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弄
《關於所屬於我們公司歌手組合的隊長是我前女友這件事》 · 石狩なべ · 3996 字
我一邊喫飯一邊煩惱。一邊讀書一邊煩惱。連睡覺時也在煩惱。認真思考了一整晚。結果
（隨便啦，怎樣都好—）
連我自己都覺得，竟然能這麼豁達地迎接早晨。好了，今天也要去學校。
「月，早安—」
「早安。昨天的事情還順利嗎？」
「沒事、沒事。」
若無其事地帶過話題。
「凜，早安—」
「早—」
上課。喫午餐。閒聊。
「然後啊—」
「哈哈哈！」
「凜！」
朋友從背後一把抱住我，在我耳邊低語。
「森田同學在叫妳喔。」
「咦，誰？」
「森田同學啊！B班的！」
回頭一看，走廊另一端站着一個只有臉有點印象的男學生。
「你好—」
「啊，你好。」
「啊，那個，今天……要不要回家了？」
這種氛圍，我有經驗，所以大概猜到了。
「沒有……」
＞從朋友開始也行喔
喫完鯛魚燒，我拿起手機啓動一直在待機的遊戲。
「呃，那個—」
＜長得挺帥的
「誒！」
「咦……」
「……」
「嗯—問題不在臉啦。」
「……說得也是呢。」
「咦—！妳拒絕了!? 」
「只談了一小時的戀愛呢—」
「嗯，可以哦。」
在公園裏啃着鯛魚燒。月子一臉愧疚地盯着我的腳。
「啊，月，今天也來打遊戲吧？」
「不過，學姐平常就很忙呢」
「……學姐，是不是花太多時間在我身上了？」
第一次成了某人的女朋友。自習時間，我傳訊息給月子。
＞是什麼樣的人呢？
「……嗯，學生會那邊已經沒什麼事了。」
「嗯，好啊。」
「那、那個，LINE……？」
「我有點話想跟妳說。」
＞咦，妳不願意嗎？
「還是料理部？」
「因爲，學姐明明可以跟其他朋友出去玩，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吧？」
「可以……換個地方嗎？」
「全都知道喔。」
「咦！」
不是那種原因。
「嗯。」
＞啊，沒關係啦。我才該道歉。
「哦」
「……啊—嗯，好啊。」
＞真好啊—
「月，其實我啊，有超能力喔。」
「是學生會的事嗎？」
＜抱歉，剛纔的事還是當我沒說吧？真的對不起。
「就覺得，好麻煩啊。」
「嗯，我都知道哦。」
＜謝謝！
月支支吾吾的。
看到這句話，我立刻發訊息給森田同學。
＜我交到男朋友了。
「我能讀取別人的心。」
「誒，超能力!? 」
「是森田學長對吧？我們班也有人說他很帥喔。」
月子接着傳來了訊息。
＜我們還是當朋友好嗎？
「對啊。所以我全都知道了，老實招來吧。」
「……有嗎？」
「啊，餐車好像來了。要不要買鯛魚燒？」
這是我第一次答應別人的告白。
「有什麼事嗎？」
＜抱歉，我只是不好意思拒絕……
「要一起出去嗎？」
啊，她有事瞞着我。
「嗯，還有學生會和社團活動。說實話，實在不想再增加會浪費時間的事情了。」
我把這件事當成笑話告訴月子。
「我喜歡妳，請跟我交往。」
「但我就是想跟月玩，這樣就好了啊。」
「不是，我是說不只是跟我……」
＞恭喜！
「今天放學後有空嗎？」
「……那個……」
＞
我也該交個男朋友了
「所以我現在就在玩啊。」
「哇！好厲害！」
「嗯……」
「來啦，月，別想那些多，來打遊戲吧。」
「可是，學姐……」
「沒關係啦。」
「總覺得」
「什麼？」
「學姐今天，有點奇怪。」
——我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充滿不安的眼睛。
「總覺得，今天的學姐很奇怪。」
「……會嗎？……和平常一樣吧。」
「……看起來是這樣。和平常……雖然看起來是跟平常一樣。」
「嗯。」
「發生什麼事了嗎？」
「談了一小時的戀愛。」
「嗯，但是學姐，妳平常都會拒絕的。」
「心血來潮吧。」
「……是生理期快到了？」
「啊—說不定喔。」
「……」
「……我真的沒事啦！」
我笑着帶過。
回程的路上，不知爲何，總覺得和月子之間似乎產生了些許距離。明明她就站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卻又感覺離她無比遙遠。
「有嗎!? 」
「那個，妳頭上，有東西。」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怎麼啦？」
「咦？哪裏？還是我自己拿？」
「我往這邊……」
我甚至不敢想像，月子身邊有其他人陪着的畫面。
不要。不想被月子討厭。
「嗯。」
「……我也沒感覺到。」
「嗯，走吧。」
「……」
「好像有點變冷了。」
嘴脣，相觸了。
突然間——氣氛冷了下來，我抓了抓頭。
「對啊！」
「能稍微，再靠近一點嗎？」
「……是嗎？」
嘴脣碰到了。
月的視線垂了下來。
「那個，我幫妳拿掉。」
「咦？哪裏？」
——月子，罕見地抬起頭，直視着我。……因爲她叫住我，我還以爲能再多聊一下……不由得開心起來。
「回去吧。」
「……那個，那麼……」
「……這樣啊。」
月子也馬上退開。
對我來說，月子比什麼都重要。
「……說得也是。」
「我一直都是這樣啊！」
月子的嘴，微微張開。
「明天見。」
眼睛立刻睜開。
「嗯。」
臉和身體彷彿一下子燃起熾熱。
月子只要有我就夠了。
（明明可以牽手。也可以抓住她）
「咦—什麼什麼？這樣很可怕耶。」
「……也是呢。」
只有一瞬間看到。
當我看到「也該交個男朋友了」這句話的瞬間，我的心臟幾乎凍結。
不要。不想和月子分開。
「可以稍微，靠過來一點嗎？」
「……咦？」
「檸檬的味道！」
我站起身。
我彎下腰。
來到平常的分岔路。
「……回去吧。」
距離好近。
月子說道。
「……西川學姐。」
「……」
被月子，親了。
「……呃—只是碰一下……沒……有……感覺到……？」
但是，我的手卻沒有這麼做。總覺得不能那麼做。要是做了，事情就不再只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
「月看起來身體很弱，感覺很容易感冒。」
視線無法從月子臉上移開。
根本不需要其他人。
——我——拼命——裝傻，歪了歪頭。
呼吸停滯。
「可以閉上眼睛嗎？」
「……」
月子環顧四周。這條通往農田的小徑上杳無人煙。暮色漸沉的天色下，就算有人經過，不靠近也看不清楚。
「……要再試一次嗎？」
「……啊—再一次嗎？」
「這次或許能嚐出來？」
「也是呢。月子剛纔太突然了。」
我彎下腰——靠近月子。
「閉上眼睛。」
「啊、我來就好……學姐妳……」
「沒關係……」
月子閉上了眼。
「……」
這次，我確實地讓雙脣相貼。月子的肩膀，似乎輕輕顫抖了一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只是脣貼着脣，連體溫都感受不太到。只能隱約感覺到柔軟的觸感。僅此而已。但光是意識到對象是月子——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
嘴脣分開。
月子的臉似乎染上了緋紅。
恍惚的表情，真的好可愛。
不自覺伸出手，將月子擁入懷中。
月子也沒有抗拒，乖乖地接受了擁抱。
我隨口問道。
「……有檸檬味嗎？」
「對啊，祕密。」
「……說出來，有點害怕。」
「哈哈哈！超好笑！月，抱我—！」
「好的。」
「就是，我們不是接吻了嗎？」
「嗯，我想也是。」
「……」
想再多待在她身邊一會兒。
心臟吵得要命。
「嗯—」
「花粉啦！」
「啊、月的話……我覺得……可以哦。」
「學姐妳怎麼哭了？」
「嗯。」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月的女朋友～！」
「妳覺得呢？」
「……那，我就是……西川學姐的女朋友……」
「因爲妳說，不想再浪費時間……」
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着。幾乎快要爆炸似的。
月子停下腳步。
「嗯。」
「女生之間這樣—該怎麼說呢—會不會有點奇怪—」
「我送妳回家吧。」
——瞬間，思考停止了。
——天色真的暗了下來，我牽起月子的手，邁開腳步。
「真的是花粉症？」
「沒關係。」
「……那，我們就來當戀人吧！」
「……？ 呃、學姐？」
「啊，這樣啊。」
「……嗯。」
「就是成爲女朋友嗎？」
「啊，但是，學姐……」
「……嗯。」
「也是呢。」
太好了、成功了——太好了——！！
「……沒感覺到。」
「『交往』的意思是……？」
月子點了點頭。
「……介意什麼？」
「不過，不是男女朋友，而是女女朋友啦。哈哈。」
「對了，聽說我們這世代很多這種的喔。女生之間，或着男生之間。」
「咦，可以嗎？謝謝—！」
我嚎啕大哭。因爲從來沒感受過這麼強烈的喜悅。
「好。」
「如果哪天覺得不適合了，就分手變回感情好的學姐學妹吧。」
「我想，試着交往看看。」
「……如果保密的話。」
「對對。」
「請用手帕。」
「哇，糟了。眼淚怎麼停不下來！」
「是因爲花粉症啦！」
「既然這樣，要不要乾脆，交往吧？」
「哇—這什麼，超有趣的！」
「 恩。」
「……西川學姐，妳不介意嗎？」
「沒錯沒錯，就是那樣～」
我緊緊握住她的手。
「那個、那麼，……那個，好的。」
「……那個—」
「啊，那要不要像戀人一樣說點甜言蜜語？」
「沒事吧？」
「……要告訴朋友嗎？」
我試着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出口。但卻是懷着最認真的心情在問。不對，我已經什麼都沒在思考了。接下來會得到什麼答案，老實說，我完全無法預測。不，真的，已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無法想像。唯獨這件事，真的只能，取決於月子的回答。我，我和月子，如果沒有月子，如果失去月子，我、大概真的——真的會——
我用袖口抹去眼眶溢出的淚水。
「那樣的話。」
「就是花粉！」
太棒啦啊啊啊啊啊！！！！
「啊，對耶，好像在SNS上也看過。」
我伸出雙手，月子緊緊抱住了我。啊啊，以後隨時都能擁抱了。因爲已經說好了。因爲我們，現在是戀人了。
「……月」
「嗯。」
「……那個」
「嗯。」
「……最喜歡妳了。」
「……那個，我也是……」
我最喜歡的聲音編織着話語。
「喜歡，小凜……」
我們，或許本來就註定會變成這樣吧。
大概，在前世就已經系起紅線了吧。
所以今生纔會相遇、變得親密、發展成這種關係，根本不需要煩惱。因爲，我們註定要在一起。
既然是命中註定的話，那肯定也會結婚吧。
嗚哇，得開始存錢了。在迪士尼樂園辦婚禮好了，月子也一定會開心得不得了。
從今以後，不需要找任何理由，也能一直在她身邊了。因爲我們是戀人嘛。
從今以後，就算一直膩在一起，也不用再感到不安了。因爲我們是戀人啊。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沒有月子的話，我真的，活不下去。
我依依不捨地抱着她，好久好久，都不想放開。就這樣，我和月子緊緊相擁着，彼此抱着不肯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