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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阶 最后决战,以及在那之后

《学校的阶梯》 · 棹末高彰 · 2.1万 字

御神乐坐在椅子上沉思。

茫茫然地,毫无任何主旨或要点。她觉得这样或许会让她想出什么法子,不过,其实她也已经无所谓了。

(……真是叫人厌烦啊。)

御神乐露出笑容,这个笑容带有浓厚的自嘲意味。是啊,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不久前,御神乐从这个昏暗的室内醒来,她立即理解自己被那个银发少女给关了进来。虽然室内黑暗,但是她马上就了解自己被关在何处——这里是广播室内的播音室。她这阵子每天都到此报到,所以绝不会弄错。不抱着任何希望准备去开门,情况也如她所料已经上锁。这扇门设计成无法从内侧开锁,所以根本出不去。虽然门的荒唐构造让御神乐不满,不过就算现在大吵大闹也无济于事。

御神乐从和控制室相连的玻璃窗观看室内,寻找其他人;可是结果也和她想象的一样,室内空无一人。她努力改变角度,让自己可以勉强看见从控制室和走廊相连的门。但是,播音室的门上只有装着小片的毛玻璃,偶然间从走廊通过的人要凭此发现御神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如此,御神乐还是赌上一线希望,敲打门窗大声呼叫。持续一会儿之后,她的喉咙痛了起来,于是就近拉把椅子坐下,全身精疲力尽。

她后悔没有随身携带手机,不该将其放在书包内。当然,就算她有手机,大概也会被那个少女抢走吧。看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演讲会结束的时间了。她叹口气,心想自己八成已经被判定为缺席。

事后向委员会说明事情原委,或许可以被视为特例网开一面。

御神乐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仔细思考之后,她发觉这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引起这场骚动的部分原因大概是自己的支持者。

跟那个少女接洽的,大概是我们之中的某人吧。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连带地浮现脑海。在有关天崎的资料内,记载着山上桔梗院学园学生水户野凛的情报——袭击自己的就是她,御神乐对她银发的纪录有印象。还有,资料上也注明水户野是危险人物。原定计划大概是要让她将神庭关进来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选择袭击自己。难道她只是想随便妨碍其中一位候选人?不对,她对自己很明显是抱持敌意的。

(……真的是,太叫人厌烦了啊。)

为什么事情都无法顺利进行呢?不论何时,总会有人扯自己后腿。去年的选战,御神乐本来也是稳操胜算。可是某个来路不明的轻浮男子却将选举广播更改为搞笑节目,利用一时的临场气氛取代实务能力,抢走她学生会长的位子。

回想起来,同样的事在自己这辈子可说是层出不穷。打从懂事开始,御神乐就觉得世上的笨蛋简直多不胜数,甚至认为做事不肯三思而后行的人很悲哀。就读小学时,曾有让五、六人分为一组,集体进行自由研究的作业。当时御神乐的组别成果格外优秀,可是导师不但不夸奖,还责备御神乐。

受到责备的理由,是因为御神乐一个人主导了一切,其他组员都成了她的部下。御神乐认为这是对的,反正就算跟大家讨论,也得不到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那倒不如自己决定一切,直接分配职务比较快。作业并非由她一手包办,她有分析过组员的能力,分配适当的工作给他们实行,组员也乐意听从御神乐的指示。

可是,其他组别那些脑筋差的笨蛋,竟然跑来扯别人后腿,跟老师打小报告说「那一组并没有真正同心协力地完成作业」。御神乐虽然反驳说这是职务分配,但是老师不肯接受。更糟的是,组员似乎因为受到责难而心生胆怯,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御神乐说话。当时导师说的话言犹在耳——

『御神乐同学,大家一起同心协力完成的作业,会更有价值哦。』

「世上的笨蛋真多」御神乐听完导师的话,如此心想。

即使如此,她在进入国中之后,也习得了见风转舵、避免与人冲突的本事。总而言之,形式是非常重要的。倘若表面上做到让人觉得是同心协力,那么就算实际上是自己执掌大局也无妨。即使内心轻视他人,只要不将想法表露出来,就无人知晓。对于无能的家伙,只须稍微抚慰他们的自尊心,很快地他们就会变为己方。接着,她只要再叫这些部下说出她的想法即可。所谓的会议,不过是一种为了证明「我们同心协力工作」的场所罢了。御神乐早在会议开始前就作出了结论,再来仅仅是为了礼俗而浪费时间。可是,只要这么做,师长们就会笑着允许任何事。

「你只要先承认这场骚动是由自己的支持者所引起,那么我就算邀请你参加公开演讲会,到时也不能拿此事指责你。万一监察委员会怪罪下来,我还不得不帮你说话呢……我并不聪明,不过这点事我还看得出来,因为我这几天经过御神乐同学锻炼了啊。」

「既然最终演讲是以这种形式进行,那么我们也不打算演讲,而是要和以往一样,采取直接对谈的形式来发表意见。

幸宏冲进广播室,寻找御神乐。昏暗的控制室内空无一人,他环顾四周寻找电灯开关。开灯后,观看播音室状况用的巨大玻璃窗因为光源反射,形成一面镜子,模糊地映照出幸宏的身影。然后,他看到有一个人待在玻璃窗的另一边。

神庭的声音再度传出,「啊!」井筒刹时惊觉。

「咦?什么意思?国一起?扩一气?对不起,我听不懂。」

井筒独自在这种气氛下持续发表演讲。学生会长候选人以外的所有候选人及推荐人都已经演讲完毕,御神乐的推荐人也一样。只要井筒一结束演讲,就再也没有理由拖延时间。因此他必须成为最后的堡垒,尽全力高谈阔论。

可是,声音真的有播放到礼堂吗?

『那么,对谈开始。』

可是,学生早就对演讲感到厌烦了。这也难怪。台下的学生四处窃窃私语,偶尔也会听到几句抱怨的声音;但是因为监察委员会以保护选举公平为由,封锁所有出入口,禁止学生离开,所以他们就算不甘愿,也只能听下去。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学生的不满几时会爆发都不稀奇。

我必须为这场骚动负责。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已经失去了作为学生会长躬先表率的资格。所以你大可不必理我,我没有立场怨天尤人啊。」

「辛苦你了,其实我很想听你献唱校歌呢。」

校内广播突然传出。听到广播的不仅只有教职员办公室,连校长室、大会议室、视听教室、甚至走廊都无一幸免。换句话说,现在神庭和御神乐的声音正在全校播放。

幸宏注视着御神乐,努力试着从她的一举一动却了解其言下之意。然后,他确信一件事。

「声音是从扩音器传来的啊!」

井筒一边演讲,一边对站在幕旁的刈谷使眼色。但是刈谷的指示却丝毫没有改变,依然要井筒「继续拖延时间」。

父亲轻视自己,根本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御神乐感觉到这件事,悔恨得不得了。她誓言这次一定要一雪前耻。尽管她能以二年级身份入学,却刻意选择当一年级生。她认为,如果不从跌倒的地方站起来,就永远踏不出下一步。从那屈辱败北以来,如果不背负相对的弱势战斗,她就觉得无法胜过游佐和父亲。

虽然御神乐谎称刚刚的踉跄只是一时疲累,但是幸宏并不那么认为,因为他看过水户野带来的电击枪。就算两人就此前往礼堂,御神乐也有可能会在演讲途中倒下来。幸宏以顾全大局为由说服御神乐,然后提出替代方案。

「其实在最终演讲开始之前,我和监察委员长以及两位学生会长候选人讨论过,怎样才能让最终演讲以最符合本次选举的形式进行。讨论的结果,我们认为还是让神庭同学以及御神乐同学两人再次以直接对谈的形式来发表演讲为佳。由于事情决定得突然,为了准备器材花了不少工夫,导致耽误各位时间,我在此向各位郑重道歉。现在一切准备就绪,请各位安静聆听两位的最终演讲。」

可是,这个梦想也轻而易举地破灭了。

『大家好,请问各位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很抱歉耽误各位时间,我是学生会长候选人神庭幸宏。』

御神乐悠然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奔进来的幸宏。幸宏顿时哑口无言,眨了眨眼说:

(井筒,拿出勇气!)

「…………」

声音响彻礼堂。

井筒不禁抓住麦克风叫道。环顾四周,找不到他的身影。回头看向刈谷,他竖起食指,指着天花板。

幸宏只是将控制室内全部的设备都打开电源,然后将一切疑似播音开关的开关全部开启,并不知道声音到底有没有传到礼堂。两人都对广播设备不熟悉。

「现在还在举行吗?时间早就过了吧,我想我大概被当作缺席啦。」

「呜喔!?神庭,你在哪里啊!?」

总而言之,只能姑且一试了!

井筒念完准备好的演讲稿,已经没有其他主题可演讲。再这样下去,演讲就会自然而然地结束。井筒从台上眺望学生们,下定决心叫道:

「我们先静观其变吧,这样对彼此都好。」

御神乐的眼瞳骨碌碌地转了转,露出一抹微笑说:

由于井筒握着麦克风说话,所以完全浪费了刈谷好心给的提示,但是井筒自己毫无察觉。

教务主任抱怨了一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御神乐靠上椅背,撩起头发。幸宏静静地注视她。

然后一个踉跄,倒了下来。

「客套话可以免啦,我们走吧。」

学生们受到井筒的声音引导,一同仰望天花板。站在幕旁的刈谷见状差点跌倒。他大力举起手,指向较刚刚稍微斜前方的位置,并试着说话传达讯息。

天花板的日光灯发出光亮后,御神乐轻轻眯起眼,转头看向幸宏。不知为何,她看起来脸色惨白,幸宏不禁倒吸一口气。

……可是,结局却是让人感觉如此不堪啊。

(妈呀,我已经束手无策了啊……)

在这个满是笨蛋的世界中,御神乐深信,自己可以成为掌控一切、主导一切的少数分子。

井筒一边抓住麦克风解释,一边感觉自己的行为真是胡来到极点。他离开演讲台,移动到舞台中间。眺望一片哑然的学生们,一度紧紧闭上眼。

他吸一口气,然后──

「是、是这样的,为了表现神庭幸宏有多么热爱这所学校,我想要献唱校歌。今天先由我献唱,等到神庭当选之后,会在上任演讲时让他为大家高歌!」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礼堂人声鼎沸,大家都察觉到学生会长候选人缺席的事实。尽管至今不断拖延时间,可是那也已经到达极限了。

幸宏勉强找回该说的台词,维持开着门的模样叫道。可是,御神乐却不为所动。

(我的天啊,他真的还没来吗?)

从礼堂四处传来吐槽井筒的声音,顿时引起一阵笑声。井筒全身发热回骂:「少啰嗦!」

『呃──我这里好像听不到礼堂的声音,所以我打算直接在此开始对谈。』

「虽然很不甘心,不过这也是我罪有应得啊。你刚刚说有拖延时间,意思是指改变了节目行程吗?还真是荒唐啊,照理说这种事应该是没用的啦。至少,如果我的立场相反,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只要你迟到一秒,我就会毫不犹豫地以缺席论处。

接着游佐很自然地出现。他从井筒手上拿过麦克风,不理会说话声和幸宏从扩音器传出的声音重叠,开始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

又这样小看我……

此时,大津插进来打圆场。虽然主任的表情显得不能接受,但是听到大津提及御神乐,就试着听了一下广播。事实证明的确没错。

游佐轻拍目瞪口呆的井筒肩膀,然后将麦克风递给他,走下舞台。

「因为这样──所以说……为了往后创造更好的校园──」

「……啊,嗯,我是来找你去参加公开演讲会的啊。现在还来得及,快走吧!」

「这声音是从广播室传来的吗?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神庭宣告的时机恰到好处,仿佛双方已经排演过一般。

「你、你那态度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要是欺人太甚,可是会受到惩戒处分──」

「放心吧,虽然对大家很不好意思,不过我们拖延时间了。而且如果两位学生会长候选人都不在,监察委员会也没办法一次将双方都判定为缺席吧。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快跟我去礼堂吧。」

御神乐微笑道,从椅子站起身,朝门口踏出一步──

『绫女,你还只是个小孩啊。』

「你太后知后觉了吧!」

「你难道没察觉吗?你以为引起这场骚动的人是谁?一定是我那群不成熟的同伙啊,她们是一群不相信我会胜利的人。因为她们的馊主意,我落到了这步田地。不过,我也真是被她们轻视到家啦,竟然以为我会输给你呢。」

「呃──大家好,我是即将卸任的学生会长游佐。」

幸宏急忙奔到她身旁。

御神乐茫茫然地心想,不管再怎么努力,结局还是一样。她不认为自己没有过失。那些女孩之所以会找上水户野,也是因为担心御神乐落选才会出此下策。身为一个领导,应该要时常让属下安心才对;她在这方面的努力不够,所以才会引发现在这种状况。虽然御神乐很不满她们做出如此肤浅的行为,但是并不会因此而责怪她们。说穿了,她们对御神乐的信任也不过尔尔。嘴上口口声声地说相信御神乐,但其实还是在心底藐视她、担心她,这正是御神乐最厌恶的行为。她宁死也不想被人担心,因为那会让她感觉被当作蠢蛋。

御神乐在去年打输选战之后,决定要报仇雪恨。有几位御神乐的支持者当选干部,所以她甚至想过要靠干部将游佐拉下台。然而在第二学期结束时,父亲竟然叫她去国外玩一阵子,她孤身被送往加拿大的亲戚家。原本以为寒假结束后就可以回国,但是当假期快结束、打电话回家时,却意外地听到家人告知她已经提出休学申请书的事实。当她还搞不清楚三七二十一、不知如何是好时,父亲对她说:「你给我留在国外冷静一下。」

「那么,在最后,我想要献唱一曲!」

「御神乐同学!?」

教职员办公室起了一场骚动。

幸宏冲上前,抓住播音室的门把——转不动,门被锁上了。他急忙拿出钥匙串,找出贴有广播室标签的钥匙,再看看广播室钥匙旁的附近两、三把钥匙。找到了,是播音室的钥匙。接着插入钥匙,转开门。

幸宏对麦克风说道,然后看向坐在对面的御神乐。她也点头回应。

「主任,别生气、别生气。请你冷静一下,我想这应该是学生会干部选举的一环啊。你听,这不就是御神乐的声音吗?」

「你果然很聪明啊。」

父亲露出沉痛的神情,毫不留情地说道。御神乐无法谅解父亲,她想要做出一番事业,让不肯承认她的父亲跌破眼镜。所以,她才拒绝就读父亲担任理事长的学校,转而选择学生自治意识强烈的天栗浜高校。此校的学生会位高权重,如果能当上学生会长支配全校学生,那么父亲一定也不得不认同自己。御神乐对此十分期待,在内心勾勒有朝一日父亲惊叹的模样,暗自窃喜:「怎么样啊,父亲?你还有什么话说?」

幸宏想起水户野的电击枪,作出负面联想,背部发寒。可是,御神乐却微微摇头说:

正当她叹气的时候。

「御神乐同学!」

她感觉有人出现,急忙回头一看——与走廊衔接的门被整个推开。

「……看来你也变得不明事理啊。」

经过游佐面不改色、理所当然般的宣告之后,学生们的骚动立刻平息。所有人安静下来,倾听扩音器传出的声音。

「神庭老师,请问你在干什么?我没空陪你嬉戏啊。」

幸宏深呼吸一次,首先发话:

「天花板?」

「太好了,找到你了。」

教务主任想要推开小夏,可是小夏动也不动。甚至还瞪视主任,让他反而吓退了一步。

我一直觉得御神乐同学的公约有一种限制学生自由的氛围,尤其是经费审核这件事。之前我们也争议过,我认为这会对少数的学生造成不利。由于我自己有参加奇怪的社团活动,所以对这件事感觉特别危险。」

面对气喘吁吁、一边调整气息,一边说话的幸宏,御神乐的说话态度显得十分冷淡。幸宏先是为她冷静沉着的氛围吃了一惊,然后重新想起播音室的电灯还没打开,伸手按下门附近的开关。

「那么,对谈开始。」

教务主任站起身,打算走出办公室,可是小夏却挡在门前。她手举白板,上面写着「禁止通行」。

「哗──」井筒稍微加大声量的宣告,出人意外地响遍全场,原本漫不经心的学生们再度集中注意力。当然,绝大多数人视线的涵意都是在质疑「这家伙在胡说什么?」

「……你来干什么?」

「……这样啊。不过你不介意吗?这可是你胜过我的最好机会喔。只要你直接前往礼堂,投票形式就会更改为信任投票,这么做对你来说也比较有利吧?」

「御神乐同学,这招太贼了吧。当我来到这里时,你应该就认定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可是,你现在却故意这么说,想必是为了以防万一吧?」

「唉……」

然而父亲却不承认她的能力。

幸宏刻意挑衅般地说道,御神乐听完回答:

「到了这个地步,再找借口推托也不好,我就明确了当地告诉你吧。你质疑经费审核会对小规模的团体不利?我可以回答你,你说的没错。老实说,我想整顿这些小规模的社团跟同好会。神庭同学,尤其是你参加的阶梯社更是我的眼中钉啊。都已经是高中生了,不要还做那种小孩子般的举动好吗?」

这席话足可说是如雷贯耳,但是深深地打动了幸宏的内心。御神乐正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心声,她现在说的话不带有任何华丽的矫饰,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我能理解你想责备阶梯社的心情。可是,其他的团体──」

「那些团体真的有必要登记成社团或同好会吗?我希望他们当成私人兴趣经营即可,这样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我只是希望他们别让学生会增加多余的工作罢了。」

「那你认为学生会的职务是什么?不就是应该要为学生──」

「你别开玩笑了,学生会可不是打杂的啊。你想创造快乐、或是让学生懂得自律的校园,我都不反对;但是学生会的工作是要领导全校学生啊,可不像你想的『去承担一些麻烦的工作,然后只会受到部分学生感谢』这么轻松呢。我才想问你,你把学生会当成什么啊?」

幸宏早就知道御神乐能言善道,现在他连自己的意见都无法全盘托出。他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对方压倒性的力量给消灭,这种假想的情景不禁让他为之一震。

(呜哇,真是刺激……总觉得好有趣哦。)

然而,他身体颤抖的理由不是因为胆怯,而是一种雀跃感,那是一种高昂的情感表现。他想继续议论,想再和对手交换意见。

「我认为学生会应该要支援每一位学生。虽然你说学生会只会受到部分学生感谢,但是学生会该实行的根本目标是成为『推手』,也就是成为学生们的基底,推动他们向上提升。如果学生会以为自己是握有特权的精英,那别说是部分学生,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学生感谢。

还有,你刚刚提到领导全校学生,那请问你到底想要创造什么样的校园呢?我认为虽然你很柔性地标榜要让学校的行政工作简单化、提升团结心等,但是实际上却是在缩小学生自治的权限,由少部分学生掌控学校的一切。」

说起来很奇怪,在说出这些话时,幸宏察觉到,或许这就是自己对御神乐抱持的疑问。

「缩小?是啊,我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他们不必要的自由太多了。在我看来,不管大小事都让学生讨论根本没有意义。大多数的学生对这种事都漠不关心啊,那我就让他们省下这个麻烦,由少数真正关心议案的人来思考跟决策就够了。这样一来,不仅能得到较多有建设性的意见,也不必花费太多时间。」

御神乐的眼瞳闪耀着光芒。

「你以为这很不讲理吗?可是我认为这也是很标准的学生自治哦,因为对学生会的活动不抱关心的学生确实在增加。

反过来说,现在对学生自治抱持关心的人却是越来越少,那么学生自治的权限缩小也是必然的潮流。既然没有人重视学生自治,那这种只会成为负担的制度有什么好执着的?我请问你,你对学生会的工作热衷到什么地步?从以前到现在,你曾经很积极地在参与学生会的工作吗?」

「!」

御神乐说得一针见血。如她所说,幸宏至今对学生会的工作从未抱持一丝兴趣,只顾着热心参与阶梯社的活动。尽管他曾经几次和游佐还有中村来往,也曾经碰过风纪检查等学生会的活动,可是那也只是一般学生都会有所关联罢了,他从未当过运动会或校庆的实行委员。

换句话说,幸宏自己就是典型的「对学生会的活动不抱关心的学生」。

「真是非常抱歉。」

「你说的话根本没有逻辑可言嘛!」

对,没错,我现在领悟了。虽然我直到最近才知道自己是个非常任性的家伙,但是正因为有容忍我的场所,我才能生存到现在。我希望大家也跟我一样生存下去。」

「……真敢说大话啊,而且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再一次重申,资金跟人力都是有界限的,请你不要随随便便就说出绝不会放弃这种话好吗!」

「嗯。」幸宏点头。

「就算如此我还是会做!」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的话和学生会根本扯不上关系吧!为什么会讲到生存跟死亡的话题啊?」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容许每个人各有特色啊。」

御神乐从兴奋的加藤手上接过麦克风,走到摄影机面前,瞥过幸宏一眼。

「就算如此我还是会做!」

「嗯,我在精神上很不舒服……为什么你能够那么乐观呢?我们所生存的世界,并没有那么纯洁啊。」

其中,大津低头沉思。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曾经说过的类似台词,竟然会从那个学生口中重现。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所以说,你的根据到底在哪里──」

「当然啊。打铁趁热,请趁热度还没消退之前对大家说些话吧。请你面对那边的摄影机,我们已经调整为会将影像映照在礼堂的萤幕上了。」

接着两人同时低头致谢,结束学生会长候选人的最终演讲。

前辈们就是这样创造出眼前天栗浜的校风和传统。我想这就是一个成果,也称得上是前辈们努力之后的结果吧?」

「我之后会思考怎么处理。」

「……………………」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教职员办公室一片寂静。

「一定会有你办不到的事!」

「靠主观谈话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以为这种独断独行的作法可以经营学生会吧!」

她用与至今不同、小声的语气说道。

御神乐困扰地皱起眉头。可是幸宏却没有停止,依旧毫不思索地将想到的事情全盘托出:

「我还是会做!」

「学校是学习各种事物的场所,我不会否定这个意见。虽然这只是个愿景,但正因为是愿景,才更显得珍贵。可是,无视结果的学习可是一大问题。现在将学生自治修改得更加完善,未来就会带来许多的助益。如果你拿不出成果,只是漫无目的地经营学生会,那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学习啊。」

对着摄影机,御神乐表明要退选。

御神乐「磅!」一声用力拍桌,让幸宏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御神乐轻撩乱掉的头发,重新坐回椅子上说:

「…………」

「我没有随随便便!我是做出觉悟才说的!」

「你的根据在哪里?你打算怎么恢复实际上日益低落的自治意识?」

「因为自治意识低落而缩小自治组织,我想这是很简单的事。但是,学校并不是这种地方。也许你会笑我想法单纯,可是,我还是认为,学校是一个让我们学习各种事物的场所。学生自治的确会产生许多问题,也会有不必要的负担和效率不佳的地方。可是,学生自治还是很重要的。而且,只要一度缩小规模,未来想再扩大,就可说是难如登天。

「现在不是谈论那些事的时候了!这是心情的问题。御神乐同学,你应该也有过顾不得道理而恼火的时候吧?我现在就是这样!我们的学生会就是必须要解决这种问题!」

幸宏问道,御神乐噗哧一笑。

然后再度低头,接着将位置让给站在后方的御神乐。

「我还是会做!」

「……真好啊,你居然可以这么想。」

「神庭同学,我不打算对你寻求逻辑性或客观的态度了。但是,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御神乐突然将自己前方的麦克风开关关掉。她的刘海遮住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到视线朝着这里。幸宏顿时反应过来,切掉麦克风。

御神乐追问,幸宏勉强地说道:

幸宏吃了一惊,环顾左右。控制室内出现扛着摄影机的学生,和几位戴着监察委员会臂章的学生。

「人力也有可能不足啊!」

「怎么了?哑口无言吗?我想也是,毕竟你从未参与过学生会的任何工作啊。不过,你成为候选人之后,倒是很不客气地提出不少伟大的政见呢,你以为这样做就能称得上是守护学生自治吗?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自己才是败坏学生自治的根源呢?」

「我还是会做!」

「你只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少年,怎么可能办得到?」

可是他没有因此垂头丧气,而是正面看着对方回答:

幸宏陷入沉思。御神乐向他要求具体的方案,可是,他想不出来。

「的确,我也认为结果很重要。因为即使我们宣称过程最重要,但最后现实还是会以结果来给予评价,至少我也经常这么感觉。你说要让学生会变得更加完善,关于这点我调查过,同样的事情在本校的历史中也经常上演。可是,即使学生会再三变革,也从来没有缩小学生自治的权限,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守护学生自治与自由的校风而改革。

「不是那种问题吧!有些事没有资金是办不到的啊!」

「别开玩笑了!等你想好就太迟啦,难道你是有勇无谋地在坚持学生自治吗?」

「……」

「如果你要说这就是独断独行,那我也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但是,我只能用我的角度看事情,相信御神乐同学也是如此吧?我要说的就是这种事情。不论是谁,一定都只能用自己的角度去评论事物,我也觉得这是对的。如果一直去对其他人说『这种看法对,那种看法错』,那也只是强加观念给别人罢了。这所天栗浜高校的所有学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但即使如此,学校整体还是很顺利地在活动,我想要建设的学生会就是如此。

「怎么可能。」

师长们倾听两人的议论听得入神,隐约听到有人喃喃说道:「真是年轻啊。」不过整体来说,大家都觉得很有趣,体育教师斋藤感动得直鼓掌。

御神乐立刻问道,幸宏反射性地回答:

「我问你。」

然后他等待御神乐打起精神。她低头一会儿,然后打开麦克风的开关说:

「具体的方案,我会等到面对具体的问题再思量!我现在能说的,只有绝不会放弃这件事。」

御神乐打起精神,从全新的角度袭击而来。幸宏激荡自己所有的脑力,专注地回答:

「……别的不行,话倒是很敢说啊。」

「你给我适可而止!」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虽然我想有很多难懂或是表达不清楚的地方,但是我觉得我已经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了,请各位明天惠赐一票。」

「或许至今可以这么说,但是我们面临的选择不论何时都在改变啊。为了后辈着想,我认为缩小学生自治也是一种选择。如果满脑子只想着要守护校风跟传统,那么我想学校只会衰败下去。」

「啊,好的。」

这个人真的很厉害。

「我知道,我曾经亲身体验过。可是,就算不纯洁,也并非污秽,这件事我也曾经受教。虽然不完善,但是我想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在运转。尽管我们经常感到活着很痛苦,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自己可以活在这个世界,然后一直喜欢着它。」

「就算你这样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们是靠主观在谈话啊。」

「御神乐同学,其实你也可以这么想的吧。」

「我认为现在天栗浜高校内有许多的问题需要处理,请你至少提出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

九重像兔子般地跳来跳去,三枝喃喃说道:

可是,我发觉了它的重要性。当我发觉之后,我开始重视它,并且认真思索。我想我对学生自治的直挚态度,不会因为发觉它的时间早晚而改变,我不会让学生自治废弛的。」

她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静静地说出事实。幸宏倒吸一口气,广播社的社员全神贯注看着她。

幸宏回过神,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请你说清楚理由啊,我不想听你个人的主观意见。」

幸宏受到加藤敦促,对摄影机低头行礼。

「可是什么?」

「啊,我们说的话有广播出去了吗?」

「神庭同学!你冷静一点,你从刚刚开始就语无伦次啊。请你说话有点逻辑好不好?」

「我承认我至今对学生自治不感兴趣的事实。的确,直到成为候选人为止,我都没有特别意识学生自治这件事,甚至连它到底是什么都不太清楚。不,其实就算现在问我它的真义,我也是一知半解而已。

「我认为不应该做出那个选择。」

「你的回答太随便了吧,你以为这样能够经营一个好的学生会?」

「有空讨论根据,不如去实行。」

「我会经营得很好,我一定做得到!」

「我说的是事实。」

说罢,幸宏再度把麦克风的开关打开。

两人一离开播音室,就碰上递出麦克风的加藤。

「啊──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是在意真是在意真是在意──」

御神乐精疲力尽,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来。幸宏也自觉话说得太过头,搔起头来,对谈的气氛朝奇怪的方向越演越烈。

这恐怕是御神乐头一回无言以对。尽管她是因为幸宏的回答太过荒唐而哑口,可是幸宏也觉得终于报了一箭之仇。他继续追打上来说:

「两位辛苦了!请问结束最终演讲之后的心境如何呢?请你们对现在聚集在礼堂的学生们说些话!」

「所以我就说社长你可以过去看情况嘛。」

似乎可以从遥远的礼堂听见惨叫声。

「接下来,请御神乐绫女同学说几句话。」

大津喃喃说道,露出苦笑。

「学生会长的期限只有一年耶?」

即使现在关心学生自治的学生在减少,我们也无法预料三年、五年后的情形。为了我们的后辈,我要守护这个学生自治的系统。」

「那的确是选择之一,可是、可是──」

「御神乐同学,我还是认为让少部分的同学决定一切是不对的。不管再怎么麻烦,学生会就是应该要努力创造让所有学生都能生存的学校!当然,如果会内有像御神乐同学这样优秀的人才在,事情一定会顺遂许多;就算没有,也还是有担任顾问的老师可以帮忙啊。倘若我们做得很糟,我相信老师就会警告我们,也会给我们建议,在这方面我想是可以信任师长的。如果彼此之间没有信赖关系,怎么有办法实行教育呢?」

「我并非有勇无谋,只不过是目前思虑还没有化为言词。未来我会再说明,而且一定能及时改善!绝不会有太迟的情况发生。」

御神乐的眼瞳闪闪发光,向前站出一步,显现出勇者无惧的模样,带着足以吞食幸宏的压迫感。幸宏全身竖起寒毛,膝盖不住发抖。

「可是──要是前辈不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啊──」

「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啦。」

三枝一边苦笑回答鼓起腮帮子的九重,一边偷看走在旁边的水户野。

「真是傻瓜,你们竟然能为学生会选举认真成这个样子。」

水户野马上吐槽。站在三枝另一边的天崎,听到此话不禁皱眉。

三个人为了将水户野带出校外,正在礼堂旁移动。其实他们很想立刻去看神庭的状况,可是因为放任水户野不管,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决定直到离开校门为止,先跟着监视她。由于水户野还要更换制服,所以费了不少时间。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你们是热血笨蛋吗?真是恶心耶。」

水户野一直是泼妇骂街的状态。一开始九重还很不高兴地跟她顶嘴,之后连九重也厌烦了,三人都决定无视她的话语。就算水户野瞪他们也视若无睹。

「好,抵达校门啦。你快点──」

走到可以看见校门的地方之后,九重注视前方说道。寺城站在前方,水户野很露骨地表现出厌恶的表情。九重挥挥手说:

「喔──小源!你特地过来迎接我们吗?」

「是啊,是刈谷跟我联络的。」

寺城没有越过校门,留在校外等待。他轻轻举起手向九重打招呼,用严厉的眼神看向水户野。水户野本人则是故意望向别处,不与他四目交会。

「真是的──这女孩搞得我们鸡飞狗跳的啦。你一定要好好警──」

啪。

当九重一边推着水户野的后背,一边对寺城抱怨时,水户野的身子突然朝旁边飞出去,倒在柏油地上。天崎发出尖叫,三枝则是惊讶得瞪圆了眼。寺城掌掴了水户野的脸颊——他厚实的手掌,具有一掌就足可将水户野整个人击飞的威力。水户野倒在地上,勉强用手肘撑地,抬起上半身,粗暴地挥开天崎伸出的手臂。

「小、小源!?你怎么可以突然打她啊……」

原本讨厌水户野的九重,看到此举也不禁紧张起来。可是,寺城却用凝重的表情看着倒下的水户野说:

「水户野,站起来,一掌还不够。」

「…………」

「绫女大人根本没有错,却被你们害得全盘皆输耶!」

「我没事。我真的不要紧,所以别再骂她们了。我说过好几次,我会退选不是因为她们。」

「有事吗?难道是赢家神庭幸宏同学要来安慰我这个输家?」

寺城毕恭毕敬地低头道歉。他的态度让三枝和天崎惶恐,可是九重却很愉快地点点头道:

「后面的人也都很碍眼耶!我不是说过再让我见到一次就要干掉你们吗!」

「!?」

御神乐抓住放在桌上的书包。幸宏当下一急,顾不得内心千头万绪尚未整理,冲口说出:

里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万一搞错了,该怎么找借口呢?幸宏一边心想,一边伸出手敲门,但没有回应。他犹豫一会儿,觉得要是在此离去,室内的人应该也会觉得很不舒服,于是悄悄开门。

「真的很抱歉。」

回想起来,我一直是在熟悉的领域战斗。可是,他为了和我对等作战,刻意做出被打击信心的觉悟,三番两次地挑战我。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短短两星期内脱胎换骨,成长惊人。

「御神乐同学,午安。」

「啊,嗯,我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说不定是老师在使用啊……)

「绫、绫女大人,你不要紧吧?」

「凛,你好啊,好久不见啦。」

「别碰啦!你很碍眼耶。」

寺城低着头露出苦笑。三枝和天崎察觉他的笑容,偷偷笑了一下。

「好,关于这件事我会处理。我一定会让她跟大家道歉,所以能请你先放过她吗?我拜托你。」

御神乐没有轻视他的意思,甚至还对他感到有些羡慕,他一定就是用那股冲劲带动周遭的吧。御神乐现在可以理解,他具有能让周遭人们拿出干劲的力量;而且当事人的动机并非「我不做不行」之类的危机感,而是营造出一种积极的氛围,让他们自然地认为「这么做或许不错」。自己就算洗心革面,也办不到这种事。

御神乐故意装疯卖傻。可是,幸宏不喜欢她的态度。

「对不起!我是有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很好很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其实当键哥离开之后……」

「帮忙?是什么事啊?如果是小的我做得到,请你尽管吩咐,下一任学生会长大人。」

御神乐故意揶揄说道。幸宏将四处飘移的视线转回御神乐身上,搔了搔头回答:「啊,不是这样的。」幸宏在和她保持距离的状态下思考,到底该怎么说,才能让她心服口服。

键谷听完解释,露出笑容。水户野更加怒骂:

「喂,你也太冷淡了吧。都两年不见了,你应该要大喊:『键──哥──』然后扑上来抱住我才对啊──」

我是不是也应该去阶梯上奔跑呢?

眼眶开始湿了起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悲伤啊。

幸宏向监察委员长请教过内心的疑问之后,没有返回教室,而是直接前往第一体育馆屋顶,亲自向阶梯社成员报告结果,并且致谢。听过众人祝贺的话语之后,幸宏说出自己的想法。大伙儿虽然惊讶,但是因为没有人持反对意见,所以他结束社团活动,跑去寻找想见的人。原本以为对方已经返家了,不过对方的鞋子还放在鞋柜里。可是,在教室也遍寻不着对方的人影,而且他还被尚未返家的吉田等人逮到,接受他们粗暴的祝贺,耗费了不少时间。

幸宏听到御神乐这样说,才总算向前迈步,走进小会议室内。关上门,他稍微环顾左右,这是他第一次造访此地,觉得有些新鲜。

……嗯,还有一件挂心的事。

御神乐不禁倒吸一口气。

寺城对九重等人说道。

下跪的女孩子听到这句话,再度落泪。御神乐见状,感觉精疲力尽,几乎要昏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刻意加重语气,对她们说道:「出去吧。」那些女生哭得不成人形,可还是被周围的女孩子强拉出去。过了一会儿,御神乐感觉走廊没人之后,让其他人解散。众人不太愿意离开,直到御神乐表示「让我静一静」,才带着不安的表情离开室内。

「对不起。」

算了……不知道父亲还肯不肯让我就读他经营的学校。只要我以会乖乖听话为由拜托他,应该不至于会被拒绝吧……就这么办好了。总觉得自己好傻,不想再继续努力了。

「请你振作啊,绫女同学。」

御神乐觉得自己对游佐的恨意、父亲的反感,都已经不值一提。她想要放下一切,坦率地就读二年级。

键谷开朗地走向水户野,低头看着不与其交会视线的她,露出困扰的表情摇摇头。

水户野默默站起身,寺城走到她身旁。然后──

御神乐一直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他未经思索的无理言论──内容只不过是不断重复「我还是会做」,却彻底压倒了自己。

是啊。如果能像他那样过日子,人生一定会变得很有趣吧。

「抱歉啊,我不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其实我现在住在纽约。大概两年前吧?警察突然造访,让我吓了一跳,他们问我舞蹈教室是不是成了国中生的不正当集会场所。不过,那也没什么啦,反正你们又没有犯罪。只不过,教室必须关闭一阵子。可是我不工作就没办法过日子啊,所以请纽约的朋友帮忙,跑去那边念书。虽然我在那边过的是半工半读的日子,可是那个环境给我不少的良性刺激,让我不自觉地久待了。当寺城同学跟我联络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

幸宏吓了一跳。

(……啊啊,总算可以独处了。)

相比之下,我只有小心眼的想法啊。

数人靠上来嘘寒问暖,御神乐婉拒她们道:

这时有人敲门,让御神乐急忙坐起身。是谁回来了呢?她慌张地用手帕擦拭眼角,被误解就不好了。

如果要说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惋惜自己不能就近欣赏他今后引发的骚动吧。如果能和他一起成为学生会的干部,那势必可以看到不少好戏。

「剩下的事情就让他们处理。今天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会让她来跟你们道歉。」

御神乐总算能放松精神趴上桌子。桌面很冷,明天开始步入十二月,转眼就入冬了。虽说这里不过是间小型会议室,可是独处在空荡的房间还是让人觉得冷飕飕,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御神乐在不知不觉中笑了出来。

键谷确认寺城退开之后,重新面对水户野。水户野原本一脸错愕地看着键谷,等到他一转过头,就立刻别开视线。周围的少年们见状笑了出来。

他想找的人就在小会议室内。

幸宏再次前往鞋柜,确认对方的鞋子还在之后,四处在校内寻找对方。途中看到疑似御神乐派的一行人缓步离去,便试着观察御神乐是否在集团内,但是他看不到平时一眼即可发现的御神乐身影。幸宏一边觉得诡异,一边试着朝她们走来的方向前进而来到第一校舍二楼,并发现在日落之后的阴暗走廊上,有一间房间的窗户还流露着灯光。走近一看,门牌上写着「小会议室」。

险恶的氛围加上谩骂,让御神乐不禁头痛地按住额头。她轻轻举起手。

「啊──真的假的啊?这可真糟。」

幸宏不经意地说出这句话。御神乐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吓到了。虽然她瞪大了眼瞳,不过看到幸宏问好,立刻露出一如往常、行有余力的笑容给予回应。她在椅子上坐好,用清晰悦耳的声音问道:

神庭幸宏获得六成以上的票数,「信任」当选。

虽然那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喂喂,凛,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好不好。你以前虽然说话不客气,不过个性应该还不差啊。」

几位女学生跪在小会议室的地板上,无视御神乐叫她们起身的意见,一边流泪一边道歉。可是,周围的女学生依旧愤怒地责备她们。这次的骚动导致御神乐退出选举,因此周围的女学生似乎绝不打算原谅她们。

不知何时出现的男性阻止他出手。仔细一看,校门外聚集了约十位少年少女。他们虽然穿着便服,可是年纪看起来跟九重等人相近。只有阻止寺城的男性看起来较为年长,感觉应该超过了二十五岁,甚至有三十岁出头。

叩叩。

「进来坐吧?不必客气啊。」

「喀啦喀啦」对方轻轻地打开门。

「真不敢相信!你们太差劲了啦──」

「哎呀,真对不起。不喜欢下一任会长大人这个称呼的话,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名为键谷的男性个子颇高,虽然身材纤细,却给人强壮的印象;即使和体格如熊的寺城站在一起,魄力也绝不会逊色于他。寺城听从键谷的请托,看了水户野一眼,退到后方。

御神乐茫茫然地开始思考未来该怎么办。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差不多心知肚明了。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们要怎么负责啊!」

「那我们就此告辞啦。」

「别得意啦!你来干什么?我不是说过不想再见到你了吗?笨蛋!」

「那到底有何贵干?我差不多想回家啰。」

隔天,十一月三十日,投票在午休时间举行。今年的学生会长选举反响很大,投票率也似乎因此大幅提升,超越以往纪录,高达97%。午休的投票时间结束后,请公假的监察委员立刻进行开票作业,然后在放学后将开票结果贴在校内的公布栏。

最后,学生会长选举的结果──

「键谷先生,她做的事应当要受到责罚啊,我要让她承担责任。」

水户野缩着身体,静静地听键谷说话。周围的少年们缓缓走近,键谷小声呼叫他们。

他一把伸手抓住水户野的头发。水户野满脸通红,挥开他的手说:

键谷装疯卖傻地张开双臂,水户野对着后方叫骂:

她一个转身,完全背对键谷。键谷露出笑容说:

「很遗憾,我没那么软弱啊,不必为我担心。」

开票结果公布之后,幸宏去拜会监察委员长。

「啊,谢谢……」

「……不要这样说话好吗?」

御神乐想到这点,不禁为自己的傻瓜构想失笑。

「咦?你有说过那种话吗?」

老实说,幸宏对此事还没有真实感,不知该如何回应。御神乐的态度还是一样地游刃有余。幸宏深呼吸提振精神,接下来的对话非常重要。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水户野缩起身子。键谷看着她的后背,然后绕到面前,蹲下来面对她,可是水户野又故意将身子左转九十度。键谷一边苦笑,一边说道:

费尽思量的幸宏,随口回应御神乐的话语。说出口后,才后悔这样说话有些太不礼貌而看向御神乐,她果然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不,或许是讶异吧。幸宏无法完全看透御神乐的心思。

「请问下一任学生会长有何贵干?」

(总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键谷一脸惊讶。少年少女们站在后面,其中一人小声回答:

「笨蛋,谁管你啊!」

举行信任投票的执行部长和监察委员长都顺利当选,其他进行信任投票的各委员长也都当选。至于有两位候选人的体育委员长和图书委员长,则是由御神乐派的女孩子当选图书委员长;体育委员长则是由健美社社员达成初次当选的佳绩。

「凛,你不适合银发啊。」

「抱歉,寺城同学,请你饶了她,剩下的我会处理。」

幸宏走近御神乐。

「不要称呼自己是『小的』,御神乐同学很优秀啊。」

「喔,谢谢您。能被学生会长大人称赞,我感到很高兴呢。」

「我不是在开玩笑。」

幸宏继续前进,走到御神乐面前。她突然撩起遮住耳朵的头发,脖子的曲线仿佛映出白光,让幸宏内心小鹿乱撞。

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看得出神的时候啊。

幸宏警告自己,看向御神乐。她用眼神敦促幸宏说下去。

「御神乐同学。」

自己没有能言善道的本事,只能有话直说。

幸宏下定决心,说出从昨天就一直思考的提案。

「请你当我的副会长好吗?」

御神乐呆了一下,她很难得会听得发呆。

「…………什么?」

御神乐的回应非常冷淡。

「你刚刚说什么?」

她紧紧皱眉,用几乎可以射杀对手的视线,抬头瞪视幸宏。她扭曲的表情,满溢着几近憎恨的情感。

「你应该了解我所说的意思吧?」

幸宏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极力保持冷静说话。

「是啊,同时我也很了解你把我当成一个笨蛋看待。」

「不是的!」

「…………」

「真是谢谢你啊。但是要我来说的话,刈仔才是天才呢。也许你没察觉,但是从你还在执行部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存在感啊。前辈和我们都很自然地认为刈仔就是应该担任领导,我想小鹤也是因为这样才对你如痴如醉吧。」

「御神乐同学,不要这样!你是很精明能干的人啊!」

「今天已经正式发表下一届学生会干部的阵容了啊。」

刈谷穿着阶梯社的黄色运动服,毫不留情地吐槽游佐刻意安排的搞笑。

「呜哇?」

「怎么啦?」

「对,我是在夸奖你啊。你真的很不简单,没有人可以像你这样算尽机关而行动的。」

幸宏倒了下来,趴到坐在椅子上的御神乐身上。他勉强站住,让椅子不至于倒下;不过两人的身体却贴在一起,没有一点空隙。

「让我们互相利用吧。我要借着利用你,使学生会能经营得更顺利;你可以借着利用我,让自己的构想渗入学生会之中。我想我们联手,对彼此应该都是可以获利的。」

「咦──你夸奖我啊?我会害羞的啦。」

游佐摇摇头。由于刈谷正视他,所以他只好耸耸肩解释:

御神乐静静地听幸宏说话。直到幸宏说完,她也依旧沉默不语。幸宏朝她伸出手──

「嗯,是啊。」

花香刺激幸宏的鼻孔,柔缓的波浪卷发轻抚他的脸颊,御神乐柔软的触感忽地传来。

「我不是胡说八道!」

刈谷喃喃说道。

「啊哈哈!刈仔,你说话真直接啊。不过,你说得没错。这件事是我想都想不到的,我光是为了封锁她,就弄得精疲力尽了。」

御神乐很愤怒。幸宏的举动大概伤了她的自尊心吧,可是他无意退让,尤其是他不能忍受自己在被误会的情况下遭受拒绝。

「嗨,刈仔,你今天也干劲十足啊。」

「是吗?那我告诉你结果吧。投票率是97%,我得到其中大约63%的票数。」

幸宏维持不自然的姿势,被吓得背脊发凉。

「…………」

游佐打招呼,刈谷立刻过头,然后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真是敏锐,大概是自己的穿着让他察觉异样了吧。

但他还是肯询问我原因,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游佐身穿学校规定的运动服,轻轻卷起袖子问道:

「你这种人就叫做天才啊。你不是凡夫俗子,很确实地是个天才。」

「接下来的部分才是重点。因为你弃权,所以学生会长选举更改为信任投票。在这种情况下,得票率63%算少吧?你觉得剩下的37%到哪里去了?」

「游佐,你这是搞什么?」

「啊哈哈!刈仔你真温柔呢。不过,我不是天才啦。」

幸宏本来以为立刻就会被推开,可是御神乐却似乎刻意将头靠上他的肩膀。幸宏脑中一片空白,但是在下一个瞬间,他马上就被推开。

「我不认同你对天才的观点,可是在那之前,我有问题想问你。你是几时开始注意神庭的?你应该是从暑假开始想让他当学生会长的吧。共同集训时,因为优子捣乱,所以我没机会问你,不过你当时说话的态度就有那个意思。」

然后等待——等着御神乐握住他的手。

「啊哈哈!脸色别那么凶悍嘛。」

刈谷目瞪口呆。游佐继续说道:

「御神乐同学,这是我的盘算。我是基于获益获得的理由,才找你担任副会长。你都已经退选了,却还保有35%的支持率,这代表你的支持者相当忠诚。与其和他们为敌,倒不如借机将你纳为己有。还有,除了体育委员长之外的各委员长都是你的同伴啊。与其被她们妨碍工作,不若请你当我的副手率领她们,这样我也乐得轻松。如此一来,我就只需要对付你一个人。」

「……如果──」

「…………」

「我不是在问这个。」

「大约有35%的人,都因为在选票写上了同一个名字而形成废票。这是我向监察委员长问来的,绝对不会错。」

幸宏挥动手臂叫道。御神乐连人带椅子向后退,幸宏也退后一步,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

出人意外的误解让幸宏不禁叫出声,他憎恨自己的没耐性。

自己是不是说出了非常不得了的提案呢?

进入十二月之后,考试将近的真实感开始涌现。虽然可以接受推荐甄试,但是如此一来,就无法就读志愿的大学,因此自己才选择应考。换句话说,考试也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话虽如此,自己现在却在对默默奔上校舍角落阶梯的家伙攀谈。

「…………好的。」

「别开玩笑了。」

说罢,她缓缓伸出手。幸宏也满心欢喜地握住她的手。

御神乐轻轻鼓掌。

「啊,我……」

「神庭同学竟然请御神乐同学当副会长呢,真是大胆的选择啊。」

《学校的阶梯》7 第七阶 最后决战,以及在那之后插图(1)
《学校的阶梯》 · 7 · 第七阶 最后决战,以及在那之后 · 第1张插图

游佐先故意装疯卖傻,接着回到正题说:

幸宏自己心知肚明这是歪理。可是,他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说服方法。想要对她动之以情是没用的,这点幸宏很清楚。所以,他只好强调这只是耍心机下的一种手段。

「我早有预感,但是从本人口中听到这件事时,还是十分吃惊。而且御神乐竟然会首肯,真是服了他。不过,他今后大概会很辛苦吧。」

御神乐的眼神微微细起。

「尊敬?感谢?你说得真有趣啊。你哪里尊敬我?你哪里感谢我啊?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所谓的天才,是与生俱来就与众不同的。很遗憾,我无法成为那种存在。所以,我希望自己至少能够成为理解天才并且帮助他们的人。我要承认他们的非凡,并且做好准备,让他们的能力可以发挥到最大极限。只要想到自己是在为他们努力,本来是凡夫俗子的我,也会觉得人生非常有趣。」

游佐刻意想要用搞笑带过,可是刈谷却神色认真地点头表示认同:

却意想不到对方会如此用力,整个人被拉了过去。

「恭喜你。」

「我只是个凡夫俗子啊。老实说,我这一年来很辛苦,足可说是拼了老命。我一直在想一定要找出能够和御神乐同学对抗的人。神庭同学的出现真的是让我很庆幸,这样一来我就能卸下肩上的重担啊。」

「……别这么说。我并不特别,只是一个凡夫俗子罢了。」

「…………」

「当然是不信任票啊,难道有其他答案吗?」

对幸宏来说,那是等同于永恒的时间。接着──

「我是认真的,保证没有捉弄御神乐同学的意思。」

刈谷一边回答,一边做暖身运动。游佐靠上阶梯的扶手,继续说道:

「…………」

游佐感慨地直点头。刈谷听到这句话,停止暖身运动,吐了口气。

「你有一点空隙出现,我就会从你手中夺走学生会。你可要做好觉悟哦。」

「我不是胡说八道。你是真的很优秀啊,这几天我一直受到你的教导呢。譬如说对谈时有效的说话方式、控制场面的方法,或是思考方向和表达方式等等,皆是如此啊。虽然我们意见相左,但是你教会了我许多事情,我是真的很感谢你。」

「我会说这件事,不是因为那种嚣张的想法!我打从心底尊敬你,也很感谢你,绝对不会用那种猖狂的态度跟你说话。」

「那么,麻烦你记得锁门跟归还钥匙哦,会长。」

御神乐总算开口了。

「我是认真的。」

「你知道这次的投票结果吗?」

「游佐。」

刈谷安静地聆听,游佐对此感到很高兴。

「…………」

「那就更过分了!你把人踢下去,现在却装模作样伸出援手,是想装好人吗?请你别这样,会让我作呕,我最讨厌这种态度。」

「这35%的人,都在选票上写下了御神乐绫女这个名字。」

「没这回事。我会当选,是因为我提出的公约比较受到大家认同罢了,跟哪一方优秀没有任何关系。」

幸宏靠近御神乐。一瞬间,她虽然动了一下身子,这回却没有退后。幸宏静静地低头看着她,调整呼吸。

「真能说啊,赢家就是说什么都好听。」

「嗯,你真是敏锐啊,我是从快放暑假时注意到他的。开始注意阶梯社是六月学生集会的事,然后看上神庭同学则是在九重撕破创社申请书的第一学期最后。即使在本校,阶梯社也是很独特的存在,可是它的立场却突然开始有所转变。我怀疑这是不是因为神庭同学的关系,结果也正如我所想。」

「那就够了吧。真亏你能在这种状态下,担任一年的学生会长。」

游佐听到刈谷这么说,仰望天花板回答:

「不,你是天才,凡夫俗子的想法不会像你一样。当你自觉是凡夫俗子的时候,就已经异于常人了。」

「这身穿着不适合我吗?」

幸宏开口问道。御神乐耸了耸肩膀,回答道:

「不乐在其中怎么行呢,不然根本做不下去啊……刈仔,我啊,在某一天察觉了自己是凡夫俗子的事实。我并非为数不多的天才,而是其余的一般大众。」

「……你又在胡言乱语了。我才是凡夫俗子,而且还是乱七八糟的那种。」

幸宏吸一口气,接下来是关键。

「我是个凡夫俗子啊。没有办法让一切在一瞬间改变,所以只好让事情的开始时间提早。即使如此,这次还是岌岌可危呢。我真的很庆幸事情可以顺利进行。」

「我倒觉得你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乐得隔山观虎斗的模样啊。」

御神乐行云流水般地站起身,手拿书包走向大门,对目瞪口呆的幸宏露出一抹微笑。

「看了也没有意义,我已经退选了。」

「当然有,就是废票。」

「请你当我的副会长好吗?拜托你。」

「……那还真是谢谢你。但是当选的是你,神庭幸宏啊。结论证明你比较优秀,没有必要再尊敬我了。」

「哪里不是?请对立的候选人担任副会长?从来没听过这种事啊,我怎么想都觉得你在捉弄我。」

刈谷一边说道,一边仰望阶梯。游佐也看向同一方向,问道:

「还没有到尽头吗?」

「对,还没有,还没有到尽头。这让我不得不去在乎。」

「是吗……我有一个好主意。」

游佐转过头面对刈谷。不用多说,他也知道游佐想干什么而皱起了眉头。

「啊哈哈!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嘛。老实说,我一直想跑一次阶梯赛跑呢。我记得那个叫短跑对吧,来跟我比一场吧。」

「……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单纯是有兴趣而已。因为我至今都在忙其他事情,所以没有空闲。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所以我要随心所欲地享受所剩无几的高中生活啊。」

游佐开始伸展阿基里斯腱,刈谷露出相当苦涩的表情。可是,又默默地继续暖身运动。

「游佐,我只再说一次。」

刈谷没有转头,直视原处说道:

「你是个天才。」

「啊哈哈!刈仔,你这个人啊。」

游佐露出笑容,仰望眼前的阶梯。

有一天,我发觉了。

原来自己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有些人说我并非凡夫俗子,甚至有些人说我是天才。

可是,我毕竟还是凡夫俗子,至今没有为任何事情专注过。或许我稍微比别人来得多才多艺,但是我从没感觉到上天有赐给我与众不同的才能。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很好。

既然我是凡夫俗子,那就用凡夫俗子的做法,研判对方的下一步,布下许多棋子,为天才们做准备吧。因为我在当时已经改变想法,决定要成为辅助天才的存在。

却意外地让我雀跃不已。

纯粹是想抵抗自己凡夫俗子的宿命。

游佐难得地在脑中一片空白的状态下站立。

好,准备开始有趣无比的对弈吧。

我现在心想,要对站在身边的「天才」跨级挑战。

这行为可以说是十分无谋。

下一次的对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不过,我现在正尝试略微抵抗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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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学校的阶梯 1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被迫参与
  4. 04第二阶 过街老鼠的日常生活
  5. 05第三阶 人被践踏时的反应似乎有两种
  6. 06第四阶 可能我本悻叛逆吧
  7. 07第五阶 V字转弯与黑翼天使
  8. 08第六阶 慈幼社是什么玩意啊?
  9. 09第七阶 阴谋开始运作
  10. 10第八阶 被迫接下超级找麻烦的挑战书
  11. 11第九阶 正所谓燃烧热血
  12. 12第十阶 决战周六
  13. 13第十一阶 也许我们都一样
  14. 14后记

第二卷学校的阶梯 2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重要的问题,与不算重要的问题
  4. 04第二阶 令人在意的学生会长,与让人留心的田径社
  5. 05第三阶 九重子的状况
  6. 06第四阶 不明就里的特训,与难以理解的提案
  7. 07第五阶 刈谷健吾的状况
  8. 08第六阶 意图取缔的理事会,与奋战的师长们
  9. 09后记

第三卷学校的阶梯 3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阶 首先是喧闹的开场
  4. 04第二阶 然后发生让人挂心的事
  5. 05第三阶 后续发展出人意表
  6. 06第四阶 造成残酷的战争揭幕
  7. 07第五阶 最后天使降临
  8. 08后记

第四卷学校的阶梯 4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误解
  4. 04第二阶 界线
  5. 05第三阶 崩坏
  6. 06第四阶 再会
  7. 07第五阶 后悔
  8. 08第六阶 临界点
  9. 09第七阶 完M解答
  10. 10后记

第五卷学校的阶梯 5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二阶 想被退学吗?
  4. 04第三阶 你要乖乖去上课
  5. 05第四阶 我才不认同你的做法呢
  6. 06第五阶 没那种事
  7. 07第六阶 我下定决心了
  8. 08后记

第六卷学校的阶梯 6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阶 事出突然
  4. 04第二阶 意外的发言
  5. 05第三阶 阶梯社成员似乎可分成两种
  6. 06第四阶 阶梯与学生会长
  7. 07第五阶 开始行动的人们
  8. 08第六阶 正所谓有著冲动
  9. 09第七阶 我们一定都一样
  10. 10后记

第七卷学校的阶梯 7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手忙脚乱的前哨战
  4. 04第二阶 风雨愉来的开战前夕
  5. 05第三阶 困难重重的初期战
  6. 06第四阶 Q势逆转的中期战
  7. 07第六阶 天下大乱的最后决战前夕
  8. 08第七阶 最后决战,以及在那之后正在阅读
  9. 09后记

第八卷学校的阶梯 8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枷锁
  4. 04第二阶 继承、回国、三对三
  5. 05第三阶 父亲
  6. 06第四阶 奔走、协力、捉迷藏
  7. 07第五阶 塔
  8. 08第六阶 特训、决战、结业式
  9. 09第七阶 羽翼——决定、决心、选择
  10. 10后记

第九卷学校的阶梯 9

  1. 01插图
  2. 02
  3. 03第一阶 新年参拜
  4. 04第二阶 新学期
  5. 05第三阶 我的「武器」
  6. 06第四阶 井筒的回忆
  7. 07第五阶 社长争夺战揭幕
  8. 08第六阶 为了达成目标
  9. 09第七阶 内心的期望
  10. 10后记

第十卷学校的阶梯 10

  1. 01插图
  2. 02第一阶 确切接近的结局
  3. 03第二阶 无法理解的渴望
  4. 04第三阶 能选的路似乎有两条
  5. 05第四阶 或许危机当前
  6. 06第五阶 阶梯社包围网是什么玩意啊?
  7. 07第六阶 造成他人困扰的事实浮上台面
  8. 08第七阶 决战时刻
  9. 09最终阶 我们都一样
  10. 10在那之后——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学校的阶梯 番外一

  1. 01作品相关
  2. 021 N神委员会
  3. 032 拂晓的阶梯
  4. 043 布丁去哪了?
  5. 054 圣诞同盟
  6. 065 盂兰盆节

第十二卷学校的阶梯 番外二

  1. 01作品相关
  2. 02卷头漫画
  3. 03跨年的阶梯
  4. 04巧克力与恋爱
  5. 05Endless For
  6. 06预兆

第十三卷学校的阶梯 “文学少女”登上石像怪与笨蛋的阶梯 (阶梯篇章)

  1. 01天栗浜的石像怪
  2. 02笨蛋,阶梯,召唤兽
  3. 03“文学少N”和狂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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