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溫真的有檸檬味嗎？

「必殺揉乳手～！」

「好啦好啦。」

我摸了摸從背後偷襲我胸部的朋友的腦袋。

「好開心呢。好啦好啦。」

「喂！反應也太冷淡了吧！」

（這不是廢話嗎。怎麼可能有人被揉胸會高興啊。又痛、又無聊）

「小由紀！必殺揉乳手！」

「呀啊ー！」

教室裏迴盪着笑鬧聲，而我正專注於手遊。如果不趕快練等，到時跟月連線時會很喫力的。

「快考試了呢。」

「糟糕，得唸書了……」

（啊）

我想起考試的事，立刻傳了訊息。

＞月，週末要不要一起復習？

「得救了……！」

「小凜，歡迎！」

月子和星乃一起出來迎接我。聽說她們的爸媽都在工作。原本是打算去圖書館唸書，不過因爲星乃在，月子就提議乾脆去她家。

「星乃，姐姐們要讀書了，妳出門時和我說一聲喔。」

「那我去美代家玩囉！」

「幾點回來？」

「月，這題算錯了哦。」

我們並肩而坐，借來了月子家的桌椅，攤開筆記和課本，偶爾喫點零食，邊各自讀書。不過今天的讀書，其實只有兩成是爲了我自己，有八成是在幫月複習。

「……」

「哇，真的有。」

「咦，這麼多!? 」

「欸，原來是這樣啊？」

「月。」

「真的嗎？」

「要是我也能像星乃這麼積極就好了。」

「嗯。這樣纔對。……我買了點心喔。」

目送活力十足跑出去的星乃，月子輕嘆了口氣。

「啊，真的耶。」

月子握緊拳頭。

「啊，果然是這樣？我就覺得月會喜歡！」

「……毫無疑問？」

「……五點！」

「那個，學姐。」

「感覺會變得很像書呆子欸。」

「看，很可愛吧。」

「讀書的話，我現在只是複習而已，所以沒關係的。」

「啊ー」

「……謝謝學姐。」

「星乃真的很厲害。還主動競選班長……」

「月，妳頭髮變長了呢。」

「呃，不是很苦嗎？」

「要不要綁三股辮？」

「沒關係啦，大致上有讀懂就好了。」

「……可是……」

「很過意不去。」

啊啊，果然不行呢。沒有我在的話。

「月妳很努力了啊。」

——綁成三股辮的月子，仰頭望向我。

「妳不會覺得討厭嗎？」

「因爲是第二階段補招……」

※1

閒聊着。

「可是，那個，連讀書都……」

我窺探她低垂的臉龐。

「啊啊，這個嘛，是我自己想做纔去做的，所以月妳不用在意喔。」

我們一邊喝着果汁，稍微休息一下。

「我在留長。想留得像學姐一樣。」

「公式是這個對吧？然後，面積就是……」

「月子」

「最近天黑得早，要小心喔。」

「好，15秒到了。這題是？」

「實驗的結果啊，妳看，就在教科書下一頁。」

「真的沒事。要是我沒那個餘裕的話，就不會管妳，自己去唸書了啦。」

「嗯？」

「比起道歉，我更想聽別的話呢。」

「討厭什麼？」

「月，妳喝過咖啡嗎？」

「就是……總覺得，好像一直在給妳添麻煩。」

「來，給妳15秒背起來。」

「加糖的話就會很好喝喔。和咖啡牛奶差不多。」

「汽水糖對腦袋很好喔。」

「……謝謝學姐。」

「我覺得會很適合妳喔。」

「所以，這段長文呢？」

借來髮圈，開始編髮。

「不用和別人比較。妳就是妳，這樣就很好了。」

「……欸嘿嘿。抱歉。」

「妳當初怎麼考上高中的啊？」

「但是……」

「我出門ー啦！」

「啊，我喜歡這個軟糖！」

「應該是『應該這麼做』吧？不一定是『行動』那種意思喔。」

「然後啊，參考書這邊，妳看。」

我輕撫月子的髮絲。

只要稍加引導，月子就會乖乖地跟上來。

「咦！」

我注視着月子不安的臉。

「……你，毫無疑問地，應該要行動？」

「咦ー，真的假的！好啊！我們留一樣的髮型吧！」

「過來」

我一邊說着，一邊張開將月子擁入懷中。啊啊，好溫暖。果然，只要抱住月子，就能平靜下來。

「什麼都不用在意哦。」

「……那個……如果討厭的話，希望妳能直接說……」

「完全沒有覺得討厭啊。」

「我，總是依賴西川學姐……」

「沒這回事。月很努力啊。」

有月的味道。

「在學生會幫忙、參加社團、交朋友……都做到了對吧？」

「嗯。」

「還記得嗎？之前妳還在擔心說，要是被霸凌怎麼辦～的時候。」

「……現在也還是會這麼想。」

「沒問題的。」

如果發生了什麼的話，來我這裏就好了。不對，是我會去迎接妳。

「我會保護月的。」

「……」

「對了，月，我有個想法。」

「什麼？」

「高中畢業之後，要不要合租？」

「……誒，和學姐嗎？」

「咦！」

「那做飯可以交給學姐嗎？我來洗碗。」

「妳知道接吻是什麼味道嗎？」

成功勾起了月子的好奇心。

——心臟嚇得差點跳出來，我立刻退開。

「要閉眼嗎？」

「啊，太好了！」

月子的嘴脣，

「……咦」

要和月子接吻了——

「如果畢業後，學姐不嫌棄的話……」

月子也睜開眼，轉過頭，大聲喊道。

距離好近。現在的話，

「……只是，人際關係這種事，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閉上眼睛。」

「……」

「那就這麼決定囉！因爲我絕對不會討厭月子的。」

「對對。我覺得如果是和月一起住的話應該不錯。」

月子轉過頭看着我。

「歡迎回來ー！」

「聽說是檸檬味喔。」

「好啊。我來做飯給月喫。」

「我倒是」

月子環抱我的手，稍微加重了力道。

那雙脣瓣，

「沒事的。」

月子閉上了雙眼。

當月子的聲音傳入耳朵，不知爲何，心臟緊張地顫動起來。

「……啊，我突然想起來有事。」

「我也是……絕對不會討厭學姐的。」

不如說，

「剛纔，親到了？」

心跳劇烈跳動，嘴脣在發抖，全身都在顫抖，但是，靠近，再靠近一點，就能碰到月子的嘴脣了。

「……我嘴巴不會有味道吧？」

「不過，我也沒接吻過所以也不清楚。」

「……呀、我覺得，可以。」

「沒接過吻所以……」

「……和學姐嗎？」

「……吶，月子」

比站在衆人面前發表演說，還要緊張。

「我也覺得。」

——我看了看時鐘，時針已過五點。

「無所謂」

「我回來啦ー！」

——月子輕輕退開——凝視我的臉，視線對上，又慌忙移開，搖了搖頭。

「如果是月的話可以喔。」

「能做鯛魚燒給我嗎？」

「對吧。我也覺得跟月一起住的話，每天應該都會很開心。」

比學生大會時還要緊張。

「是嗎？」

「有點，害羞呢，這樣。」

月子的手，輕撫我的背。

「要是和西川學姐一起住的話，每天都會很開心吧。」

「呃，學姐，我真的可以嗎？」

「反正我們都是女生，應該還好吧？」

「嗯。」

「下次社團活動的時候再做吧！」

「要不要，實驗看看？」

「而且，就算跟想像的不一樣的話也很有趣吧。」

「也是呢。」

「啊ー……也是」

「嗯？」

「糟糕。」

我試着提議。

「看着臉接吻不害羞嗎？」

我迅速收拾好東西。

「今天先告辭了。」

「咦，學姐的事情沒問題嗎!? 」

「啊ー，完全沒問題。趕得上趕得上。」

我邁開大步走出房間。走到玄關的時候，被星乃抱住。

「小凜要回去了？」

「嗯。先回去了ー」

「再見ー」

「西川學姐。」

月子露出笑容。

「學校見。」

「……嗯。再見。」

我——匆忙逃離月子的家。

「……」

一邊走路，我一邊思考着。

「……」

或者說，我已經意識到了。

「……」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好事。新聞和SNS上好像已經承認了這種事。也有點像是年輕人之間的風潮。

（不妙）

（這，很不妙）

在無人的街道上，我抱着頭。

該怎麼辦？教科書上沒寫。參考書上也沒有記載。

「……」

「唉—」

※1 : 二次募集 : 日本的升學制度中，「二次募集」是指「學校在第一次招生（一般入試）後仍有缺額時，進行的第二次補招錄取」，在中國大陸，類似「二次募集」的制度稱爲「補錄」，多見於民辦高中或職高，公辦重點高中極少開放，且通常要求考生達到最低分數線。類似臺灣的「補招」或「第二階段招生」。

（這下糟了）

「……原來是這樣啊。」

能查到的資訊，只有網路上那九成是唬爛的謊言。

但我很清楚，把這種事強加給月子是不對的。

終於明白了。

（我啊）

該不會，

「唔—……」

一個就連我都難以解答的問題，如今正橫擋在我面前。但是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我意識到了。

該怎麼辦？

對月子，動心了？

◇◇◇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