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關於M少N等級太高的 水球社社員被盯上的問題

我們這所高中似乎在游泳方面投注很多心力，全年使用室內溫水游泳池。

體育館所在的建築位在學校校地內，地下一樓跟一樓之間打通。在地下一樓的位置有個二十五公尺水道的游泳池，而一樓的位置則是設計成游泳池的觀衆席。

一進入大樓玄關，就會看見前往觀衆席的通道，以及通向連接着地下一樓游泳池的更衣室的樓梯，還有通往體育館二樓的階梯。體育館的二樓跟三樓也是挑高設計，天花板高度很高，就算打排球也沒有問題。

「那麼日向大哥，我要去更衣室了，日向大哥要在觀衆席上好好監視根雪緋影，絕對不能讓她對我的今日子做出奇怪的行爲喔。」

與進入玄關的凜世分開之際，她再次慎重叮嚀我。

「爲什麼要加上『我的』這個所有格啊。」

「你別管，日向大哥只要保護好我的今日子就……」

「咦，凜世，老哥！」

妹妹笑嘻嘻地揮着手跑過來。凜世連忙用兩手搗住自己的嘴，看起來似乎嚇了一跳。

「老哥，你怎麼會在這裏？」

妹妹用右手食指指着我。

「用手指指別人很失禮喔，妹妹。」

「啊—— 我知道了！你對可愛妹妹的愛終於勝過對泳池的厭惡，來看我游泳的模樣對吧！」

妹妹一邊開玩笑，一邊舉起拿着書包的另一隻手，用兩手食指指着我。還真是靈巧啊！……咦，可是妹妹啊，你明明來到體育館，但是怎麼只拿着書包？我詢問妹妹：

「你的運動包呢？泳衣跟浴巾放在哪？」

「啊——已經不用帶來帶去了。我們用社費買了全自動洗衣脫水機，所以使用過後的泳衣跟浴巾通通丟進去就OK囉。」

「哦……游泳類的社團活動需要帶很多東西，能在學校清洗的話會很方便呢。」

「一年級要輪流把清洗過的泳衣跟浴巾整理好，放到各人的櫃子，只有這點有些麻煩。不過一想到不用每天帶到學校，也不會因爲忘記帶而着急，我就覺得這樣好多了。」

妹妹說完就輕輕一笑。聽到她說的話，我腦中浮現凜世拿着妹妹的泳衣、穿在泳衣內的游泳內褲、泳帽等物品，一邊分類一邊呼哈呼哈地聞嗅的身影。

此時，凜世用相當嚇人的目光瞪向我。

我不禁說不出話來。比散跟高野也嚇了一大跳。

「廣播的內容是說，水球社要打練習賽，請大家一起全力爲她們加油哪～」

不過這僅只是高中塵的水球練習賽，需要特地帶黏菌來參觀嗎……？心中帶着這個疑問，

我的視線轉向在游泳池邊做伸展操的妹妹等人的方向。不知道爲什麼，妹妹正在東張西望。

我詢問坐到我旁邊的比叡。

「呃、嗯。」

小麥忿忿地噘起嘴脣，滿臉不服地瞪向我。

小麥不悅地鼓起臉頰。我不禁向她確認：

「嗚嗅——！日向看着這個方向揮手了！是我，她一定是對我揮手！」

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讓我擔心得靜不下來。

這傢伙真的是充滿不尋常的幹勁。對她完全不能大意。

「四高的女生還沒好嗎？我覺得不要打水球，乾脆在游泳池畔灑滿黏滑乳液，打場女子格鬥算了，應該說請務必這麼做。」

「……小麥，慎重起見，我想問一下。那個該不會是黏菌吧？」

妹妹找到我之後似乎滿足了，她跟凜世手牽手，一起相親相愛地協助對方做柔軟操。她們柔軟地彎曲起曼妙的身軀，露出平時無緣得見的腋下等少見部位。看到她們做柔軟操的這個摸樣，一股異樣的亢奮情緒讓吵鬧的觀衆席氣氛更加高昂。一想到這些傢伙或許全都在注視着妹妹，我心中出現輕微的殺人衝動。

細長的眼眸，修長的雙腿。雖然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是也造就她完全無懈可擊的美貌。而凜世的身材雖然也算很完美，但是相較之下，緋影擁有的是看起來整體素質都很高的勻稱好身材。

「小麥說過因爲我是保健委員，爲了以防萬一，要在泳池邊待命，她卻把我趕走，叫我在觀衆席上觀賽！我明明就爲了大家鼓足幹勁，做好萬全準備了！」

「答啦啦啦啦——少盤基網柄菌～！」

「哎呀哎呀……我本來還想，之前因爲手部零件的打磨工作遇到困難，被我放着不管的千手觀音佛像模型，差不多該重新開始製作了……」

正當我困惑地這麼想時，妹妹看着我的方向露出微笑，輕輕揮了揮手。我嚇了一跳。

「來了——！日向今日子來了——！」

「怎麼了？」

「爲什麼要集合啊？」

「是啊—廣播說，三高跟四高要進行水球練習賽—」

我一問，小麥就打開醫藥箱，得意洋洋地說：

游泳池最遠的水道離我現在坐的位置約有二十公尺遠。那一側的游泳池畔還沒有任何人。

「那麼凜世，我們去換衣服吧！要是不在四高的人過來之前換好泳衣，更衣室會變得很擠喔。」

「盤基基……」

「我什麼也沒做！」

連產生奇怪妄想的人都出現了。而女生們果然是衝着今日子而來，不過由於不想讓妹妹知道自己的百合女身分，她們沒有尖叫，而是帶着詭異的興奮感默不作聲，唯有炯炯目光朝着妹妹射去。

「咦？校內廣播要我們集合，我們本來要回家了，結果又連忙跑過來喔～」

「笨蛋，你搞錯了啦，是對我！」

總覺得這個時間點令人在意。緋影的臉隱約掠過我的腦海。

「哎唷，當然是黏菌呀。」

「爲什麼要發出像圓滾滾藍色貓咪機器人一樣的音效啊！而且你爲什麼要把黏菌拿到游泳池來？」

就在此時，玄關的方向傳來「嘰哩呱啦嘰哩呱啦……」的吵雜聲。

那個瞬間，觀衆席歡聲雷動。

「老哥，我是昨天社團活動結束後負責整理的值日生，不過凜世也有幫我一起整理喔。凜世真的是個美女，而且既溫柔又細心，男生一定不會忽視你的存在吧。」

妹妹拉着凜世走下樓梯。突然被妹妹握住手的凜世似乎沒有做好心理準備，臉頰一下子變得緋紅。

呃，她當然還沒有拿下眼罩，爲了遮住繃帶，左手手腕也依舊戴着那個皮革手環，她在某方面的確是因爲這種怪異模樣而顯得突兀，然而不只是如此。

「不好意思，我覺得你再怎麼努力，這個詞也絕對不會流行起來。那有點勉強。」

比叡跟高野這兩人真的是了不起的聖人君子啊。

她的臉頰鼓到好像用針刺下去會「噗」一聲破裂一般。

而妹妹依然完全沒有注意到那種洋溢着慾望的視線。而且連妹妹後方的凜世等同屬水球社的成員們也露出像在說「啊——今日子果然很可愛」的幸福種情，用彷佛想看過她全身上下的視線凝視着她，不過她也沒有注意到來自這個方向的視線。

「對呀！日向同學超棒！應該說是最棒！在池中游泳時的那個優美體態，已經到達稱之爲

咦……她剛纔該不會是在找我吧？明明知道我有來，還特地找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心跳變得很快。坐在我附近的男生們也爭相說：

「好過分——大哥哥要站在凜世那邊嗎？」

高野也回答我。

四周充滿諸如此類的吵嚷聲。話說，就連當哥哥的我也不知道妹妹的三圍喔？爲什麼這些傢伙會知道？

「對於身爲我妹妹的敵人這點，你都不覺得自責嗎？」

小麥一臉理所當然地綻放笑容，拿出瓶子塞到我眼前。

「是哪！！再給它取別的名字，取個比較那個一點的！！」

「等……等等等一下，那邊那個魚板狀眉毛的一年級生！女子不可以說出那種不雅的詞彙喔—！」

「怎、怎麼了？」

僅只是借用三高的泳池，與我妹妹一起游泳，這樣還不能滿足緋影的野心嗎？那麼，她究竟還打算做出什麼事……？

游泳池畔的後方牆上有扇雙開門，連接着更衣室。

妹妹對這些邪惡視線毫無知覺，已經到了讓我羨慕的地步，她一臉純潔地露出沒有戒心的笑容。

（她在東張西望個什麼勁啊……？）

「那你又爲什麼會知道日向同學的三圍啊！」

「來——盤基基——網柱紫——網柱白——要把今日日帥氣的模樣深深烙印在眼中唷。」

不愧是經過水球運動的鍛鏈，這些人也都有着結實的好身材。不過緋影在這之中顯得特別醒目。

「真厲害啊——你有超能力吧。」

我想正因爲如此，凜世纔會在意緋影的問題吧。她的確是個讓人感到不安的人，不過比她更危險的人正待在我們學校的保健室。

「這這這、這是賞鳥用的啦，我是野鳥研究社社員嘛。我要一邊加油一邊計算野鳥數量

「你爲什麼在算日向同學的三圍啊！」

聽到這種愚蠢的爭執，反而讓我心跳得更快。

「小咩～！凜凜讓人超——火大！」

在這兩人後方，男生們（包括一部分的女生）因邪念而兩眼放光，凝視着游泳池。

「那個醫藥箱裏面放着什麼？」

此時雙開門再度敞開，四高水球社的衆人出現了。

「受不了……打練習賽就算了，有必要聚集這麼多觀衆嗎？到底是誰雞婆搞什麼校內廣播啊。」

……嗯？不過，有件事讓我有點在意。

「她不會溺水多達十二次吧！而且你打算親她十二次嗎！難怪凜世會把你趕走！」

突然間，我注意到急救面膜旁有個玻璃瓶，裏面裝着黏答答的史萊姆狀物體。

她似乎擔心被妹妹察覺而顯得格外緊張，慌慌張張地跟在妹妹後面。明明從國中到現在已經相處了四年，凜世光是手被握住就會滿臉通紅嗎……這讓我有點訝異。

「因爲小麥是黏菌控～可愛的盤基基，希望它也能看到喜歡程度僅次於盤基基的今日日奮鬥的身影唷。」

神所創造出的最完美藝術品也不爲過的等級！」

當我不高興地碎碎念時，小麥的臀部硬擠過來，坐到我旁邊。我被她推擠得搖晃了一下。

「而且日向同學的妹妹也在水球社，我覺得作爲你的朋友，前來加油是人之道，而且也是佛之道，所以就來加油了哪～」

我的視線轉向那個方向，看見學生們慢慢走進來。其中大約有七成是男生。不知道爲什麼，比散跟高野也混雜在其中。那些人坐下之後愈加吵鬧了起來。

不久，連接着更衣室的雙開門敞開，包含妹妹跟凜世在內，我們學校的水球社社員們登場了。水球社的服裝是印有校徽圖案、以藏青色與白色爲主的競速型泳衣。衆人手中都拿着跟泳衣成套，印有校徽的白底藏青色條紋泳帽。

「那個眼罩女是不是受了什麼傷啊？不過雖然戴着眼罩，但依然是個美女呢！」

「四高的女生可不可愛呢？可不可愛呢？」

「日向給你，不過三劍凜世是我老婆！」

妹妹露出開朗無比的笑容，對凜世這麼說。

「往柱子？」

你看，我也有帶計數器啊。就是要用這個計數器計算，八十、五五、八……」

小麥不理會我，將三個瓶子放到膝蓋上。裏面裝着黃色的黏答答物體、紫色的黏答答物體和白色的黏答答物體。而且那些黏答答物體還在蠕動。話說，黏菌沒有眼睛吧。

「好想被充滿活力又健康的日向，以及曼妙身材仍在繼續發育的三劍夾在中間。好想變成三明治裏的火腿……」

我嘆了一口氣，搔着頭走向一樓觀衆席的方向。

她帶着硬擠出來的笑臉含糊回答。我想她其實想說「我希望男生忽視我，不過不想被今日子怱視」吧，我的心強烈感受到她的這種想法。

小麥身穿粉紅色護士裝，將繪有綠色十字記號的木製醫藥箱放在膝上。她看起來的確充滿幹勁。不對……以這個傢伙來說，這股幹勁絕對不尋常。

「真棒啊，可以同時看到三高的兩個頭號美女，就是水球社的奢侈之處呢！」

「我纔要問你呢，這個望遠鏡是怎麼回事！」

「怎……怎麼回事啊，比釵？你們不是回家了嗎？」

「你這笨蛋——就算是藝人等級，也不可能像日向跟三劍那麼可愛吧。那兩個人是奇蹟，不要奢望了。」

「你剛纔說……練習賽嗎？」

「嗚哇，那個眼罩女是誰！長得超級可愛！」

凜世有點猶豫地說：

「身爲純種拉子的美術社社員出現了——」

觀衆席離二十五公尺水道的泳池有五公尺左右的高度差。我在觀衆席上坐下，俯視游泳池畔。

「爲了讓今日日無論何時溺水都沒問題，我準備了一打人工呼吸用的急救面膜唷。」

真是的，相較於這些充滿煩惱的傢伙，此釵跟高野真不愧是我選擇的朋友。跟這兩人在一起就會被治癒呢～…

「我們不懂水球的規則，就算看比賽可能也看不懂，本來想去抄個經，不過既然這是三高跟四高的對戰，我認爲身爲一個三高生，前來加油是人之道，而且也是佛之道，所以就來了喔——」

「來借泳池的第一天就突然進行練習賽嗎？如果是四高的泳池整修完成，以練習賽作爲離別的紀念……這樣我還可以理解。」

「因爲是盤基網柄菌所以叫盤基基，有什麼不對？小麥不喜歡別人對小麥的命名品味說三道四。順帶一提，這邊的是紫色網柱細胞黏菌，叫做網柱紫，還有這是白色網柱細胞黏菌，叫做網柱白唷。」

「不對，不如說有眼罩反而更好！也追加繃帶吧！」

總覺得好像有道行很高的變態紳士混進來了。

不過連看慣妹妹跟凜世這些高規格女孩（不，我並沒有這麼認爲，只是就客觀來看是如此。再說一次，我並沒有這麼認爲喔？）的男生們都心生波瀾地大加盛讚，可見她有多出色。

緋影果然是個美人呢……我再次這麼想。戴着眼罩都這麼不得了，要是她拿掉眼罩，到底會造成多大的騷動呢？

我思考着這些事情，並愣愣地看着緋影，卻發現緋影不知爲何顯得分外焦躁不安，她數次瞥向妹妹的方向。有什麼令她在意的事情嗎？

妹妹沒有注意到，而是專注地跟凜世談論着某些問題。看來妹妹是先發，而凜世則是替補選手。

妹妹一邊走向泳池，一邊戴上印有校徽的白色比賽用泳帽。在頭部側邊用藏青色醒目地寫着代替球衣號碼的數字。妹妹的是「7」，代表的是lucky7嗎？凜世的「3」是三劍的3？

她們戴的不是一般的泳帽，帽子在耳朵的位置稍微鼓起，看起來有點可愛。這個鼓起的半球形部分被塗成藏青色加以區別，從背面看過去就好像戴着耳機，或者也可以說像化學課學到的水分子模型一樣。

四高戴的則是藍色泳帽。雙方隊伍都只有印着「l」的泳帽是紅色。在比賽開始前的行禮過後，那兩個人下水遊向球門，看來她們是守門員。

「今日日，加油唷！」

小麥在我身旁高聲喊加油。在她膝上的瓶子中，黏菌們也彷彿在助威一樣，黏糊糊地微微蠕動着。

黃色水球濺起水花，飛過泳池上方。選手們一邊揚起水花，一邊追逐着那顆球。

這是我第一次觀賽，不過這個比賽跟足球賽很像呢，而且相當緊湊。追着黃球四處遊動的選手們宛如海豚秀中的海豚。

在那之中，最耀眼的海豚依舊是妹妹。雖然不甘心，然而我不得不承認。當她要攔截對手傳球時，明明腳踩不到游泳池底纔對，她卻光憑用腳打水的力量高高躍出水面，優美地伸出白皙修長的手臂接住球。

我無法想像眼前這個身影，跟在家時總是衣衫不整地傻笑、對我多管閒事、愛撒嬌的那個妹妹是同一個人。彷佛一碰就會被割傷的認真神情，凜然的眼神，突出的運動神經，以及有如藝術品般美麗的每一個動作。

「啊—今日日果然很棒—」

小麥用幸福無比的表情，滿足地眯起眼睛。

至今我一直覺得這些人對妹妹的喜愛強烈到有病，不過今天我好像稍微可以瞭解她們的心情。原來她們一直注視着妹妹的這種英姿嗎？這樣就算是女生，會喜歡上妹妹或許也是沒辦法的嘛～我這麼想，一不小心就心生認同了。

「不、不對，並不是這樣，我可沒有這麼想喔？」

「嚇！你突然嚷嚷些什麼哪，日向同學？」

「希望你儘可能簡要說明，這樣我會很感謝的。」

咦，怎麼搞的。爲什麼四周衆人愈是狂熱，我就愈感到空虛寂寞？我無法置信地用力按住自己的心臟。

經過我身邊時，妹妹小聲說：

「老哥，謝謝。」

妹妹現在還會黏着我。

「日向加油——！」

「今日子、今日子……！」

「沒……沒錯哪—！我們剛纔一直在這邊旁觀，不過什麼都看不到哪！」

擔任裁判的老師在吹哨後這麼說。好像要等替換選手後繼續比賽，這表示我這個社外人士也不能一直在泳池邊晃來晃去。

妹妹做出握拳的勝利手勢。過了一會兒，緋影的頭也離開水面，「呼啊呼啊呼啊」地痛苦喘着大氣。

凜世一邊倒在她身上哭泣，一邊緊抱住妹妹。

凜世尖叫着用兩手遮住胸部，坐倒在游泳池邊。飛散的白色泳衣看起來就像被扯落的天使翅膀。

「日向大哥……」

咦？

當我走上樓梯回到觀衆席時，比賽已經重新開始了。

我的胸膛感覺到的凜世胸部的感觸，首先如棉花糖一般柔軟，接着是一陣冰涼。之所以會如此冰冷，是因爲她穿着泳衣待在泳池邊而受凍了呢，還是說由於她的胸部豐滿，血液在循環到胸部前端的期間就已經冷卻了呢？不管是因爲哪一個原因，她的胸部就像冰過的布丁一樣冰冷又軟嫩。

「啊，我也沒有看到，我當時一心只想着要趕過來，什麼都沒看見！」

小麥大叫。緋影朝接到傳球的妹妹身後逼近。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高與力氣的差異，緋影跳躍的高度稍高！

她是因爲我保護她的朋友凜世而感謝我嗎？妹妹真的很爲朋友着想呢……我佩服地這麼想。這樣會受女生歡迎也是應該的。

在我的視線前方，凜世的泳衣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絨毛一樣細碎地飄散了。這一幕在我眼中有如慢動作一般清晰。

（妹妹……原來這麼厲害……）

我，到底能跟妹妹在一起到什麼時候……？

凜世發出短促的尖叫。就在這時候，妹妹的頭探出水面，邊「噗——」地吐水邊換氣，同時得意洋洋地高舉水球。

在我的理性即將斷線的那一刻，剛剛爬出泳池的妹妹拿着大浴巾慌忙跑過來。她從背後抱住緊靠着我跌坐在地的凜世，用浴巾覆蓋住她。

「嗚喔喔喔～！日向同學的妹妹好厲害哪～！」

「你們這些傢伙，不要用奇怪的目光看我妹妹！」

「是真的啦！佛教中有所謂的五戒，就是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

「啊……沒、沒事，沒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妹妹好像終於發現狀況有異。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稍微放下在成功射門後舉起來做出勝利手勢的手臂。

但是我……相較於多才多藝、超受歡迎的妹妹，完全與她不相稱、只是個平凡佛像控的

我急忙走往那扇雙開門。就在這個時候，我經過不知何時爬出泳池的緋影（她是因爲擔心凜世，纔會跟妹妹一起離開泳池嗎？）身邊。

妹妹喊着好像是隨便取的必殺技名稱，把球投進球門。一直在發愣的守門員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凜世邊跟妹妹相擁着，邊用驚訝的目光看向我。

「真的嗎？你有辦法證明嗎？」

賽況激烈到就連理應已經開悟的高野跟比散，都興奮到不禁抱住彼此。我在不知不覺之間緊緊握拳，到了手部肌腱發白的地步。

不對，現在不能悠閒地放下心來。凜世的泳衣……

雖然我看不太懂水球，不過她們的實力似乎不分上下，因爲雙方好像都還完全沒有射門。

我忍不住發火，從觀衆席站起身來怒吼。然而周遭衆人完全陷入亢奮之中，淹沒了我的聲音。

之後爲了回到觀衆席，我在走廊上轉彎，走向通往玄關的上樓階梯。途中有扇通往更衣室的門，不過已經緊緊鎖上。而從這裏到上樓階梯之間，也有一扇雖然今天開着，但平日會上鎖的門。

因此，直接傳達到我那沒有被衣服跟汗衫覆蓋的裸露肌膚上的鮮明觸感，讓我無法繼續保持理性。當然，凜世的肌膚也是赤裸的，所以我們等於是碰觸到彼此裸露的肌膚……

不對，仔細一看，我發現她們在游泳池底部。兩人糾纏在一塊，沉在水中。看來她們是在

但是她的胸部不僅只是柔軟，還帶有像是要將人推開般的彈力。凜世跟我都維持蹲坐的姿勢，而凜世緊抱住我的脖子，由於身高差距與角度的問題，凜世現在是跪着稍微靠在我身上的姿勢。也就是說，在她胸部抵在我身上的這個狀態下，凜世的身體又稍微往下沉，因此胸部被往上推擠，反而額外增添了彈力。若要比喻的話，這就像是按住逐漸泄氣的柔軟氣球邊緣，就會感受到反彈彈力的這個理論一樣。

凜世的泳衣全都散開了，她現在處在長髮勉強覆蓋住全裸軀體的狀態。我將襯衫披到茫然蹲坐在地的凜世背上，將她裹住。

「沒問題吧？」

「三高局隊，七號換人！」

「已經沒事羅，凜世。泳衣是不是被蟲蛀了啊？」

「呀——！今日日——！」

凜世的黑色長髮飛舞着，馬上就想跳進泳池中。

「我、我的裸體……有被看到嗎？要是被臭男生看到裸體，我、我……」

此時我注意到自己也是凜世口中的「臭男生」之一，急忙連連搖頭。

我正視凜世的眼睛如此聲明。

「簡單來說！所謂的不妄語戒，就是不說謊的意思。所以我不會說謊，也沒有說謊。我什麼都沒看見，這是真的！」

凜世就像被老鷹追殺的小鳥一樣發着抖，伸出手來倚靠到我赤裸的胸前。只要把我當成盾牌，就能遮掩住胸部了……她大概是這麼想的。

「太棒了！」

「真不是蓋的—！」

「你還好嗎？」

她這麼說。

「沒事吧，今日子？我現在就去救你！」

感謝你們，果然朋友是不可或缺的，你們幫了大忙了。

但是這時候緋影已經快要走回泳池邊了。感覺到比賽即將重新開始，我連忙走出門。

我連忙搖頭。

「今日日，後面——！」

要在妹妹落入小麥魔掌之前先救起她……我如此發誓後，從觀衆席往下跳到泳池邊。觀衆席的高度雖然有五公尺左右，不過先垂掛在觀衆席的底部再往下跳的話，高度就只剩三公尺左右。雖然這是勉強能跳下去的高度，不過我的腳底陣陣作痛，無法馬上移動。

我維持着曲膝着地的姿勢，一時難以動彈。凜世趕在無法移動的我前頭，衝出來想去救妹妹。

「……嘖。」

但是我不是盾牌也不是牆壁，是活生生的人。再更進一步說明，我雖然是個對佛教有點狂熱的草食男，不過我也是個高中二年級的健康男生。

爭奪球的時候撞在一起，就這樣沉到水裏去了。

「凜世，披上浴巾！」

我好像聽到咂舌聲，於是我再次看向緋影。

凜世赤裸着上半身，淚眼汪汪地抬頭看我。

凜世瞬間停止動作。凜世的泳衣布料「嗤嗤嗤嗤……」地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

凜世的心緒瞬間從我這邊轉移到妹妹身上。她本來就喜歡妹妹，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沒事的，老哥馬上就幫你遮住了，所以不會有事的。」

妹妹駐守在對手的守門員前方。看來那裏是中鋒的固定位置。那麼待在妹妹後方的編號「4」號的藍色泳帽就是中衛……也就是緋影嗎？

凜世帶着不知道是疑惑還是恐懼的不安眼神瞪着我。我雖然有碰觸到肌膚，可是真的什麼也沒看到。不知道爲什麼，我非常不希望受到凜世懷疑，因此我拚命辯解：

我緊張不已，不過我不是社員，我一時無法決定是否該馬上過去泳池邊，於是猶豫地詢問小麥。小麥板書，她一邊抱着裝有黏菌的玻璃瓶，一邊泛起邪惡的微笑。

「日向大哥……」

泳池中……沒有妹妹的身影。緋影也不在。

我突然覺得她不是我認識的妹妹，而是個離我很遙遠的存在。夾在觀衆席上怒濤般的加油聲中，我突然有種被一把推開的孤獨感。

太好了，妹妹好像平安無事……看來只是這兩人的肺活量明顯異於常人，而非溺水嗎？

比叡跟高野一臉溫和地迎接我。

擔任裁判的指導老師連忙「嗶嗶嗶」地吹響哨子。比賽中斷，泳池中的選手都停止動作。

凜世發出慘叫，想按住泳衣，然而泳衣穿過凜世白淨的手指飛舞四散。搖曳的長髮從凜世不安的臉上垂下，覆蓋住裸露的雪白胸口。

觀衆席上的學生們無論男女都因此而情緒激昂，發出像狂風暴雨一樣的吶喊聲。

「真的什麼都看不見喔—！我們跟日向同學一樣是佛教同好，所以要遵守不妄語戒，不會撒謊喔～！」

「嗚嗚……」

這些話似乎也對凜世造成決定性的效果，她放心地鬆了口氣。她緩緩站起身，看來已經冷靜下來了。妹妹輕輕推着她的肩膀，帶她走往連接着更衣室的雙開門。

那個瞬間，我的腦袋沸騰，雙腳的疼痛感消失無蹤。我邊脫下襯衫邊跑過去。

「咿呀啊啊，完惹——！球會被搶走——小咩—！」

「日向，也麻煩你露個點羅——呼哈呼哈呼哈……」

完、完惹————！會演變成社會問題————！

「呀啊啊啊啊！」

「最有問題的就是你吧-」

妹妹彷佛待在一個遙不可及的地方……像我這種人，不過是這個觀衆席上幾百個觀衆中的一人；如果妹妹是主角，我就只是填滿背景的衆多路人之一。我深刻體會到了這一點。

但是那兩人依然沒有浮上來。畢竟是在水中，再加上那個長得像水分子一樣的耳罩，她們一定聽不到聲音。

「呀……」

「歡迎回來喔—日向同學～」

「三高加油——！衝啊——！」

「沒問題唷，大哥哥。要是出了什麼事，小麥會確實做好人工呼吸跟心臟按摩，周到細心地揉啊揉小，所以不會有事唷。嘿嘿嘿嘿……」

小麥因爲太過亢奮而口齒不清。但是妹妹完全沒有着急。雖然緋影接到球，但是妹妹順着重力下沉，趁緋影稍微落下的那個時機再度用腳踢水，維持自己的高度，從上方搶走了球。

「今日子……！」

然而……此時響起像是線斷掉般，「嗤」一聲的細小聲響。

聽到小麥的尖叫，我回過神來。

「拿到了！接招吧，飛魚射門！」

凜世愣愣地望着我。就在這個時候，高野跟比散在觀衆席上站起身，大聲說：

「謝謝你們兩位出聲附和我。」

「日向同學剛纔非常帥氣哪—！你突然跳下去，讓我嚇了一跳哪—」

「真不愧是有其妹必有其兄呢！我還以爲你跟我們一樣不擅長運動，想不到你的運動神經很好呢——」

「是、是嗎？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運動神經很好……而且我又是旱鴨子。」

受朋友稱讚意外地令人害羞。我搔了搔頭。

回到原本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後，小麥滿臉擔憂地看向我的臉。

「凜凜還好嗎？」

「嗯，大概吧……而且幾乎沒有露出來。」

「太好了。想看凜凜裸體的大變態們剛剛都在那邊蠢動着，讓我很擔心唷。」

小麥雖然說得很難聽，不過她還是鬆了一口氣地拍拍胸口。她的胸前一片平坦，想必做這個拍胸口的動作也加倍容易吧。哎，不過凜世的泳衣事件總算平安落幕，我也放心地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候，小麥突然將視線轉向我。裸露的胸口被她緊——緊地死盯着看，讓我有點緊張。

「做……做什麼，有什麼事嗎？」

「啊，沒有……什麼事都沒有唷。我盯我盯。」

「你都說『我盯我盯』了！你在看什麼啦！」

「大哥哥明明是運動白癡，還是個佛教狂熱分子兼室內活動派，沒想到還挺有肌肉呢。」

「沒……沒這回事，有正常上體育課的話，都會長出這點肌肉啦！」

「是嗎？像是這邊……」

小麥伸指戳了戳我的胸口。

這個瞬間，我回想起剛纔凜世的胸部壓在我胸前時的那股彈力，以及尖端微微突起的觸感，讓我全身寒毛直豎。看到我這個模樣，小麥一臉訝異地圓睜雙眼。

「啊，大哥哥的胸前生出了子實體。」

那個……該不會……！

這麼說來……剛纔我赤裸的胸膛所感覺到的凜世胸部觸感，那個充滿反彈力道的豐盈彈力……不對，不只是如此。當時我腦中一片混亂，不小心怱視了，不過我總覺得那個彈力的中心好像有個點狀的小小突起。

我明明知道這點，然而我愈想忘記，就愈會回想起凜世胸部的觸感。啊啊，真的有如釋迦牟尼所說，所謂的女子，就只是妨礙開悟之道的惡魔。只不過是個我胸前也有的小突起，就把自認已經開悟的我搞得一團混亂。

我的這句吐槽好像有點難以理解，所以我稍微詳細說明一下。聽說黏菌是種平常維持史萊姆狀的不定形生物，不過在繁衍後代時，會變形成像菇類一樣的子實體。

等一下……她說「男生的乳頭形狀也會變化」，意思是說女生也會嗎？思，應該會吧。像是妹妹，她剛洗好澡時常常不穿內衣到處亂晃，雖然洗完澡馬上穿上小可愛時，胸前是一片平滑，不過當身體稍微降溫，她的胸部正中央就會出現堅硬的突起，讓我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

「但是形狀改變了唷？」

比叡幫我把衛生紙塞進鼻子。啊，朋友果然是不可或缺的，他比起薄情的女子溫柔太——多了。而且他似乎很適合扮女裝，我乾脆跟比叡交往好了。

「不要用手指指我，小麥！」

我抱住頭，拚命想抹消這個念頭。當我用力左右搖頭時，我看到鮮血飛濺在牆上。糟糕，是鼻血！

「把衛生紙塞在鼻子裏就能止血羅。」

我再次深刻體會到釋迦牟尼真是偉大。

「你明明是保健委員，對象是男生的話就完全無意幫忙治療嗎？還真乾脆啊！」

「覺得冷的時候形狀就會改變啦！」

「哎呀，大哥哥，你流鼻血了！」

「所以就叫你不要一直看了！」

什麼子實體，我的胸口可不是黏菌！

沒錯，女子薄情、任性又自私，哦，這麼說來，在※落語的笑話段子中也有這麼一則呢：罵她她就鬧脾氣，打她她就哭，殺她她就變成夜裏的惡鬼……女人就是這樣。（編注：日本的傳統藝術，類似單口相聲。）

「這不是子實體，只是普通的乳頭。」

「不、不對，停、停下來啊！不要想，不要去回憶！遵守不淫邪戒！不能破犯五戒不能破犯五戒不能破犯五戒！」

能如此毫無罣礙地觀看男生的裸體，表示小麥完全只對女生感興趣吧。被她用有如觀察黏菌的目光觀察乳頭，我忍不住遮住胸口。

「哦——我不知道男生的乳頭形狀也會變化。又學了一課呢，我盯我盯。」

當我想起這件事時，我不小心聯想到凜世的胸部剛纔抵在我胸口的觸感。

「啊，日向同學，我的衛生紙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