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在交友軟體上順利與前任重逢了。

今天是我跟在交友軟體上認識的帥哥的第二次約會。

第一次他約我喫午餐，結果被放了鴿子。

他說要向我賠罪，約我今天去咖啡廳喫午餐，晚餐還會請我喫壽司。

有人要請喫壽司，當然沒道理拒絕。

而且，我覺得我必須忘記他了。

因爲翔已經有了新對象。如果我更早跟他道歉，或許就不會變成這樣。可是我不敢主動接近他，翔也不可能這麼做。

「咦？要去這家店嗎？」

那位帥哥帶我來到我跟翔常去的咖啡廳。

「這家店很漂亮對吧～朋友跟我說這裏的蛋包飯很好喫。妳來過這裏嗎？」

「來過好幾次。」

「這樣啊。呿～還以爲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沒人知道的好店～」

「知道這家店的人確實不多，像我就沒幾個朋友知道。乍看之下似乎看不出這是一家咖啡廳。」

「啊～從外面看確實像一座叢林。」

他說的朋友說不定是翔。我滿腦子都是翔，甚至產生這種愚蠢的猜測。

即使我是這樣，但翔不一樣。

因爲我對他態度太差，他早就跟其他人……配對成功的同校女生培養出感情了吧。

都是因爲我拖拖拉拉。

「明莉從來沒叫過我的名字呢。該不會忘記了吧？」

沒有忘。只是沒機會叫。

再說，我本來就不常叫別人名字。

「哦──那次真的很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我是否也該爲自己的心意做個了斷？

「這樣呀。」

「久等了，幫兩位上餐。」

實際上，以前我都這麼做。

明知如此，他仍舊維持犬系男的形象，全是不想讓我真的喜歡上他。

「可是竟然會跟前任一起喫飯，你們感情不錯嘛？」

「記得啊，你叫緣司對吧？」

「對啊，妳也是吧？」

「沒關係。一直忘不了他很噁心吧？」

「找到了，就是這裏。」

可是，緣司並不壞。

最後一次牽我手的人是翔。

我從小就喜歡獨處，不會特別交朋友，下課時間不是讀書就是睡覺，自願當一個邊緣人。

他會誇我可愛，會說對我感興趣，卻絕對不會更進一步地說喜歡我。

跟師傅成對比的親切店員，帶領我們入座。

我喫完不知道喫過幾次的蛋包飯，緣司也滿意地享用飯後咖啡。

瞞着緣司也沒用，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光！」

到了晚上，我們走在有一堆居酒屋員工在拉客的街道上，尋找那家壽司店。

緣司似乎憑這句話就明白了一切。他微微一笑地放開我的手，確認起智慧型手機。

只有在對對方有興趣或找對方有事時纔會叫名字。

他說過他在咖啡廳打工。記得緣司的個人簡介上也寫着他在咖啡廳打工。

我們離開咖啡廳，在三宮中心街閒晃、逛服飾店，消磨時間直到天黑。

「是這樣嗎……」

「被你放鴿子的那一天，他好像也被人放鴿子的樣子，所以我們一起喫了晚餐，就這樣。」

「因爲跟前男友喫到飯了？」

「儘管喫沒關係，畢竟這頓飯是用來賠罪的。」

既然如此，緣司玩交友軟體的原因，或許不是想約炮。

明明對他沒意思，卻會感到難爲情。而且他又是個帥哥。

「欸，如果妳已經決定忘記前男友，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我會讓妳忘記他。」

這樣真的不好。

緣司奸笑着開口。原來他還會這樣調侃人。

「順便問一下，你對我的哪個部分感興趣？我搞不清楚。」

我卻不太擅長跟這類型的人打交道。而緣司大概也發現了。

他高興地看着手機，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跟之前那種有點假的表情不同。

他的語氣難得這麼強烈，總覺得我第一次聽見了緣司的真心話。

至今以來，我深入交流過的只有翔那種彷彿從冰箱裏走出來的冷漠男，從未遇過這類型的男生。

「嗯！我傳LINE跟介紹這家店給我的朋友說我來了。」

在店員送上蛋包飯之前，緣司一直在思考什麼事情的模樣，不過蛋包飯一上桌，他臉上就漾起笑容。

我的個性沒什麼特別，穿得像一般的大學生。至於長相，以緣司那張臉，想追到比我更可愛的女生也綽綽有餘。

同樣的臺詞，由緣司說出口和由大叔說出口，感覺截然不同。

「這樣啊，妳真的沒關係嗎？」

「剛纔跟我傳LINE的朋友，也在同一家咖啡廳打工喔。」

然後現在亦然。

身爲可愛系男生，緣司的手掌比想像中更厚實，和翔有點不同。他的手光滑柔嫩，摸起來相當舒服，可能是經常保養的關係。

我在這個男人身上，感覺不太到異性的魅力。

我心中還有翔的位置，並非真心想要忘記他。

我們走出開暖氣的店內，瞬間暴露在外面的冷空氣中。

看起來比跟我聊天的時候更開心。你喜歡的是那個朋友吧？

「身材也很棒，髮質又好。」

我看向就在旁邊的菜單，以正統壽司店而言意外地便宜，令人感到安心。

不知爲何，他彷彿能看穿別人的內心，誘使我說出一個又一個煩惱。然後，我現在的煩惱之前也不小心跟他說過一次。

我知道聽起來像在辯解。

否則他纔不會一直跟這麼難相處的我繼續有所關聯，也不會請我喫壽司。

他輕聲呢喃，我沒聽清楚他說的話，正想開口回問時，背後傳來着急的聲音。

想隱瞞什麼的時候都會被緣司發現，所以不能亂說話。

「也沒有，只是剛好而已……」

「對了，妳之後跟前男友還有聯絡嗎？」

雖然今天緣司要請客，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他會帶我來正統的壽司店，是不是AA比較好……

這家店不是回轉壽司，師傅看起來對品質很講究。感覺會端出午餐肉壽司，或者兩貫花枝壽司（注：出自日本搞笑團體千鳥的漫才段子〈很有個性的壽司店〉）。

我停下被緣司拉着走的雙腿。

「啊，別說了，我會害羞。」

「害羞的時候也很可愛喔～」

他只是純粹對我有興趣嗎？

他沒有不好，反而是個好男人。只不過，我心中的位置全被翔獨佔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對妳很感興趣，所以我很高興妳願意叫我名字。」

緣司大概也察覺到了，沒有繼續追問。

假設緣司想要約炮，請對方喫正統壽司店會不會太不划算了？

「總之我們先散散步吧？」

「哦？」

那樣纔對。

「喔，嗯。」

「對不起，緣司，我還是想確認一下自己的想法。」

因爲我們早已分手，彼此現在都有聊得來的新對象。雖然我的對象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的帥哥。

「抱歉，你在等我嗎？開動吧。」

緣司握住我的手。

「謝謝，但我還是跟你說一下，我沒有生氣喔。」

對了，翔喜歡喝咖啡。

他感覺是真的想談戀愛，只是沒喜歡過人。

「……嗯。」

純粹是想喜歡上某個人。

隨便玩玩，有上到牀就行。他八成這樣想。

「沒關係，我不怎麼介意。」

「壽司很好喫。謝謝你。」

「意思是，妳不打算再聯絡他了？」

沒有好處。

緣司露出小狗般的可愛笑容撩起頭髮。

店內是狹長型的，從門口往左邊看過去，看起來很死腦筋的師傅小聲地對我們說：「歡迎光臨。」

「我纔要道謝，跟妳一起喫飯很開心。」

「對啊，說實話我還忘不了他。所以我很慶幸見到了他，這樣才能整理心情。」

「不會啦。我從來沒有真的喜歡過人，所以我很羨慕妳，也覺得這麼真摯的感情很動人。」

我在喫飯前去了一趟洗手間，回到座位時，緣司喜孜孜地在跟人傳LINE。

即所謂的犬系男。

那個朋友跟翔的相似處還真多……

他應該很受一般女生的歡迎。

他牽着我的手，從市街走到無人的街道。

「差不多了吧……」

「嗯。」

「你也在咖啡廳打工對不對？」

＊

「我想想喔……妳可能會覺得我動機不純，不過妳的長相挺符合我的喜好。服裝品味也不錯，我喜歡妳的穿搭風格。」

是光踏進了我的領域。

高一的時候，我們同班又坐在隔壁，所以光拚命找我聊天。

「欸，你是哪所國中的？」

起初我選擇無視。

可是，她好像以爲我沒聽見，一直纏着我不放。

「欸，你是哪所國中的？」

「……」

「欸，你是哪──」

「聽得見啦。我哪所國中跟妳有關係嗎？」

我對她這麼冷淡，她不可能還來找我說話。以前遇過的人都是這樣，我以爲光也會如此。

然而，未來的我會逐步認知到，光纔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人。

「你在跩什麼啦！」

「……！」

用一句話形容，就是超出常理。

將自己覺得正確的做法貫徹到底。

將自己看不順眼的東西統統破壞。

校內的女生着迷於這樣子的她。

「喂，藤谷！你不是跑很快嗎？接力大賽幫忙當最後一棒啦！」

「我不要！一定會很累！」

「那你不要每天一看到我就死命逃跑！」

光不知所措，緣司的表情冷漠得判若兩人。

緣司平常並不會這麼頻繁地傳訊息給我。

而這是跟光學來的。

不過，我們的關係在高一校慶時突然產生變化。

「妳平常也都會遲到啊。」

我將在約會途中買的傘，送給悶悶不樂的光。

聽到這種話，光不可能不受傷。

雖然我嘴上在制止大家，假裝生氣，心裏卻非常期待跟光一起做點什麼。

「剛好！我馬上拿來用！謝謝你，翔！」

更重要的是，總是面帶笑容的緣司眉頭緊皺的模樣，實在太過異常──

之後每天都在一起，光說她要練習做菜，希望我幫忙試喫，天天做便當給我。

所以，在轉角處看見他們的瞬間，我忍不住喘着氣着急地呼喚她的名字。

「你怎麼會在這裏……？」

除了那一天，我總是等人的那一方，因此我以爲光會原諒我。錯就錯在我不該這麼輕浮。

我很高興她依舊那麼珍惜它。

當時不像高中那樣，身邊有願意阻止我們且代替我們說出真心話的朋友。

正值梅雨季的六月。

「怎麼，小翔？你認識明莉嗎？」

這種說法使我當場理智線斷裂。

「喂，翔，你什麼意思！我朋友告訴我你偷偷跟學妹見面！」

性格倔強的我們絲毫沒有讓步。

看到光的反應，緣司察覺我和光認識，板着臉質問我。

每天我們一見面就是吵架。跟現在一樣。

就算她被其他人搶走，至少得爲那一天的所作所爲向她道歉。

若真的只是校慶的氣氛使然，不可能維持三年。

我搭乘港灣人工島線回到三宮站，前往緣司說的壽司店。

「對不起，我睡過頭了。」

「妳纔是，其實妳已經找到更好的對象了吧！」

這家店設計成站在門口可以環視店內的構造，一眼即可看出緣司他們不在店內。

純粹是緣司自己想去，我就說改天可以一起去看看。

起初道歉時，老實說我沒什麼誠意。我心想反正光也會遲到。

剛拿出智慧型手機確認，不等我問他，緣司就主動傳來他的所在地。訊息裏頭寫着：『我們離開了，在神社後面散步──』

我則是睡過頭。

「對──」

值得感激的是，至今以來與受歡迎三個字無緣的我，也有了被告白的經驗。

第一次大吵，是因爲我在約會當天睡過頭。

不少人明知道她有男友，還跑去跟她告白，覺得自己搞不好有機會。

他說我們之前約好要一起去，我卻毫無印象。

我誠心發誓不會做出輕率之舉。

光在學校相當受歡迎，不分性別。

想起緣司說過：「其實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不錯的女生。」腦內的警鈴響得更大聲。

然而那是因爲她在用心化妝和弄頭髮，想要變可愛一點，不知不覺過了我們約好的時間。

兩者天差地遠，感覺到差異的光一定很不好受。現在我能體會她的心情。

所以，拜託要趕上。

「你最近變得受歡迎了，找到比我更好的對象就要把我一腳踢開是吧！」

我和光原本就都是不服輸的類型，無法坦率面對對方。

就算是因爲我問了他在哪裏，未免太詳細了。

其實我們早就對對方有好感，連吵架都很愉快，每天都期待見面。

雖然前男友沒資格講這種話，我真的無法接受。

一個是因爲喜歡而遲到，另一個則是被窩的誘惑勝過對對方的喜歡，因爲睡過頭而遲到。

與此同時，我也因爲光的影響，變得比較常跟身邊的人接觸。

「跑去哪裏了啦……！」

用點腦就會明白。

愛情表現因人而異，我認爲花費「金錢」、「時間」和「勞力」是很好的方式。

心意傳達到了。

一名活潑開朗、跟師傅的氣質成對比的大叔問我是不是要用餐，向他道歉後，我立刻離開店內。

高中畢業、升上大學後，學妹有話想對我說，把我叫了出去，但說明情況等於在公開處刑鼓起勇氣向我告白的人，我不知道該不該通知光。

光微笑着接過傘時，正好開始下雨。

所以我記得這件事。

可是後來我明白了光的感受，知道必須好好道歉，學會附上禮物向她賠罪。

我卻想跟她鬥嘴。

「我本來就只是因爲校慶的氣氛纔跟你交往！就算你劈腿我也不痛不癢！」

「這、這不重要吧？對了緣司，她是……」

還是睡回籠覺睡過頭。

同樣是遲到，感覺卻不一樣。

「抱歉，我遲到了。走吧。」

「羅密歐和茱麗葉要由誰演～？不用問了吧～！」

並非出於自願，都是光強迫我認識的。感覺比想像中來得好，現在大家也還是我重要的朋友。

幸好我努力找了適合光的傘。

我知道自己是個大爛人。

我不是第一天搞不懂緣司在想什麼，但他今天真的有點不對勁。

「給妳，妳的傘不是在這星期被吹壞了嗎？」

光轉身就走，我不敢追上她，想着之後再用LINE道歉就好、講電話道歉就好，等等再說、回去再說、睡前再說、起牀再說、明天再說、下星期再說，不斷拖延，以至於越來越難開口，等到回過神時，一年就過去了。

於是，我們以那場話劇爲契機開始交往。

＊

「幹嘛？我正在約會，不要來礙事好不好？」

本以爲再也回不去從前，我們卻因爲一個偶然而重逢，哪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不知不覺交往了三年，我以爲我們往後也會永遠在一起。

簡直就像在叫我過去。

「我也是！每天都要喫妳做的難喫便當，超痛苦的！」

但我已經有光了。

「──光！」

「算了──再見。」

可是，我記得當時緣司給我看的地址。

「咦？就這樣……？我那麼期待，你卻遲到了……！」

那個星期，光的傘在回家路上被強風吹壞。

我邊跑邊回憶，走進那家壽司店，左手邊看起來很有個性的師傅小聲地對我說：「歡迎光臨。」

都是因爲當時說不出口的短短一句話──

不是的。

升上高中，我第一次交到這麼多朋友。

雙方吵得越來越激烈，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也聽了很多。

但我不是來喫壽司的。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如果講得出這句話，搞不好我們現在還會在一起。

緣司那傢伙明明就不在壽司店。

跟她重逢時，她還在用那把傘。

正因如此，一吵起來就會非常嚴重。

明明只要講清楚就好，我卻忍不住怒吼回去。

我們雖然常吵架，次數跟交往前比起來逐漸減少，有時甚至會散發粉紅泡泡。

我在知名戀愛神社旁邊的道路看見HOTEL五個字，有種不祥的預感。

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那是我被告白的時候。

我當然沒有答應，可是……

光確實會遲到。

一陣冷風在這時吹來，使得現在的狀況顯得更加異常。

「是我跟你提過好幾次的前女友。」

「原來如此。可是我搞不懂耶。」

他撩起瀏海嘆了口氣。

「你不是說過你對前女友沒有留戀了嗎？那麼我跟她約會你也沒資格抱怨吧？你們已經沒關係了吧？」

──沒關係。

的確，我只是她的前男友，光是自己想跟緣司約會的。

或許沒有我介入的餘地。

「你說得沒錯……」

我無話可說，只能乖乖退讓。

假如我有勇氣告訴她我的真心，情況或許會不同。

分開長達一年，導致我更加排斥表明自身的想法，無聊的自尊心在妨礙我開口。

「可是……我不希望她被別人搶走。」

「這樣啊。那請明莉現在決定要選我還是你不就行了？對不對，明莉？」

不曉得光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

她低頭聽着這段對話，一語不發。

「對前女友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和我，妳要選哪一個？」

這個用詞很不符合緣司的個性。

感覺像在演戲。不如說，我希望他在演戲。

因爲這不是我認識的緣司。

「你才閉嘴，乖僻男。」

粉紅色的日光燈照亮光的身影，看不出她現在的表情。不過，她用冷靜的聲音說：

儼然是個英雄。

「小翔呢？」

緊接着，前一秒嚇人的表情煙消雲散。

「你說什麼！閉嘴啦，少了道德心的男人！」

「那樣太頻繁了，笨蛋！」

所以，儘管我並不喜歡她……

不停跟我回報現在位置的異樣感，以及用不尋常的態度跟我說話，全是爲了創造讓我和光和好的機會。

我明明那麼努力，你們兩個再老實一點好不好……總覺得緣司在某處哀嘆。

「欸。」

「所以，妳這是想和小翔重修舊好的意思……？」

這樣就能爲我那天說的話道歉，前進了一步。

「我、我……」

經過短暫的沉默。

「翔，我問你。」

經過我旁邊時，他用光聽不見的微弱音量說：

可是，跟不久前剛重逢的我們比起來，或許有了一些改變。

我喫過好幾次光做的菜。

我一下就明白，那句話是用來緩解突然跟我兩人獨處的尷尬氣氛。

「喫什麼看起來都很好喫的部分。」

聽見這句話，我終於理解一切。

「妳纔是小鬼！張開嘴巴就只會喊餓！」

「總之我被甩了，那我先走一步。時間也不早了，你要負責送明莉回家喔。」

畢竟她不久前才逼我說了一堆喜歡她的部分。但我也一樣，不久前才說了一堆喜歡她的部分。

「──光。」

他背對着我朝我揮手，踏上歸途。

「怎樣啦，你有意見嗎！肚子餓的時候喊餓又不會怎樣！你纔是，竟然有人在約會途中說想睡覺，超扯的！去學學怎麼談戀愛吧！」

「要妳管！罵人笨蛋的纔是笨蛋！」

緣司傻眼地說。

「啥～？我和你不同，是超受歡迎、經驗豐富的女人！哪像你根本沒人要！」

「廚藝那麼爛，還是爲了我努力做便當的部分。」

──爲了設計這個情境。

「不、不要笑……我說我是因爲校慶的氣氛纔跟你交往，其實我那個時候是真的喜歡你。」

「下樓梯時最後兩階會用跳的──」

證據就是，我們都用名字稱呼對方。

「不好喫是多餘的。等着吧，我遲早會進步到讓你想花錢喫我做的菜。」

「有夠爛的辯解。你就拿出男子氣概，乖乖承認吧。我那麼可愛，愛上我沒什麼好害羞的。」

「你喜歡我的哪些部分？」

「笑的時候會用雙手掩嘴的部分。」

突如其來的問題令我困惑不已。

「……幹嘛？」

「……謝謝。」

「你……」

我發現自己彷彿在回顧每一天的回憶，瞬間害臊起來。

最近回暖了，再過不久就要入春。

「這、這個嘛……！」

「閉、閉嘴！」

「「那不重要啦！」」

可是，進度比想像中來得慢。

「我很高興你過來找我。」

結果即使得到機會，我還是坦率不起來，又跟她吵架了。

「總、總之！緣司雖然常常誇我，幾乎都是在誇外表。翔會仔細觀察我，在瞭解我這個人的前提下喜歡上我。所以，如果要我在你們兩個之間選……」

「走吧，我送妳回家。」

「別、別誤會，是『那個時候』。不要覺得我現在還喜歡你喔？噁心死了。」

「妳別誤會，那是以前喜歡的部分。我沒說現在還喜歡妳。」

光也一副意想不到的樣子。自己要問我這種問題，卻羞得面紅耳赤。

「欸，你們在放閃給我看嗎？」

所以，只要是跟光一起，去再便宜的家庭餐廳都能享受到高級餐廳的氣氛。

這種問題，明明連交往時她都沒問過。

「別管那麼多，快回答我。」

「我幫你創造機會了，剩下你自己加油。」

我們朝車站邁步而出。

「……幹嘛？」

緣司離開光的身邊，朝車站的方向邁步而出。

「可、可以不要讓我再說一次嗎？去把耳朵清乾淨啦！」

我試着回憶，浮現腦海的全是喜歡的部分，或者說是快樂的回憶。

我們都抱持同樣的心情，簡直就像要延續那一天沒說完的話。

「是妳講話太小聲，害我聽不見吧！話說我有在清耳朵！一天會清一次！」

畢竟這傢伙很敏銳。

緣司走掉後，只剩下我們兩個。鼻尖和手指凍得發紅的光就站在我面前，摩擦雙手取暖。

在路上看到店家的招牌，刻意說出：「原來這裏有家KTV啊──」裝作無知，費盡苦心試圖填補沉默。

「好冷。」

「但我很喜歡黏黏的飯喔。哈哈！」

「妳剛纔說什麼？」

「擺什麼戀愛大師的架子！我是你的初戀耶！」

她會在你面前喫得津津有味，連自己的心情也會自然地變好。

緣司臉上是一如往常的爽朗笑容。

「啥～？我有人要好不好！超級搶手的！跟妳分手後我女朋友一個接一個換……咦？妳經驗豐富嗎？」

「那我勸妳最好先查一下飯要怎麼煮。妳煮的飯每次都黏黏的。」

不知不覺，我開始覺得她的每一個小習慣都好可愛。

「怎麼突然問這個……」

話雖如此，晚上還是很冷。溫柔的我不可能忍心就這樣把光留在這裏。

「咦？你女朋友一個接一個換嗎？」

光別過頭，我沒聽見這句話。

「這是小學生會講的話吧，臭小鬼！」

不曉得他是什麼時候、怎麼發現明莉是我的前女友。以緣司的能耐，或許早就察覺到了。

高興她特地早起幫我做便當。

「閉嘴，自戀女。」

儘管味道不怎麼樣，不如說挺難喫的，我還是很高興她每天都幫我做便當。

「妳做的便當雖然不好喫，我挺喜歡的。謝謝妳。」

「我纔沒有。少自戀了，妳這個少了飽食中樞的女人。」

而且還上演了「妳要選我還是選他」這種電視劇般的戲碼，仔細一想超丟臉的。緣司，給我滾回來喔。

不意外。

「可、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