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食 旭日真晝與條件修改①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 茜ジュン · 2026 字
真晝開始一個人住的時候,還只是中學一年級——準確地說是小學六年級下學期。理所當然的,她的雙親,主要是父親那邊給她定下了幾個條件。
其中包含『傍晚五點半以後禁止外出』、『就算是白天也要儘量走在人多的地方』等安全上的條件,以及『不能讓成績下滑』、『每週一次用電話或者郵件彙報在學校裏的近況』等學習上的條件,其他的還有很多很多。只有遵守了這些條件,他們纔會同意讓真晝自己一個人住。
然後,在這些衆多的條件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這兩條。那就是『不能用火』、『不能用菜刀或削皮刀這種『刀具』』——實際上就是禁止她自己做飯。理由很簡單,「因爲真晝的手腳非常笨拙」。
就像第一次跟夕學料理做咖喱飯那時一樣,旭日真晝這名少女本來就不擅長太細緻的工作。簡單來說就是笨手笨腳的。
小學玩那種揉了就會變大的食玩的時候,真晝把它們全都碰倒了出來,結果把地毯弄得黏黏糊糊的。中學校外教學的時候,她還在男生們期待的眼神中把整鍋咖喱給打翻,差點讓大家都沒飯喫了。【注:食玩,原文 知育菓子,指包裝中含有材料或半成品、讓孩子親自參與制作的小零食。】
其他還有『明明是在做料理卻熬出了一鍋
黑色物質
』或者『明明看上去很完美但嚐起來卻超級難喫』這樣。也不至於說是驚天動地的程度,真的只是單純的粗心、單純的笨手笨腳而已。
正因如此,雙親深知要是讓真晝獨自料理會變成什麼慘狀,才定下了這種相當於禁止她一個人做飯的條件。萬一用菜刀的時候受傷了,或者用火的時候燒傷了,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事故。
真晝也理解雙親的擔心,所以中學的這三年一次也沒有自己做過飯。不過就她算想做,房間裏也沒有菜刀、沒有竈臺、沒有平底鍋就是了。
而且真晝也沒覺得天天喫便利店便當或者超市的快餐是件痛苦的事。畢竟自己也有好好注意營養均衡——儘管隔壁的大學生會說「哪裏注意了……?」——再說,她基本上是喫什麼都會覺得「非常好喫」的那種類型。
然而,真晝會因爲夕的一句「讓我來教你做飯吧?」就欣然在他家喫飯,不只是因爲這樣省錢、溫熱的飯菜好喫。比這更重要的是——更是因爲自己渴望能和誰一起用餐。
當然,在學校喫午飯或者休息日在外面喫之類,和朋友一起喫的機會大把大把。但這些都不足以排解真晝在不知不覺中積攢的寂寞。
「……就、就是這樣……對不起,我擅自打破了規定……」
雖然不知從何時起一切都變得那麼理所當然,以致於自己忘掉了,但真晝還是老實坦白了自己違反規定的事。「原來是這樣」看到真晝低下頭,明簡短地答道。
「確實聽你短信說過『弄丟鑰匙的時候得到了鄰居的幫助』……以後有這種事情就早點說嘛。特別是微波爐壞了的事,爲什麼不告訴我們呢?」
「唔……」
被母親指出來,真晝不由得在椅子上縮成一團。
以防萬一先補充一點,真晝剛開始獨居的時候買的這臺微波爐,是她初三的時候壞掉的,在那之後一直沒有買新的。這也是她像如今這般開始造訪夕家的契機之一……。
「……那是,因爲你們都同意讓我一個人住了,我不想再額外給你們添麻煩……」
「真是的,又在意這種地方……你得到鄰居的幫助,不也是在給人家添麻煩嗎?」
「呃!? 」
「誒、誒誒!? 」
「不過,能讓人家教你料理,就結果來說還算不錯吧。雖說是打破了規定,但
真晝
在能獨自做出料理之前一直有那位鄰居陪着……下次,要好好感謝人家哦?」
「?怎、怎麼了?」
另一邊,一直默默聽着真晝與明之間的對話的父親,少見地板着一張臉,問道。
「……真晝,我問一嘴」
「哎,有什麼不可以的。又沒被做些什麼不是嗎?」
聽到這話,真晝瞬間產生了不妙的預感。還沒來得及制止,父親便高聲宣佈。
哐當!真晝話還沒說完,父親便氣勢洶洶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聽到這一令人絕望的條件,真晝猶如受到晴天霹靂一般當場愣住。
「誒?那個……他、他是一位讀大學的哥哥——」
恐怕母親也是這麼想的吧,她點了點頭。「你說呢,親愛的?」接着,她向坐在旁邊的父親・冬夜尋求同意。
「還沒出嫁的女兒,怎麼能進男人的房間……我不允許!你說是吧,孩子她媽!? 」
「真晝,一個人住的條件要再追加一條!」
「……!」
「不!不行!」然而明的反駁與真晝的話語,都被冬夜搖頭否定。他把手撐在桌子上,大聲說道。
「那、那當然!哥哥,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好人!? 」
「雖然沒有明說……你那個鄰居是女性嗎?還是——男性?」
「!嗯、嗯!」
「今後『絕對不能進那個男人的房間』!不遵守這點的話,你就不要再一個人住了!」
看來真晝自己做飯的生活,比想象中更輕易地得到了認可。考慮到之前給真晝定下條件的原因,會同意也理所應當。畢竟她學料理這麼久也沒有受過特別大的傷,而且還有夕在認真教她,這樣雙親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反倒是如夕所說,爲了真晝的健康,天天喫便利店便當不太好。
「!? 」
「不、不行不行!? 我、我可不允許這樣!? 」
母親的正論讓女兒無話可說。儘管夕曾說過自己和真晝是「雙贏」的關係……最近還好,以前的真晝確實是把夕當作雙親的替代,總是去依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