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夜與真由香

七月三十一日。

對我來說，今晚是特別的夜晚。午夜十二點起將與雪奈對戰，如果我輸了，將失去自己的「劍舞士之首飾」。

假如變成那種局面，我就無法保護家人了。

因此——今天我必須獨自打敗她。

爲此，我將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項不容忽略的重要活動。

真由香和七海的比賽。打敗「海市蜃樓」的人，就能跟我約會—我砍傷「海市蜃樓」後，僅留下真由香與艾莉絲對付它。

而比賽結果是——

「久等了，哥哥。」

這裏是位於音原市一隅的某座神社。

今天有夏季慶典的活動，此處人山人海熱鬧非凡，我跟她就約在這裏見面。

是的，昨天那場比賽的優勝者是——過峯真由香。

「四槍奏」的子彈尚未擊中亡靈騎士，她便以「月華冰刃」率先擊敗亡靈騎士。

如此這般，促成了我跟真由香的一場夏季慶典約會。

「對不起，我遲到了……」

「沒關係，我也是剛剛纔出門。話說回來，我們何不一起來就好？」

「啊嗚……因爲這是難得的約會，所以我希望能營造氣氛……而且……」

「而且？」

「穿這個很費時間嘛。」

「雖然順利將『海市蜃樓』的左臂封印在小青體內……可是想不到魔女的戰爭敵手竟然會現身……」

「總之呢，現在瞎操心也沒用，不如好好享受慶典吧！我們先去喫東西吧。」

爲什麼害羞？我一面嗯忖，一面買下兩人份的剉冰。難得出來約會，就由我來買單吧！畢竟真由香平常也很照顧我，還教我念書。

「……我很開心。自從昨天贏了七海小姐那場勝負之後……我就一直很期待今晚。」

只見真由香以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說道：

「沒什麼啦……」我低語着，然後不禁脫口而出。「真由香，爲什麼你會喜歡上我？」

我不由得如此認爲。話說冉這樣下去，連我都要臉紅啦。從旁人眼中看來，我們倆怎麼看都是一對情侶吧？或許是因爲這樣吧，我心跳得好快，靜不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我的腦袋差點變得跟剉冰一樣冰。

「太好了。」真由香微微一笑，接着也喫下剉冰……呃、哇咧！跟七海那時候一樣，變成間接接吻啦。

「？害羞？」

語畢，真由香緊張兮兮地朝我遞出盛着剉冰的湯匙。

「咦……討、討厭我……」

或許是因爲現在放暑假吧，似乎有許多闔家前來的家庭。這麼一說我纔想起，小時候我好像也常跟真由香和梨央姐來參加夏季慶典；當時我們三個還融洽地手牽手走在一起呢……

因此——

「不要這樣逼自己啊！你說的轉動是……」

以某方面來說，這句話比屋頂上的告白更令我胸口一緊。

不知爲何，我堂妹扭扭捏捏地凝視着我。

明明走在熱鬧的慶典中，我卻因爲緊張而聽不見周遭的聲音。無論是攤販的吆喝聲、正在撈金魚的家庭歡笑聲、慶典音樂的嘈雜聲，都彷佛消失無蹤。

……我想起來了。

真由香跟我同在一個屋檐下相處十年以上，我將她視爲自己的家人，也當作自己的親妹妹，相當重視她。但也因爲如此，她做這種事，比七海餵我喫剉冰更令人害羞……

昨天七海餵我喫剉冰，所以真由香也選擇剉冰，想如法炮製。看她喫醋是很可愛啦……可是該怎麼說呢。

「嗚……好、好啦。」

「…………」

早知道就不該問得這麼直接，我的壞習慣就是總是不小心說出真心話。真由香是個很晚熟的女孩，不可能回答這種問題……

真由香羞赧一笑。

「如果哥哥希望如此，我願意一邊叫着：『哎呀～』一邊轉動！」

「嗯、嗯，很好喫。」

我堂妹身上穿着華麗的櫻花色浴衣。應該是梨央姐幫忙她穿上的吧？真由香的大和撫子魅力完全釋放，穿起來超好看……糟糕，現在不是神魂顛倒的時候啊。

「難得出來約會……不如讓我餵你吧？」

「咦……是、是的。我覺得有點害羞……」

據小青所言，那個叫「白兔」的傢伙非常難纏，但只要我們的團隊默契無懈可擊，絕不會輕易敗給魔女的戰爭敵手。

慶典可謂盛況空前。

是的，對我來讒，真由香是個跟我感情很好的妹妹。

「我們走吧。」

今晚——我會對真由香表態。

「也對。」

真由香緊緊握着我的手，如此說道。

爲什麼真由香——會喜歡上我這個人呢？

「那傢伙好像叫做『白兔』吧？她搞不好就是把魔女遺產散佈在這座城市的幕後黑手喔。」

再度漫步於慶典中，我一面思考這件事情。

只見真由香朝我一笑，輕輕點頭。

返回本家後，我們也向梨央姐說明此事，她的回答是『那我們就得更加強化團隊默契纔行羅。……嗯，昨天輸了比賽後，艾莉絲相當沮喪，所以她可能暫時不會來本家了……

是的，今天我必須告訴她答案。

而這點，正是我所無法釋懷的地方……

「說起來，昨天真是風波連連啊。」

「難道說……你不喜歡我餵你？」

「……謝謝哥哥。那麼……啊、啊——」

此時——

堂妹這出人意料的話語，令我呆若木雞。

…………

遺產No.8——「四槍奏」的擁有者艾莉絲，擅長使用火焰彈來進行遠距離攻擊，而且也能使用「骨灰人偶」的能力銀刀武裝來執行肉搏戰。

「『沒問題』纔怪啦！拜託你不要用『Ⅸ』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你是不是想喫剉冰？」

真由香小心翼翼地，彷佛撒嬌的孩子般抬眼望着我。

「那你是願意喫剉冰羅？」

「你以爲我是哪個時代的人啊！」

「謝謝你，哥哥。」

「這招很猛耶！」

是的，昨天結束戰鬥後，我跟小青回到屋頂，將收服「海市蜃樓」左臂的始末及「白兔」的事情告訴大家。

「只要用『月華冰刃』冰凍地面……就沒問題了！」

……真可愛。

真由香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含着湯匙泛起紅暈，渾身僵直。嗯！她的舉動真是青澀又可愛，但是我看了也有點害羞……

真由香喫着剉冰，一臉納悶地問道。大概是因爲我看起來心事重重吧。

我一口吃下……但很可惜，我害羞得根本嘗不出味道。與其餵我喫剉冰，我倒寧願她給我冰袋，讓我冰鎮一下快要當機的腦袋。

「三週半跳躍！」

「…………」

我隨口矇混過去。真由香點點頭。

「咦？」

「…………」

「呃，哥哥。」

慘了。

「啊……」

小真真，你的反應也太可愛了吧！想不到才牽個手就讓她滿面通紅，小時候我們也常常牽手啊。

「？哥哥，怎麼了？」

「啊……」

我在慶典的樂聲中向真由香搭話。

「可是？」

經過這麼長的時間，我已經無法再逃避了。

我是遺產No.7——「劍舞士之首飾」的擁有者，同時也很擅長藉由強制解放和戰場之舞來進行近距離戰鬥。

遺產No.9——「月華冰刃」的擁有者真由香，不僅近距離跟遠距離戰鬥難不了她，而且也相當擅長使用冰來進行中距離攻擊。

不過，現在只能加強團隊默契，而且我相信如此一來，我們也能變得更強。

「怎麼樣？」

……完了。

除此之外，熟知魔女遺產的小青也能運用相關知識來擬定策略，七海能使用治癒能力來幫夥伴療傷，梨央姐則爲整支隊伍的統率者。

「咦咦咦咦！」真由香聞言發出可愛的哀號，然後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沒、沒事啦，只是覺得有點難爲情。」

真由香一看到剉冰的招牌，便停下腳步。

……可是。

三個星期。

這樣講算是老王賣瓜，不過我覺得這支隊伍各方面部很均衡。

真由香嫣然一笑，堅定地回握我的手。

「……哥哥。」

「還是說，你想做別的事？比如拉着我的浴衣腰帶說：『有什麼關係嘛有什麼關係嘛！』」

「因爲……以前我很討厭哥哥。」

「不，我……」

「……我並不是一開始就喜歡你唷。」

真由香說她從小就一直喜歡我……但是我只把她當成妹妹看待，所以實在搞不懂。

真由香接下淋着草莓糖漿的剉冰，用湯匙舀起剉冰送入口中。嗯！看起來好冰好好喫，我也來喫自己的剉冰吧……

「不嫌棄的話……能不能跟我牽手呢？人潮洶湧，這樣才能避免走散……」

「嗯、嗯，也對。」

「？怎麼了，哥哥。」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逛逛各攤販。蘋果糖、棉花糖、巧克力香蕉、章魚燒……諸如此類。嗯，五花八門的小喫，真教人不知該如何選擇啊。

語畢，我握住真由香小小的手掌。

甫一握住，真由香便低吟着：「啊嗚……」羞紅着臉低下頭去。

「這個嘛……我……我也很難爲情。因爲這是我跟哥哥第一次單獨約會，可是……」

我的意識，全集中在真由香的話語上。

「……哥哥，你還記得吧？在我們很小的時候，曾經在附近的道場習劍。」

「嗯，記得啊。那是一個非常着重於實用性的流派，訓練也很嚴格。」

「歷代的過峯本家子女，全都在那座道場習劍，而且……那是有原因的。」

「原因？」

經我一問，真由香突然變得有點緊張。

「那座道場的訓練——就是遴選過峯家下任當家的資格考試。」

「咦……」

「過峯家的傳統，就是讓『月華冰刃』的擁有者擔任當家，以肩負蒐集魔女遺產的第二事業；而生在本家的小孩，都必須學習劍術，使其完全掌握『丹華冰刃』。」

「難道說，梨央姐之所以被選爲當家……」

「大概是因爲她是我們三個當中最強的吧。而且姐姐也成了『月華冰刃』的擁有者。」

「…………」

……居然有這種事。那座道場的訓練確實很嚴格，小時候我每天都被強迫練劍，害我沒時間跟同學們玩耍；但是，我也因此跟在同一道場修練的真由香、梨央姐成爲好友。

可是——

「————」

真由香說她以前討厭我，但如今卻說想和我在一起。

這……究竟是爲什麼？

「故事還沒結束喔。由於牽涉到下任當家的資格考試……所以道場的訓練非常嚴格。我……很討厭在練習中輸給哥哥和姐姐，所以成天哭泣；但是，既然我是本家的小孩，就不可能拒絕上道場……」

「…………」

「可是，我還是很認真地以小孩的方式努力喔。我比誰都早到道場、拚命揮劍、拚命想變強……並且以小孩的方式努力跟上道場的進度。」

「你還記得嗎，哥哥。」

你對我沒什麼不好。哥哥從以前就對家人很好，而且也願意親近生性內向的我。

「算了吧，勸你別跟我老爸一起行動，那傢伙是廢渣啊。」

是煙火。

——是的。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真由香。你絕對有潛力變得更強，我也很害怕有一天會被你迎頭趕上啊。因此，我絕對不敢看輕你，在比試中故意放水。因爲——」

「……啊。」

或許這時的我，已經厭倦了贏不了姐姐的自己、每天練習卻仍得不到結果的自己，以及連比姐姐弱的哥哥都打不贏的自己——所以纔會提出這種問題。

那時的我，完全聽不懂哥哥的意思。

「嗚……話是沒錯……可是我還是不要。我不去逛慶典，我要跟叔叔一起看家。」

只見哥哥一邊摸着我的頭，一邊理所當然地說道：

所以纔沒有在比試中放水。

……啊。

「我……並沒有哥哥與姐姐那樣的劍術天賦。」

「嗚～～～～！才、纔不是呢！我纔沒有不服輸！只是，我討厭總是贏不過別人的自己……！」

因爲哥哥願意平等看待我這個弱小的對手。

小孩光是以小孩的方式度過每一天，就夠辛苦了。

你說弱小的我「一點都不弱」，始終願意認真看待我。

「爲什麼冬夜要認真跟我打？」

哥哥聞言，納悶地看着我。是的，這對當時的我來說是個天大的問題。哥哥比我強，但同時也……非常善良。

「啥？」

可是……不知怎的，我好喜歡哥哥撫摸我的頭。每當哥哥溫柔地撫摸……我就覺得胸口一陣溫暖……

許多年前的七月三十一日。

當時，溫暖的淚珠從我眼中奪眶而出。

「真由香……」

「怎麼，你是因爲不甘心輸給我，纔會在這裏哭啊？」

此言令我爲之一愣。

正如真由香所言，她從以前就很認真，而這點至今依然沒變。她那禁慾的性格，或許也是修練所造成的影響。

「……冬夜。」

「可是我們再不回去，梨央姐會生氣耶。況且晚上大家還得一起去逛慶典呢。你不是一直嚷着要看煙火嗎？」

是的，這時的我很討厭冬夜……討厭哥哥。

「…………」

「聽好羅。沒錯，或許你的劍術天賦不如梨央姐，可是你一直都很努力啊。」

「…………」

她悄聲擠出話語。

只是……這更令我感到不甘心。

我記得那一天的真由香，也——

「嗚～～～～！你、你不用說得這麼直接嘛……！」

真由香以緬懷過去的語氣，娓娓道來。

「啊……抱、抱歉。我不小心說出真心話……呃，哇啊啊啊啊啊別哭啊真由香！我不應該說溜嘴，我跟你道歉嘛！」

爲此，我必須先打敗一個人。

「你在這裏啊，真由香。」

——不過。

「那……那還用說！因爲我想打贏冬夜跟姐姐！而我這麼弱……當然只能不斷努力呀……」

沒錯。

只是，每次比試，你總是對我全力以赴……

「我說啊，真由香。」

哥哥說的一點也沒錯，將來你必須揹負五千萬的債務……不過小時候的我們，根本沒想得那麼遠。

我聲音沙啞，拚命想擠出話語。

語畢，真由香的腳步轉向神社。

「……不用你多事。你大可跟姐姐先回去呀。」

……太狡猾了。

我認爲你一定是存心不讓我贏姐姐，纔會故意打敗我——

「——是的。我想打贏哥哥。當時我一次也沒贏過哥哥跟姐姐，對吧？因此……我認爲想打贏姐姐，必須先贏過哥哥。」

剛纔我也說過，這時的我很討厭哥哥。

爲什麼要對比姐姐弱……同時也比自己弱的我使出全力呢？

「廢渣？」

語畢，哥哥以那隻比現在小上許多的手掌，撫摸我的頭。

「那時……我對你的稱呼並非哥哥，而是『冬夜』。」

「…………！」

我和真由香靜靜地仰望着這幅景象。

可是……我明明完全打不過哥哥跟姐姐呀？

「…………」

「你一點都不弱啊。」

「天啊……抱歉，我跟你道歉，所以你別哭嘛。」

「……請你不要說謊。我很弱，證據就是我不像姐姐一樣有劍術天賦……」

那一天，就如同今天的夏季慶典——

「抱……抱歉……可是……可是……」

我呼喚哥哥的名字。

哥哥嘆出一口氣。

……啊，我想起來了。

……我一點都不弱？

這座舉行慶典的神社，就位在小時候我們去過的道場附近。那時的真由香可能很討厭在道場哭，於是經常來這座神社後面哭泣。

而我，則去尋找真由香。

爲丁打贏姐姐，我每天拚命練習，卻無法縮小與她之間的差距；不僅如此，連比姐姐弱的哥哥都打不贏。

「我從小就知道了。不管我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姐姐。畢竟我們是姐妹……當時，我肯定卯足了勁想追上姐姐吧？小時候我很不服輸。可是……」

夜空中綻放火花，伴隨着震天價響的轟隆聲照耀着我們。

「其實……我自己心知肚明，而且也很不甘心。」

「你別哭，我們快回家吧。好不容易練習結束了。」

「呃，因爲梨央姐說『冬夜是哥哥，所以必須去迎真由香回來』……」

夏日的炎熱午後，穿着劍道服的冬夜在我們小時候習劍的道場附近神社後方，向我搭話。

「……咦？」

「…………！」

「冬夜，你纔不是我哥哥！」

我覺得你一點都不弱。

記得當時我大約五歲。

因此，那時的我很討厭哥哥。

「嗯，這點倒是真的。」

真由香之所以努力想變強，可能是——

我一口拒絕你。

這大概是慶典的餘興節目之一吧。五彩繽紛的人造花一一衝上天空，在七月的夜空中大放光芒。

那個人恐怕是——

當時我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當時我很開心。

「————」

「天啊……爲、爲什麼啊！你怎麼又哭啦！」

哥哥見我又哭出來，趕緊慌張地安慰我。

「就是沒用的大人啦。我總覺得那傢伙總有一天，會害我將來變得很慘……」

「…………」

「所以，小時候我纔會不斷向你挑戰呀。不過……你乜爲了打贏姐姐而拚命練習，我根本一點勝算也沒有。我還爲此悔恨哭泣……」

「那不是很好嗎？你說的沒錯，梨央姐擁有劍術天賦，可是，我猜她應該不像你擁有努力的天賦吧？我也知道你比誰都認真修練啊。」

我贏不了姐姐的劍術。

「…………」

「就在那時，哥哥過來向我搭話了。沒錯——就在我們現在要去的那個地方。」

「————！」

「————」

我想，自己一定是從這時起對哥哥產生——

「呃……冬夜。」

我終於不再哭泣，下定決心對哥哥說：

「從現在起，我能不能叫你『哥哥』？」

「啥？」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令哥哥眨眨眼睛。

「我是無所謂啦……可是爲什麼？」

「呃……呃……其實，我從以前就很想要一個哥哥……雖然冬夜跟我同年，不過生日比我早……」

「話是沒錯啦……不過，你突然叫我。哥哥。，我會有點害羞耶……」

「……求求你。只要冬夜願意當我的『哥哥』……我就能更加努力，總有一天打敗姐姐。」

「…………」

一陣沉默後，哥哥說：「好吧。」然後露出羞赧的微笑。

「————」

不過，「從以前就很想要一個哥哥」這句話……只是一句掩飾害羞的謊言罷了。

此時的我，非常希望自己能跟冬夜變得更加親近。而且……也想跟冬夜永遠在一起。

因此，我纔會想稱呼冬夜爲「哥哥」。

兄妹。

幼小如我，認爲只要跟冬夜成爲兄妹，就能名正言順在一起——

「————」

我必須回應她的告白。

然而。

她是從小伴我成長的家人，與我共度十年時光；對我來說，她只是一個好妹妹。

「那年夏季的那一天，在這個地方……我就已經喜歡上哥哥了。從那天起，直到如今……我的心意都沒有改變。」

「…………」

「嗯，其實我只是說出真心話而已啦……」

而真由香也變強了。

夏季慶典跤夜晚。

然而，我錯了。

因此——

是一個說她喜歡我，對我情有獨鍾的女孩。

事實上，真由香從那時起就是個努力上進的人。無論她輸給我跟梨央姐多少次，絕不停止努力；雖然她本人聲稱爲了變強，這點努力不算什麼……可是我認爲很少人能像她一樣說出這種話。

幼小的我對哥哥的這份情感，其實並非兄妹之情，而是——

那句話，她從許多年前的那個夏日起，一直藏在心中。

毋庸置疑，那一定是真由香從小一路累積至今的努力成果——

「…………」

「請讓我——成爲哥哥的戀人！」

——想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這三個星期以來，我左思右想。

過峯真由香。

而這一瞬間，我終於歸納出自己的答案。

沒錯，這全是爲了回應真由香的一片真心——

我本來以爲，我們倆的關係永遠不會改變……

下一秒，真由香再度開口——

毫無疑問，那正是她的告白。

無論輸了多少次，她都不強求回報……不，正確說來，是直到獲得回報，否則她絕不會放棄努力——我懇，她現在應該也持續努力着。

所以——

「真由香，我——」

「——哥哥。」

她在喜歡上我的這個地方，拚命對我訴說的話語——

隨着歲月流逝，我也逐漸明白這份心情的真諦。

據她本人所言，儘管目前實力仍比不上梨央姐，但最近已經不會在訓練中輸給我了。即使我學會戰場之舞，也不代表能輕鬆打贏真由香啊。

絕大多數人，都是輸幾次之後就死心不幹了。

神社的正殿後方。

是的——真由香在成爲我的妹妹之前，是一個女孩。

穿着浴衣的真由香，鄭重地直視着我。

這份心情，正是她三個星期前在千羽學園屋頂所訴說的——

「真由香……」

今晚聽了真由香的話……我已做好心理準備，要改變她在我心中的定位。

「所以……所以……」

我們穿越慶典中的喧囂，抵達這個四下無人的場所，並讓真由香道出上述的過往。

「……該怎麼說呢，以前的我真是個臭屁的小鬼啊。」

「————」

「當時，我認爲自己想『跟哥哥永遠在一起』，可是，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我並不是想成爲哥哥的妹妹，而是……而是想成爲哥哥心中那個特別的女孩。」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必須表態。

「呵呵！是呀。可是，當時的哥哥年紀雖小，說的話卻一針見血呢。」

然而，真由香並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