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轉學生驀然現身
《蒼柩的青金石》 · 朝野始 · 1.2萬 字
「好啦,我們來召開過峯家緊急會議吧。至於議題,當然是如何對付霧谷家跟雪奈羅。」
七月二日,星期一一
穿着制服的梨央姐如此說道。
時間是午休時間,我們聚集在千羽學園的屋頂上。
昨晚逃離霧谷家後,我們平安無事地返回過峯家,接着持續戒備到半夜四點,直到度過深夜戰鬥時間才休息。根據七海所定下的規則,白天禁止交戰,因此我們才能放心上學。
「……姐姐,再怎麼說,你未免太缺乏緊張感了。」
身穿制服的真由香說道。
是的,現在我們正在屋頂上鋪着野餐墊,各自喫着從福利社買來的麪包與小菜,的確是一點緊張感也沒有。
「啊哈哈~反正白天禁止戰鬥,我們窮緊張也沒用呀。躲在本家只會讓人意志消沉罷了。再說,大家一起在學校喫午餐很快樂嘛。」
「唔……我也很高興能跟哥哥一起喫午餐,可是……」
「畢竟冬夜總是跟男性友人們一起喫飯嘛。」
家裏的女生們,正在針對午餐型態交換意見。
對了,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從那次的屋頂會議以來,這是我們第一次聚在一起喫中餐。當時好像是爲了討論如何對付七海。
不過,真想不到會再度以這種形式衆會……
「總之,我們先來整理現在的狀況吧。」
梨央姐將番茄三明治咀嚼吞下肚,然後說道。
「拜昨天七海的開戰宣言所賜,現在我們過峯家正處於激戰中……冬夜,你的身體狀況如何?」
「唔……抱歉,梨央姐。」
「不用道歉啦,畢竟你昨天用了兩次強制解放。雖說戰鬥型魔女遺產能增強擁有者的恢復力,但你還沒有痊癒吧?」
「……我應該還沒有辦法全力戰鬥。」
「什……你、你不用跟我道謝啦。畢竟你是我的擁有者,所以我才提醒你一下,這沒什麼!」
正確說來,我只是進入小青體內的深層對話室而已,絕對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事。
說不定,「劍舞士之首飾」擁有比刀劍幻化更厲害的能力……
……怎麼回事?
「可是,我們有兩項戰鬥型『Ⅸ』啊。」
「呃……我、我……」
「沒錯。一旦變成第二階段,魔女遺產的意志便可能對擁有者的心靈造成影響。」
『小真真連「月華冰刃」一半的能力都沒有發揮。』
在廢棄大樓屋頂與雪奈戰鬥時,我腦中曾猛然響起這句話。
然而,小青一口回絕。
小青的能力——對話。
「……我都不知道,原來哥哥跟小青這麼親密。想不到你們居然仔細看過彼此的裸體……」
「打仗啊……虧現在還一片祥和呢。」
「咕啊!」
「…………」
「你、你幹麼突然問這個呀!」
一顆觸身球直擊我的心臟,投手當然是真由香。只見我堂妹不滿地低吟瞪着我。
這也難怪。
這般景象,我連想都不敢想。眼前的梨央姐,正是因爲魔女遺產失控而一度喪人叩。
「辦不到。」
梨央姐說完,真由香面色凝重地低下頭。
「真是的,你這隻大笨狗,別說得那麼簡單好嗎?對話可是一項很危險的能力耶。」
「等、等等!真由香!你這誤會可大了!」
「是嗎?」
「沒錯,『劍舞士之首飾』確實擁有另一項能力,但我不想說出來。」
「……哥哥好色。」
「真由香……」
我的「劍舞士之首飾」和「魔狼」都是「Ⅸ」的一員,既然如此,擁有複數能力不足爲奇。
「是呀。此外,我認爲目前的真由香還無法跟戰鬥型魔女遺產對話。這點你自己也很清楚吧,真由香?」
梨央姐說的沒錯。
「四槍奏」的第三槍,只消一擊便能燒燬整棟廢棄大樓。既然「月華冰刃」與它本是一對,理應具備同等強大的力量。
小青語氣嚴肅地娓娓道來。
「……唔!可是,梨央姐,說不定……」
「『劍舞士之首飾』的能力,只有刀劍幻化而已嗎?」
「誰在跟你說這個!」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完全發揮『劍舞士之首飾』的能力。但是這樣也好,能力一升級,心靈束縛的層級也可能升高。」
「反正就算我說了,你也肯定不會用……不,正確說來,是你不能用。一個不小心,搞不好會進入第二階段。」
我堂妹看似很抱歉地垂下頭。
「簡單說來,就是失控。擁有者的心靈將完全受到魔女遺產支配,失去自我控制能力。萬一第三階段一直持續下去……最糟的情況下,擁有者將淪爲廢人。」
難道那是「劍舞士之首飾」的聲音?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你看,『魔狼』不就有兩項能力嗎?況且,『劍舞士之首飾』是遺產No.7,它的排行可是比『月華冰刃』和『四槍奏』還前面。」
「……第二階段?」
對了,昨天雪奈在廢棄大樓屋頂上好像說過。
「小青,你不要越描越黑啦!」
然而,一過午夜十二點,便將風雲變色。
沒錯,今天早上我們在學校逼問過伊月,可是她抵死不從。耐心被耗光的真由香威脅:「哥哥,乾脆我們來嚴刑拷打吧?」但伊月仍不動搖……是嗎?不封,她是哭喪着臉大喊:「啊啊啊啊!原諒我啊,小真真!」
「好,我們進入正題吧。」
「簡單說來,憑現在的我們,實在很難打贏七海或雪奈。」
只要使出這招,便能讓人類與魔女遺產交談。或許這麼一來,真由香就能引出「月華冰刃」的實力。
「不然,乾脆讓真由香也跟『月華冰刃』說說話如何?我是在三月跟『劍舞士之首飾』對話之後,才發揮出它的實力啊。」
「勝敗的關鍵,在於能否完全駕馭自己的魔女遺產。可是,就像之前在劍道道場跟哥哥說的一樣,我……無法像姐姐一樣成功駕馭『月華冰刃』。」
所以,我們應該還有勝算。
說謊也沒用,因此我決定實話實說。儘管過了一晚後總算能動,但照這身體狀況看來,我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無法發揮。
梨央姐收起一貫的笑容。
「啥?爲什麼?」
「唔……」
梨央姐補刀之後,我家的迷你貓張着嘴卻說不出話,面紅耳赤地別過頭去。
小青不服氣地板起臉。
全家人在陽光普照的屋頂上喫中餐,這種和平的午餐時光可是不多見。
「伊月畢竟是灰原家當家,不能隨便亂說話啊。誰教我們正打仗打得不亦樂乎。」
「我是指剛纔說過的魔女遺產之心靈束縛。大略說來,分成三個階段。」
「……瞧你這樣子,應該八九不離十吧。小心點,『劍舞士之首飾』的心靈束縛可是比其他魔女遺產更強許多。」
「別太天真比較好唷,我們的敵人可是『魔狼』的擁有者雪奈,以及擁有『革命軍』的霧谷家呢。」
「啊哈哈,放心吧,我這回不是開玩笑,而是跟你說正經的。那我問羅。」
「哥哥,你的話不無道理。但魔女遺產之間的戰鬥,並非只靠遺產編號決定勝敗,擁有者的使用方式、擁有者與魔女遺產之間的契合度,還有魔女遺產本身的能力,只要搭配得當,低等級的魔女遺產也能贏過高等級的魔女遺產。」
雖然交談時並不覺得難爲情,但當時的情景深深烙印在腦海裏。是的,小青在深層對話室那令人害羞的模樣……
「!」
「總之,我們知道冬夜的狀況了,接着談下一件事吧。昨天的霧谷家之戰……『紅柩』與雪奈的戰況如何?我們問過伊月,可是她說『這是機密』,完全不肯說。」
我知道對話很危險,但「無法對話」是怎麼回事?難道說,有什麼原因令真由香無法與她的魔女遺產對話?
她說的八成是實話。因爲,「月華冰刃」與「四槍奏」是成對的魔女遺產。
小青大叫一聲,想拉回正題。
「…………」
「就、就是啊!我也很不想看見冬夜的裸體好嗎?誰教他硬是要進入我體內……」
——來,舞動吧。
經小青一說,昨晚的回憶隨即閃現在腦海。
小青尷尬地陷入沉默。
「可是,我還沒厲害到那種程度啊。」
「附帶一提,小青也看了冬夜的裸體喔。」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小青。」
「可是,小青不就是被冬夜看到自己的裸體嗎?」
「不能輕易使用『對話』這一招。若是稍有不慎,魔女遺產就會束縛擁有者的心靈,使魔力失控。」
「首先是第一階段。明明它不像我是能靠言語溝通的魔女遺產,擁有者卻能聽見它的聲音。問你喔,冬夜,在你還沒有使用我的對話能力之前,曾聽過『劍舞士之首飾』說話嗎?」
「……這……」
「話、話是沒錯……」
「嗯,我們先別談真由香吧。小青,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此言一出,小青顯然臉色大變。
然而,小青一口回絕。
小青輕吐一口氣,別開視線。
「不行。」
「唔!幹麼?你該不會又要講什麼奇怪的話吧?」
「那就是你剛纔說的第二階段嗎?」
「……不行啦,哥哥。」
呼……梨央姐吐出一口氣。
「是的。假如『四槍奏』是專門強化攻擊力的魔女遺產,那麼,『劍舞士之首飾』則是專門強化擁有者的戰鬥慾望及戰鬥力的魔女遺產。即使是對戰鬥一竅不通的門外漢,憑着『劍舞士之首飾』,也能在一夕之間變成刀劍高手。」
「所以,你現在還是先靠『刀劍幻化』應戰吧。萬一『Ⅸ』的魔女遺產失控,那可是沒人救得了你。」
「唔~~~~」
「總、總而言之!」
「危險……嗯,畢竟身體會變得光溜溜的。」
「那麼,所謂的第三階段……」
總之,我現在只能靠着刀劍幻化戰鬥。
「…………」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爲了打敗七海跟雪奈,我必須變得更強纔行。
沒錯——爲了保護自己的家人。
「好啦,午休快結束了,今天先說到這裏,接下來等回本家後再談。」
「是啊,小青跟哥哥,你們也回教室吧。」
「嗯、嗯。」
我在梨央姐跟真由香的建議下起身。
會議在此結束。即使三方交戰,那也是午夜十二點之後的事:在那之前,我們就先度過普通的高中校園生活吧。
「……我還是先睡一覺,來迎接晚上的戰鬥。」
我記得第五堂課是班會時間。昨天發生一堆事情,搞得我好累,打個瞌睡應該沒關係吧。
我懷着這樣的想法走向屋頂的門,準備前往教室。
×××
不料,回教室後,第五堂的班會纔開始幾分鐘——我的計劃便完土化爲泡影。
「大家好,我是從今天起轉入這所學園的霧谷七海,請大家多多指教。」
那傢伙穿着千羽學園的女子制服,帶着深閨千金小姐的完美笑容向我們打招呼。
霧谷七海。
遺產No.2「紅柩」。
這名少女,從昨晚起成爲我們過峯家的敵人。
「……」
她在午後的教室中,投下一顆威力驚人的震撼彈。
「嗯,當然好。」
昨天才剛立下規則說「禁止於深夜以外的時段戰鬥」,今天就快有人違規啦!看看我堂妹的臉,她一副想掄起「月華冰刃」砍過去的樣子。
教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下一秒,我抓住七海的手臂從教室奪門而出,在走廊上狂奔。
真由香臉頰抽搐,站起身來。
「既然是班會時間,不如我們開放讓大家對新同學提問吧。那麼,班長過峯真由香同學,能不能請你負責主持?」
「當然。反正,不是隻有深夜禁止戰鬥嗎?既然如此,白天和我聊聊也沒什麼關係吧?況且,我從以前就很想和兄長、姐姐一起上學,即使只有一次也好。」

「!」
……完蛋了。
「而且,我已經向他求婚羅。」
「我……我還是無法對你死心。因爲——」
……糟糕。
真由香此言一出,我鄰座的小青頻頻點頭。
「放心吧,待會兒我會告訴大家『外國人都是這麼開玩笑的』。」
「我有問題我有問題!也就是說,七海是追着那個人來到我們學園的嗎?」
「我可還沒有對兄長死心。」
看來,全班同學都注意着七海的一舉一動——應該說,男生們根本是看到美少女新同學就興奮得不得了,實在太明顯了。如果不是七海向我們宣戰,我看到她應該也會很開心吧。
「我纔想問你呢,兄長。你突然把我帶來四下無人的地方,究竟想做什麼?」
「沒錯,我們的戰爭只限於深夜,因此白天不管如何卿卿我我都不成問題。」
「誰教你要在教室裏講那種話!」
「還有還有,七海願不願意告訴大家,你喜歡的人是誰?」
我看還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哇,我差點忘了,這個班級的班長好像是真由香耶。一般說來,確實是應該由班長負責主持,但是……
「…………」
在衆目睽睽之下七海嬌媚地豎起手指抵着下巴,狀似陷入沉思。
她是剛從大學畢業的年輕女老師,成熟的韻味及熱心的性格,使她博得男女學生的喜愛。附帶一提,她的專任科目是英文。
「我、我明白了。」
她靜靜從黑板前移動,在我座位前停下腳步。
「哎呀,那纔好呀,這樣同學們才記得牢嘛。」
看來,不管是白天或夜晚,我都沒有時間喘息。
「…………」
七海的呢喃中斷教室的喧鬧。
「咦?剛纔我不是在教室說過了嗎?」
「請。能答的問題,我會盡量回答。」
最好是啦!什麼一點小麻煩?我看是你昨天跟雪奈大戰一場,所以才趕不及參加今天的早自習。
「這個嘛,該怎麼說呢。」
不過,這也難怪小青陷入恐慌。畢竟班會才一開始,我們班導便說「各位同學,今天將有個新同學轉來我們班上」,結果來者竟然是七海。
七海居然轉學來我們班上。
我環顧整間教室,只見真由香嚇得幾乎屏息。有這種反應很正常,像我也嚇得心臟差點停止跳動啊。
北加瀨老師如此說着,安撫因新同學的登場而躁動的班上同學們。
「呃!」
既然七海平安無事,那麼,跟她戰鬥的雪奈……
「不好意思,老師,我昨天遇到一點小麻煩。」
「霧谷同學之前由於家庭的因素住在國外,直到最近纔回國,因此對這座城市還不太熟悉。如果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各位同學一定要幫助她喔。」
……唉。
(喂、喂,冬夜!這是怎麼回事呀!)
「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數秒後,男生們怒吼着:「王八蛋,居然逃走了!」「放心吧過峯!你有緘默權,但是已經沒有人權!」「王八蛋啊啊啊啊!死現實充啊啊啊!」接着,他們化身爲球場邊的暴力球迷,朝我猛追而來。
我只能將這份悲傷烙印在心,拼命在走廊上狂奔。
再怎麼說也太扯了吧!
可是,你問我,我問誰啊?
我鄰座的小青悄聲抗議。
「……唔!你是認真的嗎?」
……太厲害了,就連美國的最新型轟炸機也沒有如此兇猛的炸彈啊!而且最麻煩的是:我就位於爆炸中心點,
北加瀨鈴。
「就算是那樣,哪有人在自我介紹時發表那種爆炸性宣言啊!」
「其實老師本來想在早自習時介紹她,可是霧谷同學有事,所以稍微晚到。」
我和小青是經由過峯家的門路進入這所學園,七海大概同樣是藉由霧谷家的門路轉來的。
可惡,難道這傢伙是在記恨早上我們威脅她的事情嗎?那怎麼想都是玩笑話啊!只是真由香的演技逼真到令人害怕而已!
……搞什麼鬼啊?
七海才僅僅登場三分鐘,教室中便化爲一團混亂漩渦,恐怕連巴西的森巴嘉年華會也自嘆弗如。
不過,這麼說來……
「……你給我解釋一下。」
七海甩動一頭紅髮,在黑板前優雅地微笑。
「其實,我有一個喜歡的對象。」
…………
「!」
「我只是忠於自己的感情罷了。」
「你幹麼突然扯什麼卿卿我我……」
「那我就問羅。爲什麼……你要轉到這所學校呢?」
×××
對了,這傢伙昨天說過「基於某種原因,我不方便在白天戰鬥」,該不會是爲了接近我,她才刻意限定只能在深夜戰鬥吧?若真是如此就慘了,這樣我不是得全天候應戰嗎?
「……多多指教。既然接下來是提問時間……那麼,身爲班長的我,能否先提出一個問題呢?」
「那個人呢,就在這個班級唷。」
這裏是屋頂,亦即過峯家在午休時開會的地點。
我費盡力氣,甩開化爲暴徒的同班同學以及跑來看熱鬧的老師們,在空無一人的屋頂上質問七海。
「——兄長。」
「啥!」
七海此言一出,另生們頓時有如沸騰的水壺般大叫:「喔喔喔喔喔!」「該不會是我吧!雖然我們從來沒見過面啦!」「對了,我早上的占卜好像抽到上上籤……」「我跟她從前世就註定在一起了!」衆人七嘴八舌,好不熱鬧。
「…………」
昨天這傢伙可是對我們下戰帖,想求救的人是我們纔對吧?
「——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前座的伊月精神奕奕地舉手發問。
「還外國人咧……你根本從頭到尾謊話連篇。說到底,爲什麼你要轉到這所學園?」
啊一哈,還幫助她咧。
「好、好,大家安靜一點。」
說真的,從明天起,我該用什麼表情上學?說不定我應該穿個防彈背心,免得被男同學殺掉。
「唔……
這的確是個好問題。
給我等一下,這隻黑心狐狸該不會……
「多多指教羅,班長。」
七海露出天使般的微笑。
「這個嘛,我個人覺得,翻雲覆雨也無所謂喔。」
「你到底在講什麼鬼話!」
「哎呀,如果兄長想知道,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
「啥?你在講什麼……呃,哇啊啊啊啊!住手!不要莫名其妙亂抱我啦!」
「可是,我很想跟兄長來一場學園雲雨……」
「什麼是學園雲雨!你不要突然講些亂七八糟的話好嗎?」
「放心,我現在馬上就告訴你什麼是『雲雨』。沒錯,我要讓你的身體知道……」
「我說快給我放開啊!你這傢伙~~~~~~」
我大叫着拼命將黏着我的七海推開。
結果,當事人七海卻調皮地吐舌微笑說:「呵呵,真可惜。」
「……可惡!」
……冷靜點,千萬別被這傢伙牽着鼻子走。呃,翻雲覆雨這個詞對青春期的高中男生來說,可是超級具有吸引力,但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沒錯,有件事我非問七海不可。
「啊哈!」
七海看着我愉快一笑,真不知到底是哪裏好笑。
「兄長,你真棒。你的神情明顯與剛纔截然不同,不過,我也喜歡嚴肅的你。」
「廢話少說,快點回答我的問題。昨天的戰鬥結果……雪奈怎麼了?」
是的,昨晚七海所率領的「革命軍」和雪奈展開激戰,但如今七海平安無事,難道說……
「好呀,我告訴你。咯咯~」
七海愉悅地揚起嘴角,簡短說道。
「我們霧谷家贏了昨晚那場戰鬥。」
「咦?我只是想讓你變得有精神……」
「住手!不要亂解開我的扣子啦!」
「呵呵,這是祕密~兄長,你可是過峯家的一員耶。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
「你的羞恥心到底是怎麼長的啊!」
「冷靜一點。使用這項能力時,我必須和治療對象的肌膚緊密接觸,所以脫掉衣服比較好辦事。」
不知怎的,七海一聽我的答案,便笑出聲來。
「我昨天不也說過嗎?我是小青的擁有者。既然你打算殺害小青,我非得保護她不可。」
無論勝算多麼微小,我都不能放棄戰鬥。
「呵呵,果然被我猜中了。剛纔在走廊上跑步時,我看得出你的動作有所顧慮。」
我斷然回絕她的提議。
「那麼,我們來做一樣的事吧。但嚴格說來,我不是醫生,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應該算是『醫生遊戲』纔對。」
我知道她使用魔女的骨灰代替魔女之血,但是,總不可能光憑材料就能輕易做出魔女遺產吧?如果她像魔女一樣通曉魔法,那就另當別論……
……更正。
「……好吧,就聽你的。」
「你能不能把襯衫脫下來?」
「四槍奏」的擁有者,霧谷家的女僕,同時是唯一擁有自我情感的「骨灰人偶」。
你到底想讓我的哪裏變得有精神?
不過,既然是爲了治療傷口,我也無可奈何。
是的,七海的願望是獲得自由。她想破壞魔女在這座音原市佈下的結界,出去看看世界,爲此,她必須殺害負責維繫結界的小青。
「其實,我們能打贏她,有一部分要歸功於艾莉絲。」
「你還是老樣子,總是把家人擺在第一位。想不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能說出這種話……怎麼辦,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當然是爲了檢查兄長的身體狀況呀。簡單詭來,就是觸診。放心,你只需要把制服的扣子解開就好。兄長,你去看醫生時,不是也得經歷這些程序嗎?」
唯有打贏這場戰爭,才能繼續蒐集魔女遺產。
然後,她那雙深紅色脣瓣對我說道:
怎麼回事?
「——啥?」
……好擔心啊。跟七海玩醫生遊戲,真是讓人不安。她的誤診,搞不好會讓我葬送在黑暗之中,畢竟七海大人今天超級亢奮的。
海冷不防將手搭在我肩上,抬眼凝望着我。
「我不在意呀。我相信即使治好你的傷,我也不會輸。況且,昨天你特地出來跟我約會,報答你是應該的。」
「難道說……你可以治療傷口?」
「唔……
「你、你、你沒頭沒腦地在幹什麼……」
「呵呵,那你就自己解開釦子吧。全部解開後,再麻煩你躺下來。」
「……喂,黑心狐狸,幹麼要我脫衣服?」
撲通!我頓時心跳加快。
「別擔心。我現在要做的治療可能會讓你有一點痛,所以我只是壓着你,防止你亂動。」
接着,七海笑盈盈地對我說:
「答對了!雖然這項能力無法治療我自己的傷口,卻能輕易爲其他人療傷。所以羅,我會幫助你恢復元氣的。」
「喔,這點你不必擔心,她們全都好好封印在我體內。別看我這樣,我可是遺產No.2『紅柩』,和姐姐同樣有資格成爲魔女之柩。畢竟,『骨灰人偶』是我創造出來的嘛。」
「無所謂。無論面對什麼樣的難關,我們都會挺身迎戰。」
「…………」
「呃!」
……可惡,想不到這麼輕易就被她看出我身體不適。糟糕,她已經知道我的弱點,這下子恐將對日後的戰鬥產生影響……
「你該不會受傷了吧?」
只見七海突然跨坐在我身上,也就是格鬥技中所稱的騎乘位0;Mount Position1;。
「對了,兄長。」
因此,七海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
「來,陝點開始吧。」
「……嗯?什麼意思?」
「是的。可是,這樣的戰力已經足夠啦。再說,雪奈小姐在昨晚那一戰中身負重傷。雖然『魔狼』應該還在她手裏,但她八成暫時無法全力應戰。」
「你說的話很明顯有語病啊!」
但是,那傢伙應該已葬身在第三槍的火焰中。
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
「……兄長,這樣真的好嗎?你的對手可是擊敗雪奈小姐的『革命軍』耶。說穿了,你們過峯家的勝算根本——」
「現在還來得及。昨晚我們打贏了雪奈小姐,那麼你想,我們接下來會找上誰呢?」
「那我來幫你解開皮帶。」
「!」
語畢,七海開心地綻放笑容。
「!」
「……別鬧了,哪有那麼好的事!我可是你的敵人耶,假如我痊癒了,就會全力和你戰鬥。」
七海是如何創造出「骨灰人偶」?
「意思是說,你還剩下二十七具『骨灰人偶』?」
「魔狼」的能力——獸化變身。這種能力能將擁有者的身體幻化爲野獸,爆發性地強化其運動能力與戰鬥本能,並且賦予擁有者媲美不死之身的恢復力。然而,「骨灰人偶」卻能令雪奈受傷?
「什……」
「那不是更糟糕!」
該去看醫生的人是你!我看順便做一下精神監定吧。
「!」
「呵呵,謝謝你相信我,兄長。」
「就讓我……成爲你的家人——成爲你的魔女遺產。」
此時,七海出聲打斷我的思考。
……可惡!這隻黑心狐狸,笑容還挺可愛的。算了,我就少抱怨幾句吧,反正她願意幫我療傷,而且白天禁止戰鬥,我應該不必擔心有陷阱。
「不過,最後雪奈小姐逃走了,而且我方損傷慘重。真不愧是『魔狼』的擁有者,居然能單槍匹馬解決掉三十七具『骨灰人偶』的其中十具。」
「…………」
「——抱歉,七海。」
「乖一點喔。」
「!」
「不如我來幫你治療吧。」
「咦……因、因爲,人家不好意思自己脫衣服嘛……」
「你別這麼訝異。兄長,你應該知道吧?姐姐除了封印能力之外,還擁有對話能力;我也一樣,除了封印能力外,還具備——治療能力。」
我還是決定要好好抱怨幾句。
該怎麼說呢……她說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但做的事情讓我覺得怪怪的。萬一風紀委員目睹這一幕,鐵定會把我們帶去學生輔導室。
七海自豪地挺起胸脯。
……治療?
「真虧你在這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先不說這個,七海,你說『骨灰人偶』被解決掉十具對吧?第一具是被『魔狼』掠奪的,那剩下的九具……」
這是什麼意思?
「唔……好啦……」
解開全部的鈕釦後,我在屋頂的長椅上躺下。老實說,我覺得跟七海做這種事實在怪怪的,但爲了治療傷口,我只得咬緊牙根忍耐。
「…………」
……怎麼辦?強制解放對我的身體造成反彈,體內的傷相當嚴重,假如放置不管,恐怕得花上很長的時間才能痊癒。
「那麼,兄長。」
「…………」
「……兄長。」
「唔……感冒時,確實要讓醫生把聽診器抵在胸口。」
不過,如果七海真的能治好我的傷……那豈不是天賜良機?
「好,醫生遊戲開始羅。兄長,這次換你脫掉我的衣服。」
——彷佛在誘惑我一般。
霧谷艾莉絲。
「…………」
「呢、呃,但是,爲什麼非得叫我……」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
我聽得瞠目結舌。
「——呵呵!」
「你在講什麼鬼話!」
「如果不脫我的衣服,就沒辦法開始治療唷。還是說,你寧願拖着受傷的身軀和『革命軍』戰鬥?」
「唔……好、好啦……」
沒辦法,我只好緩緩伸向七海的襯衫,一一解開鈕釦。
嬌嫩無瑕的晶亮肌膚、造型可愛的粉紅色胸罩暴露在我眼前……哇!我不敢看啊!爲什麼我非得在校內做這種事不可?
「好、好啦,解開了。」
「呵呵,謝謝。」
好不容易解完鈕釦後,七海向我道謝。
別謝我,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呃,我在想什麼!現在必須集中精神治療。
「好,開始治療吧。」
「!」
七海開口宣告,同時伸手慢慢撫摸我的肋骨一帶。
肌膚傳來她指尖冰冷的觸感。
裹在粉紅色胸罩裏的傲人雙峯,映入我的眼簾。
微微浮現肋骨的纖瘦身體,以及畫出柔順線條的鎖骨……
「哇,好厲害唷。兄長看起來瘦瘦的,體格卻很強壯呢。」
「嗯、嗯,畢竟我每天都在鍛鏈身體……」
「喔:原來是這樣。順便問一句,你是如何鍛鏈的?」
「比、比如說跟真由香比試,或是練跑啦、健身啦……」
「喔?你很清心寡慾嘛。」
七海邊說邊緩緩摸向我的側腹部。
或許是終於吻夠了,七海小心翼翼地抬眼注視着我。
「……嗯嗚!」
難道真的只是靠着肌膚接觸,她就把我的傷治好了?
「安靜點。現在我正藉由肌膚接觸,將我的魔力輸入兄長體內,結束後,你的身髓就能完全復原。」
可、可惡,我的背脊發顫,根本沒辦法好好出聲。不僅如此,我的身體逐漸變得火燙,不知是不是七海將魔力輸送到我體內的關係:
「唔!」
那雙微微溼潤的眼眸,似乎暗示着她也感到害臊。
「!」
我不自覺地呼喚小青。
「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吧?今晚——『革命軍』將襲擊過峯本家。我可是爲此才特地將兄長的傷治好唷。今晚就是你們的最後一戰,反正機會難得,我想,不如讓你們全力應戰吧!」
「……問題?」
「…………」
「哎呀,姐姐,你也來啦。」
「我……我終於追上你們……」
不過,她說時間到了……是什麼意思?
「兄長……」
七海和獨自在這個時代醒來的小青相同,對於「家人」一詞異常眷戀;此外,她蒂望有人能保護自己、將自己當成家人,因此,剛剛她纔會真心想將我納爲同伴……
「哎……冬夜,你……願意跟我並肩作戰嗎?」
糟糕,這很明顯是衝擊療法!假如導入這種劃時代的醫療系統,不管是生意再差的醫院,肯定瞬間人滿爲患。
「什……喂、喂!你幹什麼啊!」
她萬分誠摯地如此問我。
……真的假的?
「喔、喔……不說話就表示默認羅?如果我告訴真由香,不知道她會說什麼……」
原來是小青。
七海抱緊我的身體,封鎖我的行動。
「話說在前頭,你們可別想從過峯本家逃走,否則——我會派『革命軍』毀壞過峯本家,讓你們無家可歸。」
啾!
「放心吧……治療馬上就結束了……」
「!」
兩人的距離變得更近。紅色秀髮飄來洗髮精的水果香,我的肌膚感受到宛如棉花糖般柔軟的雙峯;她的輪廓像是鎖定獵物的吸血鬼般優美,脣瓣豐潤、深紅。
「姐姐,今晚,我將爲這場革命畫下休止符。」
不知爲何,小青嘆一口氣。
告白的同時,七海將朱脣湊近我的臉……
「唔~~~~謝、謝謝你……冬夜。」
「咦……」
然後……
「嗯……呼……啾……」
「好啦,我該回去羅。勸你們牢牢記着,開戰時間是午夜十二點。今晚,過峯本家會化爲一片血海。沒錯——姐姐,你的鮮血將流成海。」
七海以鮮血般深紅的脣瓣撂下狠話,接着轉身背對我們,離開屋頂。
屋頂的門口處忽然傳來稚嫩的聲音。
「嗯,那還用問嗎?」我旋即回答。
「好啦,既然兄長的傷治好了,那就萬事俱備羅。」
正當雙方的嘴脣即將接觸時,七海淘氣地如此低語,接着輕巧起身,離開我的身體。
七海小小的舌頭從我的鎖骨舔至脖子,發出微弱的水聲。
「!」
「是呀,我是不會說謊的。話說回來……呀……好棒喔,像這樣抱着兄長,就能感受到你的心臟跳動……」
因爲七海環抱着我的脖子,整個人貼上來。
「畢、畢竟我們貼得很近……」
「加油唷,再一下下就好。」
「停、停下來,七海……」
她輕嘆一聲,將溫暖的脣瓣及舌頭抵上我鍛鏈過的胸膛。
「還有,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紅柩』的衣服那麼凌亂?」
「……小青。」
……救命啊。再怎麼說,這也太刺激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撐不過三分鐘,我的耐久時間比鹹蛋超人還短啊!事到如今,我只能期待治療早點結束……
我反射性地瞪七海一眼,她卻伸出小小的舌頭,調皮一笑。
「唔……」
經七海一說,我趕緊輕輕挪動身軀——從昨晚起一直糾纏我的痛楚,竟然如夢般消失了。
「!」
我怱然發出怪聲。
「你、你沒騙我吧?」
「你、你……」
緊接着,七海維持同樣的姿勢,將朱脣湊近我的脖子。
我早已做好戰鬥的心理準備。我不是想當什麼犧牲自我的聖人,只是想保護自己重視的人罷了。
「!」
「什麼!」
「……嗯!」
我反射性地撐起身子,與七海拉開距離。
哇……七海大人,您別鬧啦。這麼說來,剛纔那些舉動只是爲了玩弄我嗎?
「嗚啊!」
「這樣子,你是不是稍微對我刮目相看呢?我好歹是『Ⅸ』的一員,身爲遺產Z2,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然後,她的體溫一路來到我的胸膛。
說到這裏,小青突然略顯不安地凝視着我說道:
她略顯羞澀地親吻我的鎖骨。
我家那隻穿着制服的迷你貓,正上氣不接下氣地注視着我們。
「…………」
「對了,兄長,你的身體狀況如何?」
緊接着,她直直凝視自己的姐姐小青,說道:
「……嗯,也對。既然契約已經成立,你就是我的看門狗!呼……」
「!」
小青一邊解釋,一邊大口喘氣。
「……兄長,我好喜歡你。」
嗯,看來她是匆忙跑過來的。小青本來就沒什麼體力,難怪她會喘成這樣。
只見小青傲然冷哼一聲,似乎想掩飾聲音中的膽怯。
「很好啊!『紅柩』說的沒錯,今晚就是決戰。我要把莉莉的骨灰從那傢伙手中搶回來,然後成爲莉莉的靈柩!所以……」
七海露出和方纔截然不同的表情冷笑道。
「……謝啦,七海。」
還是說……她是真的在誘惑我?
七海甩動紅色秀髮,以霧谷家當家的身份繼續說道:
望着臉龐抽搐、怒火中燒地喃喃自語的小青,我不由得心想:唉……我搞不好活不到今晚的決戰……
這是一段令人背脊發寒的開戰宣言。
「呵呵,不必道謝。況且……如果要輸送魔力,只要手掌觸摸兄長的身體即可,沒什麼。」
「那麼,我可以以主人的身份問你一個問題嗎?」
「……兄長。」
我冷汗直流地答道。
「不必道謝啦。我不是你的看門狗嗎?既然如此,保護主人是理所當然的事。」
「該不會……你、你們做了色色的事?」
「——哎呀,真可惜,看來時間到了。」
「廢、廢話少說,『紅柩』!都怪你說出那種話,纔會害教室亂成一團!班長真由香忙着管理秩序,我是偷偷溜出來,循着你的氣息找到這裏!」
她的表情洋溢着性感的魅力,與往常的調皮模樣截然不同。
「爲什麼你要在這種地方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