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來自她的宣言
《蒼柩的青金石》 · 朝野始 · 7320 字
「白兔」。
身爲魔女最高傑作的小青告訴我,背叛魔女的魔女遺產就是「白兔」。
魔女戰爭。
爲了從魔女手上搶走魔女遺產,「白兔」召集反對魔女的人,發動戰爭。起初魔女軍壓倒性佔上風,但事實上,雙方都有許多人陣亡。
——強肉弱食。
這就是「白兔」的信念——運用各種策略打倒強者。
魔女遺產之間的勝敗並非取決於遺產編號。擁有者的戰法、擁有者與魔女遺產之間的契合度、魔女遺產本身的能力,若能將這幾項好好搭配,等級低的魔女遺產也有可能勝過等級高的魔女遺產。
這想必就是她的策略。以結果而言,「白兔」將魔女逼得無路可退。
如今,她又出現在我們面前——
「——哥哥?」
這熟悉的嗓音,令我猛然回神。
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簾。
看來,我正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
「……啊。」
——對了。
我記得自己輸給了雪奈。
但是,多虧梨央姐,我才能撿回一條命。
然後那傢伙……「白兔」突然現身……
「哥哥!」
「!」
自從「白兔」現身後——
夜晚的千羽學園校園。
「重大打擊……」
我正想起身,牀邊的人影倏地朝我一撲。
只見白兔露出少女般天真無邪的笑容,答道:
碎裂的紅色鎖鏈。
難道說,那傢伙的特殊能力,就藏在那懷錶之中?
……糟糕。
簡直是……
我望向聲音來源,看見穿着洋裝的七海,以及高舉「四槍奏」的艾莉絲。
語畢,雪奈撐起渾身是血的身體,掄起拳頭。
「三天!我睡了那麼久?」
七海想要自由跟家人。
「……抱歉。」
真由香用力抱緊我。她聲淚俱下,拚命呼喚我。
「爲、爲什麼你們在這裏?」
「——哈!有意思,有膽你試試看啊!」
「從前我曾經在霧谷家的宅邸裏看過魔女文獻,上頭寫着:『白兔』是懷錶型魔女遺產,其能力是——懷錶炸彈。」
是的,自從她現身,我就——
「難道說把消息告訴七海的是……」
「白兔」,這傢伙……是一個非常另類的對手。
「——你說自己是……我們的敵人?」
「七、七海?」
……好奇怪。
突然間,一聲鈍響響徹校園。
「……看到那懷錶,我總算想起來了。」
「哈哈哈!當然有趣羅!可是,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眼前的景象,令我驟然屏息。
「嘖!」
她的目的是與最佳狀態的我們決戰。強肉弱食——如字面所示,她不只想得到勝利,更樂於與強者過招。
雪奈輕聲咂嘴,撂下狠話。
「……你什麼意思?」
「真是的,雪奈,這你就不懂羅。兔兔纔不做那種不解風情的事呢。兔兔不只是想打倒你們,而是希望敵人越強越好;你們這麼弱,打了也沒意思嘛。」
「你沒事吧,兄長?」
即使雪奈負傷,憑遺產No.13「白兔」,怎麼想都不可能打得過「魔狼」。就算加上這傢伙手上的遺產No.12「屍操書」,情勢也不會改變。
現在的我,只能一逕向她道歉。
「原來如此啊。」
「開什麼玩笑,你沒頭沒腦的在鬼扯什麼啊!」
過峯真由香。
而雪奈的目的則是獵盡所有的魔女遺產。
我努力搜找記憶。
「猜對了!不過,能贏的話,兔兔還是想贏!畢竟兔兔是遺產No.13,等級比你們的『Ⅸ』低多了。不過,如果兔兔能打敗最佳狀態的你們……豈不是很有趣嗎?」
以及後來現身的少女——「白兔」。
「七海,是你治好我的傷嗎?」
假如七海所言不假,打從遇見那傢伙,已經過了三天。
我聞言不禁屏息。
一股難必言喻的惡寒,襲向我的身體。
「嗯。你小心點啊,老兄。如果我記得沒錯,那個小小的懷錶其實是炸彈,威力與『四槍奏』的第二槍不相上下。不過咧,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能力啦。」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而且……爲什麼你要單槍匹馬與雪奈決戰?哥哥……只要哥哥你說一聲,我絕對……」
「你、你說的『她』是……」
「我還以爲你是什麼來頭,原來只是個腦袋有毛病的瘋女人啊。你以爲自己有勝算嗎?不說我,現在的過峯家跟霧谷家可是擁有五件『Ⅸ』喔?」
「海市蜃樓」想跟魔女重逢。
「我……我真的好擔心你!因爲你遲遲不回來……-」
亦即——戰鬥狂。
「…………!」
此外,手持「月華冰刃」的真由香也在場。
她咯咯笑着,如此說道。
「當然是兔兔呀。別誤會,兔兔現在可不打算跟你們打唷。兔兔來這兒是爲了——消弭紛爭,所以才造訪霧谷家,把消息告訴『紅柩』。畢竟這麼一來,雪奈就只能逃跑啦。」
——懷錶。
「呵呵!現在還不能說,因爲說了就不好玩了。兔兔只是想跟你們認真打一場而已嘛,所以今晚纔會特地過來呀。」
「——戰爭啦。兔兔想跟你們……過峯家和霧谷家開戰。」
遍體鱗傷地倒在校內的梨央姐。
一發火焰彈直衝而來。雪奈跳開閃躲,子彈射入她腳邊,在地面打出一個小洞。
……不行。
我想起來了。
房門應聲開啓,伴隨着一陣成熟的嗓音。回頭一看,一名紅髮少女走入屋內。
雪奈對驟然現身的「白兔」,擺出高度警戒。
那是一個小型懷錶。白兔忽然舉起手來,秀中掌中的白色懷錶。
「因爲……剛纔她來霧谷宅邱找我們,說兄長和梨央小姐正在跟雪奈戰鬥。所以,我纔會找真由香小姐一起過來。」
「呵呵!『紅柩』,你好慢唷。若是再慢一點,恐怕就無力迴天羅。」
真由香將臉埋在我胸口,揩去滾落的淚珠。她嚎啕大哭,背部一抽一震。
「沒錯。附帶一提,現在是八月四日晚上十一點。或許是你的精神受到重大打擊,所以纔會傷愈卻遲遲不醒吧。」
「——發射吧,第二槍。」
……對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目的不是贏,而是想跟最佳狀態的我們決戰?」
「——唔!」
她是我的堂妹,也是遺產No.9「月華冰刃」的擁有者。她甩着招牌黑馬尾用力撲進我懷裏,將我壓倒在牀。
雪奈反問。
難道說,特地跑這一趟的人是……
至少,我們迄今遇過的敵人……目的都是打敗我們。
然而這傢伙不同。
負傷獲勝的雪奈。
還是說,其實這傢伙根本不打算正面對決?
雪奈開口解答我的疑惑。
這傢伙跟我們至今遇到的敵人天差地遠。
「兔兔想跟處於最佳狀態的你們戰鬥。現在的過峯家跟霧谷家頗具戰力,有『蒼柩』、『紅柩』、『劍舞士之首飾』、『四槍奏』,還有……你的『魔狼』。你們擁有這麼多『Ⅸ』,如果挑你們弱化時進攻,豈不是太浪費了?」
「呵呵。兔兔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呀?喏,你們的目的不是蒐集魔女遺產嗎?可是兔兔不想被蒐集,因爲兔兔有自己的目的。」
七海此言一出,真由香倏地與我拉開距離。堂妹赤紅着臉,向我道歉。
假如白兔的信條是運用各種策略打倒強者——
「……目的?」
「啊哈哈!你說得沒錯,雪奈。跟你們手上的『Ⅸ』相比,這能力確實沒什麼了不起;不過,即使如此……小蝦米也能打敗大鯨魚喔。」
「…………!」
「真由香小姐,我知道你很高興兄長恢復神采,但卿卿我我的似乎不太好吧?再怎麼說,兄長才剛痊癒呢。」
霧谷七海。
「……真由香。」
她是霧谷家現任當家,遺產No.2「紅柩」,也是與我們結盟的女孩……
「那當然,畢竟這就是我的特殊能力呀。只是,明明傷口已痊癒,兄長卻連睡三天,嚇了我一跳。」
「是的,那當然。兔兔的目的是——強肉弱食,也就是弱者打敗強者,這是兔兔的信條。否則,根本不會特地找強悍無比的魔女開戰。」
一般來說,進攻當選敵方弱化之時,這纔是風險最小的致勝方式。然而,這傢伙卻故意反其道而行。
強肉弱食。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哎呀,兄長,你終於醒啦。」
「懷錶炸彈?」
「哈!要打就來打啊。那位老兄跟梨央是過峯家的人,而我本來也是霧谷家的人喔。」
「白兔」樂呵呵地說着,朝雪奈微笑。
「唔……」雪奈忿忿地咬緊下脣。
「……別看扁我,就算那個女僕跟小真真來了,情況也不會改變。第二獸化型態的我可是——」
「討厭,你就別再逞強了嘛。喏,你的傷從剛纔起一直沒治好呢!『魔狼』第二獸化型態的弱點,不就是『復原速度減緩』嗎?」
「……混蛋,爲什麼你知道……」
「啊哈哈!你在說什麼呀?『魔狼』可是魔女爲了打贏兔兔發起的戰爭,才製造出來的耶?我當然對你的能力瞭若指掌羅!『魔狼』第二獸化型態的特點是強化攻擊,但復原能力也因此大爲減緩,所以才特地全副武裝,不是嗎?」
「唔……!」
雪奈不甘心地低吟,看來被她說中了。
……這樣啊。
這就是梨央姐所說的「魔狼」弱點啊。
如果這像夥所言不假,那麼戰況將產生變化。即便第二獸化型態的雪奈再強悍,如今她已被梨央姐打成重傷,而且傷勢復原速度比以往慢上許多。
這種情況下,與「Ⅸ」擁有者真由香、艾莉絲槓上,將承擔不少風險……
「——所以羅。」
校園內的三強鼎立。「白兔」似乎想降低緊張感,語氣輕佻地說道:
「今晚就到此爲止吧,咱們改日再戰。雪奈跟冬夜暫時先專心療傷,等痊癒後,再和兔兔來場更有趣的戰鬥吧。屆時——」
「白兔」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
「兔兔要得到艾莉絲。」
「什——」
艾莉絲?
她是說霧谷艾莉絲嗎?
我總覺得,這似乎是某件事情的開端。
「呼咕喔喔喔喔喔!」
……我懂了。
我倏地將注意力轉移到七海與艾莉絲身上,她們倆也提高戒心,與「白兔」拉開距離。
只見梨央姐露出一貫的笑容,說道:
「嘿嘿,冬夜!」
「真不愧是過峯家當家。梨央小姐八成是不想讓兄長擔心,所以纔會強裝鎮定吧。」
「你還敢說我呢,剛纔明明你也撲過來抱住我!」
梨央姐還活着。
正如她所言,我之所以答應雪奈決一死戰,是爲了打贏抓走梨央姐當人質的七海。
「我不是說過嗎?她只是在強裝鎮定罷了。梨央小姐與雪奈戰鬥時過於逞強,老實說,現在的『血核』,隨時都有可能壞掉。」
穿着睡衣的堂姐,若無其事地開門踏進我房間。
「嘿嘿!總之,我很高興你抱緊我,謝謝羅。」
「——哥哥!」
強烈的熱風席捲學園。
遺產No.2「紅柩」。
你瞧,梨央姐如此精神奕奕……
七海沉默半晌,這纔開口:
「才、纔不是呢姐姐!哥哥怎麼看都是在說:『梨央姐!我快窒息而死了!』」
「你是說……」
「才、纔不是呢!我只是擔心姐姐跟我的胸部尺寸差太多……不對,擔心姐姐的身體而已。雖然七海已經治好你的傷,但三天前你勉強自己戰鬥,仍然是不爭的事實。」
「哎呀,是嗎?我覺得聽起來比較像『感覺好像是D……不,應該是E罩杯吧!』」
「七海……」
「……太好了。」
她的眼眸,直直地射穿了我。
「啥?什麼意思?」
「……嗯。我也很慶幸自己還活着。」
無論如何,梨央姐看起來很有精神,這麼一來,我們也無須費心了。
「兄長,你是不是跟雪奈做了交易,所以才獨自跑去跟她決鬥?」
「……姐姐。現在你最好還是乖乖靜養,還有,不要突然用胸部擠哥哥……」
穿着睡衣的梨央姐,被真由香拖離房間。
梨央姐驀然打住話頭。
「放心吧,當時我倒地,是因爲雪奈那一踢的關係。如果『血核』壞了,我現在就不會在這裏羅。況且,七海也幫我把肚子的傷治好了——」
「不必道歉,該道歉的是我纔是。畢竟兄長跟雪奈交易……全都是因爲我。」
七海的話語,令我啞口無言。
真由香慌亂地喊道。
「啊哈哈,我知道啦,真由香。拜拜羅,冬夜,我要回自己房間了。」
附帶一提,真由香是對的。
說時遲那時快,「白兔」將手中的懷錶朝天空一扔。
語畢,梨央姐往後一退。
照耀整座校園的火光映入我眼簾。
光是如此……光是如此,我就……
「呼咕!呼咕咕!」
耳邊響起天真無邪又從容的嗓音。
「咦?冬夜,你說什麼?難不成是『我好高興梨央姐還活着!』之類的?哇,我也很高興你這樣想唷。」
我懷中的梨央姐似乎有點訝異。我一邊抱緊她的身體,一邊說道——
「不過,突然撲過來,好像有點色色的耶。」
「什……」
我由衷說出真心話。
我想,她們八成已逃之夭夭……
「因此……對不起,兄長。」
我想,真由香應該也很擔心梨央姐吧。
「哪有人這樣硬拗啦……」
校園竄起好幾道黑煙與火焰。
「怎麼,你也想用胸部擠他?」
因爲,梨央姐竟然爲了保護我而……
霧谷七海。
梨央姐的體溫變得格外真實。
「遺產No.13『白兔』。她是從前那場魔女戰爭的主謀,也是最令魔女棘手的魔女遺產。她不知道會使出什麼計謀,我們必須暫時提高戒備。」
「真不簡單。」
畢竟,三年前她曾親眼目睹梨央姐死在她面前,所以纔會這麼討厭梨央姐戰鬥。不,搞不好她只是對發育比梨央姐慢感到自卑而已。
「當然羅。剛纔我不是已經抱緊你,證明我不是鬼嗎?」
「!」
「……對不起。」
「…………!」
鐵定是我無法接受梨央姐死亡的事實,所以纔會產生幻覺,不然就是我撞鬼了。不過,能看到梨央姐的幽魂也很令人開心就是了……
大概是真由香她們把倒在校園的我擡回過峯本家吧?儘管七海已治癒我的傷勢,我仍然睡了三天三夜。
我大聲呼喊,好不容易纔掙脫梨央姐。
梨央姐離去後,七海望着房門呢喃道。
爲了追求自由,她發動戰爭——
「……謝謝你。聽你這麼說,我心情妤多了。還有,現在不是互相道歉的時候,三天前那場戰鬥,讓城市內的魔女遺產之爭起了巨大變化。」
她的眼眸,注視着倒在地上的我。方纔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害得我意識中斷,證據就是:被雪奈毆打的傷口竟然沒什麼感覺。
「…………」
七海的語氣略帶譴責。
「————」
現在聽見的聲音、身體所感受到的體溫,以及怦咚怦咚的心跳聲……全都證明梨央姐尚在人世。
這樣抱着她,真的好溫暖……
白色懷錶劃出一道拋物線,緩緩落至地面。
我略帶緊張地向眼前的堂姐搭話。
「不,你不必道歉。與雪奈交易的人是我,我也有責任。」
話說回來,真是太好了。
幸好梨央姐平安無事……
想着想着,眼前的梨央姐竟突然朝我撲來……呃,這個人幹麼抱住我的頭啊!
她的意思是,梨央姐只是爲了安撫我,才強顏歡笑?
我隨即反問。
「我沒關係啊,因爲我是冬夜的姐姐。」
我抱緊她纖瘦的身體。
我差點窒息直升天國……不,說到天國,剛纔那情況還比較像天國呢。
「咦?冬夜,你終於醒啦?」
「是的,所以她纔會硬是把梨央小姐拉走。別看真由香小姐現在這副鎮靜的模樣……其實她三天前深受打擊。畢竟梨央小姐是真由香小姐唯一的親人,也難怪她如此。」
「梨、梨央姐,你真的是梨央姐嗎?」
……你在胡說什麼?
「……冬、冬夜?」
一回想起來,眼前便蒙上黑影。無藥可救的懊悔與如深海般深沉的絕望,充斥着我的胸口。
我想,原因應該是——
由於我們與懷錶的爆炸地點有一段距離,因此沒有受到波及……但是雪奈跟「白兔」已趁着我們轉移注意時消失無蹤。
「嗚……!」
過峯梨央。
語畢,梨央姐抱緊我的身體。
……啊。
「……真由香知道這件事嗎?」
然後爆炸。
現在。
「三天前——梨央小姐不是在跟雪奈戰鬥時倒下嗎?治好她的傷的人是我,所以我敢保證:她倒下並非因爲身體的傷,而是『血核』真的快壞了。」
「可是,梨央姐的『血核』不是在跟雪奈戰鬥時壞了……?」
「嗯,我贊成你的意見。那傢伙跟我們至今所蒐集的魔女遺產,似乎不太一樣。」
「白兔」的目的是與強者戰鬥,並且善用計謀,以小蝦米之姿打倒大鯨魚。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使出什麼計謀,但魔女戰爭確實有許多人陣亡。
既然如此,當然需要提高戒備。
「不過,那傢伙不只針對我,也想跟雪奈一決高下。爲了達成這個目的,她還說願意等雪奈傷勢痊癒呢。」
「是呀。雪奈小姐的傷是梨央小姐的傑作,據梨央小姐所舌,她必須花上一星期療傷。在第二獸化型態時所受的傷,似乎無法快速痊癒。」
「這就是『魔狼』第二獸化型態的弱點啊。儘管攻擊力變強,風險也增加不少,所以雪奈纔會躲在市內某處療傷……」
「要找她倒也不難。灰原家的斗篷型魔女遺產——遺產No.6『夜魔』,它能將斗篷化爲無數只蝙蝠,搜索整座城市。假如我們運氣好……」
「可是,就算找到雪奈,那傢伙也不一定願意跟我們聯手啊。」
「是的,而且拒絕的可能性遠遠大於接受。但這不失爲一個選項,畢竟她的傷勢還得等四天才能痊癒。」
「那麼,我們勢必也得在這段期間整頓戰力羅。」
七海已經治好我的傷,現在的我,隨時都能回到戰場。
「啊!七海,我問你一個問題,『劍舞士之首飾』……」
「不用擔心。雖然它在與雪奈對戰時斷了,但『Ⅸ』等級的魔女遺產很快就能自動修復,不過半成品『血核』就不行了。」
「這樣啊。那『劍舞士之首飾』修好了嗎?」
「是的。只是……」
不知怎的,七海畫色凝重,一言不發。
……怎麼了?
有什麼難以啓齒的事嗎?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平常「劍舞士之首飾」都掛在我脖子上,但現在卻不見蹤影。
那麼,現在是誰代替我保管它?
「小、小青……」
當時我這個擁有者所下的命令是:『睡到明天早上。』
那是我擁有的另一件魔女遺產,也是我唯一的戰鬥手段。
說到這兒,我終於明白七海的話中含意。
小青注視着我,靜默不語。
突如其來的話音,令我心跳加快。
「什——」
她的話語,帶給我無限的絕望。
她是魔女的最高傑作,亦爲能封印魔女遺產的魔女遺產。
她態度如此平靜,反倒令我頭皮發麻。小青現在一定氣炸了吧。
「…………!」
我太天真了。小青朝我伸出小小的手掌,亮出掌中物。
「冬夜,雖然這樣做會違背向莉莉許下的承諾……但是我不打算讓你再繼續蒐集魔女遺產。所以——」
沉重的無聲壓力,充斥着整個房間。
然而,我們總不能一直默不吭聲。
「你別再跟魔女遺產戰鬥了。」
「我不會再把『劍舞士之首飾』交給你。」
「兄長。」
這突如其來的宜言令我心頭一緊,汗毛直豎。
「什……小青,這是……」
是的,她就是我擁有的另一件魔女遺產——
怦咚!
——沉默。
我想起三天前的景象。
「冬夜,有件事我想先聲明。」
我反射性轉過頭去,只見一名金髮碧眼的嬌小少女開門入內。
一個銀色十字架墜飾,躺在小青掌心。
既然如此,她應該也知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蒼柩」。
小青肯定也從七海或真由香口中得知了「白兔」的訊息。
一見到她,我的聲音頓時變得極不自然。
只見小青露出冰冷無比的表情,開啓雙脣。
下一秒。
「今後,我們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調整戰力,以備『白兔』來襲。如果她攻過來,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爲此——團隊默契也是很重要的。」
而我爲了與雪奈對戰——對她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
「——冬夜。」
「————」
因此,她現在纔會變回人形……
但是,小青卻將銀色墜子徐徐掛在自己脖子上,說道——
七海輕嘆一聲,接着呼喚我。
無論理由爲何,我找雪奈單挑都是不爭的事實。
「劍舞士之首飾」。
出發與雪奈決戰前,小青拚命挽留自己的擁有者、自己的家人——我,而我卻……利用擁有者的權力,命令小青化爲靈柩型態,強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