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話
《關於所屬於我們公司歌手組合的隊長是我前女友這件事》 · 石狩なべ · 3100 字
我們兩人走在市區的街道上。
「怎麼說呢,六、七年沒見,大家的感覺都變了呢。」
「學姐來的時候,瞬間安靜下來了呢。」
「哎呀,那個時候真的嚇到我了。」
「那是假髮嗎?」
「對對,公寓裏翻出來的。」
「誒,有這種東西嗎?」
「就放在衣櫃裏啊。」
「……我不太會去看學姐的衣櫃。」
「喂,妳這傢伙,明明會偷看房間卻不看衣櫃是怎樣啊?」
「不是,因爲那裏是私人隱私空間啊。」
「妳這傢伙明明總能發現我藏起來的成人用品,還好意思說!這種事情!高中的時候也有過對吧!」
「是放在容易被發現的地方的學姐不好。」
「喂,妳這傢伙!」
兩人邊咯咯笑着邊聊天。
「啊,末班車了呢。」
「好像還有座位。」
「真幸運。」
抵達車站後,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有人會來接西川學姐嗎?」
「月呢?」
「嗯,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之前跟我說過的話,還記得嗎?」
「因爲是小孩子嘛。」
「嗯。」
「說得也是。」
「好暗啊。」
「妳不是說想一直在一起嗎?」
「啊,我也有同感。」
夏日的風吹拂着田埂上的野草。
「這樣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呢?」
「我會說服她的吧。無論如何,我都對現狀很不滿意。」
「啊,我回來第一天去喫了燒肉。」
「嗯。」
「我啊,到現在都還記的清清楚楚。妳在我去東京之前在車站哭喊着,大聲哭喊着『小凜,不要走』,妳知道我當時是懷着怎樣的心情離開的嗎。明明是這樣,結果整整六年,都沒聯繫我!」
「……那個……」
「我走路回去。」
「如果她說想結婚,但不想建立伴侶關係呢?」
「是吧。」
「嗯,月來決定啦。不然又會像小由香那時候一樣,事後說我只是隨便講講。」
「嗯?」
「……」
「然後,開始上舞蹈課,正式接受歌唱訓練,有空就開直播,用直播賺的錢買電腦和設備,每天都是這樣,真的就是這樣,忙得不可開交。」
我們走在步行需要一小時的路程、人煙稀少的昏暗道路上。由於沒有路燈實在太暗,所以我用手機開啓了手電筒。
「嗯。」
「……」
「那條路上,有個公園,還記得嗎?」
「那個啊?」
「我住在月租兩萬日元的地方,除了睡覺就是去Live House或者混進唱歌厲害的人那裏,開着直播唱歌賺錢維生。」
這段聊着這些在旁人聽來無關緊要的對話的時間,讓我們開心得不得了。
「只要有個成爲伴侶的證明就可以了嗎?」
「剛纔啊」
「什麼?」
「是那家吧?
喫到飽
※1
的那間。」
「一眨眼就過去了。忙到連時間都忘記了,也有過心理崩潰的時候。那種時候,我就會想起月子。每次都會試着聯絡星乃或者學弟妹們,雖然有拿到月子的LINE但結果都沒能聯繫上,也沒有來找我。」
「……什麼時候的事?」
「好懷念啊。」
「……」
「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妳的喔?」
「這麼執着於這個,是有什麼理由嗎?」
西川學姐含糊其辭。
「小凜,妳在這種地方很像女生呢。」
「我們兩個常在那裏玩呢。」
「小凜……妳剛去東京的時候,過着什麼樣的生活?」
「沒錯。」
「好懷念。月還記得嗎?學園祭之前,我們也像這樣拿着手電筒走着。」
「那個遊戲已經停止服務了吧。」
「一片漆黑呢。」
「……」
小凜的手環住我的腰,彎下身子。
「啊—玩遊戲的那個!」
「好懷念啊—!以前大家還一起去過呢!」
「……唔—……」
一隻
狸貓
※2
若無其事地走在路上,我們也習以爲常地從旁邊經過。
「……是的。」
「是的。」
因爲拿着手機,我用另一隻手握住小凜的手,抬頭看她。
「老哥好像還特地配合時間回來,昨天去喫了壽司。」
「因爲,她要負起責任啊。畢竟我的人生會變成這樣,全都是那傢伙害的。」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小凜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唔—該怎麼辦呢—!」
「對呢。」
「妳這傢伙回東京之後給我記住喔?」
「能讓我負起讓妳喫苦的責任嗎?」
「……誒—該怎麼辦呢—?誰叫某人整整六年都不聯絡我—?」
「月妳啊。」
「怎麼辦呢。那個,我現在在想,是該維持現狀呢,還是該切換成認真模式了。」
「就是,在大家面前,不是說了嗎。」
「話說……我們當初爲什麼會那麼沉迷啊?」
「學姐想怎麼做呢?」
「嗯。」
「……我想先問一些事情。」
「嗯。」
「啊哈哈哈!」
「很多哦—也經常有人想約我去酒店,但把那些全部拒絕後,意外地出現了一個正派的人,之後正經人士的圈子就慢慢擴大了。」
「老家真神奇呢。我一回到家就感覺自己變回了小孩子。」
「對對。」
「後來在介紹下,參加各種搞不太懂的試鏡。然後有個製作人注意到我,告訴我有個試鏡,那就是Re:connect。那時候……生活已經算是穩定了不少了吧。」
「……沒有遇到詐騙或……枕營業之類的……?」
「……同居對象的事嗎?」
「明明一輩子都不打算原諒對方,卻還向她求婚?」
「好巧。我正好想走走,畢竟好久沒回來了。」
「就像女生會在意男朋友要不要結婚一樣吧?」
「我會做出讓頻道訂閱數達到200萬的影片的。」
「誒—?200萬?真的嗎?」
「真的。」
「做得到嗎?」
「我會做到的。」
「唔—嗯,那我可以考慮看看喔?」
「呵呵。」
「……抱歉。讓我說可以嗎?」
「……嗯。畢竟是小凜先提起的。」
「……月子。」
在空無一人、被農田包圍的漆黑道路上。
「妳願意和我結婚嗎?」
「……好的。請多指教。」
用力握緊她的手。
「我也想和小凜一直在一起。」
「我也是。」
額頭相貼。
「想永遠和月子在一起。」
「等回去之後就去辦伴侶手續吧?」
「在那之前」
「我會好好解釋的。」
「嗯。」
「……」
「……不用勉強也沒關係哦?」
「……說得出口嗎?」
小凜長嘆一口氣。
「……好。」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好開心。」
「……那明天怎麼樣?」
「小凜……平常可以戴別的戒指嗎?……如果跟公司說了,我可能會被調離現在的岡位……」
在臺灣,一般民間常稱爲「狸貓」,但這是俗稱,因爲牠並不是貓。臺灣較少使用「貉(ㄏㄜˊ)」這個詞,也容易與其他動物(如貓或浣熊)混淆。
「想親親嗎?」
「先去誰家?」
被她拉着手。
「我會好好告訴他們的,說這是我愛的人。」
「可以喔。」
「要結婚了啊—」
「對不起。」
「回去吧。」
我們停下腳步。
「沒關係。我們約會的時候再戴就好。」
牽着的手沒有放開。
「我會準備伴手禮的,下午1點可以嗎?」
「我會說的。」
※1 食べ放題:臺灣稱爲「喫到飽」類似中國大陸的「自助餐」,指支付固定費用後可無限取用菜餚;而中國大陸的「自助餐」在臺灣多稱爲「自助式餐廳」,通常按盤計價或選擇固定份量。
「戒指怎麼辦?」
這是很重要的事。
「……什麼時候有空?」
※2 たぬき:學名爲貉(Nyctereutes procyonoides),又稱貉子,是犬科動物,與貓無關。體型近似小狗,毛色多爲棕灰,嘴尖、耳短,雙頰有長毛,主要棲息于山林中,夜行性,捕食魚蝦、鼠兔等。其毛皮珍貴,現已有人工養殖。
「……先從比較可怕的那邊開始吧。」
「……啊,順帶一提,我家已經同意了喔。」
「嗯。那……」
「……隨時都可以。」
「小凜,我想親親。」
在日文中,「たぬき」的漢字爲「狸」,但需注意:傳統漢語中的「狸」原指豹貓,與日語使用方式不同。
「……哈—啊。」
在中國大陸,學術上稱其爲「貉(hé)」,但在動漫、網路圈中也常見「狸」或「狸貓」的叫法,與臺灣用法相似,但同樣的,有時會與浣熊混用,需留意區分。
「嗯。我會好好跟父母說的。」
這不是什麼羞恥,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既然已經決定要和這個人在一起了,那就絕對沒有錯。
「……想戴。」
◇◇◇
「……」
「……我知道了。」
「我也是。」
「家裏人那邊,怎麼辦?」
在漆黑的鄉間小路中央,我們輕輕地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