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之二

今年看來是「平安無事」的一年。真是太好了！

開學當天，課桌椅剛好足足有三十人份……

沒有誰多出來。

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

去年也是「無事年」呢。難道也會有連續兩年平安無事的情況發生？

這樣不是很好嗎？

對呀。說不定那個的功力已經慢慢減弱了。

可是……是真的嗎？說什麼一旦開始了，每個月和班級有關的人就會陸續死掉。我還是很難相信那是真的。

不過，既然「交接大會」還在，就代表那絕不是子虛烏有的事。

而且你看，前年的三年級的確死了好幾個學生。有意外的，有自殺的，就連家屬也……

你說的是沒錯啦。

連家人都被捲進來，真是太恐怖了。

最危險的是親兄弟姐妹。有血緣關係的二等親都包括在內，聽說這是法則。

二等親，那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有份囉？

聽說是這樣。

像叔伯阿姨、堂兄表姐等，這些不在範圍內的就安全無虞。

只要不住在這裏就沒事的說法呢？

啊，這我有聽人講過。

我也有聽說過。所以呢，萬一真發生什麼事，就逃離這裏……

不過啊……

榊原那樣做，很不好吧？

沒錯。所以啊，我們還是……

你是說他不是「死者」？

也對。

啊，果然是她？

如果我現在說「不要」，你們會放棄嗎？

決策小組的人會先選一個「候補」吧？爲了預防今年可能是「有事的一年」，應該春假的時候就決定好人選了……

不過，幸好今年是沒事的一年，所以用不着擔心。

的確，看來他很可能會是個問題。

唉，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我都被搞糊塗了。

握手？這有什麼含義嗎？

我也……有一點。

風見和櫻木同學昨天去醫院了。

這個……不，我們當然不能強迫妳接受。妳有權利拒絕。可是，如果我們沒有采取「對策」，導致今年的「災厄」又開始的話……

因爲這樣一來，連老師都要配合着演……

那個，老師。

我再說一遍，學校站在公家教育機構的立場，是絕對不允許我們相信「詛咒」這種虛無的東西，爲了防堵而採取某些莫名其妙的「對策」的，就算過去真的死了很多人也不行。換句話說，這件事最終只會被定位成暗中進行的慣例，多年傳承下來的傳統。也因爲這樣，對於外面的人，不管是誰都要保守祕密——清楚了嗎？

哇！又是個不吉祥的姓。不過，就算這樣也……但我又聽說，其實那傢伙是……

萬一真是如此的話，那個傳說不就……

是。

啊，嗯。我也覺得很不好。

我也是。

我們只是國中生，要這麼做可能很困難吧？

＊

這樣，至少證明他不是吧？

等一下啦。今年是因爲轉學生來人數才增加的吧？四月剛開始的時候，又沒有人多出來。

喔，可爲什麼一定要把轉學生編入三班呢？

聽說他好像是因爲家裏有事才臨時轉來這裏的，這是他第一次住在夜見山。

可是……

……所以，清楚了嗎？各位同學。

見崎同學，對妳而言，這實在是很無理的要求，妳大概會覺得很不公平吧？妳還好吧？願意幫這個忙嗎？

也就是說，事情有可能不太妙。

就算找她說話，她也很冷淡，感覺很不親切……

如果真的有人多出來，就必須要有人扮演「不存在的透明人」了。

連家裏的人也不能說嗎？父母或兄弟也不行？

照規定絕不能說。

所以妳會幫忙，是吧？

怎麼說？

不光是老師，連對班級以外的人也不能提起嗎？

四月都已經過了一半了，感覺好像是個不上不下的時間點呢。

結果呢？

什麼事？櫻木同學。

所以決策小組還在討論？

那麼，各位同學，這就是從五月開始的「規矩」，請大家務必遵守。克服不安和災難，願明年三月我們大家可以平平安安地畢業。

真的嗎？

＊

聽說榊原同學的手不是冰的。

啊，果然。

我最怕那類型的人了。

是，米村同學請說。

在那之前，好像也會找大家來開會，到時就……

哦，是真的嗎？

好像可以靠第一次見面的握手來分辨對方是不是「死者」，如果是的話，手會冰得嚇人。

問題？

那件事終究是無法公開承認的問題。現在的校長呢，又對情況不是很瞭解。

沒錯。所以請大家務必不要對外人說。否則的話，可能會招致更多不必要的災厄。說白一點，這是三年三班自己才知道的祕密，是所謂的「潛規則」。所以，絕對不能讓它浮到檯面上。

我想，八成是見崎同學吧？

多出來的也許是其他人，也不能除去這樣的可能性。

可是……

總之呢，這次的情況比較特殊，也許今年真是個「無事年」也不一定。不過，萬一不是的話，難保不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所以……

誰會被當作「不存在的透明人」呢？

喔。

去探榊原同學的病嗎？

喔……我懂。我知道了。

那個，老師。

真是太好了。

轉學生榊原恆一同學下個禮拜，從五月六日起就會開始來上學了。

＊

沒錯。爲了以防萬一，風見還和他握了手。

轉學生的事，你聽說了嗎？

哎呀，就是那個呀。

嗯，就是說啊。

也就是說……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不同於以往的模式不是也曾發生過嗎？

我想他們會盡可能給予協助，不過，除了我們之外，絕對不可以和其他老師商量這件事。

她好像沒什麼朋友。

除了您和三神老師以外，其他老師也知道這件事嗎……

呃，不會吧？

……就像我剛纔所說的，前年就是因爲沒有準備好因應的「對策」，才造成三班的學生和家屬，總共有七人死亡。

校方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人也怪怪的，那個見崎同學。

老師們應該有事先向他說明過吧？

那可就麻煩了。

我知道。她家怪恐怖的，好像在經營人偶藝廊什麼的。

她不是一直戴着眼罩嗎？聽說她的左眼是義眼，是藍色的。

嗯，去探病，順便偵察敵情。

對了，我剛剛聽說，那個轉學生好像就叫做榊原。

轉學生進來後，下週開始班上的人數就多了一人，課桌椅不就少了一張嗎？

嗯，聽說下禮拜就要來了。

而且就算跟爸媽說，他們也肯定不會相信的。

——感覺好複雜喔。

其實今年是「有事的一年」，你是這個意思嗎？

大家都一樣吧？我也是啊……不過，如果真的開始，麻煩就大了。每個月每個月都會有人死掉，這可是很嚴重的事。

＊

依照剛纔的決議，從進入五月的第一天開始，我們就把見崎同學當作是不存在的東西。至少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從到校後到放學爲止都要徹底執行——可以嗎？

今年因爲他的轉入，那現象好像晚了一個月纔開始，才正要開始。雖然這是前所未有的例子，不過，我們還是事先準備好會比較恰當……不，會比較安全。這是我的看法。

誰叫她的姓就叫做Misaki，家又住在御先（Misaki）町。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可是老師說不定也以爲同學們會……

赤澤也沒來學校。是感冒了嗎？如果她在的話，說不定三兩下就解決了。

也許吧。

你振作一點吧，再怎麼說你也是決策小組的成員呀。

可是，誰知道榊原同學會這麼快……

不管怎樣，那小子已經和她講過話了，和那個「不存在的人」。這樣不就違反規定了嗎？

應該不要拖，趁早告訴他纔對。

真是的。早知道會這樣，當初你和櫻木去探病時就應該跟他講清楚。

那個時候我……唉，反正不是提這事兒的好時機啦。

那，現在也行。

不，等等。我……

怎麼了？

仔細想想，這樣做可能會有問題。

會有什麼問題？

你看，如果我們現在向他說明了一切，不就等於間接承認了她是「存在的」嗎？

對喔。

就是這點在棘手。

那在校外講不就沒事了？

或許吧……可是，要是這也算犯規怎麼辦？

怕東怕西的話就什麼也做不了啦。

話說回來，那傢伙都這樣大肆破壞「規矩」了，如果五月都沒死人的話，問題就算解決了。雖然疑雲密佈，但今年終究是「無事的一年」，那就可喜可賀了。

不管怎麼樣，在那之前，最重要的就是讓那小子安分一點，對吧？

……正在想。

你還真是靠不住。

就是說啊。

最好是。

可是，不讓榊原同學瞭解事情的嚴重性也不行。至少要想個辦法，讓他別再跟她接觸。

你要怎麼做？

對呀。

希望這個月能平安無事地結束。

我一直覺得應該沒事纔對。

讓我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