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生日

這個月是月子的生日。

上次月子爲我慶生的時候，送了我喜歡的樂團的演唱會門票。

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交往，但兩個人一起去看演唱會非常開心，更重要的是，月子特地爲我搶票這件事，讓我高興得不得了。

所以這次輪到我爲她慶祝了。爲了找出能讓我最喜歡的月子開心的禮物，我每天都用電腦搜尋着，結果，總算讓我找到了一樣很棒的東西。

「月子，星期六啊？是妳的生日對吧？我想幫妳慶祝，要不要出去玩？」

「咦，我想去！」

「我們搭公車坐到市區去吧？」

「好！」

就這樣，在月子生日當天，我們搭上公車前往中央區，往水族館出發。

「西川學姐，是海天使耶。好小喔。」

（月子也小小的很可愛喔）

「水母好漂亮喔。」

（月子更漂亮喔）

「哇啊，這隻魚好可愛～！」

（月子更可愛喔。可愛到我想一直盯着妳看）

「哇啊，是企鵝耶。」

「月，我們來拍照吧。」

「啊，好的。」

我、月子和企鵝一起拍了張照。

「嗯……西川學姐，妳看那個。」

嚇了一跳的月子張開眼睛，而我也同樣嚇了一跳，立刻拉開了距離。

我們兩個，都有意無意地轉移着話題。

（停不下來）

所以，

「我幫妳塗。」

「好！」

「這個啊，是有顏色的護脣膏喔。」

「閉上眼睛？」

「我爸爸媽媽都去工作了，星乃去朋友家……寫作業了……」

「……」

我們兩個都滿臉通紅地走出房間。不過因爲裏面很暗，應該沒被發現吧。

「啊……那個。」

「時間到了，麻煩請離場。」

「紅茶真好喝。」

「是的，所以，那個，我家……」

我從月子手中拿過護脣膏，溫柔地托起她的下巴。

一組人似乎可以待15分鐘，於是我從包包裏拿出了一個包裝好的禮物。

「就是說啊！」

「咦！」

——踏進月子房間的瞬間，我便抱住她，吻了上去。

她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打開看看。」

今天，

我們走進一間被透明水槽包圍的房間，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桌上放着菜單，300日圓可以點一杯紅茶。

「……好了，我們走吧。月。」

「這裏好厲害喔。」

「啊……嗯……」

月子打開包裝，瞳孔便閃閃發亮。

「很好喝！」

「誒！啊，我、我自己來就可……！」

「買點點心、還有果汁之類的……」

月子的身體微微顫抖着。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着。

「感謝您今日前來體驗。」

雙脣分開，又再次重疊。

「很漂亮呢。」

「……好。」

「家？」

「嗯？」

我們坐在沙發上，眺望着在水中悠遊的魚兒。

（不妙……這下，不妙了）

「哇啊，總覺得……好厲害，哇啊……對不起，總覺得……」

「嗯？」

「這之後啊，要去唱卡拉OK嗎？」

「是的，來我……家……」

「……」

「紅茶很好喝。」

「月，這是給妳的禮物。」

「有啊有啊。」

「生日快樂。」

「哇啊……好可愛的脣膏……」

「要進去看看嗎？」

「咦，還有這種東西嗎！」

「那個，我買動森了。」

「啊，月！總算買啦!? 我們來連線吧！」

我悄悄地，將身體湊了過去。就在雙脣即將重疊——的前一刻，工作人員敲了敲門。

看着包裝好的禮物，月子的眼神遊移不定。

「家裏……沒有人在，如果不嫌棄的話，學姐……」

月子滿臉通紅，害羞地閉上了眼睛。我將脣膏塗在她的脣上，爲雙脣添上了一抹淡淡的色澤，散發出水潤的光澤。嗯。好厲害。月子的嘴脣，變得水嫩Q彈的。

「咦，這、這個，好、好精緻……」

現正舉辦高中生限定免費體驗活動。需協助填寫問卷。

「……哈啊……哈……」

（月子）

我讓氣喘吁吁的月子把頭靠在我的肩上，讓她將身體完全交給我。沒事的。我不會對妳怎麼樣的。

「……」

月子急促的呼吸聲是如此地惹人憐愛。

月子的身體是如此地令人眷戀。

能完全納入我懷中的月子，比任何事物都還要可愛。

「……月子。」

我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月子的肩膀微微一顫。啊啊，好可愛啊。真的好可愛啊……

「我最喜歡妳了。」

「……我……也……」

我輕輕咬了咬她的耳朵，月子的肩膀再次一顫。是覺得癢嗎？

「月子，好可愛。」

「……學姐，才、更可、愛……」

指尖沿着她的脖頸描摹，月子的背脊隨之一震。

「月子，……看着我……」

「嗯……」

我們額頭相抵，凝視着彼此。月子那雙帶着怯意的眼眸，總算願意望向我了。要是這段時光能永遠持續下去就好了。

「月子。」

「嗯。」

「雖然跟結婚不太一樣，但很像。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結婚吧。我是覺得那樣也沒關係，月子對『結婚』這個形式有執着嗎？」

「……這個，要給我的嗎？」

「……嗯。小凜……」

「爲什麼？」

「這是我剛纔，在水族館買的……」

「……月子……」

「妳怎麼哭了？」

我用月子房間的衛生紙擦了擦眼淚。

「我好高興。」

「……叫我的名字。」

「……哎，那就是說，可以結婚的意思嗎？」

——我本來是打算送她一份最棒的禮物的，結果卻收到了最棒的愛。

「是花粉！」

再過幾個小時，我就要回家了，不得不和月子分開了。這條吊墜，感覺能稍稍化解那份寂寞。

「……我也，最喜歡月了。」

「我想說吊墜的話，那個，應該，比較不會被人發現吧……」

「唔。」

「……呵呵。」

「……小……凜……」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她遞過來的，是一對成對的吊墜。

「……小凜……？」

「我是月子的女朋友喔？」

「啊，對喔，聽說最近花粉很嚴重……」

「……嗯……」

我再次將月子擁入懷中。

我親吻月子的臉頰。

「叫我的名字。」

「有一種叫伴侶關係的契約喔，雖然不是夫妻，但是是類似的東西。」

「……女生跟女生是不能結婚的喔。」

「今天，謝謝……」

月子離開我的懷抱，開始在自己的包包裏翻找。然後，……她把一個東西遞給我。

「嘿嘿……」

「唔、……不、不行……」

「月子，我會好好珍惜這個的。」

「上下關係要分清楚……」

「嗯？」

「嗯，永遠……」

「……」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只要能跟月子在一起，怎樣都無所謂了。」

「我們約會的時候戴上吧。」

「那個……嗯……」

「哇—……這個，該戴在哪裏好呢。」

「不客氣。」

我緊緊握住月子的手。

「……有點，嘿嘿，有點沉重吧。」

「啊—花粉好煩啊—！」

我撫摸着她的頭。

「那個，可是，是學姐，所以……」

啊—不過，婚禮倒是蠻想辦的。跟月子一起穿上婚紗，辦一場宣告從今往後直至死亡都會以伴侶的身分愛着對方的儀式，這個我還蠻想辦的。

「喜歡小凜。」

「嗯呵呵，月。」

「……嘿嘿。」

「我想跟小凜永遠在一起……」

「我也……喜歡小凜……」

「一點都不重。」

「……咕呼、呵呵，怎麼了—？月。」

「我們結婚吧。」

「……月子。」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喔。」

「嗯，……西川學姐。」

月子的臉頰泛着紅暈。

「月子，我喜歡妳。真的最喜歡妳了。」

月子睜大了雙眼。

「……那個，小凜。」

「那個。」

「……好……」

「……只要能跟小凜在一起的話……」

「嗯。」

「月。」

爲了不讓我在分開的這段期間寂寞而死，在僅剩的時間裏，我一次又一次地抱着月子，用彼此交纏的溫度，填滿那份將至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