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受N生歡迎對於我來說是個大煩惱
《人氣妹妹與受難的我》 · 夏綠 · 1.7萬 字
我換下了借給我的睡衣,一個人處在妹妹她們旁邊的房間,思考着各種各樣的事情。雨水就像變成了雪那樣,滴水的聲音消失了,跟蜜柑一起睡的妹妹貌似也睡着了,黑暗和寂寞散發在我的周圍。
可是我的心並沒有受到黑暗和寂靜打擾。我仍然處於混亂當中。
一生追隨佛像的我居然會有女生向我告白,真是萬萬都想不到。而且還是小麥和緋影這二人。而且這跟五月我迎來的人氣期,也就是爲了分開我和妹妹而起草的作戰不同。她們二人對我的告白貌似都是真心的。
佛之道說善意以善意回贈,好意以好意回贈。雖然她們對我拋出了好意,可是我能回贈的好意一個也沒有。跟佛之真理只有一個是同一道理。如果同時對她們兩個好意回贈,那就不是真理。
可是不斷拒絕哪一方,那個人的好意就會受到踐踏。這樣一來一定很傷心。不管是小麥還是緋影,其實人品還是不錯的,所以我可不想做出傷害她們的事情。
還有就是,我對妹妹放心不下。不管選擇了小麥或者緋影,我必須離開妹妹。我曾經一度放開了妹妹的手,小學生的妹妹纔會跌到冰冷的河道里。這份不安一直隱藏在心底裏。妹妹已經十六歲了,可是在我的心中仍然是那個隨着冰冷的河水漂流向我求救的戴着紅色緞帶的妹妹。
「我到底要怎麼辦……」
我找不到能夠帶逃走黑暗世界的光輝,在悶悶不安的煩惱中起了牀。感覺到喉嚨有些口乾。於是我想去廚房喝些水冷靜一下,所以走出了房間。
走出走廊,發現外面下起了雪。積雪把聲音都吸收了,使原本寂靜的環境變得更加死靜。刺骨的冷空氣的感覺有助於頭腦的冷靜。
「真是的,稍微冷靜了。真是得救」
在玄關繞一個圈就能去到廚房,於是我一步一步地向着廚房走近。
這時我注意到裝飾在玄關的聖誕樹仍然點亮着燈光。而在其旁邊的凜世一直注視着裝飾在樹上的「伯利恆之星」……也就是救世主耶穌住的地方。
「凜世你還沒有入睡嗎」
我不禁喫驚着。都已經十二點鐘了。可是凜世還沒有入睡,而且還穿着聖誕服,看來沒有入睡的意思。腳上還穿着鞋子,是打算去哪裏嗎。
「這種時間要去哪裏?」
穿着睡衣走出玄關,寒冷的氣溫就像要把人雪藏那樣。凜世也感到寒冷嗎,吐出的氣息都是白色的。
「出來外面,是打算看星星。中學的時候,修女教我的。伯利恆之星,是耶穌誕生之日發現的」
「那個貌似是超新星,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不管怎麼樣,在下雪天根本看不了星星的。還是趕快去睡吧,免得患上了感冒」
我穿上了放置在玄關前的鞋子,向凜世的方向走近。
「現在的我很迷惘,連向前走動一步也做不到。可是兄貴桑來到了這裏,那一定是伯利恆之星帶兄貴桑過來的……」
「小哥哥,今天要不要去淘氣樂園?」
我們失去平衡倒下後,我爲了保護凜世而墊在凜世的下面。
「嗯,我曾經這樣考慮過。不過我是時候要放手小哥哥了,因爲小哥哥要去奈良。然後,我會在高中的水球部愉快地過日子,而且,我逐漸明白我不可能永遠待在小哥哥的身邊……」
『……真是冷』
妹妹笑着說。原來我過剩的擔心早已經暴露無遺。結業式的那一天也是、「感覺在擔心着什麼似的」是曾經這樣對我說的。
妹妹走出了被單,揉了揉眼睛後看着拉門的外面。
『不好,要倒下了!』
「纔沒有這麼寒冷。我的體溫比較高」
蜜柑在被單裏應該不會感到寒冷吧,可是有沒有很好地蓋着被呢,我稍微有些擔心地往蜜柑的方向望去。這時我才注意到鋪着草蓆的房間是那麼空曠。
『什麼啊,妹妹不是很好地睡在被單裏嗎』
就在這時候,我終於注意到。
「所,所以說那是……」
「我喜歡你,不可以?」
妹妹露出不在乎的表情說着。長時間泡在泳池裏打水球都不會得感冒,看來妹妹的體質真的會產生大量的熱量。就連有拉麪一半份量的炒飯喫進肚子裏也不會胖。
世界的一切都在千變萬化,諸行無常的涅盤經是這樣說過的。沒有東西是永恆存在的。痛苦,那是因爲對永恆過分執着所致的。
明明那麼寒冷,可是我卻不斷冒出汗水。
「誒?」
說完,我就像逃跑那樣背對着玄關。凜世極力忍耐哭泣的聲音,可是仍然有漏嘴的。好痛苦,對不起,可是,我不能馬上給出答案。因爲她們都對我抱有愛情,那麼我必須以真誠的答案,只有一個真理,用誠意來回答。
「所以小哥哥不用擔心我,安心去奈良吧」
「我向聖誕老人許的願已經實現了、那願望就是『希望能夠跟小哥哥一起過聖誕節』」
「你想對我說什麼」
我真心不明白,並且四處張望。妹妹卻笑嘻嘻的、
「嗯,小哥哥?」
「因,因爲小麥的姐姐是這樣說的,收到小麥這份聖誕禮物是我最開心的……!我想兄貴桑能夠收下我,可是如果我去兄貴桑那裏,兄貴桑一定會覺得厭煩,因爲二十二號是結業式,昨天一整天又沒有跟兄貴桑見面,可是我仍然想不出主意,我越是思考越是進入了一個怪圈裏……」
「呀!」
凜世的表情很難受似的。仍然抱着我。可是,正因爲如此我想你更加重視自己。
「啊啊,從昨晚開始下。已經積了不少雪」
說着,凜世突然向着我的胸口飛奔。由於是盡全力的飛奔,而且是在我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飛奔的,我雖然接住了,可是失去了平衡。
我不禁噴出了口水。凜世因爲因爲失敗的嘗試而感到了害羞,用雙手遮掩着通紅的臉。
聽着流水的聲音,我的後背感覺到就像凍結那樣的氣息於是對妹妹這樣說。那感覺就像被沉甸在水底下那樣,在水底裏搖晃的紅色緞帶的記憶。
「哈啊?你就向聖誕老人許了這種願望?」
「禮物,在哪裏?」
「也就是說保持現在的關係,我一定會深感不安的」
難道我終於冷靜下來,結果遭到了這個伏兵凜世的偷襲,使我的頭腦再次陷入混亂當中。雪白的臉蛋染上了通紅的紅雲,拿出所有的勇氣,快要哭泣的眼神盯着我,看着這樣的凜世,我的頭腦反而更加混亂起來。現在,抱着眼前的凜世跟剛纔和妹妹待在一起而不能冷靜給出答案很相似。
小學生時候的妹妹曾經跌進到流着溶解的雪水的河道里。自此以來得了一種「只要自己的頭浸泡到水裏面,就會產生救助妹妹的衝動」這樣的心靈創傷,所以我很害怕看見妹妹跳進泳池打水球比賽。明明已經大致克服了,現在的不安,跟寒假的時候,還是很小的時候,蜜柑來東京玩的時候是一致的。
『原來如此……我迷惘的原因原來是這個。不管我還是妹妹都想作出改變,可是又對不變過分執着所以纔會感到痛苦。我渴望永恆,卻要承受時間流逝的痛苦』
妹妹突然的邀請,今天已經是二十六號的早上。我的煩惱還在持續着,睡眠不足以致頭腦變得僵硬。
看來早已經看出了我根本離開不了妹妹。所以妹妹纔會說充電或者什麼的,其實,被人擔心的是我纔對。(譯:世間好妹)
「對不起,兄貴桑。做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所以有些猛力了」
凜世瞪了我一眼,尤如在訴說着你爲什麼還不明白,你這個大傻瓜。
凜世一瞬間猶豫,視線往別的方向轉向,可是凜世用力地握着拳頭後,視線再一次對着我,然後拼命地把說話說出口。
可是,妹妹粘着我的行爲貌似跟說話的意義大不相同、而且我也沒有實行過「離開妹妹」。到現在爲止我仍然過分擔心着妹妹。
聽到我這樣說,妹妹打開了拉門。頓時一束純白的光射進裏陰暗的房間的裏。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和風庭園下的積雪閃閃生輝的。
我也聽說過小麥姐姐的說話。凜世說的那個十七歲男人原來就是我?就在我爲妹妹的禮物而煩惱的時候,凜世也爲了我感到煩惱?然後,爲了我爲妹妹的禮物苦苦尋找的時候而忽視了凜世,爲什麼我的胸口會有種刺痛的感覺。
「哇,真漂亮!」
「那麼,我的目標在又哪裏,在暑假剛完結我就一直思考着。並不是以大學爲目標,而是更遙遠的將來,自己到底想做什麼,或者再擴大一些,我的人生到底有什麼在等着我呢,小哥哥已經有佛像了,那到我又有什麼呢……我一直很認真地思考着這些」
由於過於直白。或者,我實在太過遲鈍了,不用直球就不能傳達給我,又或者說,凜世只會拋出直球,總而言之,我不能理解。
「我,我聽到……我聽到,可是能不能給我時間」
按照這個意思,說不定妹妹比起我還要接近覺悟。因爲思鄉病而哭泣的蜜柑、妹妹說着「在東京我就是你的媽媽」安慰着。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蜜柑的表姐」、「被保護的人」,而是「守護者」。這時,我才發現,在乘坐通向飛機場的巴士的時候,妹妹放開了我的手,然後以非常快的速度奔跑,跟那個時候看見妹妹的背影一樣,我的胸口不禁刺痛起來。看來,一直以爲妹妹多管閒事的我纔是過保護又多管閒事的人。
「果然你不喜歡我,要退貨對吧」
「沒,沒有事嗎?」
「所以說……你到底要我怎樣表達纔好!」
「纔沒有擔心呢。你這種厚臉皮的性格,就算去到了世界的盡頭我也不會擔心」
「嘿嘿,既然小哥哥這樣說,那應該不會有錯的」
「兄貴桑,你聽到嗎?所以說,在兄貴桑去奈良之前,我作爲禮物送給你。如,如果不想要的話,也可以退貨……」(譯:這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說出口)
暑假剛完結,也就是我跟凜世私奔的時候。因爲妹妹注意到我身上有凜世的香水的味道嗎……然後就是、妹妹的「放手小哥哥」的開始。我曾經也因爲那次的「放手小哥哥」、誤以爲妹妹討厭了凜世,並且被牽着走,原來,妹妹並不是單純要離開我,還有爲自己的將來做計劃。
「前天?」
我發出了低級趣味的怪談必定會出現的聲音,妹妹突然向着我的胸口飛奔。
「不是,我要用我的真心去回應你的重要的思念。我不想順水推舟,而是用清醒的頭腦找出答案」
妹妹就「放手小哥哥」已經作出了宣言。另一方面,我一開始就沒有去了解妹妹,始終認爲妹妹不可能離開我。
同樣的雪天氣,同樣的寒冷氣溫,那個跌進河道里的妹妹,那個在水裏搖晃紅色緞帶,細小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在我眼前坐着的是十六歲的妹妹,而我已經十七歲。
『對了,因爲昨晚思考了一晚凜世的事情而搞到頭都大了,都把聖誕禮物這事給忘記了,結果什麼也沒有買。不好,明明昨晚一整晚都是醒着的,在那期間想一想買什麼禮物就好了!』
由於我拿起了被單,寒冷的空氣順勢而入,於是妹妹睜開了眼睛。
回到了房間,我逐漸從夢境回到了現實,現在還是心跳不已的。原本因爲睡不着而走出走廊的,結果反而更加睡不着。也沒有去廚房,喉嚨很乾。心也是,尤如迷路於沙漠那樣口渴。
我終於擠出了聲音,這樣說着。凜世悲傷似的看着我。
「對了對了,聖誕老人真是厲害。真的給了我禮物!」
「聖誕禮物就在這裏!」
就在這時,妹妹在我還沒有開口前就拍了拍手說。
『喜,喜歡?凜世?對我?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我變得不知所措。如果是禪問答的話,我跟比睿和高野經常做,可是這種問答我一次也沒有預備過。問我喜歡還是討厭,我是喜歡凜世。如果不是,纔不會跟她私奔。可是,小麥和緋影也對我告白了。而且,我還沒有勇氣放開妹妹的手。我陷入了大混亂狀態,凜世看我一直處於沉默狀態,以爲我是作出否定的回應而變得焦急起來,於是抓住我的雙臂說着。
「總而言之,現在不說就沒有機會了。因爲兄貴桑是個溫柔的人,放開了手一定會離去的,去了大學絕對會交上女朋友的」
我支撐起上身。凜世滿面通紅的,感覺很悲傷那樣咬着下脣。
原來妹妹想我跟着一起去?這樣的話,我實在太愚蠢了。爲了妹妹的聖誕禮物,連最重要的妹妹都無視了。
也可能是因爲睡眠不足而覺得寒冷,我打開了拉門,外面已經積了一層厚雪,貌似很寒冷似的。我的房間這麼寒冷,旁邊的房間應該也很寒冷吧。於是我來到了妹妹的房間並且拿起被單,發現妹妹陪睡在蜜柑的身邊。
可是,妹妹並不是想跟我玩摔跤,而是在我的胸口上用臉蛋蹭着。然後,躺在我的胸口上喃喃自語。
「所以說……這是「我是你的聖誕禮物」」
我回到家後,仍然一直思考着。可是留在玄關的凜世的哭泣聲,使我焦急地尋找答案,反而使我的腦袋血液奔騰,思考變得呆滯起來。
前天也就是二十三號。我在商場裏捲入了緋影和高野之間的對戰的那一天。
「嗚?」
我們喫過了凜世家的妹抖們準備的早餐後就要回去,可是凜世並沒有來。六天大媽說「大小姐患上了感冒」。在那麼寒冷的玄關前一直吹風,不感冒纔怪呢。雖然我很擔心,可是我仍然未找出答案。儘管我放開了妹妹的手,可是凜世,小麥和緋影,這三個人的回應我還沒有做出決擇。
「因爲,明明我們邀請小哥哥一起去淘氣樂園,可是小哥哥卻不跟我們去」
「好冷,難道下雪了?」
「關閉拉門吧,好冷啊」
我因爲遭受到環抱攻擊而倒在草蓆上。雖然我的體育並不得意,可是柔道的安全跌倒練習,是身爲哥哥應付好動症的運動部系的妹妹的必修科目。雖然安全跌倒,可我要承受着二人份量的體重,所以妹妹壓力地緊抱着我。妹妹你是想跟我玩摔跤嗎?
妹妹輕聲地發出歡呼聲。積雪壓在綠色的松枝上,竹桐也被埋在積雪裏而不能動彈。所以,清晨顯得分外寂靜。水流在動彈不得的竹桐上直流而下的聲音給人一種額外的寒冷感覺。
在清晨的涼風下。十六歲的妹妹毫無迷惘地說着笑着。
「不過,前天,我真心認爲這是個不可能實現的願望還打算放棄,不過現在很開心」
然後,妹妹用凜然的眼神看着我。
「沒有沒有沒有,這絕對不會發生,你的評價過大了。而且,你到底想說什麼」
「拜託了,給我時間」
也就是說,我是時候要放開妹妹的手了。那個在冰冷的河道里遇溺的戴着紅色緞帶的小女孩已經不在了。
妹妹緊緊地抱着我。
「保持什麼」
只有妹妹和蜜柑去了凜世的房間進行探望。然後汽車直接送我們回家,在這期間我一直嘗試尋找答案。
我回顧了房間四周。除了睡着的蜜柑外就沒有其它東西在這空曠的房間裏。再說,我還沒有爲妹妹購買禮物,那妹妹從聖誕老人那裏得到了什麼。
「我喜歡水球。我曾經把小哥哥跟水球放在天平上考量,不過越是考量越喜歡水球。所以我決定自家上學,在市內的強豪大學就讀」
「纔不是這種願望。因爲小哥哥每年喫過豪華版的晚飯後都會躲藏在自己的房間裏不是嗎。小時候,跟小哥哥一起睡的時候,我們兩個一起等待着聖誕老人的出現,直至睡之前都是興奮不已的對吧。那樣子的聖誕節,我真希望能夠再一次度過。明年,小哥哥就要考試了,爲了學習,到時一定沒有時間過聖誕節,就像美奈子前輩那樣,爲了考入私大不惜在外住宿。然後,再下一年的聖誕節,到時小哥哥已經去了奈良了。所以,今年是最後一次機會,所以我連想要的皮鞋和新的運動包都不要了,只希望聖誕老人實現我這個願望」
「你開口要我跟着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嗎,反正我應該不會拒絕……」
「啊,不好意思。弄醒你了」
「明明我有說話想跟兄貴桑說的,可是兄貴桑你這個遲鈍男,明明我一定在製造說話的機會。爲此,我舉行了聖誕派對,可是派對舉行期間完全沒有說話的機會,然後蜜柑醬睡着了,可是我又迷惘要不要告白,然後來到這裏讓頭腦冷靜一下,結果兄貴桑來到這裏,我在想這個機會機不可失……」
「這種事情,你到底在做什麼?是練習熊抱嗎?」
我的真理到底在哪裏。我的心就像在無間地獄般的沙漠裏步行,在沒有覺悟的情況下,睡不着的夜晚終於迎來了清晨。早上,氣溫變得越來越寒冷。
雖然清晨的陽光比較寒冷,可是比較刺眼。在這刺眼的光輝中,妹妹這樣說着。
「對我來說,順水推舟也可以」
妹妹和蜜柑貌似一起去了商場、我把書架上所有的經典都一一打開,在這從未體驗過的艱鉅選擇題面前,祈求能夠從釋迦牟尼的說話中找到一些參考。可是釋迦牟尼說過,把愛和執着捨棄才能得救。雖然把她們都拒絕了,我可能再輕鬆不過,不過,逃避她們三人的心意,這絕對不是誠意的回答。而且我一定會對自己感到後悔。因爲我對她們三人,雖然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我認爲我是喜歡她們的。而且我也很重視對我有愛慕之心的三人。
「淘氣樂園……?這是什麼似曾相識的對話,今天是二十三號嗎?」
如果今天是二十三號就好了,我就可以迴避她們的告白,我們之間的距離仍然是「妹妹的朋友」和「朋友的哥哥」、一直保持着這種距離,直到我找出真正的答案爲止。
雖然如此,可是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情願,對於她們來說未必是這樣想,因爲那天是正巧是聖誕節,就算今天是二十三號,那麼明天我仍然有可能再次陷入煩惱之中對吧。
「因爲蜜柑醬看來很喜歡那裏的鬼屋」
「就是就是,下次再來的時候恐怕要到暑假,所以想再去一次。從天井掉下來的粘糊狀的粘菌,那真是超嚇人超有趣」
「連那裏都被粘菌佔領了,那個淘氣樂園是粘菌推廣總部嗎。雖然我是沒有意見,不過我有事情要思考,不如兩個人……」
說着,突然我注意到。這不就是重複二十三號嗎。我爲了妹妹尋找最好的禮物,可是那隻不過是我個人自把自爲地爲妹妹尋找禮物。最重要的是,之前妹妹她們已經遭受過不三不四的男人的騷擾。
「我明白了,我跟着去」
聽到我這樣回答,蜜柑笑嘻嘻的、
「太好了。明日哥看起來沒有精神似的,就算拒絕了,蜜柑和今日子姐打算強硬地帶着明日哥去。現在可以不用動手,真是太好了♪」
原來打算武力解決,真是可怕。
……不過,就連小學五年生的蜜柑都看得出我沒有精神,看來挺重症的。的確我需要稍微轉換一下氣氛。
「哇,蜜柑可以跟今日子姐去兩次遊樂園約會,真是走運♪」
蜜柑開心地緊抱着妹妹的手臂。妹妹害羞地笑着、
「蜜柑醬,女生跟女生約會是不可能的」
「纔沒有不可能,就算同性也可以結婚哦?」
「啊,是真的,真的沒有不可能」
別認同小學五年生的說話!真是的,雖然決定放手不過真是讓人擔心。果然我還是跟着去遊樂園吧。
這是半年後再一次來到淘氣樂園。妹妹和蜜柑馬上進攻鬼屋,可是我由於不堪忍受她們的尖叫聲,於是在外面的長椅上等待。
雖然聖誕節前人山人海的,不過到了寒假,就是完成了作業的小中學生居多,這比起五月來的時候熱鬧多了。那個時候,凜世和小麥突然向我告白,原本以爲迎來了突然的人氣期,其實這一切是爲了狙擊妹妹而設置的作戰,爲了讓她們和好如初,我耍了手段讓她們來到這裏玩。
「就是,參拜神社。如果跟奧尼桑交往的話,跟日向同學在一起的話我有可能見異思遷,所以很迷惘。不過既然奧尼桑把我甩了,也就是說,果然我跟日向同學結合是命運的安排。兩人一起參拜神社,在神明的面前結下永遠的愛,這堅旗我喫定了!」
這時,我眼前出現了凜世的幻象。就像在菩提樹下過分瞑想以致看見惡魔的釋迦牟尼那樣?那是剛剛相遇的五月的凜世。我在鬼屋的中途離隊,凜世隨後也跟着離隊。然後,這次我要去奈良,凜世也注意到我要一個人離開,而且很生氣,所以纔會對我告白嗎?然後就像鬼屋的時候那樣,一個人離開妹妹的身邊,在後面追着我……而且這次是跟着我到奈良?
『緋影會不會來呢……。難道又因爲結膜炎而部活休息,不過我不能放棄可能性,再等等吧。既然我已經有答案了,應該儘快傳達出去……』
「黃金週的時候拋下了日向同學,跟比睿二人一起去了奈良的東大寺,感覺很對不起日向同學,所以這次來問一問不是嗎~」
我向緋影搭話,然而緋影一邊流着眼淚,一邊說、
「可是埋着菅原道真的天滿宮就只有太宰府天滿宮不是嗎~」
『兄貴桑是打算留下我們對吧。你要去哪裏?』
「是,是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
啊啊,這麼一說,因爲流花喵已經從海外旅行回來了,原本以爲比睿會像個佛像控那樣在沉着嚴肅的寺裏聽除夕的鐘聲,然後在新的一年參拜神社,居然走去玩倒數,真是令人喫驚。姑且還是很小心,所以沒有對高野說,我也不會說,入夜後看倒數的煙花,直至清晨閉園的時候才坐車回來。看來比睿以比睿的方式在努力着。
「我要去太宰府天滿宮不是嗎」
緋影雪白的臉頓時染上了紅雲。看見那滿載期待的表情,我的心不禁絞痛起來,可是讓同情歪曲真理那隻不過是保護自己的行爲,那不是爲了對方着想的行爲。我只能告訴緋影真實的答案。
就算是這樣堅強的小麥,就在我變得脆弱的時候也會守護我。明明害怕男人,只有面對我的時候纔不會感到害怕。所以我也想守護小麥。
說完就回去了。現在想來,難道喜歡那部電影的原因,是因爲跟我一起看……?緋影表示好意的方式非常之讓人摸不着頭腦,我拼命地思想也很難找出提示點,可是緋影以自己的方式一直喜歡着我。
「纔不辛苦不是嗎~。待在東京,看見比睿這個現充,只會讓我妒忌而遠離覺悟不是嗎」
可是,緋影意外地沒有生氣。就像需要時間理解那樣呆然地站立着,終於,沒有戴着眼帶的眼睛丟下了大粒大粒的眼淚。
「就是不是嗎~」
「既然同樣不能見面,不管去到哪裏都是一樣的,日向同學」
在聖誕節前崩壞的高野不會是打算離家出走吧,我於是焦急起來。可是高野露出往常的穩重的笑容回答。
「沒,沒有事嗎,緋影?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把暖貼塞進高野的口袋裏。高野喫驚地眼睛睜得圓圓的……儘管如此,高野的眼睛原本就像菩薩那樣眯着的,睜得再圓也就柿的種子那麼大小。
其實小麥的小聰明和腹黑策士的性格,都是爲了克服軟弱的心而拼命加油的結果。比起因爲妹妹的遇溺而產生心靈創傷不敢靠近泳池的我,小麥就顯得積極多了。雖然外表不可靠,就算遭到他人的白眼,仍然把自己喜歡的粘菌推廣出去,這對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生來說已經值得尊敬。而且有困難的時候,會第一時間同意相討,意外是個溫柔可靠的人。要說喜歡還是討厭,那應該是不討厭……而且我覺得小麥是個挺可愛的人。
「真是充滿說服力的哲學」
「說得沒錯不是嗎。爲了美奈子能夠考上大學,於是去那裏買個護符不是嗎。這是爲了美奈子而去的旅行,所以只要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不是嗎~」
然後,小麥這樣對我說。
雖然平時都是悠閒悠閒的,不過感覺今天特別充裕。原本高大的身軀,顯得更加偉大。
我心跳不已地走下樓,打開玄關,在那裏站着的是高野,爲什麼還揹着一個揹包。
高野已經拋棄了聖誕節前的迷惘,用明亮的笑容說着。
初次見面的時候,凜世生人勿近,小麥害怕男人,她們兩人都沒有好好地跟我交談過。淘氣樂園後,我們之間的關係才正式好轉。
『依靠我吧』
「時間表?你打算坐電車去,去福岡?」
「真是感謝了不是嗎,日向同學。那麼,我出發了不是嗎!」
「而且、比起『我很寂寞』而選擇留在東京、倒不如『爲了美奈子』去一轉九州、雖然距離遠了,不過我的心感覺更接近美奈子不是嗎」
小麥是個有常識的人,可是緋影卻遠離常識。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連妹妹也敢傷害那樣的脫離常識。躲藏在妹妹的房間外面也是家常便飯。可是,這樣的緋影在跟我們的交往中變得越來越圓滑。回到剛纔小麥的說話,夏日祭,小麥有危險的時候,身爲僧職男人的我雖然作出了掩護,可是,可悲的是我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而真正出手相救的白馬王子是緋影纔對。雖然這件事跟我們應該沒有關係,不過意外在義理上我們的立場一致。雖然是病嬌,可是對人對物一心一意,一心一意喜歡妹妹的姿態、從原來的「可怕」逐漸變成「可愛」、感覺變化真是大。
在這三個人當中,我到底會選擇誰……。
「因爲我只是一界貧困的學生不是嗎,只能靠青春18車票去到我要去的地方~」
「嗚哇,不,不要哭!」
緋影雙手在胸前合在一起,眼睛閃亮閃亮地看着天空。
「不是,對不起。我跟奧尼桑的相識比較短,而且我各方面的行爲比較奇怪,態度也不穩,已經預想到可能會被拒絕,姑且做了心理準備……」
不過最讓我喫驚的是,我居然默默地同意了上演這場鬧劇。因爲是妹妹的朋友,所以不能忍心不救,雖然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不過通常會做到這地步嗎。
『我非常喜歡這DVD,就借這個……』
『我不能對小麥視而不見。弱小又是堅強,小聰明的誠實的,謀略的率真的笑容,只向前奔跑的生活方式,我想在小麥的身邊守護着小麥』
我看着緋影的眼睛說着。
「感覺高野你變得清爽了。是遇上了什麼好事嗎?」
『原本以爲全靠奧尼樣對男人不再感到害怕,看來小麥誤會了的說……並不是不再害怕男人,而是因爲對方是奧尼樣……而且,正因爲有奧尼樣在小麥的身邊,小麥纔會沒事的說』
「也沒有發生什麼事不是嗎。只是遇到迷惘或者煩惱的時候,只要坐禪和瞑想,就能把心中的邪念趕出去……從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坐禪開始就沒有改變過,這就是佛教的基本不是嗎~」
「奧尼桑,你這麼早來到這裏所爲何事?」
如果拒絕了一心一意的緋影,緋影可能會很難過。而且病嬌症狀纔有一些好轉,就像在二十三號在商場裏跟高野決鬥的時候那樣,運用佛教語言配合對方的世界觀,那種注重細節的成長真是讓我敬佩。如果一直交往下去,變化一定會讓人刮目相看。那個不知道怎樣喜歡人還誘拐了妹妹的緋影,居然能夠平常地向人告白,這是極大的成長,我不想讓這成長停頓下來。如果拒絕了,有可能變回以前的病嬌緋影,其實緋影很會看場合的好女孩,我可不想因爲我的錯而破壞眼前的成果。沒錯,比起妹妹或者小麥,緋影纔是最應該守護的人。雖然身材高挑很可靠的樣子,如果失去了別人的守護,就像那歌特時尚那樣爲了保護自己而存在的時尚。
在淘氣樂園裏,妹妹和蜜柑正在玩過山車。而我側坐在長椅上一邊看管物品一邊思考。可是,仍然找不出答案。
真是意料之外的展開,我不禁喫驚着。緋影掩着眼睛哭泣着,一想到原因是我所致的,頓時有種罪惡感湧上胸口裏。
我在思考中,不知不覺間已經來到了十二月二十七號的早上。放在我的桌子上的佛像萬年日曆,是在成爲我覺醒佛像控的契機的小學修學旅行的時候買的土產。我翻開日曆,日期變更。感覺今年快要結束了,隨即湧上一股焦急感。
『我追上來只是想說一聲感謝。既然有女生追上來向你道謝,你應該誠懇地說一聲〈不用客氣〉!』
不對,其實我有一些依據。文化祭前,緋影曾經來到我家向妹妹借DVD。期間,還偷窺了我的淋浴鏡頭,之後緋影在我的面前一直扭扭捏捏的。難道說,那個時候緋影已經開始在意我了?在回去之前,我們觀看了恐怖電影、
然後,看見拼命地哭泣和努力的緋影身影,我居然把這女孩給甩了真是過分,我的胸口越來越痛。
「對不起,我可沒有想到你會哭泣的……」
凜世,小麥,緋影。
我喫驚地轉過身,看見穿着學校指定外套的緋影站在眼前。有拿着運動包,看來今天會參加部活,我稍微安心了。
我心無雜念地思考。然後思考了一天,終於把迷惘給吹飛了,我的結論……真理,終於找到了。
「是這樣啊」
就在這時,玄關的門鈴響起了。現在這麼早。難道是她們中的一人來到這裏催促我回應,一想到這我不禁緊張起來。
「對不起,緋影,我不能跟緋影交往」
因爲對方是緋影,我預想緋影可能生氣地拿出切割刀。我已經有了覺悟,即使如此,我也要把自己的真心傳達給緋影。
「說得也是。開啓覺悟的最基本方法就是巡禮」
「啊啊,是學問之神菅原道真的地方」
「現在我打算一個人去九州不是嗎~於是來問一問日向同學有什麼想要的,我會給你帶回來,所以專程過來一問不是嗎~」
從淘氣樂園回來後,我一整晚都在思考,仍然找不出答案。只是,在淘氣樂園裏回憶起的那三個人的回憶,已經沉澱在我的腦海裏。
在出發前,我可不想高野最終後悔,於是我這樣說,可是高野用菩薩的笑容回應我。
「因爲佛教就是一門哲學不是嗎,日向同學。所以纔沒有愛別離苦不是嗎,纔不會感到寂寞不是嗎~」
「不過,從東京去到那麼遠的地方沒有問題嗎?稍微有些少女趣味,佛教中的四苦八苦中的八苦不是有種苦叫『愛別離苦』嗎。離開自己喜歡的人身邊去到很遠的地方,一定是很痛苦的……」
『就算誰也不能理解,可是我很清楚,所以我想守護緋影。就算是釋迦牟尼,覺悟之道也是從過去犯過錯誤的人那裏得到指引的。那麼我是不是應該待在緋影的身邊……』
這跟對妹妹的思念一樣。我不能放心。我想守護。不過,這跟「喜歡」是不同的。只是單純的「庇護欲」。戀愛的視點不能從這裏出發。去尋找不同於對妹妹的思念的想法,說不定那裏就有答案。
可是將來我要去奈良。小麥會怎麼樣我又不是很清楚。如果我不在小麥的身邊,那就沒有人去驅趕那些糾纏上來的男人,小麥一定會很困擾。我必須待在小麥的身邊,我想在小麥的身邊,我不能無視小麥。
那個時候的凜世的聲音,直接刻在我的耳根裏。那個時候的凜世依舊是高傲的,易生氣的,討厭我的,不過,這樣的凜世卻突然對我說「跟我一起私奔」真是大喫一驚。凜世居然會依靠我真是大喫一驚,私奔的對象居然是我也是大喫一驚。
市立第四高中……也就是緋影上學的地方。我不知道緋影的家在哪裏,可是四高跟三高同樣是水球強豪校,二十八號的話,應該還在進行部活動的,於是我往高中的方向走去。可是我是部外人,不能進去,所以選擇在門前等待,所以纔會早早起牀。
「我又不介意……不過,這次是一個人去九州?爲什麼到了年尾要去那麼遠的地方?是跟親戚相聚嗎?」
「那麼,你要小心。去九州一定很寒冷對吧,要小心感冒哦。這個,就當是我的送別禮,拿去吧」
然後,那個時候,小麥也跟着一起去淘氣樂園。那個時候也是正在舉行着「世界的粘菌展」、小麥歡欣雀躍的。
「參拜神社?」
第二天,二十八號是工作年終總結的一天。
不過小麥的回憶,最深刻的不是淘氣樂園,而是七中的夏日祭。討厭男人的小麥被一羣男人給纏上了,真是危機一發。那個時候我對着哭泣的小麥說、
「你這麼輕鬆地接受,感覺不好意思。難得你向我告白了,真的對不起」
早上我就乘坐電車來到市立第四高中。
高野這樣說着。的確是這樣。菅原道真死後,運送遺體的牛車走到筋疲力盡,於是在把道真葬在這裏,隨後所葬的地方設置起靈廟,變成了現在的太宰府天滿宮。
「然後,達到無我境界後,把自私自利的煩惱和執着這種邪念一掃而空不是嗎。這些考試是關乎美奈子的將來,比美奈子小一年級的我不能爲美奈子的學習提供幫助,我的得意領域就是讀取時間表,所以我要去一萬二千社的總本宮不是嗎~」
不知爲何,我對高野有種驕傲的感覺。說話,由於睡眠不足而且氣溫寒冷,我的口袋都塞滿了暖貼。
居然不依靠任何人就能跨越障礙,真是很強大的精神力。(譯:只是因爲聖誕節過了)
「哭泣是很小的事情,被人甩了稍微流出一些眼睛也是預想範圍內。而且就算被拒絕了,也不是說我不能現喜歡奧尼桑,以後也不會有所變化。我已經習慣了單方面的戀愛」
「把自私自利的煩惱和執着這些邪念趕出去……也就是把對方的執着或者煩惱消除了,最後剩下的就是真愛……」
「我在等你。前不久的回覆我想盡快告訴你,所以在這裏等待着你上學」
『可是,有更讓人不放心的人。那是緋影……』
「高,高野,你怎麼了?那個揹包是?」
我慌慌張張地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手巾給緋影。那手巾是在某間寺裏買的土產,上面印有般若心經的,雖然我很明白這跟現在的場合不相符,不過我就只有這條手巾。緋影接過手巾後在沒有戴眼帶的眼睛上拭去眼淚。
果然高野很成熟。而且高野的說話給在黑暗的沙漠裏迷路的我指明瞭道路。這就是所謂的前車之鑑。
沒錯,緋影原本是喜歡妹妹的,對我應該沒有任何的意思纔對。本該是這樣。所以當緋影突然向我告白的時候,我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緋影。
「不用道歉了,因爲我的告白而困擾了奧尼桑數日,我們算扯平了。反而我的心終於得到了整理,參拜神社那天終於可以不用迷惘地跟着日向同學和奧尼桑一起去」
「雖然是這樣……」
「回……回覆?特意在這裏等是嗎?」
高野笑着說,然後往電車站的方向走去。
清晨寒風刺骨,我把雙手插進外套的口袋裏等待。前來部活練習的四高學生們,從電車站往我的方向走來,打開自動門後進入到校舍裏。
「爲此特意去九州?天滿宮在全國有一萬二千座不是嗎。東京最有名的就是湯島天滿宮」
聖誕派對的時候,貌似小麥也說過相同的說話。大概小麥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喜歡上我。這之後,在暑假,我們乘坐電車到愛媛旅行泡溫泉,還有妹妹跟凜世關係變得僵硬,小麥同意從旁協助等等,跟小麥過的這半年。儘管小麥可愛的笑臉下是腹黑的墨汁,可是我不能忘記跟小麥相處的每一刻,看來我對小麥的愛還是很深刻。
「難道說我會跟凜世私奔……是因爲我喜歡凜世?」
「特意爲了買土產而來到我家?你實在太客氣了」
在寒冷的天氣下,我的體溫逐漸下降,身體不禁顫抖起來。
「來,來了……請問是找誰?」
真是實然的話題,我不禁再詢問一次。然而緋影笑嘻嘻的,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不對不對不對,這理由太扯了。再說,參拜那天,蜜柑也在,所以我和妹妹不打算去」
「呵,也就是現場合流呢。果然什麼也沒有變化」
說着,緋影向我伸出手。就像比賽完後,比賽的雙方握手慶祝那樣。
「那麼,以後作爲朋友,再一次請多多指教」
「啊,啊啊,嗯。多多關照」
原本以爲以緋影的性格不會就此罷休的,真不愧是運動員,一年級就成爲四高水球部的正選,跟我的妹妹競爭。至今爲止我都不知道緋影竟然有如此清爽的一面,能夠回應這次告白真是太好了。雖然拒絕了,不過我有預感,可以跟緋影做更好的朋友,於是我用力地握手回應。
那麼,跟緋影分開後,在下午我去了小麥的家。
小麥的家,在夏日祭之後曾經送小麥回家,已經去過了幾次。可是按門鈴還是第一次。按了門鈴後,穿着私服的小麥急忙忙地走到玄關那裏。真是有小麥的風格,暖洋洋的長裙下穿着兔子模樣的拖鞋。
「小麥裘!奧尼樣爲何特意來到小麥家的說?」
小麥的臉蛋通紅通紅的。眼睛一閃一閃的。你問我爲何,不過我看得出你在等待我的回覆已經等到急不可待了。
「前不久的回覆,我就直接說了……」
「呀,小麥久等了的說♪請告訴小麥回覆的說~♪」
小麥笑嘻嘻的,縮着肩膀做出可愛的姿勢等待着。時常都在謀略着什麼的小麥,露出這樣毫無防備的姿態,那種可愛簡直要奪走我的心。雖然很可愛,可是。
「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
「誒」
小麥仍然擺着姿勢地變得僵硬。笑容就像時間停流那樣石化了。
「那,那個……小麥不是聽得很清楚,麻煩再說一次……」
「所以說,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交往」
我用較慢的語調再說一次。小麥還是僵硬狀態。看來打擊挺重的。我也很痛苦。小麥不敢相信地眨着眼睛。
「爲……爲什麼的說?真心說,小麥認爲跟奧尼樣挺投緣的,難道不是的說……?」
小麥被埋進胸部裏。被抱住的小麥發出了悲鳴、而我「我,我明白了」這樣慌慌張張地回答後,避免在捲入她們之間之前逃跑了。總而言之,在參拜神社的之前,邀請小麥一起看除夕的鐘聲或者什麼的這樣就可以了吧。如果妹妹和蜜柑也跟着去的話,那隻要小心就可以了。
我感覺有些奇怪地想發出笑聲。不過凜世是如此認真的,於是我也配合凜世低下頭。
凜世這樣說着,然後把頭靠在我的胸口前。是因爲感冒的原因嗎,感覺凜世的額頭很熱。可是,我的體溫也迅速攀升。
雖然不會像緋影那樣哭泣,不過對結果不能接受。這種追究到底的姿態,真是有理系小麥的風格。所以我爲了讓小麥理解,把我的真心話一切都告之於小麥。
在揪心的六天大媽後面,凜世穿着暖洋洋的女袍走出來。
早美哭泣着,就像要訴說自己的痛心那樣敲打自己的胸口。小麥用雙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一半生氣地說。
這是我一直擔心的地方,不過小麥拍着心口說。
緋影的哭泣是我意料之外,小麥的堅強也是我的意料之外。不過我真是不知道,小麥雖然看起來不怎麼可靠,不過比起我還要堅強。
「我有些擔心……如果我不在的話小麥會不會再次遭到不良少年的纏繞,我對此擔心着,所以一直對回覆很迷惘」
「沒事嗎,凜世?你都患上了感冒,還走到外面……」
「就是呢。那個時候對於我來說凜世既不是『妹妹的朋友』也不是『妹妹』、而是『三劍凜世』」
我們就在玄關前說話,突然玄關的門打開了,小麥的姐姐早美探出頭來。我記得小麥說過姐姐回來了。早美依舊是那麼美人,依舊是那麼沉甸甸的捲髮,穿着女子大學生風格的充滿女人味的衣服。
「大小姐還在感冒着,從聖誕節那天一直沒有治癒……」
我很坦率地回答後,纔想起這不是一般的詢問,而是凜世的「長文解讀問題」於是慌慌張張地在後面補句。
「就用兄貴桑的衣服就可以了」
凜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從眼睛溢出來的淚水就像決堤那樣一滴一滴地沿着雪白的臉蛋上落下。不好,手巾在早上已經借給了緋影。
「誒」
我陷入了各種各樣的沉思,於是再一次對小麥道歉。
用細小的聲音說着。耳朵通紅,那是感冒引起吧……
「兄貴桑,佛教的人會不會去參拜神社的?」
我們的順序亂七八糟的,那是因爲凜世爲了得到我的妹妹而強硬地接近我,也就是在沒有戀愛感情的基礎上製作既成事實。不過,現在已經過了半年,現在不同。
「祭禮的時候雖然危機一發,不過小麥已經長大了的說,下次再遇上那樣的人,小麥會想盡辦法把他們一擊打沉的說。而且奧尼樣拒絕了小麥,也就是說果然今日子旦纔是小麥的命運的人,這是天意,所以奧尼樣不用在意的說」
「也就是不是妹妹對吧?我明白了,容易生氣又不可愛的我纔不想要對吧。所以,兄貴桑一定會在奈良找到一個可愛的女朋友,想到這,原本想一直保持這種關係的我變得焦急起來,不過告白的時機一直找不到……」
「那當然會去神社,因爲是日本人。在此之前,在大晦日的夜晚去到寺裏,聽除夕的鐘聲……」
「你還記得嗎,凜世。五月去淘氣樂園的時候,離開鬼屋的時候、你是說不想成爲我的『妹妹的朋友』而是『妹妹』對吧。所以當時稱呼我做『兄貴』而不是『兄貴桑』」
「宇宙誕生一百三十八億期間,小麥一次也沒有這樣說過的說」
「小麥裘~、守護小麥不是因爲喜歡小麥的說」
我按了門鈴。接着,六天大媽出來迎接。於是我詢問着。
小麥垂下了肩膀。
「等等等等等待!別早下定論,纔不是呢!」
凜世堅強地看着我。不過,穿着女袍應該暖洋洋的,可是身體卻不斷地顫抖。我把外套脫下後披在凜世的肩膀上。
「我,我對除夕的鐘聲和參拜神社不怎麼有興趣……不過既然兄貴桑想我跟着去的話,我去也無所謂」
說着,凜世離開了我的身邊。眼睛和鼻子都變得通紅。凜世用女袍的袖口拭去了眼淚後,正面對着我,然後恭敬地低下頭。
「果然奧尼樣是個好人的說。真不愧是小麥最可靠的人的說~」
「我沒有事,奶媽。我一直等待着兄貴桑」
最後的結論,我的尾語提高了一個音階。感覺剛纔緋影也說過這樣的話。
「難道……你在哭泣,小麥?」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站要去。
「有,有什麼可以拭眼淚的……」
「命運的……什麼意思?」
小麥笑着說。爲了安慰我而盡力露出笑容。小麥你纔是一個好人。不過,正因爲小麥如此溫柔,我反而有些擔心。
「因爲,如果被那紫侍女聽到我被甩了感覺很沒臉子。而且穿着女袍很暖的沒有問題,這幾天我已經有被人拒絕的覺悟所以沒有問題的。那麼,兄貴桑,請你告訴我回復」
凜世來到了玄關。六天大媽雖然很擔心凜世,不過長年照顧凜世的關係,察覺到凜世的意思後就離開了玄關。
「你好,請問凜世在嗎?」
「都,都說了不用道歉了,小麥會很困惑的說。而且,奧尼樣特意來到這裏向小麥傳達自己的心意,小麥已經很開心的說,因爲奧尼樣對小麥的告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說」
小麥手舞足蹈地安慰我。明明應該是我安慰你纔對。
雖然小麥露出剛強的表情,可是卻是通紅的。就在這時,我第一次注意到小麥被我甩了後表現出的冷靜,其實那是爲了安慰我而裝作出來的。剛纔明明自己也是很痛心,可是爲了不讓我難過才這樣說。我實在太遲鈍了,竟然看不出功利主義的小麥那心底裏的溫柔。
「……的確,奧尼樣一直對小麥出手相救,有種同甘共苦的情侶的感,不過這次,看來小麥的學習還遠遠不夠的說,真遺憾的說~」
「就算不道歉也無所謂的說,奧尼樣。爲什麼奧尼樣,比起被甩的小麥還要悲傷?」
「咩?小麥醬,難道剛纔你向男人告白瞭然後被人甩了?」
「因爲你都考慮了這麼多天,一定是在思考拒絕的理由對吧?」
「再一次自我介紹,我叫三劍凜世。小女不才,以後多多指教」
你的誓言會遭到神罰的的,沒有問題嗎。而且放任小麥的話,妹妹的貞操又會陷入危機當中,我不禁心寒起來,不過,妹妹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有事對吧,再重要的是,至今爲止所發生的險情都安全度過了,應該沒有問題的。我就相信妹妹在後看守吧,不過參拜神社的時候我還是要跟着去。(譯:不是說不去的嗎)
凜世已經進入哭泣生氣模式。真是的,連聽完別人的說話的耐性都沒有,我也很焦急的。雖然接下來的說話有些害羞,不過我已經沒有賣關子的時間了,用氣勢說出來吧。
在這種情況下,小麥竟然還擔心我。這胸襟真是廣闊,我表示驚訝。
「果然跟粘菌一樣,不成熟的人類是成爲不了情侶的說。粘菌只要有水就能夠成熟,跟最近的交配對象結成情侶然後整合,變成接合子的說。這個時候,未成熟的粘菌不能整合,也就是保持着單身的樣子被接合子當成營養吸收的說。小麥不想成爲現充的養分,必須儘快成長成爲人類的說~」
女性有可能是惡魔。不過,釋迦牟尼並沒有放棄跟她們對話,並且跟她們面對面。跟自己相異的東西,相異的性,不是要去否定它們,而是要去理解,這纔是真正的覺悟。
「等等等待,我們雖然是交往了。難道我們結成情侶,也不用這麼着急對吧?再說,一開始凜世就把我推倒,沒有約會過就私奔,順序亂七八糟的不是嗎。我喜歡凜世,應該更多從牽手開始,有順序有條理地發展,所以……!」
「我再一次自我介紹,我叫日嚮明日太。我纔是,以後請多多關照」
「是的,我記得是這樣說過。不過途中我改變主意了,還是稱呼兄貴桑」
坐着巴士,沿着河流走。冬天是白天最短的季節,五點鐘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當我到達後,已經有深夜的感覺,被圍牆和庭林圍繞着的大屋裏一點動靜也沒有。在這間寂靜廣闊的大屋裏,凜世一直等待着我。
「可是,從你們對話可以得知,小麥醬你被甩了對吧?姐姐可以借胸部給你哭泣?可愛的小麥醬來吧,埋進這豐滿的雙峯之間,讓姐姐來安慰你?」
「不過,我明白了。從我成爲兄貴桑的女朋友開始,我會一開始做好女朋友的本分……所以,要牽手還要等等,這是以後的事。說真的,我現在就想飛奔到兄貴桑的懷抱裏,不過現在要忍耐,爲了以後的事」
「既然喜歡我的話……那就應該收下聖誕禮物對吧?」
「我真心對不起你,小麥」
今年的除夕鐘聲還是不要去了。看着凜世,心裏面那份溫暖的幸福的感情,如果被當成煩惱而一掃而空那實在太可惜了。
這就是我和凜世的真正開始。
我們同時抬起頭。形式地打完招呼後,都感覺很奇怪似的笑了。然後,凜世向我詢問。
「明明你對回覆充滿期待,可是卻只得到這樣的回覆,真的對不起」
「……凜世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果然很寒冷不是嗎,穿上這個。而且,不要以拒絕爲前提聽我的回覆」
「……正傻瓜」
「纔不是呢,我也喜歡凜世!既不是因爲她是妹妹的朋友,也不是類似妹妹的存在,而是喜歡名爲三劍凜世的女生!」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凜世……」
「奧尼樣,就像不跟小麥交往也可以,在寒假期間不管去哪裏也無所謂請陪小麥一起出外走走的說~!呀,不要用胸部夾着小麥的頭的說~!」
小麥冷靜地傾向地策劃着。真是夠冷靜……我原本是這樣認爲,這時,我注意到小麥大大的眼睛有些染紅……
「不對,纔不是學習不夠,總而言之,對不起」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麥醬!竟然向男人告白,你不是說過『理想的類型就是姐姐』?」
一直說不出口的心意,我第一次承認了,第一次傳達出去。凜世仍然把頭靠在我的胸口上,稍微有些呆然。然後,在我的胸口上蹭了蹭、
「好的,小麥的心情已經替換了,重新起步,沿着命運的嚮導直擊今日子旦的心的說。目標就是一起去參拜神社,一杯御屠蘇兩個享用間接接吻的說。嘿嘿噢」
高傲的凜世,臉蛋兩旁都變得通紅。真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