伊丹對話的星野一輝,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那麼認真的樣子,就像是爲了取悅我的小丑一樣,果然還是很好笑。
我出聲後,大嶺醍哉無言地看向我。
能夠把這個目標明確向大家說明。
但是,那本來就沒有意義。就算能夠達成沒有任何人互相殘殺的狀況也沒有意義。
問了本人理由,大嶺醍哉說因爲自已也是「擁有者」,所以可以介入其他人的「願望」之類的,老實說我的感想是「那是什麼鬼」。
「哼,明明不知道,NPC卻能擺出那種態度嗎?反正不管是這個『怠惰的遊戲』,或是在【罷免國王的國家】進行的互相殘殺,你都覺得沒有意義吧?」
也就是說大嶺醍哉能夠像現在這樣保持活動狀態,是因爲他進行了第一場遊戲,一度讓他從「靜止」狀態中解放的緣故。
「喔喔,你竟然對放任你自由的『擁有者』說出這種狂妄的話,你知道自己的立場嗎?嗯,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啦,我也沒那麼有興趣。」
大嶺醍哉沒有回答﹒
麻理亞是【王子】。
隨便啦。
但是,也不代表我掉以輕心。
只要有趣怎樣都好。實際上看到星野一輝被騙,拼了命的樣子很有趣。
「……嗯,但你在這個遊戲開始之前就知道這件事了嗎?」
雖然我不知道真相,但總感覺好像是事實,我笑了出來。
【罷免國王的國家】已經幾乎沒有機能了。
「是真的。」
「取代宮崎的是阿一啊,還真是小材大用啊。」
隨便啦。
他若無其事,面無表情地回答。
就像是信賴着應該玩弄在股掌間的星野一輝的表情。
在攻下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後,情勢有了巨大的變化,色葉同學的存在感果然還是很大,我終於可以說明「怠惰的遊戲」的事了。
所以才能輕鬆地在第一場遊戲中破關啊。
大家交給色葉同學的小刀和糧食,直接轉交給了我保管。總之這樣就奪去了神內昂大大部分的力量。他是隻要【國王】不行動就幾乎沒有殺其他玩家力量的【替身】,如果要行動,必須有相當的決心和花費相當的辛勞吧。以他的個性來說,懶得改變事情的進展,就算不再從這個遊戲中尋找樂趣也不奇怪。
話雖如此,但理由不只那樣吧?我知道他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就算是事實,也不過是他想做的事之一。
神內昂大雖然對我說的話抱持懷疑的態度,但在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無條件順從我的狀態下,似乎無法公開反駁。
▼第四天〈D〉大房間
「學長,你還真壞啊,從很多方面來看星野學長都沒有勝算呢。」
我到了大房間,看到色葉同學、悠裏同學、神內昂大坐在地上談笑。
「星野學長,你知道嗎!小悠裏好像是處女喔!」
「神……神內同學……別……別這樣。」
那有點——不,或許相當意外。
「真的嗎,悠裏同學?」
悠裏同學滿臉通紅無法回答。
「星……星野同學也對悠裏性騷擾啊,膽子還真大呢。」
「啊,抱……抱歉……」
雖然我道了歉,但悠裏同學還是滿臉通紅鬧彆扭般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仔細想想,她埋頭於書堆中,連朋友都疏遠了,經驗的確不可能那麼豐富。
那麼,她明明沒什麼經驗,在至今的遊戲中卻能有那樣的表現啊……這樣能夠吸引人的才能,色葉同學當然會嫉妒囉……
這樣的話,我突然有了在意的地方。
「……悠裏同學,你有向人告白過嗎?」
「爲……爲什麼要問這個?你嘴巴說抱歉,但卻一點也沒有反省吧?」
「抱……抱歉,但是有點在意。」
「…………沒有啦。」
對她的回答我有點竊喜,那麼,被告白過的只有我囉,有一點驕傲。
「咦?等等悠裏,那麼你是怎麼和那傢伙交往的?」
「只要對男生笑,再握住他的手的的話,男生很容易就可以到手唷~」
「等……等等神內同學!我纔沒有那麼想呢!」
既然理解了,當然就會採取「本人」期望的行動。
色葉同學聽了我的話後露出微笑。
然後帶着那個溫柔的微笑說:
神內昂大看着那樣的她,就像看着短劇一樣發出奇怪的笑聲。
我抱住自己的肩膀保持着每當聽到喀嚓聲就像要失去的理性,然後思考。
我這麼想。
色葉同學給人的感覺從那時開始似乎變得柔和了一些,或許是因爲讓大家看到了她那孩子般哭泣的臉,多少解開了心中的疙瘩也說不定。
「這樣她一輩子都是處女了呢,真可憐。」
小刀應該確實保管在我房間,我、色葉同學、悠裏同學、神內昂大的四把小刀確實在。
該被說是穿新衣的國王的……不是其他人正是我。
就只有大嶺醍哉而已。
——神內昂大的行動遠遠超出我的預料而已。
那個要素就是——
那樣的解釋方法……爲什麼會這樣呢?
「你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爲『國王』喔,你不是那塊料。」
不,不對……我被迫失敗了。
「反正一定是用類似的方法,讓他不得不告白吧?唷,你這個小惡魔!魔女!」
結果,神內昂大殺了人。
然後他就會抵抗,讓場面再次變得混亂,開始【罷免國王的國家】。但是如果能讓他覺得開心的話,或許就會覺得麻煩而什麼都不做。
只是摸着右耳的耳環。
……果然可能還是不行。
原來如此。
我突然想到,拿出了攜帶型終端機查詢。
我之前在心中揶揄色葉同學是穿新衣的國王,我那是什麼愚蠢的想法啊?
色葉同學不由自主抱住了鬧彆扭的悠裏同學。
「那……那是…………」
「沒想到事情的發展真的像大嶺學長所說的一樣。會長和小悠裏跟星野學長結夥,然後告訴我們只要八天內能存活下去就沒問題,讓我們失去參加遊戲的鬥志,爲此對我們很親切,我想既然到這裏都對了,那麼接下來也會照大嶺學長所說的一樣吧。」
我突然往下看,悠裏同學讓色葉同學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不斷叫着「色葉……色葉……」,試圖把她掉出來的內臟塞回去。
「爲什麼大家都喜歡悠裏呢?我也長得很漂亮啊。」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啊哈哈,去死吧神內。」
——神內昂大很危險。
……什麼嘛。
醍哉含糊不清地笑着。
「是說,我嚇了一跳喔。」
「啊,這句話有點可愛喔,會長。」
所以眼前的醍哉當然也會採取和我敵對的行動,阻止我的目的「讓全員存活下去」。
「絕對不可能。」
「因爲是我自己的想法,所以很好懂嘛。託你的福,我知道『真正的我』在想什麼了。」
聲音傳來的同時,慘劇再度發生。
「不,該死的是會長喔。」
「你那樣一輩子都會是處女幄,會長☆」
「仔細想想,那樣你們三個人的確就勝利了呢,星野學長真是的,果真人不可貌相啊。雖然我不知道爲什麼學長會知道自己的【職務】,但打從一開始就是這樣計劃對吧?瞄準了擁有殺人能力的三個【職務】可以共存這一點合夥,提出別的生存條件,讓剩下的三個人不想進行殺人遊戲,我差點就要被騙了喔。」
「結夥的星野學長二人,會殺了剩下的三人,他這麼說。」
我失敗了。
上面附着紅色的液體。
我聽到他的話領悟了。
「唉呀好可愛。」
悠裏同學因神內同學的捉弄而意志消沉,一旁的色葉同學也一臉不開心地皺着眉頭。
那一定是件好事。
「————」
爲什麼神內昂大會超出我的預料呢?我明明應該很瞭解他善變的個性,爲什麼沒有想出更好的對策呢?
悠裏同學雖然有點驚訝,但也微笑地被抱着。
「…………色葉同學。」
「……哦,很有趣的看法呢,也就是說,就是因爲悠裏平常只要發生什麼事馬上就說『我果然是笨蛋』這種自貶的個性,纔會讓我覺得『我想保護你』啊,悠裏真是惡魔啊。」
爲什麼有這麼做的必要?
「說出自已的真心話很可愛喔。該怎麼說呢,自己做出結論的女生一點也不可愛喔,因爲如果是自己解決自己問題的人,就會覺得沒必要待在她身邊了不是嗎?」
啊啊……果然醍哉在第一天、第二天,還有今天,跟神內昂大總共【密談】了三次。
「是說沒有小指太恐怖了。會長,你看起來已經只像是脫離黑社會的女高中生了。」
「————啊。」
在我想要讓醍哉成爲夥伴的時間點,我就已經輸了。
就算叫他的名字,醍哉也不看我一眼。
「咦?哪裏可愛了?我不過只是抱怨而已啊。」
悠裏同學對這個慘狀連叫都叫不出來。
「沒問題的,色葉同學接下來也會變得很受歡迎的。」
「…………哈哈。」
「謝謝你那充滿優越感的意見,我超不爽的。」
「…………醍哉說了什麼……?」
但是神內昂大爲什麼會有刀呢?
但是,那就是【罷免國王的國家】吧,讓人疑神疑鬼、相互欺騙、互相殘殺的遊戲。
「…………醍哉。」
雖然沒有講得很詳細,但過去的遊戲中曾用刀子直接殺人,而且樂在其中的事都跟她們講了。
其實我已經把這件事跟那兩個人講了。
我看向神內昂大。
「嗚嗚……」
悠裏同學看了向己的手心。
「接下來只要殺了小麻理和星野學長就結束了……就再玩一下再動手吧。反正你們也沒有抵抗的手段。啊哈哈,這個現實世界中沒辦法體會到的刺激就是【罷免國王的國家】的醍醐味啊!」
我無法理解。
「嗚嗚……色葉也好過分唷~」
「——呵呵。」
「小悠裏是騙子,你絕對是那麼想吧?那麼,實際上你是怎麼讓對方告白的呢?」
噗滋。
怎麼可以編出那樣的謊話……!
色葉同學抱住悠裏同學的手垂下,身體緩緩往下沉。悠裏同學還沒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茫然地看着色葉回學的頭埋在自己的胸口。
神內昂大拔出插進色葉同學背後的小刀,抓住她的頭髮,甩在地上。再跨坐在她仰倒在地的身體上,用小刀拼命刺她。
「星野同學,怎麼了?」
從一開始能夠成爲「國王」的就只有一個人。
醍哉一定從一開始就對我有所警戒,然後看到我昨天的做法,馬上就下了對策。
▼第五天〈B〉大房間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他有節奏地猛刺她的身體,過了一陣子後神內昂大站起來,帶着笑容說:
我覺得自己盡了全力了,所以一定有什麼我忽略的要素。
因爲我這麼要求。
【新藤色葉】遭【神內昂大】刺了背後等共十七處,死亡。
但是她們卻這樣和他快樂地談天說地。
…………不會吧?
醍哉會做出這樣的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這種程度的計策不能安心,我一直警戒着,一直不鬆懈地觀察,看他會不會因爲一些細微的契機而使用暴力。
藉由大嶺醍哉的手,我被迫失敗了。
那個「真正的醍哉」和我是敵對的。
「吵死了。」
然後我從虛僞的王座上,漂亮地被拉了下來。
所以,只不過是——
然後實際上這麼做阻止了我的勝利。
我把一切都跟醍哉說了。我把「真正的大嶺醍哉」想做什麼告訴了「大嶺醍哉的NPC」,然後「大嶺醍哉的NPC」理解了「真正的大嶺醍哉」的意圖。
如果表現出戒心,讓他感覺到對立意識的話,神內昂大一定會覺得不有趣。
悠裏同學死了。
因爲時間到了沒有來到大房間而遭到處刑。
昨天她陷入茫然自失的狀態,看到她不打算從大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我就開始擔心,沒想到她真的執行了。
悠裏同學消極地自殺了。
「唔哇……真的太糟糕了!我最重要的獎品得手前竟然就沒了!小悠裏的初夜啊!」
和他所說的話相反,神內昂大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只是姿勢上抱着頭。我對這樣的神內昂大打從心底感到厭惡。
但他是個爛人這件事,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因爲我已經失去目的了。
我剩下的只有對色葉同學、悠裏同學的罪惡感而已。只剩下因爲我自以爲能夠成爲「國王」,而讓那兩人死去的不安而已。
我也和悠裏同學一樣自殺就好了啊……
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甚至這麼想。但是除了對剩下不到幾天的性命感到頭痛之外,我什麼也想不到。
所以只是一味地在心中向兩人道歉。
對不起。
真的很對不起。
當然,死去的她們是NPC,我只要存活下去的話,就能在現實世界中與她們重逢。但是這份罪惡感並不虛假,啊啊……我現在終於瞭解悠裏同學身爲玩家時不得不殺NPC的心情了。
真的,並不會因爲對方是NPC,心情就可以得到救贖。
我趴在桌上。
桌上有一個麻布袋,裏而有已經不能使用的攜帶型終端機,還有色葉回學在那之後也戴着的橘色、米色、綠色的手錶。
醍哉把那些手錶戴在自己手上。
看到他那麼做,我把自己的水藍色手錶也丟給醍哉。醍哉雖然瞄了我一眼,但什麼也沒說,把我的手錶也戴在自己手上。
所以那一定是開玩笑的。
死亡
【星野一輝】
「在這個遊戲中,我一直等待你依賴我,注視着東奔西走的你。你獨自一人把新藤她們逼到了盡頭,製造出可以說明『盒子』的條件,一度幾乎要抓住了勝利,雖然結果因爲神內的行爲而功虧一簣,但我覺得你的行動本身很棒,然後看着那樣的你,我得出了結論。」
【大嶺醍哉】
死亡
麻理拒閉口不言,她是無法回答嗎?她不看我一眼。
「你在說什麼……?所以我說……你覺得我會殺了你嗎? 」
「你想說我會殺了你嗎……?」
但是我沒有太在意,因爲麻理亞就連在「泥沼中的一週」裏也能認出我來,所以她一定可以看得出來。
【柳悠裏】,由於12:10前未到大房間而遭到處刑,斬首身亡。
「我一直追着你的行動。」
麻理亞只是低着頭咬緊下脣。
→
答案只有一個。
「別……別這樣……我怎麼可能那麼做——」
「你所說的勝利條件一定是真的吧?但是,那以失敗做結。那麼,你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真的嗎?
爲什麼麻理亞什麼也不做呢?
「我以爲我可以預測你的行動,因爲我們可是一起度過了一輩子長的時間,但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你的行動不斷地打破我的預測,所以我已經不知道了,接下來的行動不一定會在我的意料之中。」
……一定發生了什麼。
「一輝。」
「……你在說什麼?就算【職務】是敵人……咦?」
對於我會被殺這件事,在場的四個人大家都知道,麻理亞也當然知道。
「……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互相信賴及被信賴曾經是我的心靈支柱。
我打算要解開她的誤會而接近麻理亞。
那是至今爲止的遊戲經驗談。
但是我覺得那也沒關係。
那如果我也努力取勝呢?
雖然因爲有留下自己的份所以不會立刻死,但如此一來,我就喪失了等同【革命家】的能力。
【新藤色葉】
那是我所招致的結果。
我抬起頭。
15:00~16:00
「你不是星野一輝。」
那就是她態度曖昧不明的理由……?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聽到醍哉的話,我不做任何響應,將糧食由從自己的房間裏帶來的麻布袋中取出,攤在桌上。我這麼做不是因爲變得隨便,而是因爲可以想象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就會被殺。
如果是本來的我們,根本不用問,因爲沒有任何抗拒,兩人會坐在彼此身邊。
「一輝。」
所以我一定會死。
這樣的心情是不可能贏過醍哉他們的。
但是爲什麼會變成那樣的狀態呢?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的死給了我嚴重的打擊,有其他給麻理亞嚴重打擊的事嗎?
「……爲什麼?」
眼前卻是麻理亞困惑的臉。
「麻理亞。」
「這個……我還沒……」
……我會死?
「……回答我啦。」
「不要過來。」
但是我不能讓她閃躲問題。
在我眼前的是不管對方是誰,都會犧牲自己幫助他人的麻理亞喔。
「麻理亞?」
16:10~16:40
——原來如此。
麻理亞沒有幫助不知道是誰的人的必要。
看着麻理亞。
難道麻理亞想說的是?
麻理亞用手心對着我,表示拒絕的意思。
但是麻理亞卻什麼也沒做。
…………不可能。因爲我是【騎士】,麻理亞是【王子】,不可能一起存活。如果我打算獲勝的話,就等於希望麻理亞死,就算是NPC,我也絕對不希望麻理亞死。
「你是……一輝吧?」
「我們就【職務】來說是敵人吧?」
因爲我早就失去了她的信賴。
那個麻理亞。那個爲了他人可以輕易捨棄自己性命的她?而且不是現在纔開始,從昨天起,麻理亞不但一直沒有行動,幾乎連話都沒有說。
但是卻——
我懂麻理亞什麼都不做的理由了。
但是麻理亞不像往常一樣,沒有回答「只是開個玩笑」。不管我怎麼等,她都不那樣跟我說。
對吧,就是那樣。
然後說了讓人無法置信的回答。
【星野一輝】
「我沒有那麼想,我無法想象你殺我。」
「…………」
「但是就像我剛纔說的,那隻不過是我已經不準的猜想而已。我已經不懂你離開我手中的想法了。」
「…………」
所以麻理亞已經不會幫我了。
▼第五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音無麻理亞】的房間
【星野一輝】
【柳悠裏】
比起她的那句話、她的態度,我因她困惑的表情而停下動作。
麻理亞沒有看向我繼續說“
「我是NPC對吧?就算殺了我,現實的音無麻理亞也不會死對吧?」
確實在第二天【密談】的時候,她就說過這樣的話了。
「…………爲什麼?」
【音無麻理亞】
那樣玩笑般的問題,不知爲何麻理亞卻不搖頭否定。
【罷免國王的國家】已經恢復到殘酷的原形。除了各自以勝利爲目標之外,沒有其餘生存之道。當然醍哉和神內昂大想要殺我吧?
「…………」
「那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麻理亞?」
那麼——爲什麼呢?
那樣的麻理亞會拋棄我嗎……?
「手錶不重要,你有好好把約好的東西帶來吧?」
因爲她和我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
麻理亞打斷我的話。
我來到她的房間,麻理亞果然還是有些不愉快的樣子,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但是坐在牀上的麻理亞聽到我的話後皺緊了眉頭。
我呼喚了她的名宇。她明明一定有聽到,卻不看過來。
那是我的心靈支柱。
取而代之,她這麼說:
【大嶺醍哉】
「不行,不要坐在我旁邊。」
麻理亞這麼說:
→
因爲我知道,如果依賴在這個遊戲中可以說是最弱存在的麻理亞,就等同落敗。我壓抑住自己想要依賴她的慾望,因爲我知道如果不捨棄向她撒嬌就無法獲勝。
15:00~16:00
麻理亞仍舊不開口,但是我一直持續沉默地看着她後,她終於不甘願地開了口:
「我對戴着星野一輝面具的你——感到恐懼。」
15:00~15:30
「怎麼會……」
這是沒有情報的累積就做不到的行動,所以對麻理亞來說,這確實並不像是我會做出的行動。
→
因爲她可是麻理亞喔。
【音無麻理亞】 →
因爲她可是麻理亞喔!她可是比誰都還了解我的麻理亞喔!麻理亞不可能會看錯我,不管我做什麼她都會接受,我這麼認爲。
我在這個遊戲裏沒有依賴麻理亞。
【神內昂大】
只是因爲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星野一輝?
「這樣好嗎?」
我問。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死喔?」
麻理亞的表情看起來真的很困惑、很恐懼。
但是她到底在猶豫什麼呢?她到底在害怕什麼呢?就算我是敵人,麻理亞也不會做出這種反應,假設她把我當成敵人的話,一定會更加毅然地面對我。
那麼,麻理亞在想些什麼?
「…………現在的你,應該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生存吧?」
麻理亞低着頭這樣回答。
「不能,不管是殺了麻理亞還是麻理亞被殺,我都不能接受,在這樣的狀態下我不可能贏過醍哉」
等等。
我絕對不可能殺了麻理亞,只要麻理亞在這裏,我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就沒有勝算,那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也就是說反過來說是這樣:
只要麻理亞不在的話,我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麻理亞。」
我對抬起頭的麻理亞說:
「你打算自殺嗎?」
麻理亞聽了這句話什麼也不說地注視着我。
「你想要像悠裏同學一樣自殺嗎?想要藉由那麼做,讓我多少留下存活的機會嗎?」
我對沉默不語的她繼續說:
所以他讓情況演變至今一定有他的理由,選擇神內昂大爲【謀殺】對象、像這樣和我【密談】,都一定有理由。
她確實說過。
在第二場遊戲中,她的確這麼說過。
但是醍哉的嘴角諷剌地上揚。
「……爲什麼那個日常生活中沒有麻理亞呢?」
明明只是個普通人
麻理亞偏偏笑着說:
然後——麻理亞也不是超人。
「那是當然的啊。」
原來如此。
那麼「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是誰呢?
因爲那毫無疑問是她的真心話。
我還沒有輸。
「……那爲什麼要殺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呢?有那麼做的必要嗎?l
不對。
只是,不管有什麼理由,那個行爲都是最爛的行爲。
「我有想過,因爲我是死了也沒差的NPC啊,但是那個方法只不過是想過而已。」
我不懂。
「你到底怎麼了?」
「你要用【斬殺】把【神內昂大】砍碎嗎?」
所以——
但是我知道,姑且不論做法,醍哉不會沒有理由就做這種殘酷的事,只有這點不會錯,我如此相信着。
但是,現在那樣的設計沒有意義。
「音無可以感覺到『盒子』、介入、知道『0』的事是因爲她是『擁有者』吧?我也已經是『擁有者』了,所以有同樣的力量也不奇怪。」
例如麻理亞死了——這是哪門子假設啊?
一直看着我的麻理亞表情鬆懈了下來。
「……但是,你們兩個的【職務】,【國土】和【替身】可以共存。」
「…………你沒有要殺悠裏同學的打算嗎?」
「那是——」
但是麻理亞卻誤會了。
麻理亞目瞪口呆。
喔喔,對了,麻理亞不記得第二場遊戲中說的話,突然聽到我這麼說,也只會啞然。
實際上醍哉在第二場遊戲中這麼說過。我不認爲不知道「怠惰的遊戲」的NPC醍哉在那個時候想要欺騙我。
「————」
翹着二郎腿坐在桌上的醍哉,臉上浮現大膽的微笑回答:
麻理亞看着說不出話來的我,嘆了一小口氣。
因爲如果那樣的話,這個「盒子」是什麼啊?爲了解悶的「盒子」是什麼啊?那也太不像醍哉的作風了。
「我爲什麼需要危機感啊……?」
「爲什麼?」
我現在才注意到。
我對她的話感到愕然。
「我不會讓你那麼做。」
醍哉到底想做什麼……?
「————」
醍哉在想什麼,我完全不懂。
麻理亞認爲在那麼長的時間裏都沒有改變的我,一直都不會改變。
沒有矛盾。
但是麻理亞不顧我的反應繼續:
「那是因爲有我在吧?只要我不在的話,你應該多少會想要活下去。」
「即使如此,我還是會保護你喔。」
但那是不可能的。
然後我亳無脈絡亳無根據地這麼想。
「你這次沒有依賴我。原來如此,我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的確無能爲力派不上用場。我接受,但那沒有關係。」
她的意思是,爲了保護我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嗎……?
「如果可以預測的話,我就能推測例如我死了,你會採取怎樣的行動,然後能否生存下去。因爲不知道這一點,所以我什麼也不能做。」
爲了不讓其他玩家知道,在【密談】中這個訊息會消失,所以醍哉來到我房間的現在,那個訊息已經消失了。
「……預測了又能怎樣?」
因爲選擇【謀殺】對象的就是身爲【國王】的醍哉。
「我說過了那是我的任務吧!我纔不會讓你那麼做呢!」
我不由得大吼。
「被無聊所吞噬的人們,即使使用了『盒子』也頂多只能解解悶。所以這只是單純的遊戲,瞎忙的遊戲。」
▼第五天〈C〉和【大嶺醍哉】【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吶,一輝,因爲已經無法隱瞞了,所以我就直說了,我不覺得你的變化是好的,因爲這樣我就無法預測你的行動了。」
我是普通人,我一直那麼說着。就連那個「0」都說了我總有一天會改變。
「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捨命救你。」
原來如此啊。
「保護沒有『盒了』的你是我的任務。」
「你覺得我的目的是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獲勝嗎?」
所以纔想成爲特別的存在,才覺得白己能成爲特別的存在。
「……要說的話也不是沒有啊。話說回來,柳是自殺吧,那對我來說是預料之外唷。」
因爲,麻理亞還活着。
「不是麻理亞保護我,而是我來保護麻理亞——」
沒關係,只要能傳達我的意思就好了。
「喂喂,你那是什麼有趣的玩笑啊,我怎麼可能會幫助那種傢伙呢?只是因爲把他當成傀儡很方便就利用了一下而已。」
「別那樣……!我完全沒有要在這個遊戲中獲勝的意思喔。」
麻理亞看了我一輩子對日常生活執着不改變信念,那對她來說或許覺得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我只不過是在停滯的反覆中沒有改變而已,但她或許把我看成了超人也說不定。
「不,只是打算讓她再活一陣子利用她而已,我想讓你看她在眼前被神內蹂躪、痛苦的樣子,爲了激起你的危機感。」
這樣的訊息顯示在我房間的屏幕上。
「…………你在說什麼?」
相互矛盾,醍哉的發言不一致,醍哉明明沒有解悶這樣的「願望」,然而「怠惰的遊戲」的「願望」無庸置疑就是解悶而已。那怎麼想都很矛盾——
「因爲現在的我,有可能可以殺了NPC醍哉……?」
「…………原來如此。」
我一瞬間失去了言語,我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說出自己的目的不是在遊戲中獲勝。
麻理亞對我的評價太高。
然後一定沒有什麼超人。不管是新藤色葉或柳悠裏或神內昂大就連太嶺醍哉也一樣,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不一定能存活,不知道誰是最優秀的,我認爲那就是沒有超人的證明。雖然很諷刺,但在這個爲了解悶而做出來的「盒子」中我領悟了這一點。
她明明知道我不希望她那麼做。
大嶺醍哉爲了自己的目的,利用着某個人的「盒子」。
「……你想做什麼?醍哉不是在幫助神內昂大嗎?」
我抬起頭對醍哉說:
所以我當然也不是超人——
還沒有結束。
但是我被她打斷。
「神內昂大。」
「等等。」
「因爲我是『盒子』。」
「…………」
「……什麼啊?」
不管是性命或性慾處理上,神內在柳的下一個目標當然是音無對吧?我想讓你知道,如果你什麼也不做的話,接下來音無會發生什麼事。」
但是我完全不知道那個理由是什麼。
我絕對不允許麻理亞爲了保護我而死。
我只想得到一個人,被無聊吞噬的人,完全符合印象的人,我只知道一個人。
「你想保護的是日常生活吧?你想保護的不是我,而是茂木和桐野她們所在的日常生活吧?爲此你有強烈的信念不是嗎?爲什麼現在卻會鬧脾氣不聽話呢?不要讓我失望。」
「只是讓人互相殘殺的『盒子』?呵呵……生產率也太低了吧?沒有存在的意義呢。」
沒錯,醍哉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
她瞪大的眼睛已經瞇細,變得銳利瞪着我。
「神內昂大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
沒錯,不是醍哉。
啊啊,醍哉一直都在給我提示,醍哉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醍哉的NPC還認真地否定自己是「擁有者」,醍哉說過的謊,只有在第一場遊戲中隱瞞自己是【革命家】的事實而已。
能察覺到的提示十分充足,醍哉爲了和我公平戰鬥,將公平性調整到令人驚訝的地步。
但是我卻只因爲感覺有一點奇怪,而沒能看穿「擁有者」不是醍哉。
醍哉大膽地單邊臉頰上揚說:
「看來我沒有必要給你提示了啊,你發現得還挺快的嘛。」
「快?……已經太遲了。」
我已經讓色葉同學和悠裏同學犧牲了,所以絕對稱不上快。
託他的福我就像是醍哉操控的人偶般行動,完全失敗了。
「————」
但是這個。
想想,這難道不是希望嗎?
我輸給了醍哉,但是我輸的對象是醍哉,而不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
沒錯——我還沒有輸給「怠惰的遊戲」。
所以,或許還有從「怠惰的遊戲」中脫身的可能。
「吶,阿一,你知道爲什麼你沒辦法贏過我嗎?」
醍哉這麼說。
「因爲你的目的曖昧不明。」
「……咦?我的目的是回到日常生活中,應該……很明確纔對……」
因爲他的表情很尷尬,我就擅自認爲他在模糊問題的焦點,但真的是那樣嗎?
爲了她。
……啊啊,原來如此。
「…………」
「阿一,你試着用手碰觸一下屏幕。」
我披了顯示的「Yes」按鈕,然後就出現了「你要用【斬殺】把【神內昂大】砍碎嗎?」的訊息。
我知道那個景象。
對自己而言重要的是什麼?如果瞭解的話就下手,他這麼說。
我照醍哉說的碰觸了屏幕,雖然沒有立刻產生變化,但碰了五秒左右,消失的屏幕亮起,出現了「要顯示畫面嗎?」的訊息。
那是什麼反應?明明是【密談】,明明應該沒有任何人會聽到,爲什麼警戒着呢?
其他還有——
在這裏的神內昂大是NPC,就算殺了他,「怠惰的遊戲」也不會結束。
但是如果那樣可以保護麻理亞的話,我…………
「約定會變得如何?」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爲什麼剛纔醍哉不回答呢?
「…………」
「吶,阿一,你哪是當『國王』的料啊?」
醍哉仍舊保持沉默。所以我繼續說下去:
「……我該做的事是?」
我的手停住了。
那在遇到她之後開始產生變化。
「嗯,因爲這樣下去麻理亞會被殺,所以我也覺得必須使用【斬殺】,但是…………」
我覺得只要聽從醍哉的話,就能保護麻理亞嗎?
醍哉瞪着我,他用眼神告訴我,不要把我理解到的事說出來。
「騎士」。
因此我爲了完成醍哉所提出的「八天內全員存活」的條件,想要成爲「國王」。
「……你問那什麼理所當然的問題?」
「我沒辦法完成『到第八天讓全員生存』,所以在那裏的醍哉不用破壞『怠惰的遊戲』。」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能夠成爲『國王』的,只有完全不顧自已的利益、豐福,擁有覺悟爲了自己以外的幸福而奮不顧身的人。」
但是,就算殺了他,然後從「怠惰的遊戲」中脫身,動手的我還能說自己回到了「日常生活」嗎?
不知不覺中我得目的——
我的目的變成了拯救麻理亞。
我知道,我知道最容易破壞「盒子」的方法。
「現實中的醍哉」要用殺了「現實中的神內昂大」來解決。
醍哉用訝異的表情看着皺着眉叫他的我。
……是這樣嗎?
「必須殺了神內昂大,這無庸置疑。」
醍哉沒有回答。
「……那麼我沒辦法就這樣聽醍哉的話,我必須自己找出幫助麻理亞的方法。」
我不那麼做的話這裏的麻理亞就會被殺,不僅如此,還會成爲他的玩物。
「…………殺他……?」
我想把她拉到我身邊。在我的生活裏、在我的目常生活中,我希望有她的存在。
我凝視着醍哉說:
醍哉用愈來愈訝異的表情看着我。
「難不成醍哉連『現實中的醍哉』打算怎麼解決,都已經瞭解了嗎?」
「…………可是。」
因爲這是下下策?……不,醍哉可以毫不在乎地說出那種話。
我開始想象。
「……什麼意思?」
背景有些模糊,我不知道那裏是城堡?陽臺?小巷?還是教室,背景一定被日常生活抹消了吧。
我做得到嗎?
只要按下這個我就可以殺人。
想象單膝跪着把手伸向公主的白已。
但是公主的身影很鮮明。
醍哉就像是苦笑般說:
這樣好嗎?照着醍哉所說的去做好嗎?
「不覺得那是幸福的你,不可能成爲『國王』,也沒有成爲『國王』的必要,你頂多只能成爲——」
「……怎麼了?你感到害怕而按不下去嗎?」
原來如此。
「必須殺了神內昂大,這無庸置疑。」
那麼,醍哉的意思是這樣嗎?
「…………」
如果只有那種人可以成爲「國王」的話,那的確不符合我得個性,我不想變成那樣,能夠變成那種人的——只有麻理亞而已。
神內昂大是無可救藥的人,我也覺得要是別人殺掉他的NPC,或許也是無可奈何。
所以我下定了決心,要背叛一切,與所有人爲敵來保護她。
要說神內昂大可以藉由攜帶型終端機聽到這段對話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是那樣的話,在這之前就不會說「殺了神內昂大」。
在遇到她之前,我對日常生活的執着是因爲我的扭曲,是爲了要忘記「柳奈奈」事件的心靈保護措施。
「那麼也就是說你不知道『現實中的醍哉』所有的意圖吧?」
「如果你同意的話,就會出現使用【斬殺】指令的畫面,現在馬上就能下定決心殺了神內昂大。」
醍哉知道了我的話中之意,沉默不語。
我把手伸向按鈕,然後——
說我「絕對不可能」贏。
所以醍哉那麼對我說。
「在這裏的醍哉是NPC吧?」
他昨天也說過。
所以我必須殺了「擁有者」神內昂大。
「只要『怠惰的遊戲』沒有被破壞,我就沒辦法保護麻埋亞,不僅如此,在這個遊戲中沒辦法殺【王子】麻理亞的我,毫無疑問會死,麻理亞在自己是玩家的遊戲中絕對贏不了,所以那和沒保護成麻理亞是一樣的。」
等等。
「只保護某個人的『騎士』吧?」
要把「怠惰的遊戲」連同「擁有者」一起破壞。
這需要沒有任何人被殺的結果,因爲就算是NPC,在我殺了某個人的時間點,我就再也回不到日常生活了。
「但是……不,原來如此。」
「回答我。」
身爲「騎士」的我不可能允許他這麼做。
然而,實際上下手的人是自己的話又不一樣了。只要選擇了「殺人」,我就一定已經回不去了,改變的我,必須向心音、陽明和茂木同學僞裝真正的自己活下去。
那位公王,如果我不把她帶走的話,她一定會成爲「國王」吧,然後就不會再考慮有關自己的幸福,就算她曾經想過希望被我牽着逃走。
那麼,還有其他人會聽到這段對話嗎?有其他不能讓他聽到的對象嗎?
「醍哉。」
水泥裸漏的天花板;就算凝視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天花板。
但是,醍哉說即使如此也要做。
在至今的遊戲中,我從來沒有下過手。但是我已經不能躲避了吧?
完全……如他所說。
我不由自主望向天花板。
因爲他看穿了我沒有確實瞭解自己的目的,因爲他有自信不可能會輸給那樣的我。
「…………是喔。」
……咦?
醍哉毫不在乎地說:
那就等於他不知道答案。
如果醍哉說的,就是對「現實中的醍哉」要如何解決這個問題的回答呢?
我把有她在身邊這件事,稱之爲「目常生活」。
「…………」
「喔喔,你該做的事,就是殺了神內昂大。」
這個意思。
不,等等,醍哉現在說了什麼?
「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目的,那就做你該做的事吧。」
「現實中的醍哉」似乎知道我至今所進行的遊戲,雖然無法斷定,但現在一定也從那個機臺看着我的戰鬥。
沒錯,就是說——「現實中的醍哉」和「現實中的神內昂大」可以聽到這段對話。
不能讓「現實中的神內昂大」知道「現實中的醍哉」有殺他的意思,如果正面交鋒的話,對醍哉很不利,如果在那個空問裏沒有小刀之類的武器的話,就更是那樣了。
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醍哉要怎麼殺了神內昂大呢?
我反覆思考醍哉至今說過的話,「本質就是那樣的東西,無論什麼事都會被本質牽引、變形」、「那很重要嗎,我已經得知了『盒子』這個『希望』,既然知道了,就絕對不允許被奪走」、「你應該知道,我得到『盒子』後,一陣子沒有行動,也就是我呈現只是擁有『盒子』而沒自使用的狀態」、「只要八天裏沒有出現任何死者的話,就能活下去。」、「我有說過謊嗎?」、「所以我是——你的敵人」。
「…………」
原來如此。
是這麼一回事啊。
「醍哉。」
他皺着眉頭看着我。
「醍哉詳細聽了那一週發生的事吧?」
對我的問題,醍哉無法回答。
然後我確定了。
「…………呵呵。」
我完全理解了醍哉的意圖。
「醍哉,你這個騙子。」
所以我不由得痛罵他。
「你不是根本沒有贏過我嗎?」
因爲我只要在這裏暴露醍哉的陰謀,那個計劃就失敗了。
還真虧他說得出自己贏了呢。
爲此我把手伸向神內昂大眼睛上的「KILL? 」字樣
所以我退讓喔。
如果我不這麼做的話,醍哉或許會被殺。我果然還是不想看到那種事發生,因爲醍哉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如果是人的話。但我是『盒子』。」
內昂大的樣子。
就像是焦點模糊一般,麻理亞的輪廓變得不清晰。
醍哉絕對不會向人屈服,理由不僅是爲了維護自尊。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醍哉的目的,但是他一定是爲了達成目的而不能低頭。
所以我拜託醍哉說服神內昂大。
然後我和來到我房間的麻理亞相持不下。
「…………」
「……我很清楚。」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他也頂多聽話到今天爲止。他那心中無法隱藏對暴力的渴望,散發到四周。
麻理亞還沒認同我是「星野一輝」吧,這樣下去,她不會認同目的變得明確的我。
「……這樣啊。」麻理亞撇過頭去。「我覺得殺人連方法都稱不上,用那個行爲來解決,不管多麼有效都只不過是殘酷的蠻橫行爲。之前我曾經在『拒絕的教室』裏說過類似的話……嗯,你已經不記得了呢。」
我想起昨天和麻埋亞的【密談】。
又說那種話?
我雖然知道神內昂大是「擁有者」,但若要和他對峙,必須先從這次【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勝出纔行。沒辦法動手殺麻理亞的我,與勝利無關。
麻理亞聽到我的大吼瞪大眼睛。
【星野一輝】→【音無麻理亞】15:00~16:00
「這樣下去,我一定會成爲一輝的絆腳石,也無法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獲勝,值得慶幸的是,我是NPC,所以你不需要在意。」
那其實不是請求,而是醍哉必須聽的事,不管說什麼都必須做的事。
我要讓麻理亞知道我已經變了,我就是爲了這個,才決定晚一天殺他。
果然要阻止麻理亞難如登天。
「爲什麼你那麼害怕我改變呢?」
所以醍哉只要稍微低頭拜託我,我就會聽從。
的確如此。
麻理亞雖然啞口無言,但驚訝的表情馬上就從她臉上消失。
「我覺得自殺更爲扭曲。」
「所以你想叫我依賴你就好?」
我必須在那個地方殺了他。因爲我爲了說服麻理亞,無論如何都想讓她看到——
然後醍哉贏不了我,因爲在醍哉所描繪的作戰上,沒辦法殺了我。
「…………」
老實說,我沒想到她會那麼驚慌失措。
「爲什麼你那麼討厭我改變呢?我這樣下去確實不是件好事,但是有必要那麼拼命地阻止我嗎?我和麻理亞都有可能因此而得救喔?」
「因爲我會殺了神內昂大。」
那是很奇怪的事。
麻理亞瞪大眼睛跑了過來,抓住我的手臂。
那是我的臺詞。
「你要用【斬殺】把【神內昂大】砍碎嗎?」
醍哉還有遺漏的觀點。
大概是因爲醍哉順利說服他了吧,結果神內昂大今天一天什麼都沒做。
「一天就好,不要傷害麻理亞希望你這麼說服神內昂大。」
「我已經決定了。」
麻理亞蹙眉。
「…………你又說那種話,爲什麼要說那麼天真的話呢?如果是你,應該做得到。你不應該爲我,而應該是以『日常生活』爲優先。」
但是麻理亞當然不知道醍哉的計謀,只要時間逼近,她就會覺得我會死掉。
「我對戴着星野一輝面具的你感到恐懼。」
但是,醍哉不會那麼做。
但是——
就像……麻理亞絕對不屈服一樣。
當然,她就會爲了讓我能夠存活,而想辦法讓我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獲勝,同時她也知道只要她不死,我的勝利條件就不會被滿足。
「一輝。」
他絕對不會向我低頭。
所以醍哉沒有向我低頭,只是抱持着敵意不停地瞪着我。
醍哉閉口不言。
我不禁嘆了一口氣。
「…………」
「麻理亞,關於這一點你可以不必擔心。」
樣的話,我就會殺了醍哉。
那麼,你就看着吧。
「……什麼?」
所以這樣下去,我就無法阻止她那愚蠢的行爲。
「你想叫我依賴身爲敵人的你?就算不是如此,明知那是個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的計劃?那麼我會試着想更好的方法喔。」
也就是說——
「醍哉。」
麻理亞沒辦法回答我的問題。
「我有個請求,你願意聽嗎?」
「我果然已經猜不透你了。」
爲什麼呢?
如果我說對麻理亞拒絕的話語沒有任何感覺的話,那一定是騙人的,我確實很受傷,但是我不會退縮。
「我似乎還是有死的必要。」
▼第六天〈C〉和【音無麻理亞】【密談】,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醍哉雖然皺着眉頭什麼也不說,但那就是了解的意思。
「————」
但是醍哉想要執行的策略和這些都沒關係,因爲在那之前他就會破壞「怠惰的遊戲」。
醍哉的計謀需要時間。直到糧食喫完,快要變成木乃伊之前,「現實中的醍哉」都不會行動,這一點我很清楚。
「請不要找藉口!你明明知道我不希望你那麼做!」
她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來。
醍哉的計策對我們彼此來說都有利,其實我已經理解了,而醍哉也知道我理解了吧。
麻理亞稍微撇開視線回問我。
「……不要得意忘形,阿一,沒辦法殺音無的你又能怎樣呢?」
黑暗又充滿慾望的那個空氣,我在某個主控室中接觸過。
「那代表你和大嶺合謀了嗎?那是最安全也是最糟的選擇。」
那就是麻理亞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去的話,麻理亞會爲了我的勝利而死亡。
像是祈禱般一心一意。
「先說好,就算你現在阻止我按下按鈕也沒有用,就算你扣住我的雙手,當麻埋亞回到自己房間時,我還是會按下按鈕。」
「爲什麼?」
「……但是,那已經不可能囉。」
爲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必須說服麻理亞,但是我深深知道,麻理亞不會輕易屈服。
麻理亞果然還是不坐在我身邊。
【柳悠裏】 死亡
「所以,我這樣阻止你完全只是因爲受到感情擺佈。好了我承認,我無論如何都不希望一輝改變。」
【新藤色葉】 死亡
目的變得明確的我,從麻理亞身上感覺到很強烈的異樣感。
然後要讓她相信已經改變的我。
【神內昂大】→【星野一輝】16:20~16:50
我在一臉訝異的她面前走向了屏幕。我觸碰了屏幕,屏幕上出現了訊息:
「住……住手!」
因爲如果神內昂大不受控制,麻埋亞因此而死的話,那我就不會再顧慮什麼了。
但是和她所說的相反,她抓住我手臂的力量變大了。
【音無麻理亞】→【星野一輝】15:00~16:00
「…………爲什麼?」
要讓麻理亞瞭解她沒有死的必要。
【大嶺醍哉】→【音無麻理亞】16:20~16:50
麻理亞凝視着這麼說的我。
「……看來的確如此呢。」
然後她放開了手。
「我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你了呢。」
我完全不能理解麻理亞爲什麼要爲這種事嘆息,只是一直注視着她。她就像是回答我的視線般開了口:
「吶,一輝,我的目的是什麼?」
麻理亞用聽起來有些悲壯的聲音問。
「爲了得到『盒子』,對吧?」
「沒錯,我想要得到『盒子』,我爲了讓自己的『願望』變得完美,而渴望得到『盒子』,我會和一輝在一起,是因爲『0』對你有興趣。就是這樣的正當名目。」
「…………嗯。」
「但是我是『盒子』,是個不被允許在日常生活中出現的存在,所以我本來就不應該待在誰的身邊,因爲會破壞那個人日常生活的我,不能和任何人有深入的關係。我能和你在一起,也只不過是因爲有那樣的正當名目而已。」
「…………」
『你開始改變,我已經無法光從你的表情中得知你在想什麼了。一點點、一點點,我們之間某種特別的東西正在消失……反正我們之間的關係,只不過是從茂木的思緒中誕生的附屬品罷了,或許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要那麼說——」
麻理亞遮住了我的嘴巴,阻止了我不由自主毫無根據脫口而出的話語。
「我不需要溫柔的謊言,你應該也感覺到了我們變得不再特別。」
「…………唔。」
「你打算要殺了神內昂大,就算他是NPC,但只要殺了人,就無法保有原本的價值觀了,這一點我很清楚。然後你就會有更大的改變,對日常生活可說是異常般的執着會減少,變得和其他人一樣無法充分使用『盒子』,然後會怎樣呢?」
麻理亞這麼說:
「『0』就會對你失去興趣。」
「麻理亞,麻理亞現在不是『盒子』,所以我想聽你的真心話,不是以『音無彩矢』的立場,我想聽的是『音無麻理亞』的真心話。」
這是怎樣?爲什麼我要保護麻理亞的話就必須和她分離呢?明明知道如果和麻理亞分離後,她會一個人哭個不停,爲什麼我還是得這麼做呢?
「我不能接受你死掉,很痛苦、很討厭、很難受,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是——對我的宣戰嗎?」
「……魔手?你是指例如神內或大嶺嗎?」
讓麻理亞認爲必須犧牲自己性命的可惡敵人是誰呢?
「————」
麻理亞似乎難以理解我的話中真意,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當然他們也算在內,但最大的敵人不是他們。」
那麼我就能下定決心,毫無顧慮地打倒「音無彩矢」。
我知道第一次「轉學」時的麻理亞,但是就連那個時候的麻理亞也一樣,雖然還沒完全成爲「音無彩矢」,但已經是「擁有者」了,已經是擁有強韌意志的麻理亞了。
「不是喔。」
但是麻理亞不管發生什麼事,都絕對無法殺人。她就是那麼地輕蔑自己的生命。
「————你在說什麼?」
喔喔。
但這裏是【罷免國王的國家】,麻理亞不會留下記憶。
「我就失去了和一輝在一起也沒關係的正當名目。」
「不是喔。」
我按下了寫着「KILL?」的神內昂大的照片。
身爲「騎士」的我過去曾經這麼說過。
明明知道音無麻理亞對我的心意,我卻什麼也不能做……!
我說了當時麻理亞站在講臺上說的那句話:
只能等待的自己,會一直等到我去接她爲止。
麻理亞的心情充分傳達給我了。
「其實我不應該阻止你的,我沒有那樣的權利,也沒有那麼做的必要。雖然我自以爲我很清楚」
「對你來說,『0』的離開是再歡迎也不過的事了,我也應該要爲之開心。但是,我無法打從心底爲你開心,那不是因爲代表我失去了得到『盒子』的線索,而是若『0』對你失去了興趣——」
那就是我敵人的名字。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麻理亞期望着,在那個反覆的日子裏終於創造出了理想的自己「音無彩矢」,而我現在卻說要破壞她。
喔喔,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在第二場遊戲中說過,『保護沒有「盒子」的你是我的任務』,我要繼續維持那份決心,保護麻理亞不受魔手傷害。」
「————啊。」
原來如此。
她握緊拳頭。
「我不可能說什麼希望你救孤單一人的『音無麻理亞』之類的。」
我終於知道了。
從昨天開始,不,從很久以前開始,麻理亞一直以來恐懼的東西。
她只有一瞬間嘴角溫柔地鬆懈下來,然後馬上又再度變得嚴肅,閉緊嘴巴轉過身去。
「我認識第一次『轉學』的麻理亞。」
「那個時候的記憶幾乎已經消失了喔,但是我知道還沒有完全成爲『音無彩矢』的麻理亞的存在,然後我記得她曾這麼說。」
我想保護的「日常生活」的認知改變了。
「夢醒了啊。」
……一定有什麼方法。我是「騎士」,只要把某個人斬碎的話,應該就可以救出被囚禁的麻理亞。
真是的……不要把「音無麻理亞」捲進來啦。「音無彩矢」,不能和我在一起的,只有你喔。
「我要打倒『音無彩矢』,我要讓她知道沒有日常生活無法解決的絕望,我要讓她知道沒有使用『盒子』的必要,我要打倒她。」
如果我是對現實世界中的麻理亞說的話,或許會變成宣戰也說不定,然後知道我想法的麻理亞,或許會離開我也說不定。
「我現在眼前的是沒有『不完全的幸福』的麻理亞。」
這樣就夠了。
麻理亞帶着看破一切的溫柔微笑這麼說:
「如果『0』不纏着你,我就必須從你身邊離開,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如果我不那麼做的話,就無法達成自己的目的。」
我不忍繼續看她的臉,轉頭面向屏幕。
如果能夠依照預定解決的話,麻理亞就能不經歷【追體驗】而從這個「怠惰的遊戲」中脫身。
要怎麼做,麻理亞才能免於一死呢?
「能夠和你在一起,只是個飄緲的夢而已。」
在「你要用【斬殺】把【神內昂大】砍碎嗎?」這段訊息的下方,我擅自在腦中加上了這段文字:「你接受和【音無麻理亞】分離嗎?」
「一輝,我不會再阻止你了。」
然後麻理亞這麼回答。
那就是——離別。
麻理亞或許沒有意識到,但她已經有了自覺,自覺受到囚禁,然後獨自一人無能爲力。
我思考着,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思考——
我說了。
「所以我不可能說得出口。」
那要怎麼做,麻理亞才能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勝利呢?
那就是——
她不會記得現在的對話。
怎麼可能接受呢?
「我不會讓麻理亞孤單一人的喔。」
爲什麼我一直以來都束手無策呢?
那就是我的敵人,過去敵對了一輩子長的時間,接下來也會繼續敵對下去。
我的目的變成了拯救麻理亞。
麻理亞目瞪口呆。
所以絕對無法在「怠惰的遊戲」中獲勝。
我知道了,我終於知道我的敵人是誰了!
「——啊啊!」
「是『音無彩矢』。」
麻理亞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但是——
我微笑着回答:
我說爲了救出麻理亞,我不惜背叛一切、與所有人爲敵。
麻理亞的頭離開了我的肩膀。
麻理亞說:
雖然麻理亞的手已經離開了我的嘴巴,但我還是說不出話來。
這麼一來
這麼一來,離別就不會造訪。
「0」會因此而離開我,麻理亞發現後,也會離我而去吧。
也不會知道我在這個「盒子」裏的變化。
「…………那種事——」
我突然想着。
麻理亞被誰囚禁呢?是誰想要讓她成爲「國王」呢?我斬殺誰就能救出她呢?
所以我不認識曾經只小我一歲的音無麻理亞。
「沒有『不完全的幸福』的麻理亞不是『盒子』。」
本來爲了讓麻理亞活下去,應該不需要我的幫助。如果有像麻理亞一樣的才能,在身爲玩家的時候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獲勝,應該不是件難事。
不再遲疑的我,再度把手伸向屏幕。我讀了「你要用【斬殺】把【神內昂大】砍碎嗎?」這段文字,乾脆地做出決定。
我想並不是,本來的她應該是個更普通的少女。
爲什麼我沒有發現呢,不就一直在我身邊嗎?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不是一直都把那個人當成敵人嗎!
那麼,在這個「怠惰的遊戲」中,不,一直以來最打擾我完成這個目的的是誰呢?
「我希望有人在我身邊。」
「————啊啊。」
麻理亞不知道我突然提起一這個的意圖,仍舊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
「…………一輝。」
像這樣要讓麻理亞變成一個人的是哪個傢伙的錯啊?
但是,那是本來的「音無麻理亞」嗎?
麻理亞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希望我說出什麼話,但是我不可能說,不管你怎麼說現在的我不是『音無彩矢』,我都不可能回到過去的我。我想過要成爲『盒子』,那想法現在也沒有改變,如果我說出了你希望聽到的話,那就等同否定自己的意志。所以——」
麻理亞瞠目結舌地一直凝視着我。
沒錯我要殺了他。
我不認識還沒有「轉學」過,第零次的麻理亞。
那個女孩子,現在一定在麻理亞的體內哭泣,她正在麻理亞胸口的那片海底裏哭泣。
獨自一人哭泣着。
所以我要去見她。
「我要去見第零次的麻理亞。」
我要去見她,把她帶出來,抱緊她,然後一直在她身邊。
我相信那就是對麻理亞而言的幸福而要付諸實行。
不知何時麻理亞放鬆了緊握的拳頭。她垂下視線略帶憂愁的表情中,讀不到感情。
有意識地消去自己表情的麻理亞,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然後把頭埋在我的胸口。
「……我要成爲『盒子』,我要爲了別人而活……所以你絕對不可以那麼做,不可以保護我。」
她用我沒聽過的細小聲音說着那樣的玩笑話。
所以我這樣回答:
「我懂了,我一定會去見你喔。」
「……你一點……一點也不懂嘛,我不想讓你痛苦,我不想要你和我有深入的接觸而變得不幸,所以你應該立刻離開我。」
「別擔心,我會在你身邊喔。」
「離開我……拜託你離開我…………」
我不可能聽她的話。
因爲那可是敵人的話喔!
所以我反抗她的話,把手伸到了麻理亞背後。
她纖細的身體完全跟強壯扯不上邊,雖然我已經抱過她好幾次了,但還是對她柔弱的身體感到驚訝。
但是,無法做到的他,由於一直逃避現實而只能持續失敗,接下來也會繼續失敗,最後像諾伊丹一樣粉碎。
依照規定,【斬殺】的執行是在〈C〉結束的五分鐘前,所以神內昂大姑且還活着。
但是他已經沒有繼續存活的方法了。
即使如此他仍舊還沒發現,我們不管是誰,無時無刻都站在戰場上。
「————啊?」
那還真可憐啊。
▼第六天〈C〉和【神內昂大】【密議】,在【星野一輝】的房間
「你好惡心。」
噁心的綠熊,在屏幕中分散,一瞬間就像是未完成的拼圖般,變成了數百個綠色的碎片。諾伊丹雖然痛罵「你在做什麼混賬」,但它那一向瞪大的眼睛已經不再顯示在壞掉的屏幕上。屏幕上只有它張開嘴裏的紅色和充血的眼睛的紅色閃爍着。
醍哉能夠這樣暗中活躍,是因爲比較早輪到玩家的緣故,如果我先的話,和神內昂大對峙的就是我了。
至少不會讓悠裏同學和色葉同學這麼痛苦,也一定沒有殺神內昂大的必要。
「不是喔,我並不想和你講話,要和你對話的看來不是我呢。」
「……你那樣做有意義嗎?只不過是破壞了屏幕而已吧?」
我這麼說:
悠裏同學他們的食糧也喫完了,剩下的食糧總共有兩個,我交給了麻理亞和醍哉,已經沒有我自己的份了。
「你剛纔說這世界上沒有有意義的東西吧?」
「麻理亞。」
「因爲我沒有要比的意思所以不算輸」這樣賴皮的藉口不適用於這個結果。
因爲,坪解他沒有意義。
「啥……?」
「就算殺了星野學長也於事無補啊。唔啊……看來我真的萬事休矣了呢。」
我把這個「盒子」,把這個應該沒有意義的「怠惰的遊戲」變成了有意義的東西。
他說出了我預料之中的答案。
我突然這麼想。
「但這只是一場夢。」
因爲這個觸感一定是正確的。因爲「音無麻理亞」只是個年紀比我小的少女,這個柔弱的觸感纔是正確答案。
「什麼啦——你到底在講什麼?是說,你舉例的人是我吧?那點事我還曄得唷,但是,這樣的話不就不能能贏過那個人嗎?」
神內昂大聽到我說的話,嘴巴大張。
麻理亞能夠擺出那種表情,是因爲現在的麻理亞沒有『盒子」吧?正因爲在【罷免國王的國家】中,她才能稍微讓我看到一點現實中的她絲毫不肯透露的真心。
諾伊丹的腦門出現了裂痕。
這是個只能解悶的「怠惰的遊戲」啊。
我到現在爲止,還無法理解他每一個剎那的思維,現在也一樣。但自從得知他是「怠惰的遊戲」的「擁有者」之後,因爲知道那個空氣是神內昂大造成的,也稍微有些可以理解他的心情。
【神內昂大】,因【斬殺】死亡
「如果是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我無視他繼續說:
現在的話或許可以把話傳達給「音無麻理亞」。
要打倒神內昂大的是大嶺醍哉。
「……嗯。」
我確定了「怠惰的遊戲」中自己的目的。
「諾伊丹。」
我搖搖頭。
在要殺自己的人面前,神內昂大連一句怨言也沒有,也沒有變得情緒化,他恐怕只覺得自己聽從醍哉的話而失敗了吧?
「這樣啊。」
「所謂的打敗啊,該怎麼說呢,沒有進到同一個戰場就做不到吧?因爲就算是攻擊場外的觀衆,也只是單純的暴力而已。」
但是,要讓他接受這件事太麻煩了,我只是把腦裏想的事說出來而已。
「我覺得諾伊丹是『怠惰的遊戲』中象徵性的存在,只對解悶有興趣的人的本質如果變成吉祥物的話,或許就會變成諾伊丹吧,我這麼想。」
終於到了「現實中的醍哉」下手的時間了。
我知道。
麻理亞在我的胸口一定擺出了現實中絕對不會做出的表情。她現在的表情是當她發誓不再依賴他人時,警惕自己絕對不可以有的表情。
即使如此,麻理亞」在這個遊戲已經不會成爲「音無彩矢」了,所以她不會自殺。
「哼?」
沒有發現還真可憐啊。
所以我要改變這個命運。
我該做的事都結束了。
「一輝。」
「啊,或許本來就沒有那種東西呢。就像人不管是誰最後都難逃一死。」
正當我打算開口時——
「神內昂大,或許有除了解悶之外找不到其他意義的人呢!」
他看着丟在桌上的小刀。
那是非常有意義的事。
▼第十天〈D〉大房間
「那麼,對你來說,什麼樣的行爲纔有意義?」
或許可以不被「音無彩矢」拒絕,直接傳達給她也說不定。
「所以,我一直很想講。」
「已經‧決定的‧【斬殺】‧即使【騎士】死亡‧也會執行唷。」
那樣的話就不會陷入這樣的苦戰。
跟諾伊丹確認過這件事後,神內昂大露出苦笑把小刀丟在桌上。
「爲什麼?」
看起來就像是在流血一樣。
「那麼,只要讓他想起他身在戰場裏就好了吧?」
神內昂大用冷淡的語氣說。
就算是發生在自己周遭的事,他也只當成像是遊戲中發生的事一樣,不覺得像發生在自己身上。對這樣的他來說,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所以這個「盒子」雖然如此非現實,但仍能成爲相信「願望」的「外側形式」。
神內昂大沒有在現實世界中活着的真實感。
「你覺得該怎麼做才能贏過那個人?」
即使我呼喚,麻理亞也不再響應。她只是把頭埋在我的胸口,絕不讓我看到她的表情。
顯示在畫面上的綠熊響應。
然後即將要死的他,毫無疑問已經輸了。
神內昂大傻傻地張口。
被她搶先了。把手伸到我背後,用顫抖的手臂抱着我的她這麼說:
但是我這麼想。
但是下一次已經不會再喫驚了。
神內昂大喫驚地瞪大眼睛。
原來如此,這個說法我的確可以接受。
「幹‧嘛?」
然後我對準映照出諾伊丹的屏幕用力一揮,將小刀插在屏幕上。
所以這次的【密談】只是單純的消遣。
順利的話,甚至不需要進行【罷免國王的國家】也說不定。
「你說什麼啊,幹嘛突然講些聽不懂的話?而且你若無其事地去掉了敬稱呢,現在。」
但如果要說真心話的話,醍哉應該也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就算沒有自覺,他應該也希望能看到所有人都能笑着的結局。
小刀插在綠熊上。
變成數百個綠色和紅色閃爍的諾伊丹,連那個樣子都無法保持,逐漸不再閃爍,失去光芒,漸漸消失。
就算這麼極端很稀奇,但也不是件特別的事,就連我也一樣,即使知道在這個遊戲中輸了就會死,如果問我對這件事真的有真實感嗎?我無法充滿自信地點頭。
不過醍哉一定盼望着這個最糟的結果吧,所以醍哉對我來說果然還是敵人。
因爲他是那樣的人,所以對自己將要被殺也沒有危機感。因爲殺了人也沒有真實感,所以沒有罪惡感。因此我能埋解他爲何會捉摸不定,且抱持着快樂主義。
但諾伊丹感覺不到疼痡,無視那副慘狀繼續謾罵着。彷彿不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一樣。
這個行爲可以這樣說嗎?
我拿起桌上的小刀。
「我不知道做什麼有意義沒意義的,所以我這麼想,那麼,就把這件事變得有意義吧。就算只是某個人用來解悶的遊戲,也讓它變得有意義。」
但是要讓他知道這個事實的,我說了好幾次,並不是我。
明明馬上就要死了。
我看着醍哉還我的水藍色手錶想。
「喔?你想做什麼?啊,該不會因爲你不爽我殺了會長,想要親手殺了我吧?」
但是——
——我否定了「怠惰的遊戲」。
我想到這裏,但是放棄繼續思考下去。
「因爲你把『盒子』當成希望,就會變成那樣喔。」
醍哉沒有對我的話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右耳的耳環。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喔,醍哉。
永別了。
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了。
因爲,如果還有下次見面的話,就代表醍哉正在使用「盒子」,使用着反正一定沒辦法徹底使用的「盒子」。
我會設法破壞那個「盒子」吧。
然後我們就會變成真正的敵人了。
所以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