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食 家森夕與兩人的真心①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 茜ジュン · 20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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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文化祭那晚以來,我偶爾會想。我到底想和那孩子——和旭日真晝,成爲怎樣的關係呢。
那天之前,她對我來說只是『隔壁的女子高中生』而已。我從來沒想過她會對我有好感,當然,也未曾將她當成戀愛對象來看待。儘管時常會覺得真晝「很可愛」,但那只是類似於對妹妹或者鄰居家的小孩子一樣的情感。
然而從那之後,我看向真晝的目光確確實實地發生了變化。
迄今爲止從不介意的肢體接觸開始變得在意起來,她冷不丁說出口的「喜歡」也總是縈繞在心頭。不論我的心情多麼糟糕,只要看到那孩子喫飯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都能瞬間振作起來;反之,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我也會坐如針氈。
那麼可愛、善良的一個孩子,究竟看上了我這種不起眼的傢伙哪一點呢——我在心中疑惑的同時,卻又打心底裏害怕被真晝討厭。
當那個理所當然似的出現在我身旁、宛如太陽一般笑容從我面前消失的時候,我會怎麼樣呢。如果我拒絕了她的好意、或者她對我失去了耐心而離去的時候,我又會怎麼想呢。
能和與她相遇之前一樣生活下去嗎。去大學聽教授枯燥的講課,辛辛苦苦去打工攢生活費,嫌做飯麻煩而隨便亂煮,不管好不好喫都只會機械性地往嘴裏送。縱使四季輪轉,也還是平淡如流水一般地度過。我會再次回到那樣的日常之中嗎。
知曉了矮桌對面綻放的笑容有多麼溫暖,若要回到從前那樣的日子,想必會是件無比痛苦的事吧。
再問一次。我想和真晝成爲怎樣的關係呢。
老實說在我心裏,仍覺得高中生還只是小孩子。對於和高中生交往這件事,仍有些牴觸。
然而另一方面,看到青葉跟冬島同學之後,我竟也開始覺得「好像也不是不行」。儘管在雪穗同學的高中生身份之前應該還有更多其他問題,可她們還是十分自然地結爲了戀人。那我爲什麼捨棄不了這樣一個小小的價值觀呢。
「(……不、不對不對,他人的戀愛跟自己的戀愛是兩碼事……而且青葉她們也有同爲女性才能交往下去的理由……)」
「——哥」
「(何況,就算對與高中生交往的牴觸感消失了,也不能『好,那就跟真晝交往吧!』這樣馬上下決定啊……戀愛可不是這麼隨便的事情。交往什麼的,應該像真晝之前說的那樣,要好好喜歡上她之後再……)」
「——哥哥」
「(……嗯?說起來,在女孩子這方面,我對真晝是怎麼看的呢?長相自不用說,當然是非常可愛,性格跟腦子也很不錯,雖然某些方面非常笨拙,卻又在努力去克服這一點……啊咧?難不成那孩子,其實相當完美……?)」
「——哥——哥!」
「(不對不對不對,不是那樣的吧。又不是隻要誰長相好性格好就可以喜歡上……再說了,『喜歡』又是什麼?如果要問我喜不喜歡真晝的話,那當然是喜歡的,可這個『喜歡』並非戀愛的那種『喜歡』……不過這麼說的話,『好好喜歡上』又是怎麼回事,要怎樣才能算得上是好好喜歡上——)」
「真是的,哥哥,我叫你呢!? 」
「……哈!」
「罐裝果汁……?嗯,可以啊?」
「我可以喝冰箱裏面的罐裝果汁嗎?好像是
忘年會
剩下的」
就在我即將踏入哲學的領域之時,我的肩膀被人搖了搖,意識這才返回了現實世界。
一瞬間還疑問什麼時候放了這種東西進去,也許是JK組去買東西的時候帶回來的吧,得出這一結論的我點了點頭。畢竟忘年會剩下的食材或者喫了一半的零食基本都放在了我家,所以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混進了一罐果汁進去也並不奇怪。
我對可愛地別過臉去的少女雙手合十道歉,接着又向她問道。「啊,對了」說着,她轉了回來。
『青葉蒼生:新年好~。還有抱歉啦,夕,我是不是在你房間的冰箱裏放了幾罐酒?其中還有罐包裝得像果汁一樣的氣泡酒。我有點擔心真晝醬會不會搞錯喝下去了……』
這裏是歌種公寓二〇六號房的廚房。在陷入沉思的我面前,看上去就心情不好的女子高中生撇着嘴說道。
就在這時,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嗡嗡地振了幾下。拿出來一看,原來是青葉發的消息。
「什麼嘛什麼嘛,一直無視我在那裏發呆!? 」
「抱、抱歉抱歉,我在想一些事情……」
「哼,反正肯定是在想『今天的晚飯喫什麼』吧!哥哥這個貪喫鬼!」
噗咻,在易拉罐被打開的聲音中,我不禁爲自己對異性的耐性之弱而嘆了口息。
「包、包裝得像果汁一樣的……氣泡酒……?」
「不,我又不是你……所以怎麼了,真晝?」
臉頰染上與羞恥時截然不同的紅暈、突然打起嗝來的女子高中生,手裏握着的果不其然,是一罐酒精度百分之三的氣泡酒。
「那、那個……真、真晝、小姐……?」
明明文化祭那晚、突然被從正面抱住的時候,我的心都沒跳得這麼快過,但爲什麼如今卻又如此在意呢。爲了防止指尖上那光滑的肌膚觸感再度重現,我緊緊地攥住了右拳……然而從少女左手傳來的溫度仍舊揮之不去。
「好耶,太好了!」聞言,少女馬上就喜笑顏開,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冰箱。這時,我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了她的左手上——幾個小時前,去瞭望臺廣場看初次日出的時候,被她那隻手緊緊握住的我的右手,再次像燒着了似的熾熱起來。
「(可、可惡,僅僅是被握住了手而已,我心跳得這麼快乾嘛……又不是青春期的初中生……)」
莫名有種不妙的預感,我向呆站在冰箱前的真晝搭話道。
「……嗝……嗯~?整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