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話

「那就解散啦—」

「搭電車的這邊—」

「月子小姐，今晚要不要來我家……」

「好了，回家吧—」

「月子小姐啊啊啊啊！！」

我低頭致意，和回家方向相同的白龍小姐並肩而行。白龍小姐邊走邊抽着電子煙。

「哈—喝得好痛快—」

「不可以邊走邊抽菸喔。」

「電子煙不算啦～」

「真是的……」

說起來，西川學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呢？

（她說過是因爲聯絡不上我纔開始抽的）

到底是從幾歲開始抽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住進高層公寓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染頭髮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剪掉那頭長髮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化妝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做美甲的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穿耳洞的呢？

「……我也去打個耳洞好了……」

「明天也要上班嗎？」

臉頰被捏住了。

「月。」

關上門。

「……嗯。」

「嗯。所以，不管事務所有沒有倒閉，月有沒有加入運營部，都沒有關係。我們註定會重逢的。」

「……改天吧。」

「米卡小姐和艾梅小姐的……」

「庫存影片當然是越多越好啦。我打算把現有的都剪一剪。」

「……會很痛嗎？」

嘴脣分開，放下腳跟。西川學姐的手撫上我的臉頰，抬頭看見她正低頭注視着我。不知怎麼的，回憶湧了上來。高中的時候也是如此。在我眼前，總有一位留着一頭飄逸長髮、令人憧憬的學姐，那個讓我害羞得不敢對視、卻又無比尊敬的學姐，總是帶着溫柔的神情佇立在那裏。

「要不要去看電影？」

「月不在身邊的話，就算唱歌也只會感到空虛。人生這麼長，爲了能和月一起度過漫長的人生，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別小看我的愛哦？」

「沒關係啦。我會幫忙挑適合月的款式。」

「……」

我們同時停下腳步。

西川學姐配合我的步伐慢慢地走着。

「西川學姐。」

「不是，那是……因爲之前的事務所倒了……」

「要剪誰的影片？」

「啊，不錯欸—」

隨着距離高層公寓越來越近，路上的行人也逐漸減少。我和西川學姐走進了公園。穿過這裏就是熟悉的路了。

「嗯？」

「明天是禮拜六啊……是製作庫存影片的日子。」

「痛痛痛。」

西川學姐咯咯笑着鬆開了手，轉而把手伸到下面，握住我的手。

西川學姐吐了口煙，湊近看着我的臉。

我知道這女人在說些不得了的話。但是，在路燈的照耀下，她就像站在演唱會聚光燈下的歌手一般——此刻，我的目光完全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就算沒有那樣，也還是有這次的同學會啊。」

「……我也未必會去參加吧？」

「……」

「妳是爲了推纔想當混音師的吧？」

輸入密碼，打開門鎖。

「我不會和妳分手的喔？」

「不是嗎？」

面對毫不猶豫回答的西川學姐，我只能苦笑。

「就算妳沒來，我也可以去月的老家問到聯絡方式。」

我們走進高層公寓，乘電梯上樓。

「誒，改叫什麼名字呢？而且還能和推一起工作，真幸福呢。藤原小姐。」

嘴脣重疊在了一起。

「要打嗎？」

「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什麼問題？」

西川學姐吐出一口煙。

「太好了呢。沒有男朋友呢。」

「這是妳六年不回我訊息的懲罰。笨—蛋。」

「……雖然與白龍小姐沒什麼關係，但以前有個用英文名『Rin』活動的歌手。現在好像改名了，還在繼續活動。」

「因爲沒有意義啊。」

「就是覺得學姐的耳環很時髦。」

「……回去吧。」

「如果，那個……我們，沒有重逢的話，妳會怎麼樣？」

「嗯呵呵。謝謝。要打的話我來幫妳打吧。」

我們四目相對。夜晚的公園非常安靜。或許是因爲時間的關係，感覺不到人的氣息。我踮起了腳尖。西川學姐彎下了腰。

「也是，今晚都喝醉了。」

「就算月有男朋友我也會橫刀奪愛喔。就算搶不過來，我也會強行侵犯，然後拍成影片威脅『不和我交往的話就把影片發出去—』。」

「不是這個。」

西川學姐的嘴角上揚。

「咦，我們不是再會了嗎。」

「什麼什麼？好可怕。」

「是有點沉重的話題……」

「就一瞬間而已。」

「妳的推是誰？」

我小聲嘀咕，正在抽菸的西川學姐看了過來。

「嗯—」

「那麼，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

「……不是，這是犯罪了吧。」

（……總感覺，回想起了交往那時候）

——突然間，西川學姐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我。她把臉埋在我肩膀上，手臂用力地抱着我。那力道彷彿像是絕對不打算放開似的。

從背後傳來的體溫，讓我的心臟劇烈地跳動着。

「……學姐。」

「學姐是誰？」

「……小凜，要洗澡嗎？」

「我衝過澡了。」

「還是洗個澡比較好喔。」

「月。」

嘴脣貼上了我的後頸。

「小凜。」

「做吧。」

「我還沒洗澡耶。」

「沒關係。」

「很髒的。」

「沒事的」

「我身上都是汗臭味喔。」

「我也是一身酒味。」

親吻着我的脖子。

「月」

小凜的手摟着我不放。

「月子」

——小凜脫掉衣服。

——被推倒在牀上。

——我伸出雙手，小凜抱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