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動物心理測驗挺準的。

我搭乘電車，從JR三宮站來到旁邊一站的JR灘站。

從灘站走路五分鐘可到的那個地方，入口大門擠滿各式各樣的人，有情侶、家庭，還有推測是出來遠足的小學生團體。

這裏是當地人都來過的王子動物園。

大多是小學遠足時來過。

神戶的小學應該幾乎都是如此。

我從來沒遇過沒來過這裏的當地人。

不過我最後一次來是小一的時候，不太記得裏面長什麼樣子。

唯一記得的，頂多只有入園後左手邊有很多紅鶴。

心露小姐似乎也在神戶長大，卻從未來過王子動物園的樣子。

搞不好是感冒請假了。感冒去不了的可能性，比小學沒選這個地方當遠足地點的可能性還高。

這座動物園對神戶市民而言就是這樣的聖地，或者說是聖殿，總之就是那種感覺的地方。

進入春天后，氣溫回暖了不少。

我今天穿著有點寬鬆的樸素白T恤，左胸附近印着一隻眼神兇惡的酷黑貓。

忘記是在哪裏買的。

然後下半身搭配經典的黑色西裝褲。

黑白組合最安全，白色又能營造出乾淨的感覺，至於黑色則沒人會討厭吧。

這樣穿顯瘦，更重要的是可以不用煩惱要穿什麼，相當方便。

「讓你久等了……！」

我靠在入口大門前的護欄上，呆呆地看着小學生──這樣講聽起來很像怪人，但我只是因爲他們碰巧在眼前纔會看着……就在這時，背後傳來呼喚我的聲音。

「午安。還有五分鐘，來得及啦。」

買門票的時候，心露小姐也在我旁邊。

「兔子就不太像你了。」

看完大貓熊，我們去看了無尾熊。

「好滴……！」

話說回來，想被當成能幹女性看待，得意洋洋的心露小姐真可愛。好想摸摸她。

我看起來那麼想睡嗎？

「唔！這個我不知道……」

不過，就算不是限制時間也只有矮柵欄，因此可以在相當近的距離下普通地和動物們互動的樣子。

「不會，其實我也纔剛到。好了，妳先喘口氣吧。」

我則和推測是小學老師的人站在一起守望心露小姐。

看到懶洋洋的小熊貓時，她也說過像我，應該不會錯。

她一臉得意地說明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小知識。

「好的！」

「那個，阿祥先生，給你。」

「因爲是比賽嘛。我要猜中你像哪一種動物。」

看到懶洋洋的無尾熊，心露小姐又開心地說跟我很像。她是覺得懶洋洋的動物全部像我嗎？

心露小姐往我手中塞了什麼。態度有點強硬，不太像她會做的事，或許是覺得我不會收下。

心露小姐調整呼吸的期間，我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買水。

可惜我知道。

心露小姐應該是看到我的背影纔會跑着過來。她氣喘吁吁地鞠躬道歉。

「對了，要不要來猜等等做的心理測驗會測出什麼？」

「呃……像犬系男、貓系女之類的，與其說是心理測驗，更接近性格傾向？」

「我很喜歡心理測驗或性格診斷測驗，阿祥先生聽過動物系心理測驗嗎？」

「我爲今天查了許多資料，可是對動物園新手而言，全是不知道的事……」

「什麼樣的？」

「謝、謝謝。」

是事實。

「那隻大貓熊是不是有點像你啊？」

手中是我剛纔付掉，她那份的門票錢。

「呃……哪裏像了？」

「我贏了。」

從黑色樂福鞋探出頭的蕾絲襪子也相當適合她的氣質，很可愛。

我和她分別拿出智慧型手機給售票人員看，證明我們在Connect上確實配對成功。

心露小姐看起來真的很期待，昨天凌晨兩點還傳LINE跟我說：「我太期待明天了，睡不着！我會努力不要遲到，晚安。」

「我來猜阿祥先生的！」

我雖然看得見，以心露小姐的身高來說卻看不見的樣子。她踮着腳尖伸長脖子，賣力奮戰。

若能按照這個步調改掉怕生的毛病，我是否再也不會跟心露小姐有接觸了呢？

「在社羣網站上碰巧看到……」

腰部的位置用皮帶繫住，凸顯出纖細腰部的形狀。

「啊──我不介意啦，反正半價。」

「等等要不要一起玩？我昨天查資料的時候找到的，很好奇你的結果……」

「妳從哪裏查到那個說法的？」

附近大多是小學生，排隊跟兔子玩的心露小姐卻完美地融入其中。

我起牀後纔看到這則訊息，不曉得那之後她有沒有順利睡着。

光是紅鶴我好像就聽見二十次快門聲，這樣手機會沒電吧……？

心露小姐這麼說着，指向手拿竹子仰躺在角落的大貓熊。

我們看了松鼠、水獺，下樓後是名爲互動廣場的區域，似乎可以在限制時間內跟動物玩。

「好啊，那我來猜妳的。」

叫聲是「咕咕咕──」或「噗噗噗──」這種用人類語言無法描述的聲音。正前方還有孔雀，養了各種鳥類。

「你知道嗎，企鵝也是鳥類喔。」

這是經典的約會臺詞，所以心露小姐很喜歡的樣子，不過她每次都做出這種反應，我會不好意思。

心露小姐以響亮的聲音回應，雀躍地對紅鶴拍照。

我這麼說完，心露小姐便發出呻吟：「嗚嗚……」在智慧型手機上看着什麼東西。我不小心瞄到一些，似乎是筆記的樣子。

通過鳥類區後，平緩的上坡路前方有道圓形柵欄，裏面養着大貓熊。

她站在紅鶴前面，喜孜孜地將動物性格診斷的畫面展示給我看。

看着她開心的笑容，總覺得這樣有點悲傷。

而且她笑的時候比害羞的時候更多，證明她習慣與我相處了吧。

「對呀！」

不過緣司和光也常這麼說，或許真是如此。

「那個，妳來動物園的目的不是要找像我的動物吧？」

心露小姐再度一臉得意地展現知識。

「那麼喫完午餐來玩吧。也可以順便休息。」

我總不能這樣說。心露小姐在奇怪的地方很天然，她真的會相信。

原來是比賽啊。

「那個……就是……啊──……勸妳別那麼做？」

穿暴露服裝的心露小姐在腦內消散，不過沒關係。

「咦？」

接着付完錢之後，我們拿着門票在入口大門排隊。有一團小學生在，看樣子得花上一些時間。

雖然她性格內向，混在小學生裏面跟動物互動的膽量倒還是有。心露小姐從容不迫地撫摸兔子。

「這兩個不是差不多嗎？」

「心露小姐，比起在男生後面踮着腳尖，我們移動到那羣小學生後面吧。這樣就看得到了吧？」

她穿着灰色的長袖連身裙，非常適合她。

大貓熊果然很受歡迎，旁邊圍着一堆不分男女老少的遊客。尤其是小學生，他們應該是來遠足的。

「啊！說得也是呢。不愧是阿祥先生。」

「不行。我想跟你維持對等的關係。」

心露小姐今天比平常還要亢奮。

整面都是粉紅色。

我們在入口大門排了數分鐘，好不容易纔入園，結果跟我記憶中一樣，左手邊有紅鶴可以看。不是一兩隻，而是數十隻。

話雖如此，回人家：「好慢，妳晚到了三分十秒。」這麼做也很噁心。實際上我體感只等了三分鐘左右，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應該會吧。畢竟我們之所以一起喫午餐，原本就是爲了幫助她改善怕生的個性。

心露小姐每次聽見我剛到，都會開心得笑出來。

在跟動物不熟的我眼中，大貓熊和無尾熊差不多，說不定牠們的親緣關係很近。

頭一次聽見動物園新手這個詞。

「知道了。那我就收下嘍。不過結帳時妳什麼都沒說，所以我以爲我出就好。」

我真偉大。

「午安……！可是我讓你等了……明明是我主動約你還讓你等，對不幾……！」

「咦？那麼第一次約會時穿暴露的衣服，男生會高興呢……？」

心露小姐喝完水後好像冷靜下來了，我們便一起排隊買門票。

不知爲何，牠抬着右腳在發呆。

「給妳。」

「結帳時替男方做面子，之後再確實把錢還給對方，纔是能幹女性的作風。」

「互動廣場！是能跟動物們玩的地方喲，我之前調查的時候就很好奇！」

「嗯～哪裏像呢？氣息？氣質？」

沒關係……這樣就好。

「啊～有很多種動物呢。企鵝也有。」

「我們之間是對等的對吧？你那樣說的時候，我很高興喔？」

可是男人的確是愛慕虛榮的生物，這個做法挺有能幹女性的味道。

「看不見大貓熊……」

「看起來很想睡的部分！眼睛吧～？總覺得好可愛。」

「企鵝的漢字寫成『人鳥』喔。」

這種事其他人應該也想得通，不過受到稱讚挺令人高興的，我在內心挺起胸膛。

我在她拿出錢包付錢前，付掉了兩人份的門票費，心露小姐就把錢包收起來了。而且那個時候她還跟我道謝……

這種時候是不是該由我這個男生出錢呢……？Connect的活動可以打五折，就算買兩張也只要花一人份的錢。心露小姐似乎沒在打工，所以就由我出錢吧。

「網路上的言論未必統統正確，最好不要盡信。雖然結帳時替男方做面子，真的有能幹女性的感覺。」

我都不知道。不如說妳根本沒有講吧？

「輸的人要聽從對方一個命令，怎麼樣？」

「好啊。我接受了。」

就算猜中，我也想不到要對心露小姐提出什麼命令，不過這也是動物園約會的樂趣之一吧。

儘管這個玩法非常特殊，我並不介意。

比起這個，心露小姐開心就好。

我們離開互動廣場，去看了大象。

即使看到大象，心露小姐也沒有說像我，我便問她：「大象跟我不像嗎？」她一本正經地回答：「體型差很多耶？」連體型都包含在考量因素內嗎？

熊、樹懶、北極熊、海獅、鱷魚、猞猁、馬賽長頸鹿、斑馬、美洲豹，我們看了各式各樣的動物，決定在下午兩點享用遲來的午餐。

園裏有餐廳和餐車。帶便當的人也很多，所以還有很多桌子及椅子供自帶外食的遊客使用。

「妳現在想喫什麼？」

「那個……如果你不嫌棄……」

心露小姐先說了這句話，接着向我遞出掛在左手臂上的竹籃。

「我做了便當……你願意喫嗎？」

她的臉好紅。

跟我們初次見面，坐在鄰座配對到的那個時候一樣紅。

這麼說來，決定要喫午餐後，心露小姐在走到這裏的期間一直緊張兮兮的。

是今天不太常看到，害羞模式的心露小姐。她想說很久了，卻開不了口嗎？

「可以嗎？我好高興。」

「真、真滴嗎！太太、太好了……我還怕我太有幹勁，反而嚇到你……」

心露小姐也跟之前比起來，變得親人許多。

「阿祥先生？你在想事情嗎？」

好準……

「妳在笑什麼……」

還有不管怎麼說，企鵝其實有大膽的一面。這不就是心露小姐嗎？

所以知道自己的長處，能夠冷靜下達判斷的人，應該很容易做出那個結果。

可是，還有可能平手。

除了旋轉木馬和摩天輪，還有大貓熊列車這個小型雲霄飛車，能夠聽見孩子們的尖叫聲。

「這個煎蛋卷三明治，請你加鹽喫喫看。」

剛認識的時候，我明明想不到她會開這種玩笑。

「……」

「我滿有自信的。」

「那我先猜……心露小姐是……企鵝系女生對吧！」

回答了幾個問題，我的測驗結果出來了。

太不懂鼴鼠的我澈底輸了。話說實際的鼴鼠又不白，不會化妝也不會穿衣服吧？

我不讓心露小姐看到一般望向正面，發現她在竊笑。

不過這份三明治的外觀看起來完全不用擔心，除了煎蛋卷、番茄、生菜、小黃瓜等七彩的餡料外，還有鮪魚三明治、培根生菜番茄三明治，種類五花八門。

「啊！你不喜歡喫蟲嗎……？」

沒和我見面的假日，心露小姐都在做什麼，我一無所知。

「我猜阿祥先生是……貓系男！」

「不擅長在太陽底下活動的內向性格，容易害羞，比起當面交談，更喜歡用文字與人交流……」

心露小姐將智慧型手機對着我。

就算不論這一點，她也是個好女孩，又可愛，我對她挺有興趣的，不過自從她作出那個宣言，我便不受控制地把她當成一名異性看待。

熒幕上寫着「動物性格診斷測驗」，搭配許多可愛的動物插圖。

「公主，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吩咐。」

「好啊，來吧。」

心露小姐明明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說的，我卻不小心理解成不同的意思，這樣不會居心不良嗎？

何必那麼擔心呢？既然已經試喫過，她應該很清楚這個煎蛋卷三明治有多美味。

烏龜和熊的悠閒感確實可以跟她聯想在一起，但感覺不是完全符合，因此排除。

「……好的。不過，那個……我第一次爲別人下廚，請你口下留情……」

我們輕鬆喫完本來還擔心喫不完的大量三明治，坐下來看着目標客羣年齡層偏低的園內遊樂園。

因爲我的味覺已經被光的便當搞壞了。

「什麼嘛……」

再說這份心情也未必是好感。

高中時期，光也曾經做過三明治給我喫。

老實說長大後玩這個根本不會尖叫，但我看着看着就想起來了。

我用的是刪去法。

心露小姐的笑容讓人產生她臉上寫着「活該」兩字的錯覺，對我展示智慧型手機的畫面。

我先喫一口原味。

「騙你的！呵呵！」

烏龜大概是悠閒的人。

「三明治嗎……！看起來好好喫……！」

「三明治加鹽巴？真稀奇，我傢什麼都不會加。」

「鼴鼠系……女生。」

「……」

「是的，你會不會不喜歡？煎蛋卷有甜有鹹，每個家庭的口味都不一樣，所以我有點不安。」

跟那東西起來，大部分的食物都很美味。

有貓、狗、兔子、企鵝、烏龜、熊、大象，以及鼴鼠……鼴鼠？

我打開竹籃，裏面裝着外觀適合竹籃的食物中排行第一的三明治。

裏面夾了番茄、生菜和炒蛋。炒蛋用美乃滋調味過，味道還算不錯。

看來連廚藝極差的光，都改變不了蔬菜原本的味道和美乃滋的味道。

否則我們變成這種關係的目的就達成了。

熊給我的印象跟烏龜差不多。大象是體型魁梧的人……不過既然是性格測驗，應該沒有關聯。

小學的時候，我曾經坐過那個大貓熊列車，嚇得不敢張開眼睛。它的速度其實不容小覷。

「咦，喔……沒有。我們開動吧。」

我記得企鵝是不會飛的鳥，懂得冷靜判斷自己的能力範圍，明白自己擅長游泳，試圖強化這個優勢而進化的生物。

測驗結果大大顯示在熒幕上，下面寫着幾項鼴鼠系女生的特徵，不論哪一項都符合她的個性。

「真的嗎……？太好了……我放心了。」

貓、狗和兔子大致上可以理解。

剩下就是企鵝！

「我贏了……！」

我當時超級高興光每天早起爲我做便當，總是喫得一乾二淨，味道則是其次。

雖說如此，鼴鼠又是什麼呢？

我接着灑上心露小姐帶來的鹽巴。

「咦？」

「……很遺憾。」

「放心，我家的煎蛋卷也是鹹的。」

心露小姐看着我的臉，頭髮傳來迷人的香氣。

我喜歡的人是誰呢？

我將自己的智慧型手機朝向她。

我記得企鵝系女生的特點是意志堅定，然後擅長傾聽。

她不像貓。

「咦！真的有蟲嗎？」

是有自信猜中我的結果，還是她做出我絕對猜不中的結果，確信自己會獲勝呢？

狗的話我身邊有緣司這個範例，跟他比起來，心露小姐不太像狗。

她低下頭，果真如此吧。我的推測沒錯，她應該悔恨得說不出話。

出乎我的意料，確信自己贏了的心露小姐說。

鮪魚三明治和培根生菜番茄三明治也相當美味。女生做的料理就該是這樣。

除此之外還有清純、激起他人的保護欲、皮膚白、妝容和穿着打扮都偏樸素等，連外貌特徵都跟心露小姐完全一致。

說起來，心露小姐提過她使用Connect的契機，是想改掉怕生的毛病，不知道她有沒有跟其他人見面。

然後鼴鼠超莫名其妙，所以排除。

跟我相處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她怕生，但她面對其他人還是會緊張吧。

「所以阿祥先生猜錯了呢。我猜中的話，就是我贏了。」

「阿祥先生，該來分出勝負了吧？」

光那傢伙做菜的時候，有沒有看食譜啊？

「咦？怎麼會這樣，好好喫。煎蛋卷也是鹹的啊。」

「哈哈！怎麼會呢。如果便當裏放了食用昆蟲，那還真的會嚇到我。」

她爲什麼會知道？

心露小姐的雙手在胸前輕輕握拳。

大象龐大的體型不適合心露小姐。雖然這個測驗看的是個性，體型不能納入考量。再說，大象又是什麼樣的個性呢？

跟剛開始比起來，我想更瞭解心露小姐的頻率大幅增加，說不定全是因爲那一天的那句宣言。

「因爲我家有可愛的野餐籃。說到野餐籃，我想就是三明治……我姑且試過毒了，不會出人命……！」

假如心露小姐猜錯了，雖說贏不了，至少是平手。

我挺喜歡企鵝的，自認還算了解。如我剛纔所說，企鵝是能明確掌握自身的缺點，接納它並且試圖向前邁進的動物。

「那就好……」

回答幾個問題後，好像會從總共八種的動物中，測驗出個性最接近的動物。

她好像非常沒自信，先幫我打了預防針，不過用不着擔心。

死因是三明治也太好笑了。

可惜，我已經在這八種動物中，找到最像心露小姐的動物了。

嗯，目前看來根本就是心露小姐。

到頭來，不管味道如何，男生就是喜歡手作便當。

說到兔子，容易聯想到怕寂寞的女生。這個同樣不像心露小姐，應該不是兔子。

至少在我心中佔第一啦。

當成朋友對待的人對自己有好感，她應該會很困擾，這樣不太好。

「好喫！」

瞧她那麼有自信，應該有什麼根據纔對。

「妳怎麼知道？」

「咦？你沒有自覺嗎……？你看起來明顯像貓耶……？跟你認識沒多久的我都看得出來……」

「這、這麼明顯嗎……？是無所謂啦，反正我喜歡貓……」

我看了一下將特徵條列出來的測驗結果。

自我中心、室內派、喜歡獨處、情緒起伏不大、沉默寡言、會跟願意敞開心扉的人撒嬌等。

確實挺準的……嗎？

偶爾有人會說我像貓，所以我多少有自覺。

雖說如此，我以爲心露小姐這樣認識我纔沒幾天的人，肯定不會發現。

「那麼，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好的，請說。除了會有生命危險的行爲，我什麼都……不對，還是請您儘量手下留情……」

「我、我不會提出那麼強人所難的命令啦！」

我知道。

心露小姐是謙虛、優雅又貼心的人。她大概不會提出讓我爲難的命令。

「現在是春天……對吧？」

「是……」

「我沒和家人及親戚以外的人一起賞花過……希望你能陪我去賞花……！」

「咦？就這樣嗎？」

「不行嗎……？」

勝者可以提出的不是請求，而是命令，所以說實話，我以爲她會做得更過分。

心露小姐大概跟鼴鼠一樣想要鑽進洞裏，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可見她有多緊張。

幸好緣司說他曾經跟心露小姐搭話過一次，想和她交朋友，所以他應該不會拒絕我的請求。

「我朋友也不多，希望妳不要期待，但我會問問看。我想到了一個八成會舉雙手贊成的人。」

即使我的朋友少到只想得到緣司能約，我會盡己所能。

假如我約了朋友，身爲唯一一個兩邊都認識的人，就得留意要顧到雙方。

總覺得好嫉妒。

我老家附近的河岸每年都有人會賞花，每個團體都是一羣人，而非兩個人。

這樣我會很累，心露小姐大概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會猶豫該不該開口。

「我之前賞花的時候是邊賞櫻邊野餐。大家一起喫飯，大人還會喝酒。當時我還是小學生……這麼做大概是主流……」

「那個，這是命令，不如說妳的要求我都會努力爲妳實現……妳儘管開口。只是說說也沒關係，好嗎？」

「原來妳會緊張啊？我完全感覺不出來。」

我心裏有人選──雖然只有一個。

緣司又擅長交際，以克服怕生的第一步來說，是再適合不過的人才。

女性朋友啊……

「對不幾，提出這麼任性的要求……」

「呃，用不着命令，我也可以陪妳去啊？再說我覺得不錯，感覺會玩得很開心。啊！但是我也沒有賞花的經驗……賞花通常會做什麼啊？」

「啊、啊嗚嗚……」

「咦？」

「真的嗎！我好高興……！不過，在其他人面前我還沒辦法好好說話……所以我想請你讓我練習。你的朋友應該都是好人，我比較能放心……」

可是這是兩個人一起做的事嗎？

「……嗯？」

心露小姐抱緊裝三明治的籃子扭扭捏捏。

不過我纔是心露小姐的第一個朋友，那傢伙算第二步吧。怎麼辦？萬一緣司變得比我和心露小姐更要好……

「如果真的會給你造成困擾，請你拒絕我……方便的話，我還想邀請你的朋友，大家一起賞花……可以……嗎……？」

「那個，可以的話……」

「那個，其實這纔是我真正的要求……」

「我還想要……女性朋友……真的對不幾，我這麼任性……！」

「咦？妳怎麼跟我講話還是喫螺絲了呢？」

我答應她要幫她改掉怕生的毛病，所以我想幫上她的忙，沒打算半途而廢。

「我最近跟你講話的時候不太會喫螺絲了。雖然還是會緊張……」

可是，心露小姐努力試圖克服自己的弱點。

非常難以啓齒的樣子。

至少也有三個。

啊──原來如此。確實會難以啓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