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食 旭日真晝與母親
《自炊男子與女子高中生》 · 茜ジュン · 2365 字
早上九點左右,真晝從獨居的歌種公寓出發換乘電車。搖曳六個半小時後,她到達了離老家所在的衝樂市最近的車站,此時已經接近下午四點了。自從高中入學前的春假回了一次老家之後,她就再也沒回過了,沿途的風景讓真晝稍微感到一絲懷念。
她穿過與歌種鎮相比更熱鬧的商店街,來到了一處見慣了的一戶建前。看着家門口的名牌,真晝爲自己的平安到達小小地舒了一口氣。隨着叮咚的一聲,她按響了稍有些吵鬧的門鈴。接着,門後傳來了一陣下樓梯的聲音。
「來了~。歡迎回來,真晝。比我想的要早呢」
「我回來了,媽媽。因爲今天沒有坐錯車嘛!」
玄關的門打開後,站在裏面的是一位非常美麗的女性——真晝的母親・旭日明。如果她說自己是一位高中生女兒的母親的話,估計會有很多人不敢相信吧。她看起來就是如此年輕。看到真晝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要是現在亞紀或者雪穗在的話,一定會驚呼「成年版的真晝!? 」吧。其實以前,日和看到擺在歌種公寓那邊的家庭照片的時候,也曾一邊擦着眼睛一邊問「誒……你、你有姐姐的嗎……?」。
「坐了那麼久的車,累了吧。要喝什麼?」
「謝謝」
「呼——」真晝登上二樓的起居室,喝了一口母親給她倒的麥茶後,便把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雖說只是一直坐着電車,但六個小時的路程還是讓人累得夠嗆。平常還會提醒她「這樣很不體面哦」的明,現在也只是苦笑着。
「啊咧,爸爸出去了嗎?」
「他說着『真晝馬上要回來了,我得趕緊去給她買點好喫的!』就出去了。估計他也沒有料到你這麼早就回來了吧,可能還得等一會」
「這樣啊。準備到家之前我是不是先打個電話比較好?」
「不用管他。反正回來之後肯定還會對你問東問西的……他幾乎每天都在唸哦,『真晝上高中之後沒有被欺負吧!? 』或者『真晝還沒有交到男朋友吧!? 』之類的。真是愛操心」
「啊哈哈,什麼啦」
看到母親一副無語的樣子,真晝嗤嗤地笑了出來。
真晝的父親就是所謂的那種『笨蛋父親』,從以前開始就非常溺愛作爲獨生女的真晝。真晝小學的時候考了一百分,他就會說「把試卷裱起來掛牆上吧!」;真晝體育課上擦破了點皮,他就會說「我要告學校和老師監管不力!」。每當這個時候,母親就會給他一記手刀。這樣的光景,在四年前的旭日家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正是因爲有那樣的父親,真晝提出要上明的母校——歌種高中初中部,還要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真的是好說歹說了一番。
以往無論真晝提什麼任性的要求——雖說本來真晝也很少提——他都會立馬答應。然而那個時候父親卻反對得非常強烈。真晝和母親兩人嘗試說服他的時候,他甚至還說「那我也跳槽去歌種那邊!」。
最後還是明的情緒率先到達了沸點。她把真晝留下 ,拉着父親到房間裏單獨『協商』之後,終於讓他同意只要真晝滿足幾個條件就可以一個人住……
滿臉笑容
把父親拽走的母親,以及幾分鐘後鐵青着臉渾身顫抖的父親,真晝至今還有點印象。
「我當時也是很擔心的哦?因爲那時候的真晝才小學五年級。我覺得就算要一個人住,至少也要等到上高中之後吧。我以前就是這樣的。」
當然,
高中生
的真晝也理解自己並沒有完全獨立。一個人住的諸多費用、學費以及手機話費等等,都是雙親在支付。『一個人住』和『獨立』還是有區別的。
「誒,那、那時候的我,看起來有這麼拼命嗎!? 」
「因爲
真晝
還是第一次這麼拼命的『拜託』我們啊」
用圍裙擦了擦手,明彷彿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眯起眼說道。
『爲什麼想要試着一個人住呢?』
瞄了一眼文庫版好像改成了母忙父亡的設定,合理是合理了,不過其實我覺得web版這樣寫更有趣。(父親成爲了合理性的犧牲品www)
「啊不過,要是後面真晝又反悔說『果然還是不想一個人住了』的話,把你帶回來之後要罰你一萬下打屁屁之刑哦」
「我呢,真晝。比起擔心,我更希望你能做你想做的事情哦。要是因爲父母的任性,抹殺了孩子的可能性,就太可惜了吧?你的未來,還有很多很多的可能性。」
暫且不論當時父親有多麼反對,不如說那纔是正常的反應。夕如此關照真晝,也體現了『初高中生一個人住』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說有多麼特殊。
「嗚……」
——真晝瞬間就正坐了回去。「開玩笑啦開玩笑啦」明露出與
當時
同樣的笑容……要是真進入那條世界線的話,旭日真晝的屁股估計會變得跟猴子的一樣紅吧。
被看透了的真晝羞紅了臉,明則是閉上眼繼續說道。
「媽媽的這種地方,跟日和醬有點像呢」思考着這些,真晝腦中不禁回想起出總是被朋友們稱作『母親』的摯友少女。
「不是表現在臉上的,而是藏在眼睛裏的呢。儘管嘴上說着『要是不行就算了……』。但就算看到想要的玩偶也會忍着不說的
真晝
,居然會說『不行算了』,這樣一對比不是相當拼命了嗎?」
「怎麼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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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晝當時也是經過了相當長時間的糾結,纔對雙親說出「想要試着一個人住」的。畢竟可想而知肯定會遭到反對,她自己也有自覺小孩子提這種要求是相當荒謬的。
所以纔會有疑問。爲什麼媽媽,沒有否定
真晝
這偏離本意的獨立心呢。當時,母親雖然給真晝講述了一個人住的辛苦、寂寞和危險等,但她都沒有以此爲理由來阻止真晝。
正因如此,真晝一開始只是對母親提了這件事,如果遭到反對的話就說「還是算了」。但母親聽了後卻瞪大了眼,靜靜地看着真晝的眼睛問道。
就算被問了也沒有能答得上的理由。硬要說的話就是「因爲想要試着一個人住」吧。雖然可能對真晝來說沒有所謂的『反抗期』,但還是有像孩子一樣渴望獨立的心。
真晝感動得熱淚盈眶。當時還不知怎的就讓她成爲了隊友,原來都是因爲母親對真晝的內心看得透徹。感受到母親的愛意,真晝正要情不自禁地撲進她的懷裏時——
「媽、媽媽……!」
「……那爲什麼媽媽那時候,要幫我說服爸爸呢?」
小學五年級就想一個人住了,而且跟父母離了十萬八千里…………果然不要太糾結比較好。